← 目录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武]银子弹&gt哟~~】(1)

子夜鸮 · 佚名

就在血脸男抱着人腿缓缓起身之际,徐望按照战前部署,直接使用了武具,下一秒,色泽冰冷的驱邪子弹已朝血脸男射去。

“砰——”

刚站起的血脸男中弹,晃了一晃。

徐望正要补枪,血脸男忽然消失。

与此同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直接吹灭了吴笙手里的打火机。

吴笙心里一紧,就听见况金鑫惊道:“我用的防具消失了!”

话音刚落,便响起池映雪淡淡的附和:“我的也是,还有打火机。”

全队就罩了“恶灵退散”和“你动我一下试试”两个防具,另外一个使用中的文具就是“辟邪打火机”,一阵风,全失效了。

吴笙直觉不妙,钱艾却已经感觉到后脖子袭来的阴森冷风。

他猛地弯下腰,用肩膀直直往后顶!

果然,让他顶到了一个浑身血腥气的人,不对,鬼。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反倒让钱艾安心,不用看这恶鬼的脸,自己的勇气值简直蹭蹭往上飙。

可那血脸男也不是吃素的,钱艾那奋力一下,竟然没撞倒他,只是让他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并很快重新扑来,直接将钱艾扑倒了。

钱艾这辈子还没觉得自己在蛮力上输过谁,眼下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了,后脑勺咣地磕到地板上,脑袋嗡嗡的,可耳朵清楚听见,血脸男那两排咔哒咔哒的牙,正在朝自己的脸靠近。

钱艾头皮快要炸开,不是吓的,是怒的——你自己没脸,还他妈不让别人有脸了!

心一横,钱艾豁出去了,抬手猛地往那接近中的脑袋上一推。

也不知道推哪了,反正手下都是黏糊糊的。

钱艾咬牙顶着,剩下那只手奋力去掏十字架。

可那恶鬼死死压着他,他的手根本伸不进口袋。

正僵持,一个黑影忽然扑到了恶鬼的背上。

钱艾也看不清是哪个伙伴过来支援了,只知道自己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变成俩人,快把他压吐血了:“喘不上气了,喘不上气了——”

刚喊完,就觉得黑暗中寒光一闪,而后恶鬼发出一记凄厉嘶吼,猛地从他身上起来。

钱艾大吸一口气,胸膛被压迫的窒息感霎时缓解。

阁楼忽然亮起,光亮范围和强度比先前的打火机更大——吴笙一直没办法再点着池映雪的打火机,果断放弃,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

有了光线,大家才看清各自位置,也才看清骑在恶鬼后背上的池映雪。

他正往外拔十字架——刚刚恶鬼那声吼,就是因为他扑到恶鬼后背时,把十字架插进去了。

不过插后背不行,得正面插心口。

他已蹭了半张脸的血,可是没有什么太激烈的表情,就像一个沉默的战士。

十字架被一下子拔了出来,血脸男趁机猛地抓住他的双腿,那力度不像要把人扯下来,更像要把人撕成两半。

但池映雪灵巧一屈腿,躲过攻击的同时,上身顺势向前弯下,手中的十字架,就稳稳送进了血脸男心口。

血脸男一震,不动了。

那十字架就像瞬间起效的麻醉剂。

池映雪等待几秒,确定恶鬼的确是不动了,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抹了把脸,朝自家队友挑眉一笑。

他这不抹脸倒还好,一抹,整张脸彻底都是血了,看着像另一个地狱恶鬼上来,把血脸男K.O了。

可他那笑,又是小伙伴们熟悉的,带着点得意,带着点嘚瑟。

一个染了孩子气的阎王——不知道为什么,徐望此刻就是这样觉得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补课了……”钱艾知道池映雪厉害,可刚才那身手,比以前又上了八个台阶,不光身手矫健,还有一股不要命死磕的劲儿,简直战神。还用什么“你动我一下试试”啊,池映雪就是这个防具本尊!

“干得漂亮。”吴笙拍拍他肩膀,不吝赞美。

池映雪轻点两下头,算是回应了队友,然后继续,一眨不眨地看况金鑫。

手电筒的光,映亮了况金鑫的灿烂笑容:“厉害。”

池映雪一直绷着的嘴角,终于翘起来。

“滋——”

血脸男的身体忽然冒气烟。

五人一激灵,集体后退。

血脸男在腐蚀一样的烟气中,化为一摊血水。

“当啷。”

原本插在他胸口的十字架,掉在地上。

池映雪上前把自己的十字架捡起来,看看一地血水,不明所以地问吴笙:“这要怎么送教堂?”

吴笙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忽然一抬眼:“不对。”

语毕,他转身就往楼下走。

四伙伴立刻跟上,眨眼就回到了客厅之中。

吴笙拿起茶几上的相框,脸色和声音一起沉下来:“我们要抓的,是另一个。”

相框中是一张父亲怀抱着小女儿的合影,父亲铁汉柔情,戴着厨师帽,女儿软萌可爱,穿着娃娃裙。

第168章 无影

二楼的一间小卧室内, 五伙伴站在床前,静默不语。

这是一间俏皮的儿童房, 墙壁粉刷成了淡蓝色, 像清澈的天空, 地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地毯上静静立着一匹粉红色的小木马。

五伙伴集体站定的位置, 是墙角的儿童床,看尺寸, 该是五六岁大的孩子睡的,可床上没有人,只有一个娃娃靠坐在床头。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娃娃,头发是微微波浪的金色, 眼睛是湖水一样的碧色, 剪裁合体的娃娃裙,努力烘托着她的天真烂漫。

可惜,烘托得不太成功。

因为她的表情太淡了, 淡到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琥珀一样的眼睛,正冷冷凝望着你。

徐望硬着头皮打破宁静:“确定是这个?”

不知为何, 在恐怖情境里,娃娃总能让人细思极恐, 不寒而栗。

吴笙自怀里掏出十字架,眼里闪着学术实验一样的探索之光:“试试就知道了。”

钱艾就佩服自家军师这一点,敢下地狱取样本, 能到坟头搞实验。

池映雪不着痕迹往况金鑫身旁靠近一点,同时握紧已被血染红的十字架,防备等下可能生出的意外。

况金鑫没察觉,因为他要兼顾吴笙的动作和自己的文具盒,想着一旦出事,第一时间用文具。

吴笙手中的十字架,缓慢而稳定地刺入娃娃心口。

一直到那四分之一的尖锐完全没入,横架贴到娃娃身上,再无法刺得更深,吴笙才松开手。

娃娃依旧静静坐在那儿,无知无觉。

吴笙直起身体,沉默。

钱艾有点没底:“是不是搞错了,可能……我靠!!!”

惊叫出声的同时,钱艾踩了弹簧似的猛地往后跳出一米多远,双眼惊恐地看床上。

小伙伴们没动,但并不比他镇定到哪里去。

床上的娃娃站起来了。

带着深入心口的十字架,娃娃走到床边,步伐未停,一脚踩空摔到地上。她僵硬爬起,继续前行,直至走到吴笙身边,才停住不动。

她刚刚高过吴笙的膝盖,站在吴笙腿边,就像一个小孩儿。

吴笙往前走,她也往前走,吴笙往后退,她也往后退。亦步亦趋,但没有任何攻击倾向。

徐望看得心情微妙:“她喜欢你……”

吴笙低头盯了娃娃半晌,想通了原理:“因为十字架是我的。”

神父给他们十字架的时候,并未多解释。他们买情报的时候,樊先生也只说用十字架插入心口抓鬼,没提及后续事宜。如今看了这第一只娃娃鬼的状态,才明白——十字架可以让鬼丧失战斗力,并跟随用十字架制服他的人。

也就是说当抓到全部鬼之后,他们去教堂,鬼自然也就跟着他们去了教堂。

离开血脸男的家,五个小伙伴沿着街道往东走,很快,便来到了地图上距离最近的第二幢鬼屋。

这是一幢简约风格的三层房屋,爬墙虎几乎将整个房屋包围,只在缝隙中隐约可见一点浅灰色。那应该是房屋外观原本的颜色,类似北欧的冷淡气息,可现在,满满的爬墙虎让整个房子陷入一种浓郁的幽深,像沼泽。

房门已经破败了,斜挂在门框上。

站在门口,可以看见里面一点点微弱的彩光。

一进客厅,娃娃就自动走到墙边,不动了,像是知道五人要开始捉鬼Part2,故而乖巧等待。

客厅到处都是厚厚灰尘,而灰尘之下,是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的家具,唯一完好的只剩下壁炉,和壁炉上方挂在墙上的鹿头,像是被人打砸抢了之后,又经过了漫长的孤寂。

可就是这样的客厅,挂着一串闪烁着的小彩灯。五彩缤纷什么颜色都有,统一的迷幻,统一的微弱,照得整个客厅诡异朦胧。

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微弱彩光,便源于此。

“呼啦——”

毫无预警的声音,在小伙伴们背后响起,像是布料被猛然抖落展开。

五人立即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斗篷的吸血鬼,就在钱艾身后。金色的短发,深邃英俊的五官,仿佛能让人永世陷入的温柔眼眸,和那优雅一笑下,忽隐忽现的犬齿。

这样英俊的绅士,登场自然要有强调,于是斗篷一直被吹得呼啦啦地响,仿佛内置鼓风机。

钱艾欣赏不了他的俊美,头皮炸开的瞬间,连文具都顾不上点了,一个回旋踢,正中对方胸口。

优雅的吸血鬼被结结实实踢飞,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美丽的弧线,落地,伴随着“嗷嗷”的惨叫。

钱艾一直对鬼有种本能的恐惧,可这一脚踢出去,好像把恐惧也踢出了裂痕,再结合鬼的惨叫,愈发有信心,于是三步并两步上去,二话不说,朝着坐地上的吸血鬼补出第二脚。

吸血鬼再没给他机会,这一次,死乞白赖抱住他踹过来的飞腿,哀嚎:“救命啊——杀人啦——”

跟上来准备补刀的徐望、吴笙、池映雪、况金鑫:“……”

钱艾腾空着一条腿,懵逼:“啥玩意儿?我杀人?”

抱着他腿的英俊吸血鬼,愤怒得斩钉截铁:“就是你!你再踹一脚我心就碎了!”

钱艾在这微妙的控诉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一个鬼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咔咔干就完了,给自己加这么多台词有毛病啊!”

英俊男子:“我是人,我过来找鬼的!”

空气突然安静。

十二目相对,钱艾默默放下腿,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英俊男子是在徐望的搀扶下起来的,误会解除,疼痛还在,他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揉胸口,哪还有一点刚刚吸血鬼的优雅范儿。

“你们怎么不扮装?”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还没啥营养。

徐望假装没听见这提问,直奔重点:“你在这里做什么?”

“探险啊。”男子把假的吸血鬼牙拿下来,口齿更清晰了一些,“这里是镇上有名的鬼屋,万圣节过来探险,最合适不过了。”

“鬼屋?”徐望一脸惊慌讶异,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四伙伴默默看了墙角的鬼娃娃一眼,再次被自家队长瞬间入戏的技能折服。

金发男子不明所以,还傻白甜地给徐队长介绍呢:“这里原先住了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一个上中学的儿子,有一天那个少年忽然在家里失踪了,警方怀疑是被父母杀害了,但一直没找到尸体,也没找到证据,就不了了之了。后来那对夫妻受不了流言蜚语,搬走了,这里就一直荒到现在。”

“那只能算荒废,不能叫鬼屋。”吴笙加入沟通,带着自己对“鬼屋”的严格定义。

“我还没说完呢,”金发男子继续,“这房子不是荒了吗,加上外面那些爬山虎,越来越有那种气氛,然后就有闲着没事的人过来探险……”

况金鑫好奇地问:“探出什么了吗?”

金发男子摇头:“没有,连人都没了。”

徐望皱眉:“人没了?”

金发男子说:“嗯,所有来这里探险的人,都失踪了。”

“那你还来?”钱艾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作死的脑回路。

“好奇啊。”金发男子理直气壮,在这一霎那,周身赫然萦绕出一种为探索献身的无畏气质。

不过这迷人气质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带着点忐忑地四下张望,小声道:“我总觉得那个失踪的少年还在这幢房子里,根本没离开过……”

他压低的声音,让整个客厅的空气悄然凉下来。

小彩灯仍交替闪着,一眨一眨,像幽灵的眼睛。

徐望抿了抿嘴唇,还想继续挖掘更多的信息,金发男子忽然张大嘴巴,一脸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让他恐惧到声音都发不出的东西。

五伙伴心里一震,立刻看向他紧盯的方位,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就一片看不清是灰是白的墙。

就在这诡异一刻,金发男子腾空而起,像是被一只大手甩起来,狠狠扔向壁炉!

这次根本没有什么弧线,巨大的力道让男子如炮弹般,砰地撞到壁炉上方的鹿头上。

鹿角刺穿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他斗篷下的礼服。

他不动了,就像一件挂在墙上的破衣服,只是,仍睁着眼睛。

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后一秒就死在眼前,饶是小伙伴们闯关经验丰富,也得缓上一缓。

可那暗处的鬼,却根本不给他们喘息时间。

五伙伴集体腾空,完全复制金发男子的死亡路线,不由自主地朝那染血的鹿角极速而去,这一次他们清晰感觉到了那股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量!

“小况,缓兵——”腾空的一瞬间,吴笙大喝。

况金鑫时刻待命的文具盒,终于发挥效用,吴笙的“缓”字刚出来,他已经点掉!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防]缓兵之计&gt哟~~】

就在最先飞起的徐望,距离鹿角尖端还有几厘米的时候,防具终于起了效。五个小伙伴的飞撞速度骤然缓下来,颇有点在太空飞船里飘的意思。

徐望抬手抓住鹿角,长舒口气,而后往上一撑,身体随之向上,避开鹿角,轻轻撞到墙壁上。

后面的四伙伴如法炮制。

池映雪最后一个落地。

然后,鹿头听见了文具的召唤——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幻]复活彩蛋&gt哟~~】

鹿头的那双眼睛立刻有了神,而后,鹿头蠢蠢欲动,墙壁不断发出“咔咔”的裂缝声。最终,鹿头昂角一声叫,冲破墙壁,化身一头完整雄鹿,带着角上挂着的金发男子,扬长而去,只在夜风里留下一串鹿蹄声。

能把死物复活的文具,只一位同学有。

四伙伴看向池映雪。

池同学耸耸肩:“以防后患。”

像是为了替他验证,那暗处的鬼第二次将五人腾空,这回,墙上再无尖锐物,于是东倒西歪的家具便一起浮起来,成了炮弹,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弹射而来。

小伙伴们不怕这样的物理攻击,他们有足够的文具进行防御,可任务是抓鬼,这连鬼的一根毛都看不见,光被动挨打了,怎么抓?

客厅终于平静下来。

“不行,赶紧搜。”吴笙顾不得气息不稳,飞快说了这五个字。

小伙伴们立即行动,几乎是飞奔着把一楼房间查看完了,没发现异样,但发现一个地下室。

“用不用留一个人在外面望风?”进入地下室的时候,钱艾问。

吴笙果断摇头:“这一关,我们一刻都不能分开。”

徐望帮着自家军师补充:“无数恐怖片主角们的悲剧,都是从分头行动开始。”

“……”热衷鬼片的钱同学,回顾一下观影史,发现这的确是黄金定律。

走进地下室,先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吴笙在墙壁上摸索到了开关,按下,灯亮了。

这并不让人意外,客厅的彩灯已经说明这幢房子通电。然而一幢荒废多年的房子,为什么仍有电,这是让吴笙在意的点。

但眼下他没时间去想。

地下室里全是尸体。

不过这一次再没有断手断脚,也没有血肉模糊,只是静静待在那儿,或坐或躺,衣衫完整,皮肉则随着时间腐烂。

“被鬼……杀的?”钱艾颤巍巍出声。

况金鑫硬着头皮大致环顾一圈,末了摇头:“不太像……”

徐望和吴笙已上前查看,没敢轻举妄动,只是蹲在尸体前,凑近了观察。

“更像是困死在这里的……”这是吴笙最后的推断。

况金鑫想起金发男子说的,试探性地问:“笙哥,会不会是那些来这里探险后失踪的人?”

吴笙看着尸体们风格各异的穿着,点点头:“有可能。”

“那不用问,”钱艾回身走到地下室门前,用力一拉,果然,大门纹丝不动,“咱们也出不去了。”

他现在对于这种“苦逼困境”,已经十分淡然。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防]金蝉脱壳&gt哟~~】

文具起效,五伙伴在一阵头重脚轻中,回到房屋外的街道上。鬼娃娃不知何时,已回到吴笙腿边。

脱身不是难事,但捉鬼,很难。

钱艾看着这幢爬墙虎鬼宅,一筹莫展:“消耗了这么多文具,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徐望抿了抿嘴唇:“如果真是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就难办了。”

“可是这种设计根本就是无解啊,”况金鑫有点苦恼地抓头,“锁定不了鬼,怎么用十字架?”

原本皱眉苦思的吴笙,听见况金鑫的话,眼中一闪:“不可能是无解的,否则闯关的逻辑就不通了,肯定有办法逼它现身,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怎么才能发现?”池映雪最不喜欢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难得搭话追问。

吴笙抬头,望着已被墨绿色覆盖的建筑,淡而坚定道:“再进。”

进一次不行,两次,进两次不行,三次,数据总有搜集完的时候,到时,就是答案浮出水面的那刻。

二度踏入客厅,还没等鬼娃娃自动去墙角,五人就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