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听了她的话,沉默了许久,“你想好了?”
阮微点点头。
这前不通,后无路的死局,已经让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你可以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也不是我逼你......”
......
阮微下班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也许她不辞职的代价,就是可能以后连假都请不了,哪个幼儿园想要一个不仅名声不太好,还怀了孕,又碰上母亲生病,要时不时请假的老师?
虽然秦虹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可接下来还要根据病理结果来确定下一步该如何治疗,也是不能马虎的一段,实在耽误不得。
准备去医院,路上却接到了杜雨晴的电话。
杜雨晴刚从外地回来,好久都没联系了,要不是从易边霖那儿得知她母亲生病的事情,可能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你在哪儿?”
杜雨晴问。
“准备去我妈那儿。”
“阮微,你可真厉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
“那你现在过来啊。”
被她这么平静的语气给说蒙了,杜雨晴好久没反应过来,回了神后,才说:“你等着,地址给我。”
把地址给了她,阮微才上了车,她先去了老太太那儿,幼儿园快五点才下班,再回去做饭根本来不及,术后营养得跟上,烧饭的任务就交给了老太太。
拿好饭盒,她就急着要走,阮宇风说想去医院看秦虹,阮微没同意,但保证周末会带他过去,阮宇风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进房间写作业。
害怕路上饭菜凉了,口感不好,她特地叫了个出租,到医院,才用了10多分钟。
秦虹刚做完手术没多少天,不像之前没手术前,样样都能自理,好多事都要人看护,医院里的饭就没让她再吃,她自己也没精力去打,这才同意阮微这样每天三头跑。
进病房的时候,杜雨晴早到了,坐在那儿和秦虹聊天,看见阮微,才停下来。
阮微只朝着她撇了一眼,就转过脸,把保温盒放在柜子上,打开,又拿了勺子
盛了点粥出来。
最近她吃的流食居多。
看着秦虹吃完了,阮微才和杜雨晴出去聊。
坐电梯到了楼底下,杜雨晴看了看她的肚子,问:“你这几天都是这么跑的?”
“嗯。”
“陆恒禹呢?”
“我没让他请假,我工作都丢了,总不能因为我妈让他工作也丢了。”
杜雨晴心想,这到底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复合,又没交往几天,就多出个孩子,几年前的阮微可不是这样的。
记得那会儿刚高考完,陆恒禹送了阮微一条项链,价格好像还挺贵,杜雨晴瞧她那高兴的样子,故意唱反调:“人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你也敢收。”
“有什么不敢收的,他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他的。”
“嘿,真不要脸,这话你都敢说。”
杜雨晴现在还记得,她讽刺她的话。
以前倒是不分你我,现在孩子都有了,竟然分地清清楚楚,有时候人还真挺奇怪。
“对了,你工作怎么丢了?”
“园长嫌我事太多,找我谈了会儿话,意思大概是想让我辞职,我一抽筋就答应了。”
其实也不是突然就脑热,而是早就有这个想法,想陪她妈把下面的治疗过了,一切步入正轨再说,又工作,又照顾,却是有些精力顾不上来。
“行了,我也知道了。“杜雨晴总结,“你现在就是一没钱还怀着孕的无业游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小姐妹我别的没有,钱还是有点的。”
......
杜雨晴没急着走,聊完了,说要陪着阮微上去再瞧瞧秦虹,两人上去的时候,岑宁竟然也在,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兜里和秦虹讲话。
杜雨晴一眼就瞧出来,这绝对不是查房的医生,问阮微:“这谁啊?”
“朋友给介绍的熟人,估计知道我妈手术做完了,来看看。”
“这是有情况?”
阮微瞪了一眼:“什么跟什么,他总共就来了两次,一次被陆恒禹妈给撞见了,一次又被你给撞见了,也真够巧的。”
“指不定下一次就是给陆恒禹撞见。”杜雨晴撂下这句话,就踩着高跟鞋往里走,叫了声,“阿姨。”
秦虹“哎”声回道,心情似乎不错。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秦虹自然要客气一番:“别过来了,来来回回地多麻烦。”
“那您就当我是照顾阮微的,她一个人照顾您也辛苦。”
到了这会儿,秦虹才没拒绝。
杜雨晴拎了放在桌上的包,转身后还朝着岑宁点点头,才往外走,岑宁也不便多待,在她走后,也出了门。
阮微怕她找不到停车场的出口,问了岑宁:“停车场是从进来那个门出去吗?”
好像之前听隔壁床的儿媳说过,医院里停车场进出口设置有些不同,出去得从另一个门。
“对,要往南直走,然后右拐。”岑宁又说,“这样吧,我还有点时间,带你过去。”
杜雨晴:“那真麻烦你了。”
阮微没送她下去,把秦虹穿过的衣服用包装好,准备带回去洗,刚收拾好,秦虹就赶她走,还一个劲唠叨着:小陆怎么还没来。
她手术的这几天,阮微来来回回赶,麻烦还不安全,陆恒禹只要下了班,就过来接她回去,这样便能少一程的折腾。
“估计是今天比较忙,手术还没做完,等会儿我发个消息,告诉他我自己回去。”
秦虹叹叹气,想着这会儿要是阮明远还在,就不用自己闺女怀着孕还这么操劳,这样一想,觉得还真是便宜了他,自己把他伺候走了,轮到现在,她在这儿受罪了。
阮微陪了秦虹一会儿,实在扛不住她母亲的唠叨,准备发条信息给陆恒禹,让他直接回去。
刚发完,陆恒禹就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秦虹看见他,立刻松了口气:“小陆,来啦,快带她回去,你看脸都瘦了一圈,我这个病人状态看起来都比她好看点。”
陆恒禹点点头,接过阮微手里的包;“那妈我们先走了。”
“早点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嗯,知道了。”
说完,陆恒禹就带着阮微出了病房。
病房里住了三个人,还有两个都是化疗的病人,也是医院的老病人了,其中一个的小女儿比阮微还小,还在上大学,得了这个病,就想看见孩子早点嫁人,瞧着陆恒禹各方面都不错,就有点心动:“微微是怀孕了吧?”
秦虹回:“对。”
“怎么还没结婚?”
秦虹正为了这事烦:“说等我再好点,现在没心思。”
“孩子孝顺,就再等等呗,反正都跟结婚没差了,小伙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扯皮耍赖的人。”
秦虹点点头,虽然最近陆恒禹的有些做法让他觉得挺不高兴的,不过总体他还是个有责任感,靠谱的人。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也是医生。”
“哟,好职业啊!”
生了这病,才知道健康的身体有多重要,没有副好身体,再多的钱也带不下去,所以医生这救死扶伤的职业在这些病人眼里也高尚了许多。
她又问:“怎么没去他们医院看?”
秦虹不是个喜欢和外人乱嚼舌根的性格,只说:“离家近,方便。”
她说这话,对方也没有不相信,知道她家顶梁柱不在了,就一个成年的小女儿和未成年的小儿子,这成年的还怀了孕,自然得离家近点,方便。
“两人怎么认识的?”
秦虹:“以前上学的同学。”
“那感情好。”聊了半天,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哎,我二女儿也不小了生了这病就想看她早点嫁人,有个人好照顾,小陆有什么适合的同事吗?”
秦虹回道:“这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女婿哪有儿子亲,有些话我也不好直接问他。”
“这倒也是。”
秦虹从她突然关心起陆恒禹开始,就大概能猜出她问这么多最终的目的,这靠窗户的这床,这家人确实挺不错的,只是介绍人这种工作不是谁都能当的,真要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使。
......
阮微和陆恒禹出了病房后,就坐电梯下了楼,他们这层在三楼,上面还有好几层,电梯一开,里面全是人。
怕挤着,陆恒禹把阮微护在怀里,才走了进去。
三层坐的时间不算久,一会儿就到了,人也并不是特别多,陆恒禹的手掌贴着阮微的肚子,虽然是在冬天,还是能感觉到掌心的触感。
她人已经显怀了,腹部有了明显的弧度,身旁的男人将手覆在上面,还是让她心里有了不小的触动。
一会儿就下了电梯,等人都走出去,他们才出去。
停车场在右手边,不远的地方,走过去,陆恒禹一路都没讲话,还看了阮微几眼。
阮微一开始有些不懂他什么意思,等到了停车场计算一下时间,心里便有了些疑惑,问:“你在下面看见杜雨晴了?”
陆恒禹又看了她一眼。
阮微这下就知道自己猜的准没错,想起杜雨晴在病房门口说的:指不定下次就是陆恒禹撞见,心想这女人真是个乌鸦嘴。
“他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看见我就眼神闪躲,不敢见人的样子?”
这个他自然指的岑宁。
阮微瞪他一眼:“人家什么时候闪躲了?”
“你瞧见了?”
阮微被问住了,不过她确实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其实陆恒禹停好车时,并未看见杜雨晴,奈何杜雨晴下了楼后,发现周围的车子多了几辆,围得她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的车,往后走了走,才发现自己的车子停在了里面,正要拿车钥匙,就看见刚到医院的陆恒禹。
岑宁并不认识陆恒禹,见杜雨晴往他那方向走,以为她是碰到了熟人,没放在心上,可就过了一小会儿,就听她问:“来接你老婆?”
至此,才知道陆恒禹的身份。
虽然没见过,但陆恒禹能猜出岑宁是谁,看着他送杜雨晴的架势,就知道应该是杜雨晴来看阮微母亲,摸不着停车场的出口,让人来送了送。
回了个“嗯”字,他又转头朝岑宁点了点头。
并未出现所谓的眼神闪躲。
阮微知道他说的话指不定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没搭理他,兀自上了副驾驶,而后微微盍眼睡了一会儿,回了家。
陆恒禹到的时候,把她喊醒了,两人才一起上了楼。
阮微家被光,一到冬天就阴冷,所以进房后她就找遥控器开了空调,把外套脱了,想喝点水,拿着烧水壶去厨房接点水,才回客厅。
陆恒禹去阳台抽了根烟,烟瘾上来了,又怕身上的味道对阮微不好,解决完,在进去之前,特地拂了拂身上的烟味,才进了客厅。
一进去,屋里有“哄哄”的烧水声,空调开了有一会儿了,温度刚才进来时高了一点,他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客厅,才走进一点,就见阮微正撑着双手,头低在那儿,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有些难受,陆恒禹走上前,问:“怎么了,那儿不舒服?”
阮微缓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抬头朝着他看去:“可能刚才烧水的时候,不小心抬了下头,光线太强了,照得头晕。”
陆恒禹点了点头,也没太担心,他之前看过阮微的产检报告,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阮微还穿着早上那件紧身一点的针织毛衣,身体显得凹凸有致,小腹也微微隆起,可能因为衣服脱了,竟比刚才还显眼几分。
她没化妆,脸色没化妆看起来精神,却柔美了不少,陆恒禹看得眼热,单手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
原本只是一点亲密的接触,可能因为有三个月没贴身亲近了,他吻时,不觉加深了些。
到了最后,才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微喘着不匀的气息,叫了声:“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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