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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交给战斗力最强的人……】

子夜鸮 · 佚名

话说得好听。

结果呢,现在附生花动也不动,带着自己一起,成摆设了。

池映雪在心里冷笑,可看着眼前节节败退的四个人,和手里毫无动静的附生花,又烦躁得厉害。

战斗无聊他都忍了,但再这么等下去,那四个人就回家了!

映着火光的眼眸,慢慢暗下来,黑得像夜。

池映雪缓缓转过身,挡在柯妮娜面前,轻声唤:“嘿,艾米。”

热浪的呼啸里,这一声很小。

追着钱艾的恶灵,却好像听到了,身形有轻微的一顿。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防]腾云驾雾&gt哟~~】

池映雪静静听着自己的防具起效,屏息凝神,脚下慢慢聚起缭绕白雾。

突然,他毫无预警腾空,如离弦的箭,直冲恶灵而去!

恶灵本能感觉到危险,想躲,速度却忽然迟缓下来,周身影影绰绰有丝线缠绕一般!

池映雪不知道这丝线是哪个伙伴的文具,总之,他很满意。

顷刻,已抵达恶灵面前,池映雪毫不犹豫,把掌心托了半天的附生花,狠狠招呼到恶灵脸上!

如果那一双空洞所在的地方,算是脸的话!

底下的四伙伴屏住呼吸。

恶灵被附生花袭击的一瞬间,忽然变成了实体,被烧焦的艾米!

那胳膊已经乌黑抽缩的凶灵,在池映雪的一掌下,“咣——”地撞到墙上!

周身缠绕的金线隐隐放光,钳制着她的反抗!

池映雪收回手,附生花软软落到地上,花蕾也好花瓣也好都已经被拍烂。

小伙伴们错愕,包括池映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击手臂,下一秒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十字架!

没等底下四人反应过来,那锋利如刀的十字架一端,已被池映雪刺入焦尸心口!

艾米奋力挣扎,可池映雪握着十字架的手腕纹丝不动,几乎将她钉在墙上!

已经没人注意地上的附生花了。

可它偏在这个时刻,泛起淡蓝色的微光,而后悠悠飘起,竟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开着的花蕾淡淡幽香,含苞待放的花蕾,则正在一点点绽放!

艾米不再挣扎,空洞的眼眶对着半空的附生花,凄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忿恨与诅咒——

“你护得她一时……护不住她生生世世……下一次,我会先找到她的……”

恶灵在越来越强烈的淡蓝色光芒中,慢慢消失,它没有被消灭,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日后的某天,卷土重来。

池映雪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透明化。

他本能低头,下面的四个新队友也同样,身体渐渐透明。

这是要离开油画了吗?

池映雪不能确定,只知道,底下四个人都仰头看着自己,目光中饱含的各种“直白的情绪”,让他很不适应。

钱艾,强烈矛盾款——我认可你的实力,但我仍然看不上你。

况金鑫,热情肯定款——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吴笙,意外之喜款——这位同学,我觉得你可以走一波智慧流。

徐望,老怀安慰款——我果然没信错人。

这是一支情感过于泛滥的队伍,非常,泛滥。

无言对视中,徐队长背过手,悄悄退出文具盒,仿佛从来没用过一个叫做“浩然正气金蚕丝”的防具,深藏功与名。

……

两小时之前,回柯妮娜小屋的路上。

吴笙:“你要把附生花给池映雪?”

徐望:“反正也不知道怎么用。”

吴笙:“能主动触发还好,万一需要使用者想办法呢?”

徐望:“最好是这样。”

吴笙:“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徐望:“一点都没有。”

吴笙:“……”

徐望:“他比游乐场那个池映雪还要独,这样的人,很难真正把谁当队友。”

吴笙:“那你还同意增员?”

徐望:“我舍不得他的战斗力……和脸。”

吴笙:“你把最后那两个特别小声的字,再说一遍。”

徐望:“所以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激发一下他的战友情。”

吴笙:“……”

徐望:“总要有人先交付信任,增员齐闪的时候,如果我能这么做,或许他就不会走。”

吴笙:“不可能,他对李子近是痴迷。”

徐望:“……”

“如果失败,”徐望看向自家军师,目光忽然楚楚可怜起来,“你们不能怪我。”

吴笙:“……”

哪来的“你们”,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被打感情牌好吗!

不愿意再看一张惨兮兮的脸,吴笙引导自家队长,畅想美好未来:“万一成了呢?”

“成了啊……”徐望仰望星空,忽然有点不敢想。

如果池映雪真有咬死李子近他们全队的武力值,再从心底里把队友当伙伴,也许,真就无敌了。

战斗力是要凭信念支撑的。

再尽情的玩,也比不上一点点,想要和伙伴并肩前行的心。

第84章 爱情

池映雪解除文具效果, 落回地面时,先一步落到地上的、被拍烂了的附生花, 忽然化作一截烧焦的树枝。

五人都看清楚了这神奇的变化, 面面相觑, 离得最近的池映雪,索性上前两步, 弯腰去捡。

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树枝,什么都没捞到。

他们, 之于这个世界,似乎成了虚体。

但声音还能传递,因为四伙伴很快听见况金鑫弱弱的提醒:“队长,花在那边……”

所有人一起转头, 柯妮娜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了, 靠坐在厨房一角,身旁地上,静静躺着那簇附生花。

它仿佛从不曾参与过战斗, 甚至像刚从树上摘下来那般,通体完好无损,芬芳花瓣上, 还沾着露珠。

徐望看看那花,又回头看看墙根下的烧焦树枝, 似有什么在脑中闪过,可又捕捉不到。

就在这时,附生花发出淡蓝色的光。

那光不再幽微, 而是愈来愈强,转瞬便将整个厨房映亮。

迷幻般的色彩里,附生花慢慢地,化作人形。

他,或者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五官精致,目光清澈,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轻盈的布料随意遮着身体,介于少年与少女间的一张脸,恍若森林中走出的精灵。

俯下身,它在柯妮娜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眼中满满的情感,恣意倾泻。

静谧的淡蓝色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呢喃般的爱语——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

如今灵魂已开始觉醒,

于是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你,

……

我的心狂喜地跳跃,

为了它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神往,有了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低语散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离开油画中的幻境,重回1310。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生出耳畔仍有呢喃回荡的错觉。

墙上的密道口仍在,但再无声响,魏老师队应该早进了逃生线的下一环节,正在古堡酒店的旁处,奋力拼搏。

走廊也没了韩步庭队的声音,屋内连打斗痕迹都淡了,只墙壁上,烧焦的乌黑斑驳仍鲜明。

华丽的幔帐床,墨绿色的丝绸床单上,一簇淡蓝色的花。

墨绿与淡蓝,相应得极美。

“附生花最后说的那些话……”徐望看向吴笙,只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问,“还是情诗吗?”

吴笙干净利落点头:“还是情诗,还是普希金的,1825年,《致凯恩》。”

徐望:“你也回答得太快了吧……”

碰巧知道一些经典情诗可以,他也相信吴笙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这种连检索一下都不用的提取速度……

“有段时间专门看过这方面的书,”吴笙说到这里停下,过了几秒,目光才从徐望脸上转回床中央的附生花,淡淡补完后半句,“印象比较深。”

徐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刚刚静默对视那几秒,吴笙好像在等着他说话,或者给一些什么反应。

但……

他唯一能想到的反应,就是吐槽你好端端的,看什么情诗。

自家军师确定想要这个?

“呼啦——”

墨绿色的丝绸床单,忽然起了一层半透明火焰,顷刻,便将附生花困在其中。

那火焰目的明确,不伤床单,不灼幔帐,只烧淡蓝色的花朵。

变故发生太快,五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附生花已被烧焦。

火焰一霎消失,像爪牙急着回去给恶魔复命。

可就在它离开的同时,附生花残骸,变成一小截焦黑的树枝,而完好无损的附生花,重又出现在树枝旁边。

同不久前画中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迟钝如钱艾,都看明白了:“附生花就是替身,1829那个麻花辫,就是柯妮娜。”

况金鑫附和:“附生花用自己欺骗恶灵,没办法脱身,只能用写信表白。”

“它应该没想到柯妮娜会按照地址找过来。”吴笙冷静分析,“因为一旦柯妮娜进了古堡酒店,就有被恶灵发现的危险。”

徐望认同钱艾、况金鑫、吴笙勾勒出的爱情线,从画内的经历和种种线索,不可能再推导出第二个剧本。但他就是觉得哪里,还缺点什么……

池映雪安静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相比NPC的情深似海,他更关心:“交卷任务是?”

一条任务线,总要有个终点。

“回1829。”徐望放弃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小心翼翼捧起附生花,看向所有小伙伴,“我们答应要帮她找到写情书的人,现在有答案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同行们都在哪里奋斗呢,总之五个小伙伴的归途很顺利,临到地方之前,还拐了个岔路,去1825房间瞄了一眼。

1825年,附生花唯一亲口对柯妮娜吟过的情诗的创作时间——这一关的最初,他们就是跟着《我曾经爱过你》的1829年,找到了麻花辫姑娘,由此才真正开启爱情线。

不过同样的套路,鸮并没有来两次,1825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震得窗户都跟着颤了一下。

五人吓一跳,立刻奔赴窗口查看。

结果就看见古堡酒店的前庭草坪,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草皮翻飞,露出深色泥土,而大坑不远处,三个闯关者正热火朝天布置新的炸药,他们的侧脸在太阳底下,有一闪一闪的反光,那是勤劳的汗水。

另外一边,一个人开着挖掘机,一个人在外面指挥,娴熟配合下,草坪东北角也已被挖毁,俨然有和那边大坑连成一片的趋势。

况金鑫:“这五个人是一队?”

吴笙:“从行动目的上看,一队无误。”

钱艾:“齐心协力破坏草坪,是个什么任务线?”

池映雪:“……”

徐望也想不出来,只是很庆幸,自己队没选这么坑爹的体力活。

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带着附生花的五人,迅速回到1829。

开门的是柯妮娜,可当他们随着姑娘进屋,想立刻告诉她真相时,发现还一位老人家,坐在椅子里,慈眉善目,面容熟悉。

“您这是……主动上门给我们存档来了?”除此之外,徐望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礼貌性起身的作家老者,惊讶却不比他们少:“你们认识南希?”

南希,麻花辫姑娘这一世的名字。

“你们认识?”麻花辫看看五个小伙伴,再看看作家老者,也愣了。

三方对视,空气突然安静。

徐望他们压根没和老者说过爱情线的事,只是就着老者的作家身份,问了找灵感的事,由此引出传说和存档,仅凭这些,老者没理由出现在这里。

见两边都不说话,麻花辫便担起了沟通桥梁,先和徐望他们解释:“住进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在宴会厅遇见道肯先生了,我是他的忠实书迷!”

又和老者说:“道肯先生,他们就是我和您说过的,好心帮我寻找寄信者的人。”

老者恍然,立刻重回和蔼笑容:“原来帮南希的就是你们,进展如何,有线索了吗?”

五个小伙伴:“……”

何止线索,答案都有了。

但马上要到终点,突然多个围观群众,怎么看,都有阴谋吧!!!

沉静半晌,徐队长最后一次和老者确认——

“能存档吗?”

“不能。”

“谢谢。”

五伙伴迅速聚到屋角。

钱艾当机立断:“直接告诉真相吧。”

况金鑫同意:“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笙耸肩:“我以前就说过,你尽管往前冲。”

池映雪微笑:“安心,大不了清场。”

徐望:“……”

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句,他真的马上就要安心了!!!

拒绝细思“清场”含义,徐望带着附生花,来到麻花辫面前。

深吸口气,他没做任何铺垫,简单明了,给了真相:“信,是它写的。”

麻花辫姑娘愣住,旁边的老者也困惑起来。

徐望正想道出来龙去脉,姑娘和老者背后的墙壁,忽然映出一片暗红色的阴影。

徐望心里一沉,他料到最终要和恶灵决一死战,却没料到,短短几个字的真相,竟然是开启恶灵复仇的咒语!

手中的附生花像有了感应,发出浓烈的刺目的蓝色光芒。

“我终于……找到你了……”

阴影化作恶灵,呼啸而出,凶狠扑向麻花辫的后背!

附生花却化作人形,以更快的速度,从背后抱住麻花辫姑娘!

恶灵扑在了附生花的身上,可那纤细单薄的后背忽然生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恶灵被重重弹开,发出痛苦的、凄厉的惨叫。

已做好被地狱之火灼烧的附生花,有片刻的茫然。

但围观的五个小伙伴却看得清楚,那金光来自老者的拐杖!

而现在,老者手中的拐杖,已变成了十字架,他向恶灵举着它,整个人有了奇异的变化,就像两个身影叠在了一起,既像原本的作家,又像另外一个人。

徐望和吴笙互相看一眼。

错不了。

就是他们在村庄打探消息时,说过艾米曾向他忏悔的那个牧师。

“艾米,放手吧,”还是老者的声音,却多了一份牧师的沉静,平和,“柯妮娜不是巫女,但你在生出害人之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恶灵。”

“她用巫术操控那些花瓣……我是想救整个村子……”

老者摇摇头,不再多言,只又说了一遍:“放手吧。”

恶灵“赫赫”地笑起来,邪恶的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下个瞬间,整个房间的墙壁熊熊燃烧起来!

只几秒,五个小伙伴就要扛不住!

老者几不可闻叹息,举着的十字架忽然迸射出极耀眼的金光。

火焰一下子熄灭。

恶灵痛苦扭曲起来,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几秒,便在光芒里,彻底,化为灰烬。

十字架重新变回拐杖,老者却真正成了牧师模样,他收回胳膊,拐杖轻轻点地,转过身来,看看仍护着麻花辫姑娘的附生花,再看看五个小伙伴,惭愧一笑:“抱歉,当年我就该这样做的。”

吴笙、钱艾、况金鑫、池映雪:“……”

徐望:“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敢情BOSS在这儿呢。

麻花辫姑娘,终于看见了护在自己身上的人。

疑惑的她,刚要开口,附生花却用手掌,轻轻覆上她额头。

麻花辫姑娘安然睡去。

附生花将她抱到床上,轻轻盖好被子。

徐望看得莫名其妙,这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可以表白的关键时刻,忽然按个暂停是什么路数?

“我只说了信是你写的,其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作为半个爱情参与者,他赶忙提醒。

附生花轻轻摇头:“再醒来的时候,她会把你说的话一起忘掉。”

徐望愣了下,才领悟对方的意思,不可置信道:“你消了她的记忆?!”

附生花低头看向熟睡中的姑娘,目光温柔:“恶灵已散,她该回归自己的生活,不必记得信,也不必记得我。”

徐望:“……你甘心吗?”

附生花眼底起了一丝迷惘,但很快,便成了通透的坦然:“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爱上的不是我,只是那一封封情书编织成的幻影……就像我一样。”

徐望:“……”

这是什么领悟?他爱上的也不是柯妮娜,而是心中的幻影?

爱情线的结局,就是告诉他们没有爱情,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那真爱是什么啊!!!

附生花静静看着他,良久。

徐望差点以为对方听见他内心咆哮了。

可最终,对方只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从来,没有真正被地狱之火,灼烧过。”

没等徐望继续问,附生花已回归本体,重又落进徐望掌心。

五人,一花,两个NPC。

世界,清静了。

没有让人欣喜的“叮——”

只有外面草坪上,挖掘机持之以恒的“吭吭吭”。

徐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牧师:“能交卷吗?”

牧师:“不能。”

徐望:“谢谢。”

五个小伙伴面面相觑,彻底失去了奋斗方向。

况金鑫:“还没到爱情线的结局?”

钱艾:“这就有些尴尬了……”

池映雪:“需要我审问一下这个牧师吗?”

吴笙:“……”

徐望:“小池,你离老人家的拐杖远点,我怕他抽你。”

寻了个远离窗口噪音的角落,徐望坐到地毯上,静静思索。

钱艾能看出他在理这两天的头绪,便问吴笙:“你不过去帮着一起想?”

后者看了看他,忽然问:“附生花为什么放弃?”

钱艾挠头:“不是说了么,姑娘爱的不是它,只是幻影。”

吴笙:“怎么判断出来的?”

钱艾:“……”

吴笙:“附生花是真爱她吗?”

钱艾:“应该吧,不然能一世又一世当替身,被火烧吗?”

吴笙:“那又为什么要说,从来没有真正被地狱之火灼烧过?”

钱艾:“……”

吴笙:“……”

钱艾明白了吴军师的心情:“爱情线这么迷的东西,还是交给队长自己琢磨吧。”

吴笙:“嗯。”

钱艾:“你当初为什么要选这条线?”

吴笙:“年轻幼稚不懂事。”

钱艾:“……我代表月亮原谅你了。”

几分钟之后,牧师变回作家老者,虽对现状茫然,但仍果断告辞,同上次一样,简单粗暴得像急着回去领工资。

角落里,徐队长翻出了一封信。

不是麻花辫姑娘后来给他们的那几封,是爱情线最开始时,给他们引路的那封信,信上就一首诗——《我曾经爱过你》。

情诗不长,却从头到尾弥漫着悲伤。

尤其最后两句“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地爱你”,读着都心酸。

一度,徐望以为这就是爱情线的基调,他们即将经历一个爱而不得、只能绝望放弃的虐心故事。

可现在再回头看,附生花的确放弃了,却并没有心碎,反而,比爱时更豁达,更通透。

即便是爱时,它给麻花辫姑娘写的那几封信,也是洋溢着热烈的情感,从没有半分气馁和灰心!

徐望霍地抬头,几步之外,况金鑫和池映雪静静坐着,不知道围观他多久了。

“有发现?”况金鑫从自家队长的眼神里,读出了“顿悟”,立刻期待地问。

徐望笃定道:“还有一个人。”

况金鑫错愕。

池映雪托着腮,本是可听可不听,长久的安逸让他几乎犯困,徐望这结论一出,他愣是精神了。

“还有一个?”他轻扬的尾音里,带着微妙期待,“比恶灵更难对付?”

徐望:“……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伤心人!”

池映雪顿了顿,才给了徐望一个微笑:“哦,挺好。”

“……”徐望发誓,自己收到了“呵呵”的表情包。

见他好像真琢磨出眉目了,远离爱情的吴军师和钱同学,立刻聚过来。

吴笙就问最实际的:“依据。”

徐望拎起手中的信:“这首诗说的不是附生花,它是默默喜欢柯妮娜,但这样的喜欢让它幸福,而不是悲伤。”

吴笙:“……”

徐望:“你想想油画里,附生花亲口向柯妮娜倾诉的那首诗,它说‘我的心狂喜地跳跃’,能默默喜欢着,已经足够让它快乐了。”

吴笙:“……嗯。”

钱艾:“队长,其实军师没懂,我也没懂,但没关系,你继续。”

“从来没有真正被地狱之火灼烧过……”况金鑫喃喃自语,忽然,醒悟似的瞪大眼睛,看徐望,“还有一个人在护着附生花,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替身!”

徐望已经快在钱艾、吴笙、池映雪那一个比一个茫然的眼神里绝望了,现在简直想搂过来吧唧况同学脸蛋一口:“就是这样!只有会难过,会伤心,会嫉妒,会绝望,才是真正的爱情!”

况金鑫:“所以附生花才没表白,而且消掉了姑娘的记忆!”

徐望:“这一关走的就不是他俩的爱情线!”

况金鑫:“……”

徐望:“……”

两人一起醍醐灌顶:“树枝!!!”

默默围听的吴笙、钱艾、池映雪:“……”

他们可能更适合去窗外草坪上,炸坑刨地。

第85章 圆满

一面豁然开朗, 一面三脸懵逼。

无言对视良久,钱艾叹口气, 仿佛吐了个不存在的忧郁烟圈。

“我们, 可能, 需要一个说明。”他代表另外两位伙伴,举起爱情白旗。

徐望收起信, 对这仨也不用分析什么诗歌之间的情绪区别了,对牛弹琴, 直接塞答案还比较快:“这是树和花的爱情,植物恋。”

吴笙:“……”

池映雪:“……”

钱艾好累,身心俱疲:“能当我没求过这个说明吗……”

“真正做了替身的是树,”况金鑫有点心疼小伙伴, 进一步解释, “它在用自己的树枝,保护附生花,所以每次地狱之火过后, 被烧焦的都是树枝。”

“这就和附生花的最后一句话——从来没有真正被地狱之火灼烧过——对上了。”吴笙终于扣上了逻辑链的第一环。

徐望欣慰地看他一眼。

“树才是真正替身,有理有据,这点我认可, ”吴军师不入门则已,一入就能由点及面, 抓出疑点,“但怎么就能确定,它爱的是附生花, 而不是柯妮娜?”

“这个……”况金鑫被问住了,有点为难地看徐望。

他刚刚还觉得队长说得全对,现在又觉得军师说得在理。

如果树爱的是柯妮娜,甘愿当替身,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徐望绕过迷茫的况同学,直接问吴笙:“我们摘花的时候,树干了什么?”

这个吴笙当然记得:“甩动树枝对我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攻击,当然,主要是抽打你。”

“……那是因为我站在你肩膀上,更深入敌营!”徐望果断终结回忆,言归正传,“如果树爱的是柯妮娜,它阻拦我们摘花干嘛?”

“它会巴不得我们把花带走,到时候它和附生花一起守护柯妮娜,双保险。”吴笙接口,终于将所有环节对上,“最后是附生花自己落下来的,树能拦住我们,拦不住花。”

吴军师不懂爱情,但只要谁给他一根小草,他能推理出整个草原。

“明白了,”钱艾啪地拍一下手,总结,“柯妮娜和艾米喜欢约克,约克渣男不用考虑,附生花救了被处刑的柯妮娜,间接害艾米惨死,艾米化恶灵要杀柯妮娜,附生花甘愿当替身,但树爱附生花,所以用自己当了当替身的附生花的替身。”

吴笙:“……”

池映雪:“……”

况金鑫:“钱哥……”

徐望:“不愧是经历过2/23,红眼航班头等舱修罗场的男人。”

“我现在就剩一个问题了,”钱艾没被表扬冲昏头脑,满眼狐疑看小况同学,“队长被树枝攻击过,你又没有,为什么你能和他一起想到树枝?”

“明明烧的是花,可每次烧完都成了树枝,很奇怪啊,”况金鑫理所当然道,“就一直很在意。”

钱艾:“也可以是附生花的障眼法吧?谁也没说过替身具体怎么操作,说不定就是用障眼法蒙骗恶灵呢?”

况金鑫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很认真地思考半天:“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钱艾扶额。

所以只是单纯的没想这么多吗!

“不过,”况金鑫摸上自己心口,“第一次看见烧焦的树枝,这里就酸酸的,有点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钱艾:“……”

吴笙安慰性地拍拍队友肩膀:“第六感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和财富一样,不能强求。”

钱艾:“……你这后半句更扎心。”

“我能提个问题吗?”一直安静听着的池映雪,蹙起眉头,也没等几个人回应,直接抛出疑惑,“一棵树,爱上自己开的花,不奇怪吗?你会爱上你的手吗?”

已经被打击够呛的钱艾,看看自己可爱的拳头,又看看池映雪:“你这是什么鬼比喻……”

徐望和况金鑫安静得很默契,十分清楚,这种科普时刻该谁登场。

“附生花不是树开的花,只是恰好依附在树上,它给树带来更多的水分,树则给它提供栖息之地,”吴军师敲黑板,给新队友划重点,“它们是两种植物,恋爱自由。”

池映雪:“……谢谢。”

从加入这个队,就一直存在的、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情,正一节节向上攀登。

“队长,爱情线是清楚了,但怎么才算交卷呢?”况金鑫刚舒展开的眉头,重又打结。

“我也说不准,”徐望瞥向地上的附生花,“但至少得把它送回去吧?”

钱艾没转过来弯:“送回哪?”

“树上。”徐望说,正气凛然的,“这是树和花的爱情,我们拿着花不还,强迫分居,那不成法海了吗。”

“……”举例精准,比喻形象,钱艾有心反驳,无力回天。

还花归树,自然就要再入油画。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返回1310,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动不动就起火的房间,一改先前的热情好客,冷清得像很久没人住。

墙壁上的油画还在,但色泽暗淡,平平无奇,再没那呼之欲出的生动与诡异。

钱艾为难地看向自家队长:“硬往里钻?”

徐望咽了下口水,脑补一下,已经感受到了咣咣撞大墙的疼:“闯个关而已,也不用拿命拼……”

“想把花还给树,就只有穿回油画这一个办法吗?”况金鑫问。

徐望目前只能想到这个,但显然,路子不对。

“未必。”一直沉默的吴笙,开口。

四个伙伴一起看他。

他却忽然走到窗前,望着下面满目狼藉的草坪,道:“你们过来看。”

四人不明所以,立刻聚拢过去,围观窗外。

吴笙指着挖掘机正步步逼近的、仅剩的一块完好草坪,问:“眼熟吗?”

那块幸存草坪约一个篮球场大,栽着一棵大树,树上葱郁,树下荫凉,同别处坑坑洼洼、草木倒伏的惨状相比,简直桃花源。

指向这么明显,四人要再不明白吴笙意思,就真可以晃荡脑袋听大海了。

但——

钱艾:“你这个是不是有点牵强……”

况金鑫:“笙哥,你不能看见一棵树,就说是油画里那棵。”

池映雪想起先前讨论时,吴笙浑身散发的智商优越感,勾起嘴角,故意模仿对方口吻:“证据。”

吴笙:“一,这里建造古堡之前,就是村庄所在地;二,这棵树和整个前庭草坪的设计风格并不融合,有故意突出惹人关注的嫌疑;三,你们仔细看它的树枝,好几处明显稀疏,有外力折断痕迹;四,我记得它什么样。”

从它甩枝条攻击徐望那一刻起,吴笙就把这位小树同学深深烙印在脑海,化成灰都认得。

钱艾翻个白眼:“你早说第四条不就完了。”

况金鑫跃跃欲试:“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徐望克制着花式赞美的冲动,深沉地拍拍自家军师肩膀:“还不错。”

“……”池映雪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破天荒,脊背窜起一丝凉意。

这种毫无逻辑的盲目信任,是邪教吗,是邪教吧。

“轰隆——”

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时候,新的爆炸再起!

炸的就是仅剩的那块草坪,由于炸点距离稍近,冲击波直接把五人面前的玻璃震裂!

泛起的草皮、泥土在硝烟里漫天飞,五人心里一紧。

之于你的剧情关键,或许只是人家任务线上的路人甲,那帮刨地炸坑的人,才不会管哪棵树和你有渊源!

小伙伴们七手八脚把窗推开,硝烟尘土扑面而来,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稀听见战斗和呼喊……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