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平台,其实就是两块铁皮包起来的板子,大概有三步宽,四五步长;下方附着的滚轮恰到好处地卡在滑轨上,等待着二人踩上去。
“难度会以这一位先生的标准设置,”白皙女人柔和地说,“……开始时,踩踏板会自动顺着轨道前行;不过在游览过程中请注意,双脚离开踩踏板超过一分钟的情况下,玩家会被认为弃权。弃权的玩家会从此加入星空游乐园时空之旅项目,不能再出园了。”
林三酒一凛,看了一眼黑泽忌。
“不知道,别看我。”后者垂着眼皮,好像不太高兴似的踏上了踩踏板——顿了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或许会变成地缚灵吧。”
“那么,时空之旅将会持续三十分钟,请好好享受。”女人目送着二人笑道。
在迎来了各自的乘客以后,轨道“嗡”地一下启动了,两块踩踏板开始缓缓地并排朝前滑行。
与想象中不同,板子滑行的速度并不快;林三酒刚想抬起头说点儿什么,轨道正好带着他们转了一个弯——
骤然吹起的烈风,裹着无数冰冷雪点,一下子将她的思绪给打得无影无踪;即使经过了与身体接纳、融合的训练,林三酒仍然半点也没有察觉,一个转角背后竟然就是暴风雪了!
呼呼的风雪刮在脸上,一时间她什么也听不清楚、眼睛也张不开;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在寒风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雪打在身上,立刻化成了湿冷冰凉的一片,林三酒一连打了几个寒战,感觉脚下的铁皮板子上逐渐结了一层冰雪。
踩在滑滑的、快速移动的冰层上是很不好保持平衡的,同时也是为了取暖,她蹲下身,抓住了板子的边缘。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一个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暴风雪里响了起来,像是朗诵似的悠悠说道:“……故事在风雪之中徐徐拉开了帷幕。”
“拉快点!”
身边不远的地方,响起了黑泽忌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好,现在请玩家从以下名单中选择一个你即将扮演的人物角色。”播报声不为所动地继续响道,“一旦选定之后,至本局结束则不能再更换角色。请保持你的角色存活至游玩结束。”
“男性角色:佛朗索瓦,凡多姆公爵,无名丈夫。”
“女性角色:加百利,玛格丽特,维拉。”
这……这些人都是谁啊?林三酒愣了一下——等了两秒,见那个声音完全没有介绍人物的意思,她只好犹豫着挑了一个印象比较深的名字:“……我选加百列。”
她的声音随即淹没在了风雪中。
黑泽忌选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因为当名字刚一从她唇间被吐出来,脚下的铁板就猛然打了个转——这一下拐得太急,要不是如今的身体今非昔比,恐怕她老早就甩下去了;才一站稳,铁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似的,疯狂地朝前冲了出去,不过是一眨眼间,黑泽忌的影子便从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三酒顿时傻了眼。
他们二人进来,主要是为了让她能够纠正、学习战斗方法;如今“教练”人都没了,她可怎么学?
现在早已不能退出了,她可没有60体力值——林三酒一咬牙,沉下心思,将目光投向远方黑沉沉的风雪夜里。
不管怎么样,先撑过第一关再说吧。
一边疯狂地打着冷战,林三酒一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即使进过不少副本了,她仍然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她是走进了一个建筑物里,然而现在她却能够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于户外——气流、风声、草木的味道……仿佛无一不是真实的。
铁皮板子在向前滑行了一阵之后,暴风雪终于逐渐和缓了下来。
身上的皮肤都已经冻木了,即使进入“纯触”状态,林三酒也除了一片麻木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连轨道上都落满了一层雪,入眼处尽是一片在暗夜里发蓝的白。抬起头,夜空中也渐渐地亮起了星子;在雪地的另一头,出现了一座亮着火光的宅邸。
铁皮板子直直地朝宅邸行驶了过去。
随着距离贴近了,那一扇中世纪法国盛行的哥德式尖形拱门逐渐露出了全容,正紧紧地关着;铁皮踩踏板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迹象,依旧保持着高速冲向了大门,就在林三酒一抬胳膊,以为自己马上要撞破门板的时候,大门豁然一下洞开了。
骤然亮如白昼的火光,让她眯了眯眼。
即使客厅里被轨道给切成了几块,她也能够一眼看出,这儿的主人大概非富即贵。镶着繁复花边的壁炉里,一捧火正熊熊地旺着,烤得空气也灼热起来;客厅地面铺着厚厚的红绒毯,桌上一套晶莹的陶瓷餐具正倒扣着,一个女仆正坐在角落里缝着一件什么东西——抬眼看见了林三酒,她站起身道了一声:“夫人,您回来了。”
……看来这宅子的主人,正是自己扮演的这位加百列。
踩踏板慢慢地降了速度,林三酒有点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呃,忙着哪?”她抬手说了一句,有几分尴尬地意识到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夫人”应该说的。
女仆抬头看了她一眼,果然满面疑惑,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了。从她指间看起来,那块布料出奇地小,被缝成了一个袖子的形状。
“姐姐!”
从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快活的女音——如同暴风雪一样突如其来,林三酒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那个黑发雪肤的丰润少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的。
“外面这么大风雪,你不该出去的,”少女声音带了点儿埋怨,“……你现在可必须要注意身体才行啊。”
正当林三酒一愣时,刚才听过的播报声响了起来:“……面对妹妹维拉的好意,加百列亲切地道了谢。”
……原来是不需要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地去“演”的,她不由松了口气。维拉,似乎正是刚才她没有选择的人物之一。
“你去叫人把浴缸搬进来,”维拉朝角落里的女仆吩咐了一句,“这儿火势旺,我要和姐姐在这里共浴。”
女仆果然忙忙地站起来,没一会儿就带人搬了一只四角形浴缸,放在壁炉前,注满了热水。维拉飞快地除了衣服、跳了进去,露出一个头,朝林三酒一笑:“姐姐,来。”
身为玩家的林三酒当然不需要真的进去。她将板子上的冰雪扫干净,坐在了踩踏板上,听见人声播报了一句“加百列也走入了浴缸,她与妹妹打小就一起共浴,直到今天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客厅里放着浴缸……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女浑身带水地坐在里头,身后是一个低头缝纫的女仆……林三酒皱起眉,隐约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似的,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洗着洗着,加百列摘下了手上一枚极其华贵精美的戒指,把玩了一会儿。”播报声仍然如刚才一样,维持着平稳的速度说道。
“快了,”维拉似乎瞥见了那枚不存在的戒指,安慰似的开口道:“只要你怀孕的消息一旦确认了,我想陛下肯定……”
“那有什么用,加百列叹着气说,玛格丽特仍然在啊。”播报声接道。“她身为王后,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有关后宫争斗的狗血故事……这个加百列好像是某个国王的情人,一心想挤掉那个玛格丽特,当上新王后。
林三酒越发觉得这些人名耳熟了——但终究是一些国外人的名字,如果是她记错了,也不出奇……
“接下来,维拉向加百利讲述了她与一个叫做佛朗索瓦的男人的故事。”
不知是由于热汽、还是少女羞涩的情怀,维拉坐在浴缸里,白皙的皮肤渐渐红了;她神情甜蜜地说:“……噢,我真的非常喜欢他。等我哪一天有机会见见陛下,我一定要把佛朗索瓦也带上。”
林三酒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觉得这种少女暧|昧萌动的爱情故事真是没意思极了。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时空之旅”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与危机四伏的碰碰车不一样,林三酒竟然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挨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
虽说是睡觉时间,但也只是象征性的,她还是不能从踩踏板上下来;在被滑轨带进了房间以后,林三酒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有点儿茫然地等待着下一步。
没有黑泽忌在身边,她还能学习怎么战斗吗?
客厅里放着浴缸……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女浑身带水地坐在里头,身后是一个低头缝纫的女仆……林三酒皱起眉,隐约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似的,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洗着洗着,加百列摘下了手上一枚极其华贵精美的戒指,把玩了一会儿。”播报声仍然如刚才一样,维持着平稳的速度说道。
“快了,”维拉似乎瞥见了那枚不存在的戒指,安慰似的开口道:“只要你怀孕的消息一旦确认了,我想陛下肯定……”
“那有什么用,加百列叹着气说,玛格丽特仍然在啊。”播报声接道。“她身为王后,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有关后宫争斗的狗血故事……这个加百列好像是某个国王的情人,一心想挤掉那个玛格丽特,当上新王后。
林三酒越发觉得这些人名耳熟了——但终究是一些国外人的名字,如果是她记错了,也不出奇……
“接下来,维拉向加百利讲述了她与一个叫做佛朗索瓦的男人的故事。”
不知是由于热汽、还是少女羞涩的情怀,维拉坐在浴缸里,白皙的皮肤渐渐红了;她神情甜蜜地说:“……噢,我真的非常喜欢他。等我哪一天有机会见见陛下,我一定要把佛朗索瓦也带上。”
林三酒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觉得这种少女暧|昧萌动的爱情故事真是没意思极了。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时空之旅”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与危机四伏的碰碰车不一样,林三酒竟然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挨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
虽说是睡觉时间,但也只是象征性的,她还是不能从踩踏板上下来;在被滑轨带进了房间以后,林三酒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有点儿茫然地等待着下一步。
没有黑泽忌在身边,她还能学习怎么战斗吗?
客厅里放着浴缸……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女浑身带水地坐在里头,身后是一个低头缝纫的女仆……林三酒皱起眉,隐约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似的,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洗着洗着,加百列摘下了手上一枚极其华贵精美的戒指,把玩了一会儿。”播报声仍然如刚才一样,维持着平稳的速度说道。
“快了,”维拉似乎瞥见了那枚不存在的戒指,安慰似的开口道:“只要你怀孕的消息一旦确认了,我想陛下肯定……”
“那有什么用,加百列叹着气说,玛格丽特仍然在啊。”播报声接道。“她身为王后,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有关后宫争斗的狗血故事……这个加百列好像是某个国王的情人,一心想挤掉那个玛格丽特,当上新王后。
林三酒越发觉得这些人名耳熟了——但终究是一些国外人的名字,如果是她记错了,也不出奇……
“接下来,维拉向加百利讲述了她与一个叫做佛朗索瓦的男人的故事。”
不知是由于热汽、还是少女羞涩的情怀,维拉坐在浴缸里,白皙的皮肤渐渐红了;她神情甜蜜地说:“……噢,我真的非常喜欢他。等我哪一天有机会见见陛下,我一定要把佛朗索瓦也带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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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这一切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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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手将踩踏板卡片化、收进身体里以后,林三酒用双手紧紧扣住了柱子,从指尖到胸口的肌肉,都在对抗这股强大吸力的努力下越来越疼。随着那个画师时不时地在画布上添几笔,吸力也显而易见地越来越大了;才不过五六秒,她便颤抖着感觉到了自己的力竭。
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吸进画里的——
林三酒压下了怦怦的心跳,一时间脑子里竟然间一个办法也没有。她将所有的特殊物品和能力都回忆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眼下能够帮得上忙;正渐渐焦虑起来的时候,她目光朝后一扫,发现那个画师正站在另一根柱子底下。
参加宴会的宾客和其他的几个画师,都远远地避开了二人所在之处,面色虽然惊讶,却也还算正常,好像只是看见了有人在口角似的——不知道在故事里,这个情况又是个什么解释。林三酒眯着眼在吸力引起的风势里又看了一眼,随即一咬牙,猛然拔出了骨翼、松开了双手。
几乎是转瞬之间,她连人带骨翼便像一团干落叶似的,毫无抵抗力地朝后直直飞去;眨眼间,林三酒的身体已经碰着画卷的边了——画师紧盯着她的目光里,终于微微地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意和林三酒的身体一起,凝住了。
在几乎差之毫厘的地方,林三酒的骨翼“吱啦啦”地擦过了柱子,在磨起的一溜火花中,终于险险地抓住了它,深深地刻进了石柱的表面下。尽管身体依然在空中飘着,但有了两只有力骨翼作为固定点,林三酒总算是浑身冷汗地松了口气,心都差点扑了出来。
“现在该轮到我了吧?”她低低地说了一声,随即一脚踹向了画架——
她避开了画布,脚尖在马上要触到画架时猛然一勾,随即整个画架便都向前倒了下来;林三酒在画布碰到自己的腿之前忙一缩脚,腹肌一卷,身体朝前弯了下去,伸长胳膊在画架上一拍——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压根就没有发动,什么都没有被卡片化。画架在即将摔到地上时,被旁边的画师眼明手快地抓了起来;随即,那股吸力便再次回来了。
林三酒顿时傻了眼。
在上一次升级以后,转化物体的重量上限已经变成了一吨半;除此之外,活物也一样不能卡片化——但是,这个画架可并不是任何一种情况,她怎么都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的能力会失效。
眼看着画师抱着东西就要往后退,林三酒立马急了,疑惑随即被她扔到了脑后,身子一拧,便朝他甩出了一个重踢。她如今人高腿长,这一踢的距离几乎毫无疑问地会将那个画师给砸倒在地,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几乎触到了他的头顶时,林三酒的大腿肌肉猛然一缩,在仿佛要抽筋了似的紧张里,擦着他的边将腿收了回来。
重重喘了一口气,她眯起眼,随即将骨翼从柱子里拔了出来。
身子一下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在马上被卷进画里的前一秒,林三酒的手“啪”地一下,打在了那个画师的胸口处。
空气一动,人和画都不见了——林三酒“咚”地一声从半空中跌在了地上,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卡:。
……如果不是纯触状态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的话,恐怕她还真的发现不了,原来那个画师不是一个活人。
从头至尾,身为特殊物品的压根就不是那一张画,而是那个画画的人。
……怪不得黑泽忌说她眼瞎。
重新从地上站起来时,播报声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加百列与约瑟夫的争端,吸引了许多宾客的注意力;身为玛戈王后的情人之一,约瑟夫一向乐于为王后出头……”
顺着播报声的提示,林三酒抬眼找到了那一个叫做约瑟夫的男爵——似乎这几个画师都是由他带来的,原来他是玛戈王后的人。
隔着层层宾客,在远方高高的后位上,玛格丽特的面容重又恢复了冰封一样的冷淡,然而这丝毫也无损于她的美貌。林三酒与她湛蓝的、冷冰冰的眼睛相对了几秒,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时空之旅”只说玩家要存活至游戏结束,但可从来没有说过她不能杀人。
刚才的袭击虽然被她躲了过去,但是谁也说不好下一次是什么,什么时候来,或者她能不能再次躲过去了——与其草木皆兵地等着别人对自己动手,倒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算了。
林三酒将踩踏板叫了出来,在离开它到达一分钟前,又重新站回了轨道上。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叫人放下戒备的讯号似的,玛格丽特王后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了头。这也难怪,因为铺在大厅中的轨道和王座之间,还隔了远远的一段距离;只要在踩踏板上呆着,那么“加百列”根本没法靠近玛格丽特王后。
当然,林三酒可不打算这么守规矩。
……当她被带进一个故事场合里,这一幕又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能离开的时候,她是可以踩着板子,小范围地自由活动的。一边观察着玛格丽特的一举一动,林三酒一边不经意似的,将踩踏板滑到了轨道的尽头,最靠近王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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