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丁三夫人这里才将盛安候的情况细细给丁菀解说了一番，那边丁表叔奉命去查胡嬷嬷和苏惊梦之间的关系也有了回音！
“苏惊梦和胡嬷嬷并无半分关联，这怎么可能？”丁菀看着呈上来的消息，怎么也无法相信！
“小姐，李表叔和我也都觉得奇怪！”荷香想起胡嬷嬷这几日的动向，明显是听命于苏惊梦的，可偏偏查出来的信息显示，这就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胡嬷嬷，本名胡清林，十三岁以前长于滇南一个小村庄，十三岁时被挑中，进宫当了小宫女！家中父母已故，亲戚疏远，可谓无亲无故！胡嬷嬷刚进宫时不显山不露水，后来因性情稳重被挑选成为先帝身边侍候的宫女，五年后又当了一段时间先皇后的掌事女官，到芸熙公主出生，她就被派到公主身边侍候，直到公主出嫁！公主出嫁后她一直深居宫中，直到丁三夫人想给丁菀找个教养嬷嬷，这才出宫来接了这活儿！
苏惊梦，十六年前出生在京城，父苏东凌，母肖氏！传闻其母嫌他容貌太过不凡，视之为妖。肖氏虽为生子伤了身体，多年来缠绵病榻，却对这个儿子素来不喜，是以苏东凌将军带着儿子远避江南！他在江南一直长到十一岁，才随父苏东凌回过一次京城，因倾世容貌而出名。芸熙公主出嫁那年苏惊梦才降生，那以后，苏惊梦在江南长大，胡嬷嬷幽居深宫。这样的两个人，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实在很难将他们关联起来。
“慢慢看吧，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丁菀心中一动，如果她去直接问，也许就能知道结果！可……丁菀内心纠结，年少时她就有些反感他的残暴霸道，如今他一回来就打伤肖遥，她对他，就更是好感缺缺了！她又怎会拉下脸去，问他如何收拢了自己最亲信的嬷嬷！
“资料显示，胡嬷嬷倒没什么好被人威胁的！”荷香提起这个就是一肚子火，如果不是被威胁，那就是被收买了！丁家给胡嬷嬷的月银是三十两，比小姐的月例还高，这胡嬷嬷居然还不知足！
“这些年我们做的最机密的事情，胡嬷嬷可是一点不知！”丁菀笑眯眯道，“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衣食住行是你们管着，她不过是在一旁指点几句帮看着！沉住气，很快我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没工夫耽搁在胡嬷嬷这上头！”
“至少小姐该限制她出门！”丁香在旁边插嘴了一句，“胡嬷嬷现在一天要出去两三趟，她倒真是豁出去了，一点都不将小姐放在心上了！”
“这样吧……前些日子娘不是帮我找了五个绣嫁妆的绣娘么，如今安顿在南偏院里！等嬷嬷回来，你们传我的话，就说嫁妆是一等一的重要，让别人管着我也不放心，就劳烦她去帮我看着点！”丁菀一想起女红就觉得头疼，还好丁三夫人终于对她在女红上的天份死了心，也就由着她去了，特从江南找了五个一等一的绣娘来，如今关在南偏院里帮着丁菀绣嫁妆。
“是，小姐！”荷香乐滋滋地连忙应了。将胡嬷嬷和绣娘关在南偏院，真是个好办法！
到了晚上胡嬷嬷回来的时候，听了荷香的传话，就主动前来见丁菀。
“多谢小姐看重！”胡嬷嬷满脸的感激，她诚恳地说道，“一眨眼，小姐就快要出嫁了。小姐放心，你的嫁妆我盯着她们绣，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小姐出嫁那天，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丁菀见她半分推却都没有就应下差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心里越发肯定是那苏惊梦用了什么法子才迫得胡嬷嬷不得不听他之命！她心里对苏惊梦愈发怨恨起来，如今屋子里的大小事有胡嬷嬷看着管着，丁香她们才有机会去帮她在外面做更多的事，如今胡嬷嬷靠不住，就不得不重新将人手分配一番了。丁菀在心里直叹气，说起来，她被丁三夫人伤透了心，如今虽然缓和些，可心里到底还有疙瘩，这丁府，她一直将嬷嬷和四个香看得比爹爹娘亲更亲近些。更因为觉得亲近，如今遭到了背叛，心里堵堵的阵阵难受！
“劳烦嬷嬷了！”丁菀细细叮嘱，“嬷嬷你可千万别动手，看着她们绣就好，有什么不好的，你指着让她们改……千万别累着！嬷嬷！”丁菀说的动情，站起来将头往胡嬷嬷肩膀上一靠，低低地说道，“我还指着嬷嬷将来教教我的孩子呢！”
“我的小姐哟！”胡嬷嬷有些哽咽，她匆忙转了脖子，微微仰头，“小姐，你放心，嬷嬷老了，可心里亮着呢！这不该吃的东西嬷嬷是不会再吃了让小姐你担心的！”
“嬷嬷这就去收拾收拾，搬过去帮我照看着吧！”胡嬷嬷很隐晦地给了保证，丁菀觉得心头一松，语气就欢快起来，“娘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嬷嬷，我们可说定了，我出嫁可也要带着你哟！”
“小姐真是心善！”胡嬷嬷感叹着，却让人听不出她到底是在夸赞还是在惋惜。
她出门的时候，丁菀发觉不过短短几日，她的背竟比往日佝偻了不少，步履蹒跚，老态毕现！
等胡嬷嬷搬去南偏院，丁菀求了丁三夫人特意拨了个小丫鬟去照顾胡嬷嬷起居！
东山宴的那天，是十月二十五！
一大早肖遥就亲自来到丁府接丁三夫人和丁菀！果如丁三夫人所料，那位十多年不见客的将军夫人，这次指明了要见见肖遥未来的小娘子！
这位将军夫人厌弃亲生儿子，却对肖遥这个侄儿非常偏爱！据说肖遥十岁前，一年里大半的时候，都是跟在这位将军夫人身边的。从肖遥启蒙开始，他的老师就是将军夫人肖氏张罗着找的，后来肖遥能够做生意不被肖尚书打断腿，肖氏功不可没。
“菀丫头！”丁三夫人看着丁菀那满满几匣子的首饰，此时却依然觉得不足，她在匣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着一个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给丁菀戴上，这才稍微满意道，“你别嫌娘烦，那位苏夫人比起你未来婆婆在肖家的地位可高多了，她久在病中，你打扮的喜气点，她看着也舒心！要是她也能喜欢你，你这辈子，娘真是什么也不担心了！”
丁菀顶着沉甸甸的一头首饰，苦着脸点头应了。见丁三夫人还要往头上添东西，连忙拦住，“娘，再不走，太阳可就落山了！”见丁三夫人不为所动，丁菀接着道，“遥哥哥等很久了！”
这些年有肖遥帮忙，丁三夫人名下的产业翻了好几番。肖遥已经是丁三夫人心中的乘龙快婿，她舍得折腾女儿，却舍不得让未来的爱婿久等，忙住了手，命几个丫鬟帮丁菀换上早准备好的新衣。
装扮的富丽堂皇好像画上仙女一般的丁菀，被荷香搀扶着，才勉强能够挪动脚步。一行人在二门上了马车，肖遥骑着马和护卫们一起簇拥着丁三夫人和丁菀坐的马车，浩浩荡荡向东山而去。
出了城门没多久，她们就碰上了同样骑着马往东山去的苏惊梦一行！就好像早等在东门外似的，丁家的马车一出现在官道上，苏惊梦和手下人就斜刺刺地窜了出来。他顶着那张倾倒众生的脸，笑眯眯地提出同行的要求！
“不行！”
“不行！”
丁菀和肖遥同时出声拒绝！苏惊梦的脸暗了一黯，随即笑容愈发灿烂，犹如盛放之牡丹，看向了马车内坐在丁菀旁边的丁三夫人。丁三夫人面对杀伤力如此巨大的苏惊梦，那是丝毫抵抗能力都没有！
“云安公别见怪，他们和你说笑呢！”丁三夫人说完又去瞪两个小辈，“别胡说，主人家发话，我们听命就是！”她微笑着看向美的炫目的苏惊梦，声音自然地温柔了几分，“云安公请！”
论身份，丁家这一行中，丁三夫人不过三品诰命，肖遥是个白身，丁菀更谈不上什么品级！所以丁三夫人知趣地请苏惊梦这个从一品的云安公先行，哪知苏惊梦却谦逊道，“夫人乃长辈，且是我苏家此次请来的尊客，理该夫人先行！”
丁三夫人推辞不掉，只好命车队继续前行。这苏惊梦手一挥，他的手下人自发地跟在了丁家护卫的后边，而他自己，竟和肖遥一左一右，拱卫着丁三夫人所坐着的马车前行。
丁三夫人见到外面这一幕，极为不安！就算是苏惊梦的救命恩人，可这般对待，真是太过抬举了！
“娘，他乐意，你担心什么！”丁菀翻着白眼，小声安慰忐忑的丁三夫人呢。这个人本就是率性而为的性子，他乐意做的事情你阻挡不了，他不乐意做的事情你别想强按着牛喝水，何必管他呢！
“这可是从一品的云安公啊！”丁三夫人小声道，目光触及丁菀镇定的脸，心下稍安，“好吧！随他去！”
等快到东山别苑的时候，前方竟早有几个侍从骑着马等着。他们远远地见车队来了，齐齐下马，热络地给肖遥和丁三夫人、丁菀行礼，却好像没有看到光彩耀目的苏惊梦一般。而苏惊梦，头高傲地仰着，也是一副没看到这几个侍从的样子！
丁三夫人和丁菀在马车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诧和好奇！到底是骨肉至亲，就算私底下再如何厌弃，外人面前总该留几分面子吧！这将军夫人的人和将军公子之间，比陌路还不如！
丁菀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忆起刚刚苏惊梦在城门口偶遇自己一行人时，他也是直接无视了肖遥的存在！那日大军凯旋而归，苏惊梦一上来就下狠手伤了肖遥，肖遥命人传出他和苏惊梦早年不和，所以苏惊梦才会针对他和自己！丁菀一直以为这都是肖遥瞎编的，此时方知，他竟不是无的放矢！
丁菀心中莫名的一酸，被亲生父母厌弃的滋味，丁菀早就尝过，可真不好受！如今她在丁府站稳脚跟，本快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此时见到这样子的苏惊梦，不由脸上一黯，想起了当年。
丁三夫人一直留意着丁菀，见她变了脸色，忙将她揽进怀里，柔声轻哄，“菀丫头，娘已经知道错了，娘以后再不会那样对你，将那些事，忘了吧！”
“娘，女儿早忘了！”没必要拿不愉快的往事来让自己不开心，丁菀展颜一笑，过去不可更改，她能掌握的，是将来！
说起来，这丁三夫人一向看重面子，当年虽然薄待丁菀，可在外人面前，却绝不会如此给丁菀没脸！丁菀在心底将自己和苏惊梦一比较，顿时对苏惊梦的恼恨淡了许多。疼他的苏东凌回了江南，这些日子，他恐怕过得并不好吧！
“公子，夫人命我等前来迎下丁夫人和丁小姐！”那侍从为首的一个和肖遥甚熟，说着话还好奇地看了车帘紧闭的马车好几眼，“几年不见，公子都要讨媳妇了，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又道，“公子定下婚期后，可别忘了赏小的们一口酒喝！”
“少不了你们的！”肖遥见苏惊梦的脸色愈来愈黑，他心中一阵畅快。
“夫人今儿一早起来，就盼着公子你带着丁小姐给她看看呢！夫人身边的罗妈妈都被命了出来望了好几回，小的便请了夫人命，来路上迎接你们，早些接回去，也让夫人高兴高兴！”那侍从是跟在苏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自然知道苏夫人将肖遥看的有多重！这侄儿媳妇娶回肖家，夫人恐怕对她就像亲儿媳妇一般哟！
“姑妈一直都是最疼我的！”肖遥留意着苏惊梦的脸色，乐呵呵道。
啪！
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出现！只见苏惊梦黑着脸将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风驰电掣般奔向远方。苏惊梦一走，他带来的人自然跟着都走了。
等他走远，肖遥竟有松口气的感觉！姑妈每次提起苏惊梦都要犯病，若是苏惊梦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前去见姑妈，肖遥真不敢想，姑妈能不能撑过去！
“丁伯母，菀妹妹！”肖遥驱马到马车边，“我们走吧！”
等肖遥一行人到了东山别苑，肖遥自带着丁菀去见苏夫人，丁三夫人则由盛安候夫人迎走了。
“你竟一点都不紧张！”肖遥见丁菀脸上淡淡的，一点都没有他想象中姑娘家见公婆时该有的紧张忐忑，不由好奇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丁菀不以为意地说道，双目直视前方，娉娉婷婷地往前行。这位将军夫人和肖遥再亲，将来她也是嫁进肖府里和肖尚书夫妇生活，不过是年节上见见这位夫人。她倒真没有少女即将见公婆的兴奋和忐忑！
肖遥扶额，低声交代道，“我姑妈病久了，脾气不甚好，你多体谅！她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假装没听到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宽恕些！”说着说着肖遥大笑起来，自己将自己的头拍了两下，“瞧我，这说的什么话！姑妈一直盼着我能娶妻生子，如今看到你，说不定病都能好三分，又怎么会不欢喜，又怎么会去挑你的刺？”
丁菀觉得今日的肖遥很反常，竟像是内心很不安似的。若不是知道现在去见的是肖遥的亲姑妈，她快要以为这是肖遥第一次去丁家见丁老爷子！
“她是病人，我懂的！”丁菀点头，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看向肖遥，“你的姑妈，自然也是我的姑妈，我会敬她尊她的！”
肖遥闻言大喜！他自知这位姑妈虽然对自己很疼爱，可病久了脾气难免有些不好，说话也不似早几年那般温婉好听！他从来将姑妈视作母亲一般尊敬，丁菀是他将来的妻子，他便打心底也希望丁菀和姑妈也能相处融洽！
“呵呵，这么快就叫上姑妈了！”冰寒的冷笑声从一处花树后传来，丁菀和肖遥再往前几步，就见花树旁临风而站的苏惊梦。
那是一树开满繁花的树，若是单独看，那真是美不胜收，可旁边有个苏惊梦衬着，竟显得黯淡无比。
“你在这里做什么？”肖遥面色大变，紧张地看向苏惊梦。
再往前几步，就是苏夫人肖氏这些年养病的幽梦居！苏惊梦出现在这里，肖遥真恨不得将他丢得远远地。
“我来看自己的娘亲，岂容你这个外人置喙？”苏惊梦挑眉间风流意现，面上笑容愈发盛了，“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肖遥，不如你改名姓苏得了！”
“你就不能别在这里晃悠吗？”
这边声音一大，那边幽梦居就有仆妇出来了，往这边张望着。肖遥见那是苏夫人身边最看重的罗妈妈，倒是略略放下心来。罗妈妈熟知夫人对待儿子的态度，决计会将苏夫人拖在院中，不让她出门来。只要这两位不碰上，他就不用太担心苏惊梦引得姑妈发病了。
“这是我家的地方，我爱在哪里晃悠，就在哪里晃悠！”苏惊梦冷笑着大步往幽梦居走去。肖遥连忙大步跟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下来，隐隐哀求，“她身体不好，你……”
“我的娘我自会关心！”苏惊梦袖子一甩，挣脱了肖遥的手，笑得愈发森冷，指着奔过来的小童手中的东西道，“看到没，我特意寻了这些奇药献给娘，就盼着娘亲早日康复，看我结婚生子呢！”他说到娘这个字的时候，总会刻意说的很重，似恨似怨，又似什么都没有，在说一个漠不相关的人。
那小童转眼走到面前，朝着苏惊梦恭敬道，“公子，小的将药取来了！”
“菀菀，一起？”苏惊梦朝着丁菀发出邀请。
丁菀被他一声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的呼唤给惊得浑身一颤，她面上勉强笑着，目光却看向肖遥。这样的剑拔弩张，等会儿见到苏夫人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看肖遥那样子，这位苏夫人似乎每次提起或者见到苏惊梦都会病情加重，若是这会儿三人真一起进去，惹得苏夫人怎么样，那就……
“苏惊梦！”肖遥冷声低吼，“你就不能不添乱吗？算我求你了，成不？”
“不成！”苏惊梦见丁菀并不立即应了自己，反而用目光询问肖遥，他眼底冷了几分，大步流星地朝着幽梦居去了。
肖遥一瞬间整个人煞气萦绕，身子化作出鞘利剑，朝着苏惊梦的后背攻过去。苏惊梦却好像背后有眼睛似的，身子微微一斜，躲过了他的攻击。待肖遥再次攻击时，苏惊梦依旧不还手，脚步更快了，借着肖遥的势，竟整个人从幽梦居的门口栽进了院内。
一进院子，肖遥怕打斗声惊动了苏夫人，立即住了手，眼睛却是凶狠地看向苏惊梦。那罗妈妈本是惊喜地来迎肖遥和丁菀，现在进门的人多了一个苏惊梦，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恭敬地给众人行了一个福礼，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苏惊梦面前。
“公子，老奴求你了！”罗妈妈哀声道，“夫人今儿身体不爽利，公子若是要看夫人，不如改天来，夫人她……她这才十天，就请了三回太医，再经不起刺激了！”
肖遥也拦在苏惊梦面前，同样低声下气地恳求，“苏惊梦，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招惹了你。我求你，你离开，好不好？”
苏惊梦整张脸如同乌云压顶，他瞪着美丽的眼睛，瞅着面前拦住自己的两个人。
场面一时僵住！
“罗妈妈，夫人在问遥公子还没来吗？”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然后那屋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问话，紧接着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娇俏却打扮的朴实无华的丫鬟。她看到肖遥眼睛一亮，却在看到苏惊梦的那一刻，就好像看到鬼似的，惊得后退了一步。
丁菀一方面体谅苏惊梦在亲娘这里的遭遇，另一方面却真怕苏惊梦闯进去，让那苏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你……要不先回去？”丁菀往前两步，站到苏惊梦身旁和他打着商量。
“成啊！”苏惊梦这次答应的无比爽快，在丁菀松一口气的时候，提出了要求，“你和我一起走！”他说的那样不容置疑，边说话边拉起了丁菀的手，转身就往院外走。
“她不能走！”肖遥猛地追上去，拦在苏惊梦身边。
“那你可想好了，她不走，我也不会走！”苏惊梦冷笑道。
丁菀朝着肖遥不停地使眼色，无论怎样，还是应该先将苏惊梦哄走。他一来，这满院子的人如临大敌，她不得不信，若是真叫那苏夫人见到苏惊梦，说不定会将苏夫人直接气断气。
那罗妈妈和其他幽梦居的丫鬟都好奇地看着丁菀，她们想不明白，她们这又求又跪的都不能让苏惊梦退半步，这位姑娘一句话，苏惊梦竟乖乖地要离去。不过，这位姑娘难道不是遥公子的未婚妻吗？为什么苏惊梦对她，竟好似有些情愫在里头？
“你们走吧！”屋里的咳嗽声渐渐小下去，肖遥心知姑妈随时可能拖着病体迎出来，只好沮丧地让到一边，无奈道。
苏惊梦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拽着丁菀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幽梦居外走。他的动作很快，就好像这院子太过污秽，会玷污了他似的。丁菀这时候才知道，苏惊梦并非想进这个院子，他来，不过是为了带走她！
可惜，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遥儿，你怎么才来啊？”虚弱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紧接着那声音变得尖利，几乎是嘶吼着道，“他怎么在这里，谁准他进院子的？”
“夫人！”
“姑妈！”
几声惨呼在身后响起！丁菀惊得回头，正好看到一个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似柳，站在风中都会被风吹走的妇人软软地往地上倒。她面前那青色石砖上，一道猩红的血迹蔓延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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