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清宫]德妃攻略 · 田甲申

往日里嫔妃们到宁寿宫请安,都是和和气气地喝过一盏茶便告退了。今儿这茶刚上,荣嫔突然说:“太后,前儿臣妾在御花园瞧见几盆上好的牡丹,也不知道您看过了没有?”

宜嫔黑眼珠子滴溜溜地瞧了荣嫔一眼,端起茶盅装模作样地喝起了茶。

僖嫔轻蔑地一笑:“荣姐姐怕是不知道宁寿宫有一品牡丹品名月下美人,南边战乱前裕王特地寻来的,如今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株,名贵倒是其次,就是裕王的孝心最为难得。”

蠢货,三两句就上钩。荣嫔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笑笑道:“哎呀,皇额娘,臣妾还真没见过月下牡丹,请皇额娘赏脸让臣妾去瞧瞧吧。”

惠嫔冷眼旁观总觉得这马佳氏今儿是说不出的怪,可她又猜不出她这是想做甚,她犹豫了一下把肚子里的话噎了回去。忽听“咔党”一声尤为响亮,众人寻声望去是贵妃把手里的茶盅放回了茶几上。“宁寿宫是太后静居之地,荣姐姐,休要胡闹扰了太后的清静。”

哟。宜嫔抬眼去瞧贵妃。这代皇后终于发话了呀。

荣嫔哪是那么容易就被贵妃一句话打发的, “贵主子言重了,臣妾不过是想瞧一瞧那株稀罕的月下美人长长见识,怎么就胡闹了怎么就扰了太后的清静了”

她如炮珠似的冲贵妃一连串“怎么”,说完也不理会贵妃转过脸去冲太后道,“太后您来评评理,您说是不是?臣妾要是打扰了您的清静臣妾这就回钟粹宫闭门思过去。”

这荣嫔可是连仁孝皇后都敢顶撞的,区区一个佟佳氏她又哪曾看在眼里过,这佟佳氏不过是皇上恩及母族才给了贵妃的名分好好供在宫里的,进宫这么些年一儿半女都不曾生过。如今仗着中宫无主就和她摆起谱来,她还真以为先头的皇后死了,坤宁宫那位子就轮到她了么?

太后眼见两人都不高兴了忙两边说和和稀泥。“好好的怎么争起来了,不就是一盆牡丹么,没啥稀罕的,想瞧的就都去瞧吧。”

荣嫔忙站起来冲太后盈盈一福。“谢太后。”

宜嫔也撒起娇来:“太后,臣妾也想跟马姐姐去瞧瞧,长长见识。盛京那地方冷得很,阿玛也曾雇人搭起暖棚养过几盆牡丹,可都养得不好,臣妾长那么大还没瞧见过月下牡丹这样的名品呢。”

太后没有不应的道理,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这挑事的茬子一走,其余人也是觉着坐在这无趣了,佟佳氏起身道:“太后,臣妾们也告退了。”

太后拉过她的手好言安抚:“荣嫔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佟佳氏委屈地点了点头。“臣妾晓得,马姐姐就是这样的人,臣妾没往心里去。”她捏着帕子福了一福,其余嫔妃也一一起身福了福,太后说了句:“你们去吧。”便跟在佟佳氏身后退了出去。

太后身边的乌嬷嬷等众妃都走了才小心地捡了话说:“太后,奴婢看这荣嫔不像是想看什么牡丹花,倒像是冲着住在后院里的人去的。”

太后长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呢?“也罢,终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孩子早晚也要面对这些事的。”太后微微一笑,又道:“她是皇后教出来的人,又怎么会被荣嫔比下去?荣嫔闹不好还得吃个大亏。你等着瞧吧。”

此时的宁寿宫还是前后两进,太后住在第一进的前殿,后院除了太后礼佛的佛堂外,另有东西两座配殿。月下牡丹就养在西配殿前的洼地里,那洼地除了那株娇嫩牡丹花外还种了一些别的花草,荣嫔一踏进后院便瞧见蓁蓁手持着水瓢正给花坛里的花浇水,荣嫔本以为是宁寿宫伺弄花草的人并没有在意,不曾想蓁蓁一个转身,月白色的长衫下小腹已然微微隆起,甚为显眼。

荣嫔倒吸了口气,她原以为太后只是弄了个美人给皇帝,原来早已珠胎暗结了,看这样子得有七八个月的身子了。

宜嫔就跟在荣嫔身后,她自然也是瞧见了蓁蓁,一见就大惊小怪地嚷嚷了起来:“哎呀马姐姐,我本以为这宁寿宫只有牡丹花,没曾想竟还藏了个美人啊。”

荣嫔瞪了宜嫔一眼:好你个宜嫔,这时候同我装傻来了。

她俩之前说话的时候蓁蓁已经瞧见她们了,她把水瓢放一边扶着肚子转身就想回西配殿,荣嫔立马喊了一声:“站住!”

蓁蓁走不了了,只好扶着肚子冲两人施礼。“给荣主子请安,给宜主子请安。”

她虽有了身孕,这礼行得却一点都不马虎,毕恭毕敬,瞧着便是个极懂规矩的,偏荣嫔此时就要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你跑什么,看见主子来了转身就跑,这是谁教得规矩?”

她上下打量眼前这女子,只觉得她分外眼熟,她肯定这人是宫里的,偏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怪不得荣嫔认不出来,蓁蓁一声月白色长绸衫,只插了一支玉簪,脂粉未施却清丽俊秀,一身打扮既不像宫女又不似宫妃,偏又大着肚子实在是奇怪至极。

蓁蓁暗暗叹了口气,一见荣嫔和宜嫔走近,她便心中有数这二人来者不善,她本想避一避,可有些人偏不让她避。

“奴才走,是怕打扰二位主子赏花。”

马佳氏冷哼一声。“哼,怠慢主子就是怠慢,哪来的牙尖嘴利的丫头还学会给自己开脱了?”

蓁蓁跟根本不屑于搭理她,便索性默不作声。

宜嫔打量了她一会儿瞧出了门道来。“这位姑娘……”她一说“姑娘”二字突然自己就笑了,实在是蓁蓁这大着肚子的样子称一声姑娘有些奇怪。“姑姑莫不是之前坤宁宫孝昭皇后身边的吧?”

她一说荣嫔也一下子想起来了,说来她们可都是见过蓁蓁的,只是她变化太大一时没认出来。

宜嫔也不等蓁蓁认,就抹着眼泪拉着蓁蓁的手上下打量她,“皇后主子去了后坤宁宫的人都散了,我和荣嫔姐姐不知妹妹竟在太后娘娘这。妹妹这看上去……有六七个月了吧?”

蓁蓁扶着肚子警惕地点点头。

荣嫔心里头算了下便有数了,“咱们薨了的皇后娘娘倒是个贴心人,比头一个可贤惠多了。”

她绕着蓁蓁走了一圈, “竟□□了妹妹这样一个标致的人物放身边。”她染了红蔻的手捏住蓁蓁的下巴,像打量物品一样打量她。“瞧瞧这俊俏的小模样,比比那病死的安嫔也是不差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你命薄呢还是皇后娘娘没福气,好容易把你送上了皇上的床,皇后娘娘竟然就这样突然薨了。”

主子训话奴才们是不得避开的,蓁蓁知道这样的规矩,可她实在是厌恶荣嫔冷嘲热讽的口气和话里有话的口吻忍不住别过了头。荣嫔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小蹄子还当皇后活着能罩着你啊。 “皇上年轻爱尝鲜,入得了皇上的眼,怀上身子不难,难得是能生个周周全全的皇子,你懂吗?”

她轻轻拍了拍蓁蓁的脸颊,没想到手还没收回就被蓁蓁“啪”得一下打开了。

“你!”荣嫔被甩得一下没站稳,宜嫔惊呼一声“荣姐姐,小心。”但却不过来扶她。

蓁蓁孕中心气本就不平,荣嫔又冒出来尖酸刻薄地讥讽她、侮辱绮佳,她正忍不住正要发作,眼神一掠却无意间瞥见宜嫔眼底的笑意,蓁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如果现在和荣嫔正面起了冲突只会两败俱伤,得意的只有宜嫔一个人。

她略想了想便另有了谋划。

“哈日伊罕。”她冲着西配殿用蒙古语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就打西配殿里钻出个人来,此人一露面就把荣嫔和宜嫔唬了一跳。她穿一身蒙古衣袍,瞧着还是个黄毛丫头却生得粗壮有力,方脸厚唇,皮肤极是黝黑。

“小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一说话声音极为洪亮,但满语磕磕绊绊还带着浓厚的科尔沁口音。

她将蓁蓁护在身后,铜铃般大的眼睛扫过荣嫔和宜嫔。“这两只是什么?她们在欺负你吗?”

荣嫔见她发辫和衣角都冒着油光,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你这刁奴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欺负她了。”

哈日伊罕义正言辞地道:“哈日伊罕不是刁奴,是女奴,你不是满人么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荣嫔气得脸一下就歪了,蓁蓁心里偷笑,面上却装出恶心的样子捂着嘴连连干呕。哈日伊罕马上去扶着她,给她顺背。

“小姐姐,你又不舒服了吗?”

蓁蓁拿帕子捂着鼻子靠在她身上微微点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闻着就想吐。你鼻子好,你闻闻是什么。”

哈日伊罕嗅了嗅忽然一指荣嫔。“我闻着了,是有股臭味,是这女人身上来的。”

荣嫔素爱熏香,也颇为精于此道,素日都要熏了一身再出门,没想在这儿被人说是一身臭味。

“死丫头没眼力界的,这是玫瑰熏香。”

哈日伊罕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无辜。“哈日伊罕不知道什么玫瑰,哈日伊罕闻着这和马粪的味道一模一样。”

“猖狂的奴才,今日我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荣嫔抬手就想给哈日伊罕一耳光,蓁蓁拉着她后退了一步。“荣主子,奴才提醒您一句,别忘了这儿是宁寿宫,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可别挑错了地方撒泼。”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敢来教训我?”荣嫔气得脸都青了,神色狰狞之下,藏在粉后的细纹都一条条露了出来。眼见千钧一发,宜嫔突然笑着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荣嫔的胳膊。

“荣姐姐跟个半大的孩子动什么气啊,童言无忌,小孩子懂什么,说的话能当真么?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们过来都有一会儿了,再不走太后怕是要来寻我们了,走吧。”

宜嫔刻意跳过了蓁蓁对荣嫔的讥讽,而荣嫔终究是惧怕得罪太后的,更不要说眼前的蓁蓁是有孕之人,真的出事她怕又是吃不了兜着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地被宜嫔拉走。

第44章 第 44 章

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虽是蒙古人, 但嫁到紫禁城后却爱上了绣花, 她今日正绣一朵两生芙蓉,就听乌嬷嬷在帘外道:“主子,皇上来了。”

皇太后一笑,果见皇帝进来, 跪在下手磕了头:“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生母去世多年, 太后虽不是皇帝生母, 但从小看着他长大, 太后又是秉性温柔开朗之人,极大地抚慰了皇帝幼年接连丧父丧母的痛苦。两人相处多年, 和亲母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太后素来低调,外人看不出罢了。

皇帝先道:“山东巡抚送了头茬的甜瓜来么,皇祖母很喜欢,儿臣让他们也送来给您尝尝?顾问行, 快去拿来。” 顾问行“诺”了一声跪安出去了。

“哟,皇上今儿是怎么了,这么殷勤。”

乌嬷嬷沏了杯茶,皇太后笑盈盈地端给皇帝, 还不忘调侃了皇帝一句。太后素来爱捉弄皇帝,皇帝早就习以为常。

皇帝坐在炕上伸手接了, 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儿臣这不是来给您赔罪么, 听说今儿贵妃和荣嫔在您跟前闹了个不愉快?”

“哎, 皇上这么快就知道了啊。”皇太后不知怎么这温和的笑里就带了那么一点狡黠。

皇帝还就把这装傻充楞的本事给带来宁寿宫了, 继续数落着闹事的人:“荣嫔这性子, 唉。朕真是庆幸没把保永(注)留她身边,皇额娘多担待点,要是不高兴了,下旨该申斥申斥,该责罚责罚。”

太后瞥了他一眼,“皇上放心,荣嫔在宁寿宫里啊可讨不了半点便宜去。”

“啊?”皇帝假装不懂,挑了挑眉等着太后后头的话。 皇太后瞧着皇帝的模样心里乐到打鼓,偏偏就憋着不往下说。

这时候顾问行捧了一盘切好的甜瓜来,本来应该是皇帝请太后用的,结果太后先挑了一块递给皇帝,皇帝不好推辞,接过慢慢嚼了起来。

瓜虽甜,皇帝却没什么心思品尝,他本来想借着荣嫔闹事的由头来求太后照顾蓁蓁生产的,没成想太后就是不把事揭开,这就把他架的下不了坡了。

“皇上可是明日就奉太皇太后启程了?”皇太后哪里看不出皇帝的尴尬,挑着甜瓜顺着自己的心思问了起来。

皇帝把瓜咽了下去,“嗯,老祖宗身上的疹子入秋后就没好过,往年只要泡过汤泉行宫的泉水总能好不少。”

皇太后“嗯”了一声又说:“苏嬷嬷病了,怕是这回去不了了。"

“是呢。还得皇额娘多关照苏嬷嬷。”皇帝说完,眼巴巴地瞧着太后,皇太后则一脸淡定,一副“皇帝还有什么想说的呀,想说就说呗,还是还想再吃块瓜呀”的表情,一时让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皇帝终究是没能熬过皇太后,无奈像小时候撒娇一样叫了一声:“皇额娘!”

皇太后手里还挑着一块瓜,看见皇帝微红的脸和尴尬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上小时候也这样,要是被老祖宗和我猜着了心思,就会这么不情不愿地叫人。"

皇帝自己都无奈地笑了,皇太后这人平日里不声不响,但其实私下特别爱打趣人,尤其是讲蒙文的时候笑话一个接着一个半分不停歇。

皇帝是拿自己嫡母这个脾气没有办法,泄了气说:“儿臣此次奉太皇太后去汤泉怕是要在那住上一段日子,多半她临盆时是赶不回来了,儿臣就想请您看顾她生产。”

"哪个她?”皇太后憋着笑,皇帝无奈,又撒娇似地喊了一声:“皇额娘!”

太后哈哈大笑,这才算是放过了他,“行啦,这些话你不说额娘也知道。其实蓁蓁这孩子心性坚毅着呢,荣嫔在她那可没讨着半点好,被怼了回去,憋着气走的。皇上放心就好。”

“儿臣是担心她的身子,之前这么一阵折腾完,她怀着孕反而瘦了。”皇帝叹了口气,神色甚是忧愁。“□□高皇帝有十六个儿子,太宗文皇帝也有十子活到成年,朕登基十七年了,皇子夭折甚多,如今膝下只有太子,保清、万黼和保永。万黼又是个不足月的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怕是……”

皇太后听着眼圈也慢慢红了,宫里难养孩子她岂能不知,这是从先帝开始她就眼瞧着过来的。如今除了太子,保清和保永都被送出宫在内务府大臣府中养育,万黼虽在宫中,但是……她没机会有孩子,皇帝和皇帝的孩子们她都是真心来疼的,所以这些事皇太后想想心就疼。

“我知道了,宫里有我在,皇上就放心吧。”皇太后瞧得出皇帝心里是十分看中后院那个孩子的便说:“临行之前皇上再去看看她吧。”

皇帝这会儿倒不急了,反而问皇太后再要了杯茶。

皇太后心思转了转,把茶递给他,说:“哎,早上我瞧荣嫔闹过以后,她看着就不大舒服。”

“那儿臣这就去瞧瞧。”皇帝茶都没碰到嘴唇就起身给皇太后跪安,接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后院去了。

蓁蓁同秋华、哈日伊罕都在屋里,蓁蓁在绣着小肚兜,秋华和哈日给她打着下手。

皇帝走到窗边瞧她,她是瘦了些,但精神很好,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浑身的神态气质都不大一样了。从前的青涩懵懂褪却,渐渐有了小女人的娇态。皇帝瞧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一弯。

顾问行小声问:“皇上怎么不进去啊?”

皇帝扭头剜了他一眼,顾问行立刻是往后退了三步。他退得急,不知道是踩着了什么闹出了点动静。屋里人都听见了。

哈日说:“小姐姐,外头什么东西在响?”

蓁蓁正绣着花,她临盆日子进了,手指有些肿不甚灵活,这会儿绣得正不顺呢,头偏了一下似乎是看见了一抹黄,她扁嘴说:“是慈宁宫花园里的那只大黄猫吧,估计又来咱们这溜达了。别理它。“

皇帝剑眉扭成了个八字,大黄猫?朕是大黄猫?

皇帝正要前去正名,却看见蓁蓁分明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

她明明看见了!!皇帝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但心中也漫出一丝欣慰:到底是好些了,这嘴上不饶人的毛病都回来了。

他身后的顾问行抱着肚子想笑又不能笑,眼泪汪汪可怜极了。皇帝瞪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屋里人抓个正着,皇帝指着自己质问顾问行:“朕像那只又馋嘴,又懒,又胖,眼神还瞧不起人的大黄猫么?”

那猫皇帝也识得,小时候还被它堵过要吃的,如今也是有岁数的老猫了,宫里人都觉得它快成精了都让着它。

顾问行抖擞了精神,压着嗓子憋着笑说:“嗯,奴才觉得姑姑也没说错,您看啊,您同它都是一身黄是吧,它是毛,您是龙袍。再有吧,那猫脑门上有个王字,主子爷您不是皇上嘛。像,真的像。”

作为从小和皇帝一起长大的哈哈珠子,顾问行深谙自己此刻说点大不敬的话根本不会被皇帝记恨,所以壮着胆子就打趣起来。

皇帝转身,抬手就在顾问行脑门上磕了三个毛栗子。顾问行委屈地抱着脑门说:“皇上冤枉,这……这像大猫不是奴才说的,是姑姑说的啊。”

没想到屋里此时传出蓁蓁的声音:“这大黄猫入秋了就去小厨房偷鱼,上回被苏嬷嬷揍了一顿,现在见天到咱们这儿来偷看,要进来就进来,又不是不给他地方坐。”

顾问行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就开始笑,心里给姑姑竖了无数个大拇指,这说得是猫,也是皇帝,那个跑院里偷看无数回的不是皇帝还是谁。

顾问行笑得让皇帝拔腿就跑,他还追在后头边赶边问:“皇上,不去瞧瞧吗?这姑姑生产前,您可都见不着了。”

皇帝站住脚瞪了他一眼。“什么姑姑,往后不准这么喊了,去敬事房和内务府传旨,晋她为常在。,其他的生下皇子再添置,宁寿宫也不方便。”

“您怎么知道就一定是皇子了?”顾问行一说出口就看见皇帝要掐死他的眼神,笑得眯起了眼睛,立马改口:“哎哎哎!奴才立马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