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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鸮:宝贝儿~提前放假,送你回家。】

子夜鸮 · 佚名

踏上回城列车时,大高个内心已然平静。

但雅灰男没有。第一,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大高个那句“剧情是真的”,到底什么意思,而自己,怎么好端端就交卷失败了;第二,故事听到一半,强制离场,还有没有人性!你哪怕给个烂尾结局也行啊!!!

赵昱侃静静看着那两个座位空下来,而后,目光移到吴笙身上。

“其实上一轮走廊战幽魂的时候,就可以让他们两个提前回家了。”他轻轻朝吴笙摇头,遗憾似的,“你的剧情人员,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用什么策略赢,是我的事,”吴笙敛下眼眸,看自己剩下的牌,“我的剧情人员,只需要玩的开心。”

闲谈结束,故事继续。

两支队伍的离去,不影响吴笙续接的主线。

“六少年的鬼魂被打跑,侦探C和体育生D,一人一鬼都死亡,但,侦探C给乐观同学B,留下了自己的三根秀发,一旦B有危险,吹走一根秀发,便可解燃眉之急……”

吴笙:故事牌9——[秀发]

操场上,捏着三个头发丝的徐队长:“……”

他上一秒刚被那句“玩的开心”感动,下一秒就收到“三根秀发”,如今看着捏着的头发丝儿在风中凌乱,心情复杂到一言难尽。

“小王这时变成厉鬼,质问B,当年为何没人救我?现在来救,晚了。C和D已消失,A也已是鬼,你既然和C要好,C都死了,你也跟着殉情吧……”

吴笙:故事牌10——[殉情]

“小王扑来,B吹走一根头发,立刻刮起大风,将A和B,卷到操场第二棵树下,暂时脱离危险。刚刚被打跑的六少年鬼魂,也在树下,见到他们来,痛哭,说他们当年欺负小王,只是觉得有趣,没想到对小王伤害那么深,而小王在埋完日记之后,就吊死在了这棵树上,怨气渗透进了树的年轮,烧掉这棵树,就烧掉了日记……”

吴笙:故事牌11——[年轮]

“打断。”

赵昱侃终于等到出牌的机会,不,应该说这个机会,比他预想的还要顺,还要舒适。

“如果不是只有一个队伍能交卷,我还真以为你这剧情,是为我的牌铺垫的。”他点开自己的第八张故事牌,从容不迫地续接,“想烧树,普通的火不行,必须用,归西烛……”

赵昱侃:故事牌8——[归西烛]

第97章 翻盘

吴笙只剩下一张打断牌, 而在这次打断之后,赵昱侃同样, 也只剩下一张打断牌, 但现在讲述权在赵昱侃手里, 吴笙还是明显处于被动……

徐望正盘算着游戏间的战局,替自家军师担心, 头顶就传来了——

“想烧树,普通的火不行, 必须用,归西烛……”

徐望后脖子一阵凉,有点无语地看乐醒:“你家一上线,画风立刻毛骨悚然。”

“你家的故事线才可怕吧……”乐醒脑中不由自主闪回那些“情意绵绵”, 心情难以形容, 他真的,宁愿走鬼故事。

“归西烛,在学校后山的一口枯井里……”

赵昱侃:故事牌9——[枯井]

话音刚落, 徐望和乐醒所处的操场,便成了荒山野岭。

一口枯井,就在他俩面前。

井口不时吹出阵阵阴风。

徐望:“……”

靠, 午夜凶铃了。

“乐观的同学B走到枯井口,低头往井里看, 忽然被忧郁少年A,推了下去。原来,A的鬼魂, 已被小王操控……”

赵昱侃:故事牌10——[操控]

徐望:“……”

乐醒:“对不住了。”

徐望:“不用你推,我自己跳!”

乐醒:“那样不符合剧情。”

徐望:“那你象征性推一下,我配合总行吧……”

可能是感觉这剧情对于乐观的同学B,过于悲惨,乐醒还真的就象征性地推了一下。

徐望立刻“啊——”地一声,极其配合地……投井。

当然,还是脚冲下的,也得亏井不算太深,井底的泥土也够松软,徐望落到井底,除了腿脚震得麻一下,没大碍。

等等。

徐望在幽暗的井底,忽然发现不对。

他们来枯井就是找归西烛的,如果小王不希望他找到,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到井里?这不等于让他和归西烛离得更近了吗……

“被操控的少年A,向枯井里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企图将乐观的同学B砸死……”

赵昱侃:故事牌11——[砸死]

徐望:“……”

很好,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推自己了。

头顶唯一的光源,也被巨石遮挡,徐望抬起头,巨石带来的尘土,扑簌簌落到脸上。

他呸呸吐了两下,等着剧情发展。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砸死,然后回小黑屋呗,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坏。

“石头落下来的一瞬间,乐观的同学B,吹掉了第二根头发,石块忽然碎成粉末,粉末倒回井外,困住了A的鬼魂,B飞快从泥土中挖出归西烛,趁着A被困,爬出枯井,逃回学校……”

赵昱侃:故事牌12——[泥]

徐望灰头土脸爬出井,周遭荒野和少年A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学校操场。

他,拿着归西烛,回来了。

其实不管剧情线怎么走,他这边都好说,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倾尽全力打一场。

吴笙那边,才是真正的,不见硝烟的战争。

赵昱侃只剩3张故事牌了,还手握1张打断牌,1张交换牌,1张结局牌。

吴笙还剩4张故事牌,1张打断牌,1张交换牌,1张结局牌。

而现在讲述权还在赵昱侃手里,徐望怎么想,都觉得这局面对自家军师,非常非常的不利啊!

“打断。”吴笙平静出声,但平静之下,掩着一丝,凝重。

徐望心里咯噔一下。

吴笙是自负的,骄傲的,面对任何困境,都游刃有余成竹在胸的。这样扛着压力的吴笙,很少见,让人莫名心疼。

使用打断牌后的吴笙,没有立刻续接,而是和赵昱侃说:“你应该有无数种方法,让石头砸不下去,未必非要用第二根头发。”

赵昱侃说:“你那么深情,人都灰飞烟灭了,还给留3个脱困之法,3条‘可能延伸的支线’,当然是越早用掉,越安心。”

吴笙说:“那你干脆一口气把剩下两根头发都吹了,多好。”

赵昱侃老神在在:“欲速则不达,总要顾虑一下故事逻辑。”

短暂安静后。

赵昱侃的声音,再度从操场上方传来:“这是你最后一张打断牌了,”他轻轻叹息,像很遗憾似的,“从你用掉这张牌起,不,从你比我早用掉第二张打断牌起,你就已经输了。”

徐望不喜欢赵昱侃的装逼。

但得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吴笙用最后1张打断牌获得了讲述权,但这一轮讲述能出掉全部4张故事牌吗,就算能,赵昱侃也不会让的。

他必然会用自己的最后1张打断牌,重新夺回讲述权。

到那时,再没有打断牌的吴笙,愿意不愿意,也只能静静听着赵昱侃把故事续完。

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只剩下“赵昱侃的结局牌,和前文故事不搭,不合理”。

但徐望不相信,赵昱侃能给这个机会。

头顶上,赵昱侃还在“好心”地给吴笙建议:“当然,你还有最后一张交换牌,欢迎使用,不过无论你换给我什么,我都接得住。”

吴笙笑一下,听着似乎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不输阵:“我爱情谈得好好的,一手花好月圆牌,给金山银山都不换,换你的鬼牌?”

“好吧,你继续,我洗耳恭听。”赵昱侃的声音,带着一种必胜者的大度。

徐望握紧拳头,恨不能上去掀桌。

向来好胜的吴笙,却好像全然不受挑衅,再开口,已是续接的故事线——

“乐观同学B回到树下,刚要点燃归西烛,六少年鬼魂跑过来阻止,原来他们才得知,被日记诅咒的人,魂魄会和日记绑在一起,烧掉日记,他们六个也会灰飞烟灭……”

“他们恳求同学B,不要烧树,去感化劝说小王,放下仇恨,就像许多电视剧的结尾,反派幡然悔悟,这样诅咒直接解除,被怨念禁锢的魂魄,也得自由,大家都好……”

吴笙:故事牌12——[电视剧]

“B拒绝。他告诉六鬼魂,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道歉获得原谅的。A害死D,A想一句道歉解决,D能接受?C伤害了B,C想一句道歉抚平,B就应该原谅?”

吴笙:故事牌13——[道歉]

“是,你们没让小王死,只是打闹,A转信给D,也只是求心安,C推开B,更是本能。但越是‘不觉得自己错’的人,做出的事才越残忍,因为没有‘作恶’的自觉,所以恶起来,更没轻重,更伤人。这就是天真的残忍。但天真,不是残忍的保护伞。小王不必原谅你们,D不必原谅A,B也不必原谅C,做错事的人,就应该被记恨……”

吴笙:故事牌14——[天真的残忍]

操场大树下,乐醒皱眉看向徐望:“你们家讲述人……是不是干过什么昧良心的事?”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语气里沉甸甸的忏悔啊!

徐望咽了下口水,心里翻江倒海,哪还有工夫理乐醒。

这是用故事在和他道歉?从开始的后悔,到现在的不必原谅,都是在给他递话?

如果是……能不能不要替当事人代言啊,被推一下谁还能一恨恨十年?有这执着他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好吗!

“打断。”赵昱侃的声音,适时响起。

徐望料到了。

打断牌是不能对已经出掉15张故事牌的人用的。吴笙还剩1张故事牌,1张结局牌,赵昱侃再不打断,等到吴笙把最后1张故事牌翻了,就真的再没机会了。

“你们输了。”乐醒坐在树下,优哉游哉地拨弄地上的小草。

徐望抬头看天:“还没到最后呢。”

乐醒摇摇头:“没有打断牌了,抢不回讲述权,怎么赢?”

“别忘了,”徐望说,“触碰到对方的故事牌,也要交出讲述权的。”

“你太不了解侃侃了,被4号引出[父母]一词,抢了讲述权,是他这一局里唯一的失误,越这样,他记得越牢,同样错误不可能犯第二次。”乐醒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想到什么似的,莞尔,“你们讲述人一手感情牌,我估计,侃侃会连友情都避开。”

头顶上,传来新讲述人,淡淡调侃:“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是抱歉,结局归我,恐怕还是要走恐怖流。”

没有吴笙的声音。

徐望一颗心提起,当着乐醒的面,他脸上必须保持冷静,但心里已经乱了。他多希望操场上空能来个直播墙,让他看看自家军师,哪怕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也行,至少让他知道吴笙的状态。眼下这种没着没落的惦记,真能把人急疯。

“B拒绝了六鬼魂的请求,点燃了归西烛,却在马上要烧树的那一刻,发现六鬼魂,其实是七鬼魂,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

赵昱侃:故事牌13——[多了一个]

“原来是被小王操控的A,像画皮一样,伪装成少年之一,混在其中……”

赵昱侃:故事牌14——[画皮]

他只剩最后一张故事牌了,吴笙……徐望用力盯着天空,仿佛这样,意念就能传给游戏间。

然而继续讲故事的,还是赵昱侃。

“B识破的太晚了,A已经先一步出手,杀掉了B,B含冤而死,化为鬼魂,但还是用鬼魂之力,点燃归西烛,烧了树,所有鬼灰飞烟灭,日记也就此毁掉……”

赵昱侃:故事牌15——[含冤而死]

乐醒朝徐望摊摊手,一脸“我早说过”的坦然。

“终于到了见证结局的时刻,”头顶传来赵昱侃故作惋惜的一叹,“唉,就要翻结局了,好像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那就别翻了。”安静多时的吴笙,终于开口。

赵昱侃的声音顿住,即便看不见游戏间,徐望也能感觉到他的措手不及。

刚还一心等着自家结局的乐醒,脸上的轻松已经没了,和徐望一样抬头看天,微微眯着的双眼,整个人已不自觉紧绷。

“你上一句说什么?”吴笙忽然问。

“……”赵昱侃没答,虽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的,但本能,他不想配合对手。

吴笙也不指望他配合,直接自己重复:“所有鬼灰飞烟灭,日记也就此毁掉,对吧?”

“不好意思,你碰到了我的,关键词。”

随着最后三个极轻的,近乎呢喃的字,吴笙出掉自己最后一张故事牌。

吴笙:故事牌15——[日记]

打断牌不能用在已经出掉15张故事牌的人身上,可关键字的触发,却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拥有关键字故事牌的人,想翻开这张牌,那讲述权,就毫无疑问,必须转移。

游戏间和剧情线,都陷入了突来的寂静。

哪怕徐望期盼着吴笙能绝地反击,哪怕乐醒、赵昱侃,做了最坏的被人翻盘的打算,都不会想到,吴笙留的这张牌,是[日记]。

他用自己的[铁盒]挖出的日记,让故事线早早就围绕日记开展,他要想出掉这张牌,简直每个人的每一句讲述,都是机会。可是,他把这个自己创造的、几乎贯穿整个故事的东西,留到了最后。

赵昱侃终于出声,仍固守阵地的骄傲,还是裂了一道缝:“从引出铁盒里的日记开始,你就想好要把它留到最后,当打断牌了,是不是?”

“不是。”吴笙的语调里,哪还有一丝沉重,满满春风拂面的惬意,“是我拿到故事牌,就决定了‘日记’做终极打断牌,然后才带你们挖出铁盒。如果让我看顺眼、挑中的是其他故事牌,这个接龙的走向,可能就完全不一样。”

赵昱侃听懂没听懂,徐望不知道,反正他是听懂了。

自家军师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从这场对战开始,一切已尽在我掌握,愚蠢的凡人,颤抖吧。

徐望捂胸口,那里正在一阵阵抽痛。

什么“声音凝重”,什么“听起来压力很大”,他竟然为了一个戏精·吴揪心了整个后半程!!!

“你应该用交换牌的,换掉我最后一张牌,你就赢了。”游戏间里,吴笙收敛笑意,看向赵昱侃,“但你不信我这最后一张牌能翻盘,反而担心我留这最后一张牌,是故意等你来换,给你挖坑,对吧?”

赵昱侃不语,胸膛微微起伏,第一次,输得这样难看。

“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吴笙不带任何嘲笑,只静静的,一字一句,“你看得起自己太多,看得起别人太少。”

第98章 结局牌

话已说完, 吴笙重新看向自己的结局牌,酝酿着给这个一路波折的故事, 画上属于自己的句号。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结局牌, 自己翻开了。

吴笙:结局牌——[这就是他最后留下的话]

一同翻开的还有赵昱侃的结局牌——[一场大雨冲刷掉了所有邪恶]

两个对战者警惕抬眼,四目相对, 意外在彼此眼中捕捉到了同样一丝诧异。

游戏间和剧情线上空,同时响起声音。

【任意讲述者在讲述结局牌之前, 都要进行观战者团队战。胜利,即可讲述结局牌;失败,则由获胜观战队的讲述者,续接故事。公平起见, 即刻起, 翻开所有讲述者的结局牌。】

观战者?

团队战?

吴笙不自觉皱眉,赵昱侃难看的脸色,倒舒展开来。

“还是应该出掉结局牌之后, 再讲获胜感言的,”他轻笑一下,“否则就很容易像现在这样, 多尴尬。”

吴笙眉头皱得更深了,良久, 一叹,愁绪满满:“我只准备了一套获奖感言,再赢一场, 该说什么?”

赵昱侃:“……”

游戏间里的吴军师,发愁即将到来的“二次获胜演讲”。

剧情线里的徐队长,乐观得更具体。第一,他对自己的三个小伙伴有信心;第二,只要想讲结局,就要进行团战,这意味着即使他们输掉这一场,轮到赵昱侃出完故事牌,要讲结局牌的时候,还要进行团战,他们仍有反抢夺的机会。

想得差不多,徐望在心底,隔空和观战室的小伙伴们传递队长的叮嘱——放轻松,你们可以的。

观战室。

这里没有一点徐队长期望的轻松。

已透过直播墙,得知自家军师胜利,并提前庆祝完的钱艾和况金鑫,突然被cue,一个当场懵逼,一个立刻抬手臂,着急忙慌翻看着。

原本靠墙角快睡着了的池映雪,一开始根本没听天花板上说什么,直到查看完胳膊的况金鑫,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说:“喂,要团队战了……”

池映雪怔了怔,待真正明白过来,眼里的慵懒倏地散了个干净。

什么叫一刹那灵魂附体。

什么叫一瞬间斗气全开。

不用想象,直接看此刻的池映雪就行。

相比之下,观战室另外一角的赵昱侃队三人,心态就简单直接多了。

死局突然有了翻盘生机,他们当然要把握住,能不能把自家讲述人受到的羞辱,连本带利还回去,就在此一战了。

【团战时间10分钟,最终战场上剩余观战者数量多的队伍,获得胜利;如数量相同,则讲述权保持不变。】

【2号讲述者观战队,拥有战场选择权,请在2分钟之内,走入你们选择的战场。】

随着提示音,金钱池面前落下三道光影门,每一道门上,都能看见场地景象。

门1:学校地下室

门2:有枯井的学校后山

门3:侦探C的卧室

池映雪对场地没有要求,能战斗就行,故而很自然等待另外两人做出选择,自己跟着进门就行。

可身旁两位窸窸窣窣半天,也没给出个结论。

池映雪等得有些不耐烦,但脸上并未表露,转头看向自家伙伴时,还是浅笑盈盈的。

两个交头接耳中的人,似有感应,同时抬头,看他。

池映雪微微挑眉——?

况金鑫和钱艾用力瞪眼——!

池映雪:“……”

对心有灵犀绝望的钱艾翻个白眼,况金鑫则果断放弃目光交流,直接伸手准备将人拉过来。

这一动作太突然,池映雪毫无心理准备,在胳膊被抓住的一刹那,他本能地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擒住况金鑫的手腕!

况金鑫猛地一疼,极力去忍,才没出声,只张着大眼睛,不解地看池映雪。

“抱歉,”池映雪立刻松开手,歉意笑一下,“应激反应。”

钱艾看傻了,受不了道:“你还真是全天候备战。”

况金鑫看一眼选择倒计时,还剩40秒,再顾不上其他,立刻凑近两位伙伴,在彼此身体的掩映下,悄悄抬起刚刚被池映雪抓的胳膊,点开徽章手册。

7/23的徽章提示是——路。

封闭的观战室,再小声音,那边三人也听得清楚,所以况金鑫没说话,只用点点徽章提示,再点点自己,然后用目光询问——都明白了吗?

钱艾立刻点头,况金鑫负责解决徽章,他和池映雪负责解决战斗,这么明显再不明白,那就告别闯关吧。

池映雪自然也领悟了,但这样用眼神交流真的有些傻……

还不明白?——迟迟没等到池队友回应的况金鑫,眉头着急皱起。

放弃吧,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钱哥我这么聪明。——钱艾拍拍况金鑫肩膀,缓缓摇头。

池映雪:“……懂。”

围观全程的井静林、伏崎和董晞:“……”

他们看不懂对方在商议什么,但能看懂,对方支离破碎的默契。

三伙伴最终选择了学校后山,徽章提示是“路”,教室和卧室,总觉得离这个提示有点远。

走进2号门时,况金鑫终于得空,小声和池映雪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碰你,以后一定注意。”

不是阴阳怪气,不是明道歉暗挤兑,就是真心的,觉得自己莽撞了。

池映雪晃了神。

直到学校后山的凉风吹脸上。

况金鑫的手腕已经红了,池映雪清楚自己的力道,到了明天,红还会转淤青。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幻]死亡唱诗班&gt哟~~】

耳内突来的提示,终于拉回了池映雪的心神。

身边只剩一个钱艾,况金鑫早跑向后方“山路”,而对面,是三个一言不发已经出招的对手。

“上来就偷袭,太卑鄙了!”钱艾一边控诉,一边翻找自己的文具盒,翻两下才想起来,“我去,&lt[防]两耳不闻窗外事&gt是吴笙的!”

都怪背战术背得走火入魔,现在钱艾脑子里,全队文具都在一个盒子里。

“我光明正大用文具,怎么就偷袭了——”幻具的使用者,人高马大的伏崎,一脸无语。

“有说话的时间,还不如专心操控文具。”井静林沉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伏崎耸耸肩,闭嘴,专心凝神。

很快,池映雪、钱艾,连同已经跑远的况金鑫,同时听见一道极细的、神经性的耳鸣。之后,便是天籁般的童声唱诗。

圣洁的唱诗声中,三人视野中的景物,都开始褪色发白……

这帮人想用一个文具就结束战斗!

钱艾咬牙绷紧神经,冲远处已经停下来的况金鑫喊:“别听——”

况金鑫立刻捂住耳朵。

同一时间,池映雪已锁定幻具使用者伏崎,危险地眯一下眼,出其不意冲过去!

伏崎吓一跳,条件反射后退,脚下差点踉跄!

童声唱诗因他的分神,有一刹那的中断。

然而池映雪终究没碰到伏崎。

他的身体狠狠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上,就在伏崎面前。

“咣——”一声,听得钱艾都替他疼。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防]一步之遥&gt哟~~】

防具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不是伏崎用的。

池映雪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井静林放下胳膊,眼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好笑:“这是文具战,你该不会以为和街头打架似的,拼勇斗狠就行吧?”

池映雪定定看他,神情和目光都静下来。

可这种平静,却莫名让人更有压迫感。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幻]死亡旋律&gt哟~~】

井静林、董晞和伏崎,同时听见一个声音。

池映雪听不见,却看得清楚,这三人一起变了脸色。

“小雪,”背后传来钱艾鼎力支持,“他们有唱诗班,我还有死亡旋律呢,看谁先扛不住,你就甩开膀子干——”

池映雪:“……”

这“死亡旋律”,本来应该配合军师战术薄里的V计划,但团战来得突然,钱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抽出来以毒攻毒。

然而幻具用了,三个对手也听见提示了,空气里,却没响起山风以外的声音。

池映雪、况金鑫:“……”

井静林、伏崎、董晞:“……”

死亡旋律……旋律呢?!

伏崎第一个回过神,连忙集中注意力!

要命的唱诗声,再起。

钱艾额头已经出了汗,他明明已经和文具建立联系了,为什么就使唤不动?

池映雪默默看他,第一次相信别人的助攻,滋味,很复杂。

终于,钱艾突破了和自家文具沟通的最后一个障碍,领悟了文具使用的全部精髓……

“靠——”

钱艾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大吼,而后认命地吸口气,再开嗓,整个学校后山,都能听见他香气四溢的旋律。

“油泼面夹一口,香的发抖~~菠菜面营养多,绝对很牛~~裤带面粗得很,挑战喉咙~~BiangBiang面拌上肉,真是筋斗~~浆水面连汤带水,记得擦嘴~~岐山面哨子多,历史悠久~~蒜沾面有点辣,小心舌头~~炸酱面然一点,吃不了咱兜着走……”

一个个音符,随着他的嘶吼派唱法,劈头盖脸呼向井静林三人。

不同于“死亡唱诗班”的“无痛死亡法”,“死亡旋律”带来的痛苦是直接而强烈的。

这种痛苦里,还夹杂着“还他妈能这么用文具?!”的不可置信,这种反人类的冲击,甚至比死亡旋律本身,更让“受害者”煎熬。

不,连没中招的池映雪,都在钱艾的“歌声”里,暗暗深呼吸,以平复情绪。

只有况金鑫适应,因为这歌是2/23时,钱艾为了给粉丝直播陕西美食,现学的,当时的他和队长军师,已经听过直播演唱会了,今天再重播,基本免疫。

可是队友帮着他扛战火,他这边,却一无所获,这才是最让人焦灼的事情。

山路就这么一条,他一低头,能顺着路看到半山腰,可从进来到现在,哪里有什么闪光,放眼望去,只有满山一尺多高的杂草,随着风摇。

另一边,“死亡唱诗班”和“死亡旋律”斗得难解难分,一个穿透力强劲,一个爆发力惊人,互相干扰,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僵持,天空忽然暗下来。

无数巨大的、五颜六色的蛋糕和甜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

钱艾看饿了……呃,不对,看愣了。

井静林三人也懵逼,正茫然着,就听见耳内提示——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武]浪漫下午茶&gt哟~~】

声音未散,一块浓郁的巧克力蛋糕,不偏不倚,正朝着三人砸下来!

井静林、董晞、伏崎一散而开,巧克力蛋糕砸到地上,巧克力酱四溅,香气浓郁!

钱艾用毕生最大毅力,抵挡住香甜诱惑,趁机一个箭步窜上去,冲到伏崎面前,牢牢抓住这个悬在全队头顶的“死亡唱诗始作俑者”的衣领!

伏崎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钱艾一声长叹:“来吧。”

……来什么啊?!

质问尚未出口,身体却猛然窜起,如火箭一般,极速腾空!

一同腾空的,还有抓着他衣领的钱艾!

超重带来的压力,让伏崎的心脏极不舒服,好不容易熬过初期,刚要适应,已升到高空的身体突然一停,又毫无预警疯狂往下坠落!

一同坠落的,还是抓着他衣领的钱艾。

刚还倍感压力的心脏,又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里,散成碎片随风飞。

当马上就要落到地面,却又立刻第二次腾空时,伏崎终于听见了迟来的提示——

【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武]双子跳楼机&gt哟~~】

想用旋律让对手回家,歌得自己唱。

想用跳楼机制服对手,自己得跟着一起“享受”。

“你他妈就没有不自残的文具吗!!!”不知道第几次窜上高空的伏崎,终于爆发。

用力薅着对方的钱艾,已经适应了上上下下的战斗方式,闻言,心里一暖:“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同情我?”

伏崎再度张嘴,结果呛了一大口风,咳得简直想死。

再没机会用呐喊让对手懂得他的心——他是怕中这样的文具久了,沾上霉运!!!

那边双子星“上天入地”,这边池映雪已将学校后山,变成了下午茶的托盘。

巧克力蛋糕摔在地上,奶油蛋糕砸在草丛里,甜甜圈挂在树梢,马卡龙堵在井口,丹麦酥皮、三明治压得董晞喘不过气,咖啡和红茶正在追杀井静林。

池映雪闭上眼,再睁开,刚扒开三明治的董晞头顶上,出现一颗巨石一样的方糖。

董晞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方糖重重砸下来,碎了的糖粒飞溅而起!

池映雪回头去看跑掉的井静林,后者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将追着他的两个巨大杯子弄成了一地碎片,这会儿,正向专心寻找中的况金鑫靠近!

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身想往况金鑫的方向去。

刚迈一步,就听“咔”地一记金属咬合声。

刺骨的疼痛从脚踝传遍四肢百骸。

池映雪低头,一个捕兽夹。

“&lt[防]隐秘捕兽夹&gt。”方糖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被掏空,董晞从里面冒出头,一本正经道,“你的动作太快了,好处是战斗性强,坏处是防备性差。因为一快,就来不及想太多了,更容易踩坑。”

话刚说完,董晞就觉得头顶一暖,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到了自己脑袋上。

他抬起头,一盏半热不凉的糖稀,倾泻而下!

怎么可能?对方不先把自己的脚弄出捕兽夹,倒先攻击他?!

董晞来不及弄明白,就已被稠密糖稀,彻底浇筑在了方糖里。

濒临窒息之际,他被强制送离战场,回到观战室。

池映雪早在糖稀倾泻下来的一刹那,便弯腰生生掰开了捕兽夹。

像笃定对方再无还手之力,扔掉捕兽夹之后,他看也没看方糖一眼,立刻朝况金鑫的方向而去。

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脚踝刚刚被金属齿,咬过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