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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模式,启动。】(1)

子夜鸮 · 佚名

吴笙:“……”

“什么声?”徐望还和钱艾、况金鑫说话呢,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笙回过头:“车开不动了。”

徐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这是一辆有灵魂的甲壳虫,” 吴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诗意,“现在,灵魂升天了。”

徐望:“……”

“那边好像有个4S店。”况金鑫看向车窗外,远处一个高耸的汽车广告牌,下面建筑看不太清,但门脸上的车标,月色下泛着银光。

钱艾掏手机看看时间:“找到车也来不及了。”

况金鑫:“那也不能就在这里耗着呀。”

钱艾:“你现在满状态复活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仨怎么从游乐园里突围……不是,你瞪那么大眼睛盯着我干嘛?”

况金鑫:“……”

钱艾:“行,去4S店找车!”

某些时候,钱艾觉得况金鑫才是无敌的,吴笙想以眼杀人,还得用文具,况同学自带“正直的死亡凝视”这一天赋技能,无坚不摧,直接拷问你的灵魂。

对于去4S店,吴笙和徐望举四手赞成。

虽交卷渺茫,但毕竟是被平安符救下了,总不能浪费这额外争取到的时间,多探探路没坏处。

丧尸的分布会天天变,但城市的地图不会。

踏着夜色,四人避开大路,从小道绕到了4S店门前。

店门大开,没灯,也没声响,内里一片静悄悄的幽暗,落地玻璃上糊了一片一片的污渍,像血,但太黑了,辨不真切。

“都小心点。”吴笙扛着火箭炮,打头阵,慢慢走进店内,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徐望拿着霹雳枪,紧随其后。

况金鑫原本和吴笙换来的镰刀,在摩天轮上丢了,这会就握着钱艾的螺丝刀。

钱艾拿着电锯,走在最末殿后,本来想把电锯给况金鑫的,结果人家表示,太残忍了,用不了。

被扎心的钱艾,那一刻特希望时光倒流,至少昏迷的队友,还可爱一点。

4S店内,一片狼藉,借着月光,可见满地文件和车型单,给顾客休息的沙发茶几也东倒西歪。

车辆展示位基本都是空的,只剩一辆白色轿车,孤零零在角落。

四人蹑手蹑脚来到车辆旁边,吴笙伸手搭上车门,轻轻一拉。

锁着。

吴笙又看了看那些空着的展示位,低声道:“我们不是第一拨来这里找车的。”

徐望懂他的意思:“如果其他车能开走,这一辆的钥匙,肯定也在到这里。”

“时间不多了,”吴笙说,“我们两人一组,分头找,如果遇见丧尸,能打就打,不能打直接跑,尽量把动静压到最小,以免引来更多。”

钱艾、况金鑫一起点头:“明白。”

徐望咽了下口水,举起自己的霹雳枪:“只要开打,我很难低调。”

吴笙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那你就站着别动,丧尸交给我。”

徐望复杂地瞟着他的火箭炮:“你确定你这个武器‘温柔’?”

“打丧尸不一定非得用武器,”吴笙抬起食指轻叩自己脑袋,“还可以智取。”

徐望:“……”

不用刻意分组,谁和谁搭配好像是自然而然默认的,只区域需要划分。

钥匙这种东西,基本不可能放在大厅,所以重点就是办公区。徐望和吴笙负责一层办公区,钱艾和况金鑫负责二层。

目送队友上楼之后,吴笙问徐望:“想从哪里开始?”

徐望没半点犹豫:“卫生间。”

吴笙:“……”

徐望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看自家军师:“想想我们在哪儿得的原始武器,相信我,‘鸮’对五谷轮回之所,有迷之眷恋。”

吴笙:“所以会有一个销售员故意把车钥匙藏在洗手间马桶水箱里?”

徐望:“你怎么死脑筋呢,就不能是一个带着钥匙的销售员,上厕所的时候被咬了,然后永远在洗手间里徘徊,只等着闯关者过来发现?”

“……”论点清晰,论据鲜明,吴笙竟觉得好有道理。

许是为方便顾客,洗手间就在办公区和前面大厅的交界处,离他俩所在的楼梯很近,抬眼就能看见,装修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两人打醒十二分精神,悄悄向其靠近。

越近,越能听清内里动静。

滴答。

滴答。

洗手间的设计男左女右,滴水声在左边,在夜的静谧里,格外让人心生凉意。

徐望和吴笙交换一个眼神,后者拿出手机,悄然打开电筒。

二人肩并肩,进入左侧,男洗手间。

没了月光,洗手间内暗得厉害,吴笙先用闪光灯探了路。

洗手盆前空无一物,只一个手盆似乎堵住了,水已满溢,水龙头又没拧紧,滴答声便是来源于此。

二人越过洗手台,终于来到洗手间里面。

这是一个狭长区域,一侧是小便池,一侧是隔间。

吴笙拉住徐望,不让他继续往前,然后举起手机,一直照到狭长的洗手间尽头。

就在尽头,一个穿西装的人,背对着他们,面向墙壁蹲着,吭哧吭哧,不知啃着什么东西。

看打扮,应该就是销售员。

但看这架势,好说好商量基本不存在了。

吴笙冲徐望轻点下头。

徐望会意,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极小声地和对方say了个:“嗨。”

啃食声停住。

西装丧尸维持着蹲在那里的姿势,缓缓回头。

狰狞发青的脸,沾满污血的嘴,眸子退去纯黑,却也不是城南丧尸的深红或者血红,而是白底微微泛一层淡红色的膜。

“你说,我如果问他钥匙在哪里,他能听懂吗?”

徐望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然而似乎还是被捕捉到了,西装丧尸慢慢站起,转过身来,彻底和他们面对面。

徐望头皮一麻。

吴笙也泛起一阵恶心。

那丧尸手里没拿东西,它啃的,就是自己胳膊。

惊骇之际,西装丧尸忽然冲过来,毫无征兆,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将吴笙扑倒!

吴笙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过来的,火箭筒和手机就随着被扑,摔到旁边地上!

丧尸压住吴笙,张嘴就往他脸上啃去!

吴笙再顾不上武器,双手掐住丧尸脖子,奋力将其往外推,不料丧尸力气奇大,僵持两三秒后,吴笙竟然有些撑不住了!

火箭筒已滚到墙边,手机倒仍尽职尽责发着光。

冷白色的光里,丧尸的牙齿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一根拖把杆忽然从天而降,横着压到他掐住丧尸的胳膊上,然后往后一缩,自丧尸后方直接勒住了它的脖子!

吴笙顺势松手,偷袭得逞的徐望直接用拖把杆勒着丧尸,将之拖离了他的身体!

迅速起身,吴笙跑到距离徐望最近的一个隔间前,飞快打开门:“把它推进去!”

徐望全身力气都用在和丧尸僵持上,正愁怎么结束战斗呢,闻言立刻松开拖把杆,自后面狠狠将其一推!

吴笙选的隔间位置也好,徐望都不用做调整,就推直线就行。

丧尸没反应过来,像炮弹一样冲进隔间,被马桶磕了个趔趄。

吴笙瞅准时机,“啪”地关上隔间门,用力拉住门把,防止丧尸破门的同时,飞快朝徐望部署战术:“爬上去滋他——”

徐望瞬间明白过来。

三两下爬上隔间,那叫一个身手矫健,照着同样在奋力往里拉门把,企图开门的西装丧尸,就是一记笔直水线。

动感歌曲唱起时,西装丧尸毫无异样,和城南那些截然不同,仿佛水柱对它造不成任何杀伤,甚至隔间门都已被它拉开一指缝隙。

然而轻敌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遮挡不躲避的结果,就是副歌想起时,水线终于刺破丧尸眼球,直捣大脑。

丧尸瘫倒在地,徐望松开扳机。

清晰入耳,却不算太响亮的歌声,延续了十秒左右,停下来。

洗手间,归于宁静。

徐望从隔间上跳下来,又和吴笙一起屏息听了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丧尸赶过来的动静,这才松口气。

在游乐园时,徐望就发现了,自己可以控制霹雳枪的音乐强度,最强,大概就是站在小飞象上,召唤丧尸时那样,而最弱,就是刚刚,大约是手机外放音乐80%左右的音量。

其实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也很响了,幸而卫生间够纵深。

捡起地上的手机,还给吴笙,徐望看了眼隔间里的尸体,心有戚戚然。

城北丧尸,从速度,到力量,再到抗打击能力,绝对是质的飞跃。

“那个……”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忽然打开,探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它死透了吗?”

徐望根本没想到厕所里还有人,差点吓掉了魂。

吴笙好一点,但也好半天,才找着声音:“死透了。你是谁?”

“被丧尸堵在厕所里的可怜青年,”圆脑袋不出来,似乎很留恋隔间里的安全感,就露一个脑袋和他们说话,“你们杀了丧尸,我要报答你们。”

“报答”两个字,让徐望眼睛一亮,再看圆脑袋,感觉后脑勺一圈宝箱的金光。

心跳稍平稳些,他才发现自己抓着吴笙衣服呢,可见圆脑袋的登场多有冲击力。

不着痕迹把手收回来,他清了清嗓子,替仍在思索斟酌的吴笙问:“你有车吗?”

“没有。”圆脑袋答得干脆。

徐望:“……”

不能救急的NPC,出场这么酷炫干嘛!

“但我能存档,”圆脑袋眨巴下眼睛,“你们要不要来一下?”

第50章 日出

自家队长气喘吁吁跑上二楼找人时, 钱艾和况金鑫还以为吴笙出了事,结果被告知, 不仅没出事, 还有大惊喜。

距离北京时间5:00的闯关时限, 还剩9分钟。

男洗手间里,惊现存档NPC。

见四人到齐, 圆脑袋也不啰嗦,先自报家门:“叫我圆仔就行, ”然后继续扒着门框,只露出脑袋,给他们简明讲解,“一旦存档成功, 明天你们就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并保留你们现在所拥有的全部文具,同时,存档记录消失。但, 一周内只可以存档一次。”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存档之后,下次即便找到存档点了,如果间隔不够一周, 还是不可以存?”徐望仔细确认。

“不符合条件的人,即使见到我, 也没有存档机会。”圆仔没用“存档点”,他从始至终,说的都是“我”。

“假设我们在存档的同一天, 交卷成功了呢,难道第二天还要重新回到这里,再来一次?”吴笙立刻提问,并贴心地附带后续分支,“如果需要重来,交卷失败同样后退吗?如果不需要重来,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关的存档记录,没有被读取,或者说已经自动消失,那么当我们在一周之内到了下一关,还可以再存吗?”

徐望才刚刚吃透圆仔的规则,就又被逻辑强大的自家军师,拖进了“假设”、“如果”的迷雾森林,满眼都是树杈,得拨好半天,才能艰难看清路。

他心说,幸亏圆仔是个NPC,这要是个真人,估计也得半天才能捋顺吴笙的题干。

结果一看,圆仔也懵逼着,嘴巴半张,眼带茫然。

“什么叫下一关?”他问。

预料之外的回应,让吴笙沉默下来。

徐望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圆仔不需要理解吴笙的提问,因为连吴笙建立提问的基础,之于圆仔,都是一片空白。

“哎呀,你们好磨蹭,到底要不要存档?”圆仔不耐烦了,从隔间里又伸出一只手,“存,就把手给我,不存,就大声拒绝!”

四伙伴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走上前。

谁也不会和彩蛋作对。

四只手,一个叠一个地落到圆仔肉肉的掌心,存档NPC十分执着,脚就是不出隔间半步,站在马桶前,托着他们的手,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存今时之境,续已结之缘,纵荆棘多险,愿前路平安。”

话音落下,四人手臂上的猫头鹰,同时发出淡金色的光。四光汇成一束,淡金成了金,直冲而上,又在撞到天花板后散开,点点落金如雨。

“叮——”

徐望&lt文具盒&gt:获得&lt[防]阿拉丁魔毯&gt

吴笙&lt文具盒&gt:获得&lt[武]大水冲了龙王庙&gt

钱艾&lt文具盒&gt:获得&lt[武]咻咻袖里剑&gt

况金鑫&lt文具盒&gt:获得&lt[幻]孔融让梨&gt

“叮——”

&lt小抄纸&gt:存档成功。

最后一滴“金雨”落地,洗手间重归夜色,四伙伴却仍没从惊讶中回神。

存档成功的提示,他们有心理准备,可这忽然一人得一个文具,是什么套路?找到存档点的奖励?

徐望刚想问圆仔,四人手臂上又共同响起第三声、第四声“叮——”。

两条新信息的抵达几乎是无缝衔接的。

&lt成绩单&gt:[总成绩榜]本周奖励已发放。

&lt成绩单&gt:[总成绩榜]已开启,请尽快查看。

徐望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有点懵。

自离开第一关,他们再没收过来自&lt成绩单&gt的提示,更重要的是,哪怕在第一关,他们收到的信息也只是其他队的交卷情况,而&lt成绩单&gt下两个子选项,[总成绩榜]和[交卷速度榜],从进入“鸮”的那天起,就一直是点不开的灰色。

如今,这[总成绩榜]猝不及防就开启了,还是在距离5:00只剩2分钟的时候。

速记能力大考验吗!!!

徐望再没时间多想,迅速点开榜单。

[总成绩榜]

TOP 1 - 范佩阳、滕子晏、万锋芒、张潜、郑落竹(11/23)

TOP 2 - 方锦、费凡、李灯、邵竞仪、印恒嘉(10/23)

TOP 3 - 陈关、顾念、江大川、孔立泽、王断然(10/23)

TOP 4 - 傅文顷、贺兰山、秦锐、武彦超、赵沐辰(9/23)

TOP 5 - 冯让、计云雷、魏孟寒、朱墨、邹珺(8/23)

榜单没有想象中的复杂,上面只显示获得奖励的五支队伍,按榜单公布一刻的实时成绩排,顺序前五名。

徐望刚把榜单上的名字浏览一遍,闯关时限就到了。

一顿天旋地转,再睁眼,已是景区之内。

清晨的黄河口,将要迎来黎明,极远的天尽头,水云相接处,已泛起一抹微微发亮的黄。

宁静,安逸,晨风清凉。

被血污、嚎叫浸染的末日之城,恍若隔世。

然而人回来了,四伙伴的心,却还挂在那最后一刻的榜单上。

况金鑫第一个出声,他向来不懂就问:“为什么榜单上的队伍都是五个人?”

“是不是后面的关卡需要再增员啊。”钱艾也不清楚,只能顺着猜。

“那‘本周奖励’呢?”况金鑫又问,“是指,每一周都会给前五名的队伍发奖励?”

“对啊,一周一次,”钱艾答完,才觉出不对,“你之前没见过?”

况金鑫愣了:“你见过?”

钱艾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进入“鸮”的时间比三位队友早,连忙解释:“在和你们组队之前,我见过一次这个榜单,当时第一名成绩好像是……”他苦思冥想,总算抓住了记忆碎片,“对,10/23。”

况金鑫皱眉:“可是茅七平说过,最厉害的队伍,已经到了十三关,刚才那个第一名,才到11/23。”

“肯定是14/23没过去,又后退了呗。”钱艾说。

徐望没说话,但心中已了然。

他、吴笙和况金鑫,是同一天入“鸮”的,到今天,正好七晚,一周。比他们早几天进来的钱艾,上一次看见榜单的时候,应该正好是他们被吸入“鸮”的前一晚。

见况金鑫还皱着眉,已经想差不多的徐望,便接着钱艾的话茬,继续给队友解释:“我们在榜单上看见的,是当前实时的五个最好成绩,曾经闯到过哪一关,不是奖励的发放标准。”

况金鑫就总觉得不太公平:“如果我这一周里,成绩排名都在前五,恰好发奖励前的最后一刻,交卷失败,后退三关,成绩跌出前五,那多冤啊?”

“就是因为成绩时时刻刻在变动,没有绝对公平的量化标准,所以只能一刀切,”吴笙自沉思中抬头,“反正发奖时间固定的,要是怕和奖励失之交臂,那一天就去无尽海吹吹风好了。”

况金鑫简直豁然开朗,看他的目光充满佩服:“笙哥,你好狡猾。”

吴笙:“……”

用贬义的词进行真诚的正面赞美,实在让接收者心情复杂。

又累又乏,四伙伴实在没有等待日出的心情,简单聊过两句,便往回走。

不成想,他们生生走来了黎明,走来了黄河日出,竟还没走出景区。

那一路从城南飙到城北,真不是白飙的。

于是他们从赶路变成走走停停,时不时欣赏一下朝阳,湿地,各类水鸟,也算劳逸结合,以免明天晚上抬不起腿。

有时候,命定的缘分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就这么随心所欲地散步,愣是路过一片芦苇荡时,遇见了“老朋友”。

圆寸的岳帅,学生头的苏明展,渔夫帽的陶阿南,扎小辫的蔚天杭。阵容是整齐的,只是相比分别时,憔悴狼狈不少。

饶是如此,徐望还是一个急刹车,本能拦住左右伙伴,不让大家再往前。

岳帅见状,无语:“又不是‘鸮’了,我就是想让你们继续蹦,它也不符合科学规律啊。”

在现实世界中,遇见“鸮”里面的对手,对于岳帅他们,习以为常,但对于徐望他们,是第一次。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仿佛“鸮”和现实的界限,变的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