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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德妃攻略 · 田甲申

皇帝一行继续往西,不日进入了山西境内。这一路上蓁蓁瞧见什么有趣的都要写下来寄回宫去告诉惠妃,秋华笑说她是离宫了也不忘好姊妹。这日晚间御驾刚驻跸行宫,台湾和蒙古的急报就直送御前,皇帝只看了一眼就眉头紧皱下旨驻跸三日并诏大学士议事。

胤祚今儿不知是不是累着了,晚上有些哭闹,蓁蓁怕吵着皇帝就抱他去了厢房哄他,等把他哄睡了蓁蓁方才返回皇帝的院落。

张玉柱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才走到院落前突然闪出两个婆子来,她两均是汉人装扮,看着学过些规矩,礼行得虽然不标准,不过也颇有样子。

“给德妃娘娘请安。”

张玉柱代蓁蓁发问:“你们是何人,拦在此处做什么?”

两个婆子道:“奴婢是巡抚大人派来伺候皇上和娘娘的,巡抚大人为娘娘准备了院落休息,请娘娘随奴婢们走。”

这山西巡抚穆尔赛惯是个人精,这处晋商私宅是他寻来特意当行宫的,蓁蓁一时也无多想就跟着那两个婆子去了旁边一处院落。等人走了蓁蓁突然回过神来,她问秋华:“她两刚才说这是供我休息的?”

秋华道:“是,是这么说的。娘娘可觉得此处有什么不妥?”按秋华眼光来看,这间屋子已经是够尽善尽美了,一点不比蓁蓁的永和宫差,她不禁为山西商人的富裕感到咋舌。

蓁蓁扶案冷笑一声,“你去皇上住的院落看看,那里头可是多了什么东西?”

秋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蓁蓁的吩咐去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回来,神色凝重地对蓁蓁道:“果然如主子预料的,皇上的屋子里是多了一个人。”

蓁蓁眼底泛着寒光问:“可是个妙龄女子?”

秋华道:“是,奴才没进屋只在外头打量,是个身着汉装的女子,瞧着很是年轻貌美。”

蓁蓁听罢,端着手里的绿玉茶盅好一阵冷笑,“这山西巡抚穆尔赛还真是打得好算盘,他这是也要给皇上弄个石妃娘娘么,他可别忘记了,即便当年石妃娘娘进宫那也是过了内务府验过身的,这半路上塞人是哪里来的规矩!亏他还是个旗人!”

秋华说:“要不奴才把那女子给叫出来?”

“别。这事咱们可不能当出头鸟。” 蓁蓁把茶盅轻轻一放,“皇上在哪?”

秋华说:“下晌来了福建前线的奏报,皇上如今还和几位大人在前院里议事呢,看这架势今儿肯定是不回后院歇息了。”

蓁蓁听罢打了个哈欠,起身往里屋走,“今晚就这样吧,咱们也早些歇了,明儿可是有一场好戏呢!”

蓁蓁自然是睡了一个好觉,可有些人却是一夜难眠,没法子啊,这人没来事没办成,可不得焦心么。

第二天一早,秋华正伺候蓁蓁用着早膳,张玉柱在外头启禀:“娘娘,有位柳姑娘来给娘娘请安。”

蓁蓁看了秋华一眼,秋华心领神会,高声朝外道:“放肆,主子是何等尊贵之人,怎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院子外头一下静了下来,片刻后张玉柱又说:“回娘娘话,柳姑娘说她是巡抚大人送来伺候皇上和娘娘的。”

蓁蓁放下象牙著,接过秋华递上的帕子轻擦了擦嘴角,“既然是巡抚大人送来的人,见上一见也是无妨。”

张玉柱“嗻”了一声,挑开帘子让那女子进屋。

这姓柳的真人如其名,走起路来宛若弱柳扶风,不胜娇弱,她穿了一身湖色的对襟衣裳,梳了一个时下汉人女子流行的朝凤发髻,这通身的气派不知她是来服侍人的呢还是来当小姐的。

柳氏看着也是已经被教过规矩的,恭恭敬敬地给蓁蓁行礼:“民女柳氏叩见德妃娘娘。”

蓁蓁打量柳氏的时候柳氏也偷瞧了蓁蓁两眼,这一看她心里是一格楞。山西巡抚先前对她说皇上此番出巡身边只带了一个嫔妃,她若能把握住圣心必然是扶摇直上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心里一直都对容貌自视甚高,想皇上身边的娘娘们都是关外来的旗人,不是个头粗壮就是皮肤黝黑,哪里比得上她们中原女子的美貌。可如今一看这位德妃娘娘却全然不是她想的,眼前的女子不但容貌不比她生得差,甚至还胜过她三分。

可柳氏才自愧完就又打起了新算盘:这男人哪个不爱尝鲜,天天对着同一张脸再美也会腻的,皇上也一样啊!

蓁蓁打量着她阴晴不定的脸,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倒是大方温和地问:“柳姑娘说山西巡抚让你来做什么?”

柳氏柔顺地道:“大人让民女来伺候皇上,伺候娘娘。”

“伺候?”蓁蓁装着没听懂的样子,指着秋华她们说,“我身边这几个人从宫里带来的已经足够用了,并不缺人手啊。”

柳氏倒也能言善辩,听蓁蓁如此说辩解道:“巡抚大人心思细腻,娘娘身边这些姑娘们都是京城来的,而民女是本地人士,对山西的风土人情熟悉,在山西境内由民女伺候更方便些。”

蓁蓁婉婉一笑,假作天真地对秋华道:“这孩子倒是乖巧,说得也甚是有道理呢。”

柳氏一听心里一阵激动,这德妃看来甚好哄啊。

秋华肃着一张脸说:“既然是来伺候,为何不换旗装,反而还穿着汉服?”

关于这件事她先前也问过穆尔赛,穆尔赛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换旗装。他说旗装臃肿,不若汉服轻巧华丽,尤其后宫妃子各个都是旗装,唯有她穿汉服更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像先帝爷在世的时候就对汉服青睐不已,彼时宫中女子人人都穿汉服。

柳氏道:“大人说民女是汉人,不得穿旗装不合规矩,只让民女穿着本来的衣裳。”

蓁蓁对秋华说:“哎呀,算啦,人家柳姑娘说得很有道理,她又不是旗人,怎么能穿旗装呢?”

柳氏一听心里更加坚信蓁蓁是个好糊弄的了,“谢娘娘宽大为怀。”

蓁蓁让秋华扶那柳氏起来,“姑娘起来吧,既如此在山西这几日就劳烦姑娘了,我这也没什么杂活重活,姑娘只消端茶递水就行了。”

柳氏低眉顺眼地道:“谢娘娘恩典。”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蓁蓁依旧不动声色地瞥了秋华一眼,秋华眼底也是一片了然。

这穆尔赛让柳氏穿汉服果然是一条好计,皇帝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满屋子旗装女子中混了个穿汉服的。他愣了一下,反倒把本来要问的事给忘记了,指着柳氏问:“这是谁?”

柳氏一看皇帝来了,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了。她在院子里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皇上,没想到才到德妃这来没多久皇帝竟然就来了。她偷偷打量皇帝,只见他身材修长,五官清俊,器宇轩昂,诚然是个贵人的模样,柳氏一时是春心荡漾,若不是她意志坚定这会儿肯定脚都软了。

蓁蓁看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险些没笑出来。看来不但是个想爬床的还是个花痴啊。见着咱们皇上像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柳氏跪下道:“民女柳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蓁蓁云淡风轻地说:“这是山西巡抚穆尔赛大人怕臣妾出行在外身边人手不足特意送来伺候的婢女。”

皇帝“哦”了一声就把这人给忘后头去了,也没叫还跪在地上的人起来,只同蓁蓁说起了正经事,“你怎么不在朕的院子里,跑这来了?”

蓁蓁说:“巡抚大人有心,单独给臣妾安排了住处,皇上您瞧瞧,此处可是比臣妾的永和宫还宽敞?”

皇帝一听皱着眉说:“穆尔赛这个蠢东西,朕出行就带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还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

蓁蓁心里连连点头,对啊,可不是么,你看,皇上是多明白的人。

她嘴上却说:“巡抚大人也是一片好意,皇上也就别怪罪了,臣妾这就搬去皇上住的院子。”

皇帝“嗯”了一声,“朕还有些事要办先忙去了,你记得早些搬过去。”

“是,臣妾遵旨。”

皇帝说罢便匆匆走了,他来这一趟真是只为了叫蓁蓁赶紧搬过去。

这柳氏跪在地上是欣喜若狂。皇帝这么急着要德妃搬回去,那也就代表她今儿晚上又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到皇帝的院子里了?以她的容貌手段,昨夜没成的事今儿怎么也能成了吧?

这柳氏也不是一般的出身,她无父无母,从小□□来专门要给达官贵人当妾的,虽然还是个处子可这伺候人的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

皇上久在深宫女人是多,可若各个都是眼前这位德妃娘娘一样柔顺乖巧的,这鱼水之欢又怎么能尽兴呢?

柳氏这边还做梦呢连蓁蓁唤她都没听见,还是秋华拍了拍她的肩说:“主子唤你呢。”

柳氏忙道:“请娘娘吩咐。”

蓁蓁和善地说:“都跪了这好半天的怪可怜的,你还是先起来吧。”

柳氏谢过缓缓起身。

蓁蓁看着这妖娆的身姿暗叹:平心而论,这女子的确风流动人,连起个身都赛过春风拂柳,百媚勾人。

蓁蓁道:“皇上要我马上就搬过去,我想你是穆尔赛大人送来的对这行宫应该比我了解,不如你先带着我身边这几个姑娘帮我过去安顿一下?我等六阿哥醒了再过去。”

柳氏柔柔顺顺地一福,声音媚得几乎能淌下蜜来,“是,奴婢谨遵娘娘吩咐。”

蓁蓁遂给了柳氏两个宫女,让她带着箱笼细软先去隔壁主院安顿,这柳氏领着两个宫女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也没见蓁蓁过来,她奇怪地问:“怎么娘娘还不过来?”

其中一个小宫女道:“兴许是六阿哥又哭闹娘娘在哄六阿哥吧。”

另一个小宫女也说:“是啊,昨夜六阿哥也是哭闹了好久,娘娘哄了半天才哄住了。”

柳氏心思一转,笑道:“既然如此两位姐姐不妨在这歇会儿,我去给姐姐们弄点本地的点心来尝尝。”

两个宫女一听自然是连声说好。

等柳氏一出门,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一个跟上了柳氏,另一个飞快地跑回蓁蓁的院子通风报信。

且说这柳氏哪是去弄什么点心的,皇帝就在她几步之遥的书房里,她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

她去茶果房弄了些茶点一扭一扭地端着去往书房。梁九功虽然是个阉人了,见她走来也没忍住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蜂腰肥臀猛瞧。

“这位姑娘……”

柳氏一双玉手轻轻拖着盘子姿态极优美地朝梁九功一福。“梁公公,奴婢是奉德妃娘娘之命来伺候皇上的。”

要说德妃会干这事,梁九功是不信的,这娘娘在昭仁殿敢砸果盘子,在永和宫里敢扒龙须。可这柳氏能进院子就是穆尔赛已经提前给他塞过银子打过招呼了,他不想和银子作对,于是梁九功笑眯眯地说:“哦,是德妃娘娘派姑娘来的啊,那姑娘快进去吧。”

“多谢梁公公。”

梁九功送她进去后立马招手叫来一小徒弟让他赶紧去德妃那里报信,一边是猫着腰躲到了窗下,闭气凝神竖起耳朵等着听屋子里的动静。

梁九功这个妙人虽然不想和银子作对,但更不想和德妃作对,今儿这人要是真闹什么事来,以他在宫中耳濡目染的往事怕是皇上接下来的日子都没得痛快。

柳氏踩着小碎步走进屋子,皇帝伏案在书桌前批阅折子。柳氏把点心和茶水轻轻放到桌上,一把娇媚的嗓子说道:“皇上,请用茶点。”

皇帝正在瞧姚启圣的折子,他的怒气、怨气透过笔锋皇帝都能感受一二,他正头疼如何安抚对来人头也没抬。

这柳氏看皇帝毫无反应也不着急,她想是皇帝只是没抬头未看见她,她不信若看见了她还能没反应。于是柳氏微微松开领口,悄无声息地走到皇帝身旁,一只柔夷轻轻地搭上了皇帝的手。

“皇上……”

这一声“皇上”喊得梁九功身子差点都软了,他正揪着心替万岁爷紧张呢,下一刻屋子里突然传来皇帝一声暴怒呵斥:“放肆!哪来的贱人!”

接着“咕咚”,“咔嚓”,“噗通”,一连三声不知是人摔了还是东西摔了,然后皇帝一脸怒容地就冲了出来。

梁九功吓得赶紧跑到门口跪下,皇帝劈头盖脸对他就是一通骂,“这哪来的贱妇,谁让你放进来的?”

“奴才不敢,这是穆尔赛大人送给德主子当婢女的。”

“婢女?”皇帝呵得一声冷笑,“穆尔赛是太闲了吃饱了撑了么?要是巡抚不想当了,朕给他挪个地干些不清闲的活去!”

皇帝嫌恶地一甩手,大步匆匆走出了院子。梁九功探头往里瞧了一眼,那柳氏衣衫半褪跪在地上吓得直哭。

蓁蓁这边听了先皇帝一步回来的太监传的话已然笑得是趴在炕上直擦眼泪,“这柳氏真不能小看了她,竟然这般有魄力,快快快,去拿纸笔来,我要写信同惠妃好好说说。”

秋华也是笑得不行,“奴才以为这柳氏好歹也能忍到晚上,没想她竟然大白天的就动手了。”

“穆尔赛挑的人能差么?”

“穆尔赛该死,朕看你也是帮凶!”皇帝怒气冲冲地踹开门闯了进来。

蓁蓁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皇帝阴影已经笼罩在她头顶。秋华低头福了福,火速领着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无视蓁蓁求救的眼神。

皇帝居高临下地将蓁蓁压在炕上,“最近身子好了又有心思胡闹了是吧?”

“没!”

“呵。”皇帝勾着她下巴阴笑,“你是不是该伺候伺候朕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蓁蓁的脸颊飞上两朵红晕,她扭过头去低声抱怨:“说好养身子的, 说话不算数。”

皇帝轻咬了下她的下颚, 暧昧地问:“哦,算数, 朕怎么不算数了, 朕有的是算数的法子弄你。”

“诶!”蓁蓁挣扎着, 双腿忍不住合起来翘着腿要轻踢他走,无奈皇帝人高力大一手压住她帮她把两只鞋脱了往远处扔, 把她的腿搁在膝盖上轻柔地卷下她的白袜, 露出玉足芊芊, 修得平整的甲面上染着浅红妖艳的丹蔻。

皇帝咬了一口问:“这回染几天?”

“两三日吧,有点染歪了……诶……”皇帝有一颗虎牙磕得她小指刺疼,她想往后缩回去却被握住脚跟。

皇帝握着她的细腕压在她身上, “下回朕给你包,保证不染歪了。”

“哎, 快走开, 沉!”蓁蓁只觉得这姿势掰得她腰都快抽筋了, 一手往皇帝脸上按去,“别闹了。”

“嘶”一声,皇帝衔着笑把她抬着的右腿上的面料撕了开,蓁蓁只觉得凉气上身, 她瞪着眼说:“您怎么这样?都弄坏了!”

“弄坏了朕给你做, 做了再撕, 反正都是内务府出银子, 你急什么?”

皇帝沿着撕开的云缎享受绵软之福,几下之后蓁蓁就挡不住喘息起来,只有嘴上还说着“走开”,身子不停发颤。

皇帝在她耳边吹了一气,抽出做恶的手想给她看看,举到眼前两人却都一愣——指尖上赫然是一丝血红。

皇帝举着手当场呆若木鸡,而蓁蓁趁皇帝还未反应过来赶紧跐溜一下蹦起来就要去寻新衣服换上。她躲在床帐后,只露出半张脸来,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刚就叫您走开了,这可怨不得臣妾。”

“你给朕回来!”

皇帝追了进去一把拽住躲在床帐后阵阵嗤笑的娇人,忍无可忍地靠吻她解气。

蓁蓁的月事让这个本该荒诞的午后变为了闺房小乐,皇帝靠在窗下拿了叶子在替蓁蓁包指甲,“反正月事也不能动,你就不用穿鞋了,肯定染不歪。”

蓁蓁定睛一瞧皇帝的拙手明明就把脚趾上的叶子包的东倒西歪,就这样他还好意思说不会染歪?蓁蓁扁扁嘴一脸无可奈何,没法子,圣上亲手给她染甲她除了受着可一句不敢嫌弃。

“还嫌弃朕?”皇帝包完最后一个放下她的玉足给她盖上毯子转而搂住纤腰,张嘴又要咬她下巴。

蓁蓁拿了红帕隔在二人之中,“您怎么今儿尽咬人?”

皇帝抽走红帕真的咬了她鼻尖,“朕咬死你才好,这样就少磨人了。”

他一凑近蓁蓁斜眼一笑抢过红帕往他牙上去擦,“别动。”

皇帝不解,只看着蓁蓁举着红帕掰开他醉细细擦着他的几颗牙,脸颊红透如新生荷尖,“都染在牙上了,出去给人看见像什么样。”

两人正缠绵似水,榻上缱绻,梁九功的声音不期在外间响起:“万岁爷,京中急报。”

皇帝刚刚还温存和煦的表情瞬间凝结,他高声道:“送进来。”

梁九功弓着身子将一个小方木盒送了进来,皇帝撬开合盖内里是一张薄纸,他眼神扫了两下就暗了下来,随后默默无语地把纸放了回去重又叫来梁九功。

“去把这送给索额图,就说朕让他自己看。”

梁九功不明所以,却不敢多嘴立马出去办事。蓁蓁小心地打量着皇帝神色,她了解皇帝日深,他何时是喜何时是愁,只消一眼便能分辨,而此刻弥漫周身的却是一个“怒”字。

京中发生了何事?蓁蓁眼皮子一跳,似乎不是急事,若是急事皇帝此刻一定回书房召见重臣相商,但他冰冷的面庞告诉蓁蓁一定是大事。

还不待蓁蓁问他,他已经翻身下炕往里间床榻走去,“朕想睡会儿,你也来吧。”

“臣妾不方便呢。”蓁蓁踢开身上的毯子,露出圆润的双足,皇帝见她脚趾上包着的叶子终于松开了自己紧皱的眉头。

他疾步走回来抱她进屋,问:“这样总可以了吧?”

蓁蓁勾住他,一手扯了扯他的辫子笑说:“可。”

……

京城,承乾宫东次间内。

“法保杀了人。”

皇贵妃佟佳氏的手一晃,险些把手里的杯子砸了。

“真的?”

皇贵妃的小弟隆科多点点头:“法保同科尔琨去打猎的时候误把一个樵夫射死了。索家不但不赔钱还把人打了一顿说是那樵夫进了索家的林子偷猎物。樵夫家里去顺天府告状,顺天府尹是索额图的人哪里敢动法保,把那一家子胡乱打了几棍子就赶出去了。”

“这事怎么又闹到都察院了?”

隆科多说:“樵夫家里人到处寻门路要告状,有人提点了他们,这才到了都察院。”

佟佳氏问:“都察院敢接这状子?”

隆科多嘿嘿笑了笑,“如今都察院一半的人可都是明珠提拔起来的。”

佟佳氏此时才全明白了,“难怪了。”

隆科多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这还不算最吓人的,直上都察院的都是京控,京控按我大清律法属越诉,哪怕所诉为实也要先笞五十以正视听,这樵夫家里去告的是一名七旬老妇,当日坐镇都察院的是副都御使多毕,他见来人年长怕她枉受杖责就劝老妇人先回去向顺天府告。”

“这人倒是不错,老人家哪里守得住五十杖?”皇贵妃抚着肚子连连摇头。

隆科多则一脸好笑,“姐姐也仁慈,可惜人家不吃御史的好意,哭着要受五十杖,多毕怕把老人家打死了许她先诉冤情,结果老妇人把案子一说御史这五十杖都不知道该不该打了。”

“不打,违反律法不说搞不好还得落个陷害皇亲,打了真打死人了就成了包庇索家那群畜生的恶人,也是为难这位御史大人了。”

皇贵妃嫌恶之心溢于言表,她额娘虽然是赫舍里氏,可索尼那群后人都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如今犯下滔天罪行她更是没有半分同情。

“姐姐还同情这位御史?”隆科多一扬眉,一幅话里有话的表情。

皇贵妃孕中本来心气就不佳,自家小弟一副捉弄她的表情有些惹恼了她,“你有话快说,把我弄到这个破屋子里就是为了看你卖关子的吗?”

“姐姐别气,我这最有意思的还没说呢。”隆科多赶紧给自家姐姐顺气,一股脑把最重要的事放在桌面上,“这多毕姓吴雅氏,是德妃的本家。”

“德妃?哈!”皇贵妃惊讶得合不拢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说德妃会指使自己本家人去搞索家人?算了吧,她虽然在御前嚣张可哪有把手伸进朝堂的本事?”

隆科多气定神闲地说:“当然没有,再说要插手把自己本家推在前头,这得脑子糊涂成什么样?”

“明珠这么坑永和宫?不会啊……”皇贵妃觉得脑仁都烦的疼起来,她揉揉额尖说,“这事闹的这么大奏折肯定已经送到山西御前了。”

“这事皇上起驾前就出了,到现在才闹大,明珠索额图都随驾出巡,明珠可以摆脱干系,索额图能措手不及,皇上能下不来台,再离间了永和宫和延禧宫两位,姐姐,这可不是天大的好局面?”

隆科多双目奕奕,皇贵妃却倏地站起来指着他问:“是不是阿玛?是不是!”

“姐姐,阿玛是多谨小慎微的人啊。”隆科多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同于年纪的筹谋和得意,“姐姐这回可定要给姐夫生个皇子啊,才不枉我给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千两银子让他给多毕换的当值。”

皇贵妃瞠目结舌,犹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隆科多在家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头三个弟弟,都说长子疼幼子宠,他这不上不下的,谁都没对他的前程报多大的希望,只有皇贵妃尤为疼爱这个弟弟,每次见他都要督促几句,所以隆科多在一家人里只和皇贵妃这个姐姐亲近。

“你是不是疯了?在明珠和索额图的眼皮子底下,还捎带上德妃,这事连阿玛都不敢做,要是被他们任何一个知道是你,你看着他们不扒了你的皮。”皇贵妃慌张地坐了下来,急切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买通的都察院,这事到此为止,后头就是沸反盈天你也不许再出手。”

“姐姐!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要池水浑了才好呢。”

“你闭嘴!”皇贵妃一拍桌子,朝这个弟弟吼道,“回去给我闭门念书,不许出门,我会给阿玛带信。”

隆科多极为不服,梗着脖子道:“姐姐,你怎么能白放过这大好局面。”

“你懂什么?其他人都不论,索额图就是太子,你动索家门就是伤东宫的脸,皇上能忍?”皇贵妃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胆大包天的弟弟,“算了,到这个程度也够伤索家的脸面了,再往下做就怕反噬到咱们头上。”

隆科多见争不过姐姐,也只得答应她收手,可他转念一想也是,此事已经传遍京城,他就不信皇帝能当没发生过,对索家没任何处置。

……

皇帝的御驾在穆尔赛准备的这处行宫逗留了三日,这当中皇帝一直在召见朝臣诏对,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每晚回到蓁蓁这里都枕在她膝头不言不语。

蓁蓁有意问在御前的梁九功等内侍,没想这群人各个都一问三不知,秋华和张玉柱反复打听了才知道,皇帝那日收到那份折子后分别诏了明珠和索额图,但都屏退众人一对一召见,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她正头疼又好奇时,京中的一封来信彻底打破了她的冷静,本家送来的信到的时候她以为是阿爷或是阿玛的身子哪里不好,没想一打开却是朝堂之事。

额娘的信里夹带了多毕给她的“求救信”,她把这事翻来覆去在心里咀嚼了半日后,只恨自己不能插翅与惠妃相商。可她转念一想明珠在御前,她也在御前,能通气的人都不在,惠妃怕是在宫里也如热锅蚂蚁不知所措。

“主子,这事可不能急,这是前朝的事情,要是一个不小心,那是万劫不复的。”秋华也着实震惊,索家自作孽不可活,明珠有心闹事,多毕却是无妄之灾,他和蓁蓁一门同宗,谁能信多毕是无辜牵连莫名其妙在当值的时候碰上这事?

蓁蓁将信捏在手里,好好的二月寒天她却满手是汗,心中又惧又惊。她梳理着思路,是明珠推得多毕?她觉得不是,明珠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他做事不会随意拉扯人进是非,如果这事她不细想或是蠢笨一些就能和惠妃生了间隙,这无疑是给纳兰家在宫中树敌。可世上又没那么巧的事情,她把信给秋华说:“先烧了,把嘴闭牢,一个字也不能露。”

“是。”秋华赶紧把信放在燃烧的炭盆里烧成灰烬,“您可有主意?”

“没有。”蓁蓁敲了下身边的矮几,“除了装傻我还能干什么?皇上怕是那日收到的折子就是说这事,皇上当时说什么来着?”

秋华回忆了下说:“皇上让梁九功把折子送去给索额图。”

“索额图……”蓁蓁哼了一下,气得鼻歪,“皇上定是想包庇索家了。”

蓁蓁虽然身在宫里也听说皇帝不喜欢赫舍里家的人,狂、躁、贪、吝,这些恶行太子那几个叔姥爷是一人占了一样。可赫舍里氏要是垮了,太子也就完了,所以为了这位储君索家也不能倒。

索家……太子……储君……

这几个词在蓁蓁心里反复交换着顺序。

若是太子无靠,易储会是谁呢?蓁蓁想着一下起了一身的冷汗,皇贵妃这边有了身孕,那头索家就出事了,这真的是巧合吗?

冷汗出过后,蓁蓁却突然释然了,如果她想得到,一定有别人也想得到。

想借刀杀人?这些人也不怕刀太锋利,割了自己的手。蓁蓁的嘴角抽动一下,带着不屑和轻蔑,眼底皆是肃杀的恨意。

……

再往山西深处行进、绕行山路两天后,御驾终于抵达佛家名山五台山下驻跸真定府龙泉关城内。龙泉关是山西境内长城上的重要关卡,此处背靠名山,前望西北,岭间山风呜呜作响蕴藉着晋地雄关的萧瑟苍茫。

蓁蓁的月事总算是好了,皇帝今日终于神色轻松了不少,行宫安置后还有心招了太医来给蓁蓁请平安脉。

“如何?”皇帝靠在一张黄花梨几案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佛珠,一副清心向佛的端庄。

来请脉的还是刘太医,他闭目凝神一会儿后,终于睁开眼笑着禀报:“娘娘这小半年用药按时,且休养得当,已然是大好。是药三分毒,微臣会改开一些药膳,娘娘往后注意着与燕窝等滋阴之物合服即可。”

“太医费心了。”蓁蓁挥手让秋华送赏,皇帝却在一旁说,“朕得赏秋华,她看得好。”

秋华一福,先往太医手中塞了赏银,才对皇帝回道:“还是皇上给的金牌令箭好用,娘娘不敢不听。”

“行了行了,回去再赏你,你们都下去吧。”

秋华带着太医退了出去,门还未完全合上,皇帝已经把隔着蓁蓁的几案从炕上推了下去,大手一捞就把人困在了怀里。

“朕给你个机会,你自个儿先选,喜欢什么样的。”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手上又发着狠劲,蓁蓁虽说也是身经百战,但看见皇帝眼底的火还是怂了。

“不要!”她摸到被皇帝扔在炕上的那串佛珠,拾了起来甩在他身上,“佛门圣地,您能不能想点干净的!”

皇帝把佛珠套在她白皙的脖颈后,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明儿驻跸就是菩萨顶了,朕不好让你叫的太响,扰喇嘛主持清净。要做什么还不只能趁今儿都做了?”

蓁蓁被他的浑话气得发晕,皇帝平日里明明是正气盎然,床笫间这两年却越来越衣冠禽兽。她记忆里刚伺候皇帝那两年明明没这么过分,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没回她都被折腾得第二天腰酸背痛的。

“别在这儿,冷。”

皇帝埋在她衣襟中不理她,空气中的寒冷侵袭着她的每一寸皮肤,菩提珠子在她的皮肤上来回滑动带出阵阵燥热,她气急了狠拽了下皇帝的辫子让他抬头。

“放肆!”皇帝被迫抬起头,明明是呵斥却语中带着挑逗。

“不是说我选吗,我选了,里面,去里面!”蓁蓁着急忙慌的口气逗笑了皇帝,他也不抱她,而是把她扛在肩上。

蓁蓁才一触及床上的丝物,便被皇帝扣住双手压在头顶,“还记得你勾朕那回吗?”

“不记得了!”蓁蓁连忙否认,虽然她明明记得清晰,此时回想起来皇帝当时吻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哦……”皇帝拖着长音解了腰带绑住她双手,“那朕帮你回忆回忆,不着急,春宵还长,蓁蓁,想起来了再和朕说。”

蓁蓁双手搅动想挣开束缚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再次撕开处处屏障,也不知道是哪处撕下的布条被他用来又蒙住了眼睛。

“万岁爷……”

“别叫,这回叫什么都没用,叫祖爷爷都没用。”皇帝说着就把按在身下,哪知蓁蓁真的不要脸起来,叫了一声:

“祖爷爷……唔……”

这一声气得皇帝把她翻过来按在了床头的矮柜上,“你要朕命呢,啊?”

可怜简陋行宫里的床架响了一夜,蓁蓁再醒来的时候皇帝正枕在她的小腹上。

“皇上?”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还是将耳朵贴在她肚脐下,蓁蓁用手插进皇帝松散的发辫中替他捋顺长发,问:“您听什么呢?”

“听听菩萨有没有答应朕再赐个公主。”

蓁蓁的手在他的发间停住,“宫里近日那么多好消息,总有公主的。”

皇帝的头没有动,却伸手握住了她,没头没脑地说,“平凡人家那样夫妻日日相对,朕给不了你。”

蓁蓁勾住他的指尖笑说:“您瞎说什么呢,大半夜的您别吓臣妾。”

“朕不吓你,只和你好好说。”皇帝吻了吻她平坦的小腹,“朕只在乎这里有的,在乎咱们的孩子。”

蓁蓁以为自己该是感动万分的,可她此时的脑海中却转过自己的本家、索家、纳兰家还有佟家。

只在乎吗?怎么可能?

就光是太子就超越任何她的孩子。

这是天家,天家自有天条。

……

五台山自南北朝开始就是佛教圣地,本朝因尊奉黄教菩萨顶遂成为最重要的庙宇之一,历代主持接任之前都要上奏朝廷。今日天气正晴,皇帝和蓁蓁一行坐轿子上了菩萨顶。因皇帝要来菩萨顶今日谢绝了其他的香客,皇帝不想打扰僧侣们的修行也并未多带侍卫,只有镶黄旗两队护军跟着上了山。

胤祚虽然不是第一次跟着蓁蓁等人出门,但却是第一次来寺庙,他坐在轿子里好奇地瞧了一路黄瓦红墙的庙宇,最后笑呵呵地指着对蓁蓁说:“额娘额娘,你看,这里的屋顶也是黄色的。”

皇帝闻言诧异地转头看着他。

按照规制全天下只有皇宫和寺庙才能用黄瓦,王府用绿瓦,普通人只能用黑瓦片。一个大人知道这些不奇怪,可胤祚还是个小娃娃竟然能注意到这些,实在让人称奇。

蓁蓁搂着他说:“是哪,只有和尚喇嘛们住的地方和咱们住的地方能用黄瓦片。”

胤祚好奇地拽了拽她的袖子:“额娘,为什么?”

蓁蓁被问得一时呆住了,她只知道规矩如此,可还真没仔细想过为什么。蓁蓁为难地看向皇帝。

皇帝把胤祚搂进怀里,细细地为他解释:“朕是天子,你额娘是皇妃,你是皇子,黄色代表天家的颜色,常人不可用。而寺庙乃是方外之地,自有朕的特旨特许才可使用。”

这番天地君臣的大道理蓁蓁原本还担心胤祚年纪太小听不懂,没想到他竟然点点头,看样子是听明白了。

蓁蓁问他:“你真懂了?”

胤祚一脸认真地说:“皇阿玛说得可清楚了,皇宫可用,寺庙可用,其余不可。”

“哈哈。乖儿子果然聪明。”

皇帝再次成为傻爹,搂着胤祚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此时他们终于到了菩萨顶的山门前了,出于尊敬,皇帝等一行人下轿,最后一段通往大殿的路改步行上去。菩萨顶的大喇嘛们都在山门前迎接皇帝,皇帝左手牵着胤祚,右手边站着太子胤礽迎向诸位高僧。蓁蓁因为是女眷,头上用帷帽遮脸站在皇帝身后。

大喇嘛双手合一长揖道:“贫僧见过圣上。”

皇帝指着两个孩子说:“这是朕的两位皇子。”

太子还了一礼:“主持有礼。”

胤祚也似模似样地学着太子的模样作揖,用稚嫩的声音说:“主持有礼。”

即便是已经出家的大和尚们看见天真活泼的小儿作揖的模样也不禁笑了。

慈眉善目的大喇嘛道:“太子英伟,小皇子灵秀,此皆是圣上的福气。”

皇帝一听别人夸他两个儿子得意得是眉飞色舞。

客套完了一行人遂拾阶而上。这通往菩萨顶大殿的石阶共有一百零八阶,大人走来都十分累,何况是幼子呢,胤祚年纪太小根本就爬不了。蓁蓁一直跟在皇帝身后,她正要上前去抱胤祚,皇帝却直接弯腰把胤祚抱起来了。

“此处的石阶陡峭,皇阿玛抱你上去。”

第116章 第 116 章

胤祚重重地“嗯”了一声, 乖乖地搂住了皇帝的脖子。

太子看了一眼, 心里是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默默地扭过头, 数着脚下的石阶真心真意地希望这一百零八级的石阶能早点走完。

众人足足花了一刻钟才走完石阶, 皇帝和蓁蓁这样的大人尚好, 太子到底年纪尚小体力不足爬完一百零八阶石阶后脑袋上蒙上了一层细汗。皇帝摸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太子擦擦吧, 山上冷, 莫不要受凉了。”

太子捧着皇帝给他的帕子此刻脸上才露出了笑容。索相说得没错,皇阿玛虽然疼爱六弟可在皇阿玛心里最重要的始终还是孤, 孤才是皇阿玛的储君。

太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一行人正要进殿,胤祚突然指着前方喊了一声。“皇阿玛, 是黄大仙!”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前方有一只虎斑猫懒洋洋地趴在殿前露着肚皮晒太阳, 模样生得和黄大仙还真有几分像。

猫是听觉灵敏的动物, 胤祚这一叫虎斑猫立马就听见了, 它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悠悠地朝众人走来。

菩萨顶喇嘛住持说:“这只猫在寺里已经有三年了,平日或是跟着我们在殿里听佛经, 或是在殿前晒太阳。寺里年轻些的小沙弥没准这经文听得还不如它多。”

皇帝听得是哈哈笑了起来。“朕的皇宫里也有这样一只猫, 平日不是上厨房偷东西吃就是在御花园里晒太阳, 比朕可是逍遥自在多了。”

胤祚看见大黄猫开心地皇帝怀里扭了扭。皇帝把他放地上, 那只虎斑猫把原来的主人大和尚们扔一边, 径直就向胤祚走来,“喵呜”叫了一声后用它的圆脑袋讨好地蹭了蹭胤祚的脚。

胤祚欢喜地搂住它喃喃说:“宫里已经有一只黄大仙了,你就叫黄小仙可好?”

虎斑猫眯起眼睛“喵呜“叫了一声,好似是同意了一般。

皇帝失笑,“这孩子,竟然这样喜欢猫。”

喇嘛住持看着心中却甚是惊讶。这小黄猫颇有灵性,虽然脾气柔顺但素不与人亲近,寺里的僧众都知道,平日虽然会拿食物喂它,却也从不敢如此搂着它逗弄它,就是怕被它挠伤了。今日这小黄猫却同这皇帝的小皇子如此亲近,此子看来并非常人啊。

蓁蓁走了上来蹲在胤祚旁边劝他:“六阿哥乖,咱们先进殿里让你皇阿玛把正事办了,回头出来再瞧黄小仙可好?”

胤祚一向是个乖孩子,听了蓁蓁的话依依不舍地把黄小仙给松开了。黄小仙瞥了他一眼又慢吞吞地跺回了它先前躺的地方,摊开四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舔自己的毛。

一行人进到大殿皇帝领着太子胤祚和蓁蓁跪在文殊菩萨相前参拜,喇嘛住持立在一旁念起了《文殊师利问菩提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初得道在摩伽陀国伽耶山祠。”

喇嘛住持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散开,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力量能直达你的心底抚慰你的忧愁和不安。故喇嘛住持念一句,众人就跟着念一句。

佛经往往晦涩难懂,皇帝和蓁蓁都是读过《文殊师利问菩提经》的尚好,像太子这样完全没读过的,跟着念的时候有时就有些跟不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念经么无非就是陪着皇阿玛做个样子,他对经文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等喇嘛住持开始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太子已经颇有些心不在焉了。

突然他耳边听见了胤祚稚嫩的声音:“皆得诸忍诸陀罗尼诸深三昧具诸神通。”

这一句拗口无比,喇嘛住持第一遍诵念的时候太子不过是随便糊弄过去了,第二遍他才稍稍听懂了些。胤祚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皆清晰地跟着读了出来。

孩童声音清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胤祚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殿中所有人都是听见了。

喇嘛住持惊喜睁眼凝视他,暗叹小皇子果然是灵气非凡。

皇帝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御驾在菩萨顶行宫逗留了三日,因福建水师攻台在即便匆匆起驾回銮,而胤祚心心念念菩萨顶上的那只黄小仙想把它带回京城,蓁蓁与他说若是猫自个儿愿意他便可以带回去。

没成想胤祚临走那日啪嗒啪嗒拖着小腿走到那只黄小仙面前只喊了一声,那只猫便乖乖跳到他怀中要和他回去。菩萨顶喇嘛住持见此与皇帝合十说:“佛渡有缘人,万生万物皆有灵气,皇子乃有福之人。”

蓁蓁嗪笑看着胤祚逗弄小猫,这孩子素来和动物有缘也不知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