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裴然会翻看这本本子,尤念在卧室中上上下下的翻找了一遍,最后将本子藏在了她睡觉的床铺下面。做完这一切,她又拿起裴然帮她买回来的其他东西,周妮娜说她应该锻炼一下自己的记忆力和思考能力。
拿起箱子中的魔方摆弄了下,尤念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低智商的大龄儿童……
.
距离那场暴雨夜,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那天就好像是老天故意和裴然作对般,无论尤念走到哪里,都可以碰到那个让他不太高兴的人。
尤念吃饭途中去卫生间能够遇到他,裴然带着她去五楼还能看到他,这已经是在他濒临发作的边缘了,偏偏他带着尤念去休息时还能与他相遇,深夜静轩出事,他出来处理事情又让尤念和那人遇到了。
第二天他带着尤念回家时,临行前在静轩吃了个早餐。
那时候李阿默高格几人也在,一行人吃喝聊天的时候,他又看到那人从他们桌前走过,不过这次比较幸运的是,尤念一个人吃饭吃的入迷,根本就没察觉那人从她面前路过了。
“你是准备让她避着那人一辈子吗?”在裴然送尤念到家后,高格跟着他一路来到他的公司。
从小到大,在裴然与尤念的这些纠葛中,高格是知道的最详细的一人。高格提醒他道:“裴然,你别忘了,尤念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
高格的想法很简单,因为性格不同,他总觉得让裴然对失忆的尤念摊牌才是最好的选择,美好的假象营造的再真实也终究不是真的,他不愿意让裴然越陷越深,可裴然却只是笑了笑抚着婚戒说道:“那就等她想起来一切再说吧。”
就算假象终究只是假象,他也愿意沉迷于其中不肯出来。
没有人会知道,他有多贪恋此刻失忆的尤念。直到她真真正正忘了过去的种种,他才发现真实的她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美好。
想到尤念距那天之后已经好多天不愿意搭理他了,裴然命秘书买来了千纸鹤的折纸,回忆着当时看过的教程,开始折尤念让他赔给她的那一百只千纸鹤。
李轻轻进来的时候,裴然已经折了不少了。
这个时候是中午员工休息的时间,总裁办中几乎没留下几个人,裴然是趁着休息的时间折的,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尤念,不由就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干嘛?”视频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姑娘语气就特别的不友好。
裴然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气到她了,他对她晃了晃手中的千纸鹤,哄着她道:“别气了,我把那一百只千纸鹤赔给你好不好?”
尤念玩了一下午的魔方了,她闷头拿着手中的魔方转来转去,如果不是经裴然提醒,她都忘了裴然还欠着自己一百只千纸鹤的事情。
忽然就想起左宅中她那满屋子的千纸鹤,想起那天在折纸中发现的名字,她晃了下神,裴然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或许……她应该再找个机会,去左宅翻翻她那些千纸鹤的秘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尤念听到了视频通话中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不等她看清那人是谁,视频就叮的一声被切断了……
尤念十分确定,不是网络故障,也不是她按得结束键,的的确确就是在她听到裴然那边传出女人的声音后,被瞬间切断的!
“谁让你进来的?”
裴然这边,在看到手机黑屏后,也微微皱了下眉。他没来得及查看是怎么回事,门口的李轻轻就已经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今天降温,不少人都穿上了厚实的衣服,可李轻轻像是不怕冷般,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短裙。
“裴总……”李轻轻无视裴然的冷漠,径直向他靠近。
她是有心模仿,所以今日化的妆容和尤念那天的妆很像,不过唇色不同,因为她这张脸只适合涂艳丽的颜色。
自从尤念那天来过之后,她的心就无法安定,她总觉得尤念是通过大胆勾.引才爬上了裴夫人的位置,在经过朋友的鼓舞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也大胆一回。
李轻轻记得自己刚来裴氏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出错,她长得漂亮人又优秀,但来到这精英聚集的裴氏就显得格外渺小,曾经的校花女神,在这里只能成为一名普通的实习小助理。
她来之前就听人说过,裴氏的太子爷长得特别好看,多金又优秀,只可惜早早地结婚了。
当时李轻轻除了好奇裴然的长相,并没对他起别的心思,再加上她来的前一个星期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心中就只剩下了好好工作,想着以后一定要在裴氏混出些成就来。
后来有一天,裴氏的项目开发部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负责带李轻轻的张兴芳连着给裴然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打通,偏偏她这边忙的也是一头乱,于是就将打电话的任务交给李轻轻。
和她一起进来的小姐们告诉她,这几天裴总家里出了些事情,隐约似乎牵扯到了他的小妻子,所以他才会很久不露面,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他很爱她妻子?”在没打电话前,李轻轻随口就这么问了一句。
实习生摇了摇头,只是提醒她道:“带我的许部长告诉我这些天裴总的脾气很不好,所以你打电话时一定要小心啊,撞枪口上很容易被骂的!”
李轻轻敛了敛情绪,将电话打了过去。
刚来这里,她也不想给自己的顶头老板留下不好印象,想到张兴芳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她就想着自己也就装装样子,响几声挂断就算了。
一声,两声。
电话拨过去后,李轻轻从心里默数着。
她想等到电话响到第十声他还是不接她就挂断,可没想到第三声他就接了起来。
“谁?”虽然没见到裴然本人,但他的声音异常好听。
李轻轻没想到他会接的那么快,隔着话筒,李轻轻感觉裴然就像是趴在她耳边在说话般,声音低沉温和,似撩非撩间就已经把她的心勾走了。
公司中的很多女员工都爱裴然的长相,但是却不会有人像她这样,只通过他的声音,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他。
后来李轻轻就和他接触的多了,真正见到他本人时,李轻轻对他的爱意只增不减,再加上他一回来就轻松解决了项目部那边的事,做事情决绝果断,李轻轻的目光不由追随着他而移动。
观察他久了,李轻轻总觉得他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时不一样。
张兴芳为人刻板严厉,每当李轻轻犯错的时候,她都会当众骂她,让她很没面子。裴然以前从来都不管下属间的这些事情,可是那一天,李轻轻含着泪光对上裴然的视线时,他却愣了一下。
只那瞬间,李轻轻就觉得裴然望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后来没过多久,张兴芳就被裴然叫到办公室中说事情去了。
她身旁的人偷偷给她递了张纸巾,小声说道:“你今天还真是走运啊,要不是裴总有事找张姐,你还不一定要被她训到什么时候呢。”
李轻轻擦了擦眼泪,她从心里反驳,才不是走运呢,一定是裴然故意帮她解围。
自那之后,她总觉得裴然在对待她时要比别人温柔,甚至有次她因为换乱带错了文件,裴然看到后也没有骂她。
如果不是尤念的忽然出现,她还会继续做着美梦,幻想着有一天裴然就会对她告白了,然后他那位恶毒的妻子会上门找她,而裴然又会为了保护她又和她妻子离婚,当她做他的裴太太。
——直到尤念出现,她打碎了她所有的美梦。
他一定、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这么对自己说着,李轻轻走到了裴然面前。她当着他的面解开了上衣的两颗扣子,见裴然只是冷眼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她就认为那是无声的默许,于是就又靠近他一分,想要坐到他身上亲吻他。
“啊——”
然而她的手才搭在裴然的肩膀上,就被裴然一把按住了。
“我问你,谁让你进来的?”这个时候,裴然的脸色已经不是可以用冷来形容的了。
他阴沉沉的盯着面前这张和尤念有着两分相似的面容,已经猜测到她想干些什么了。此时他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不由将她一把挥开,抽出张纸巾擦拭碰过她的手指,不留情面道;“滚。”
裴然本身就不是什么温柔之人,骨子里的过分骄傲只会让他为人更加无情。
此刻他看着摔落在地上的女人,就如同在看一只蝼蚁,在察觉到李轻轻挣扎着爬起来还想靠近他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含情绪道:“听不懂我的话?”
“还是想死?”
李轻轻有些慌了。
她以为,只要她主动一些就一定能成功,在加上裴然对她的‘特殊’,她就没想到裴然会拒绝她。
“不、不会的!”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李轻轻爬起来想要去抱裴然。
裴然反应极快的躲开,他眸底翻涌出暗色阴霾,直接打电话叫保安把她拖了出去。
……太恶心。
裴然脱掉被李轻轻碰过外套,拿起手机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
自从裴然切断视频电话后,尤念心里就觉得堵得发闷。
她将手机握在手中,等了近半个小时都没等到裴然的再次拨回,忍了又忍没忍住又将电话打了回去,却没想到那人竟然关机了。
关机了??!
想起刚才从他办公室中传出的娇媚声音,尤念不由就有些想歪了。
裴然原本下午就可以回来,可他临时有事,晚上又有了一个饭局。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客厅中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手机中放着音乐,尤念还窝在沙发上玩魔方。
“吃饭了吗?”裴然今天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尤念记得他早上离开时穿的是什么衣服,如今见他换了套新的,顿时心里就窜起了火气,当他过来抱她时,她想也不想就躲开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裴然坐在了沙发左边,尤念就躲到了沙发最右边。
裴然不知道尤念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她还知道关心自己了,不由就弯唇笑了下,嗓音柔和道:“临时有事耽误了。”
“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魔方玩了一下午都拼不出来的缘故,尤念越玩越觉得窝火,手中转动它时力度不由大了一些,啪啪作响的声音引起裴然的注意,他望着尤念气鼓鼓的小脸,略微思考了一下,问她:“不高兴?”
尤念没理他,闷头乱转魔方,原本已经拼出两个面的颜色,这会儿被她这通乱转又乱了。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将她手中的魔方拿走了。裴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越玩心情就越差,不由主动帮她将魔方拼好,贴心提示她道:“玩这个是要动脑子的。”
尤念看他手指转的飞快,也没指望他能给自己拼出来,只是反驳她道:“你是觉得我没脑子?”
裴然弯了弯嘴角,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这个魔方每转一次都会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尤念玩这个并不是没有思考过,后来她还从手机上查了教程,然而还是没看明白。
裴然转动的速度比她胡乱转的还要快,尤念双眼盯着他飞快转动的手指,见他转来转去魔方还是五颜六色的没什么色块,正等着出声讽刺他,谁知咔咔几声过后,裴然将魔方扔回她手中,按了按手指面上一派淡然。
“……”尤念看着已经拼好的魔方,回忆着他所用的时间,有些憋闷道:“你一定是乱转的。”
裴然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见她将拼好的魔方转了几下又转乱了,他轻笑了一声,应着她道:“嗯,我乱转的。”
尤念将魔方又扔给他,“那你在乱转一次我看看。”
裴然看了一眼只乱了几个色块的魔方,很快又帮她拼好了。
“啧,总是这么幸运。”
将转好的魔方又扔回她手中,裴然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这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了,如果不是看尤念不高兴,他根本就懒得碰。
尤念听着他最后笑说的那句总觉得他是在嘲笑她,盯着手中的魔方看了一会儿,她觉得好不公平。
凭什么上天给了他一张顶好看的脸,还赐给他优秀的家世,这些他明明都有了,为什么还要给这狗男人这么高的智商呢?!
尤念拿起魔方追去了卧室,她推开房门时裴然刚好把衬衣扣子全部解开,看到尤念进来他也没什么反应。
“你、你怎么拼的?”尤念看不懂网上教的那些,然而她自己转不出来她又实在难受。
逼不得已,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裴然,裴然见她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就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教她,他了解尤念的智商,自以为已经解释的很清晰了,然而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试探的伸手转了转,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裴然沉默一瞬,顿时就做好要教她几遍的打算了。
换好衣服,他走到她身边拿起魔方还想再给她讲一遍,就听到小姑娘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十分憋屈道:“你凭什么处处都比我优秀呀。”
裴然动作一顿,不由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凭什么?”
想起他曾经推掉无数聚会,日日帮她辅导功课的场景,裴然似笑非笑道:“那你倒是先告诉我,凭什么我以前日日帮你辅导功课,你还是能给我考个不及格回来?”
尤念:“……”不,不可能。
在她的认知里,上学期时期她应该是学霸而裴然才是学渣的,尤念不相信自己会笨到让他来给自己辅导功课。
她觉得,裴然一定是在骗她。
作者有话要说: 裴然:老子门门功课考第一、天天浪的起飞的时候,你还在因为数学不及格上补习班呢。
尤念:…………!
.
第34章 好看的老公(四)
尤念上小学的时候, 还分不清成绩的好坏。
那个时候她是超级听话的乖宝宝, 认真又执拗, 和那个每天放学回家就知道玩闹的小恶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时两人还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一个是普通小学, 一个上的是贵族小学,虽然学校不同但两所学校的距离不远,所以大多数时候,裴然放学后都会让司机接着尤念一起回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裴然和裴爷爷对这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般每当周末的时候,尤念都会去左宅陪老爷子。
她去的时候,会带着自己全部的课本,到那的第一件事, 就是敲开裴老爷子的书房,把自己手抄的的作业列表摆放的书桌上,接着在趴在书桌旁对着列表一项项的完成作业, 裴老爷子在一边看着, 都会教训裴然, 让他跟着她好好学学。
“我学她做什么?”继承了裴茂青和秦连碧的优秀基因, 裴然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聪明,当他们这群人还在算着应用题的时候,裴然已经掌握了初中的知识。
也因如此, 他最见不得尤念这般认真刻苦的样子。
很多时候,在尤念开始坐在裴爷爷身边写作业的时候,裴然跑完步回来, 开始和朋友们思考着周末要去哪里玩乐。
当裴然消失一天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尤念已经写完作业,正趴在裴爷爷身边看他给自己检查作业。
有一次,大概是裴然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了。
他提着一大袋的零食回来,晃晃悠悠的来左宅逗那位乖巧的小朋友,谁知她人竟然还没完成作业,正端正的坐在书房里,给那位昏昏欲睡的老头儿朗读课文。
夕阳西下,老爷子也不知是工作太累还是陪她折腾了一天受不住了,他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眯缝着眼睛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般。
“爷爷,你还在听嘛?”尤念人小个子矮,哪怕坐的笔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也显得特别的娇小。
“哎哎,在听在听。”裴然进来的声音惊醒了老爷子。
裴正阳看到自家孙子回来,顿时双眼放光,他招了招手示意裴然进来,打着哈欠说道:“念念啊,你还差几遍要读?”
尤念咬了咬手指头看自己的作业列表,奶声奶气的回答:“五遍!”
“五、五五遍啊。”老爷子笑容有些僵硬了。
那时他还在管着公司的事情,虽然身体健强但也熬不住尤念这样磨。他将自家孙子往尤念面前一推,摆着满脸的慈笑道:“念念啊,爷爷有些累了,你把课文读给你裴然哥哥听好不好?”
裴然挑了挑眉,看到书桌后的小姑娘双眸圆睁里面是水润润的光,怯怯的看了裴然一眼,她咬着笔头有些闷闷道:“可是、可是老师读完要让家长签字的呀。”
“没事,你就读给你裴然哥哥听,等你读完了老师要求读的,我马上就给你签字!”
尤念本质还是很乖的,她点了点头,很快被裴正阳哄骗,开始拿着课本对着裴然读起来。
在尤念开始对裴然朗读的时候,裴然很明显感觉自家爷爷松了口气的样子,谨慎的他粗略扫了眼她要读的文章,满满一页半,不短不长要是读的快的话,裴然在心里粗略的算了下,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
然后,裴然就发现,自己的噩梦开始了。
尤念读课文有个习惯,那就是读着读着忽然读不通顺了,不管当时她读到哪一段了,都会从头再来。于是,裴然静静听着尤念在那半小时中将那第一段磕磕巴巴的读了数遍,眉眼间带了抹烦躁。
他的脸一沉,尤念就更害怕了,她一害怕,读的也更磕绊。
经过一个半小时后,尤念终于顺顺利利的将第一遍读了下来,裴然瞥了眼墙上的钟表,问她:“还有多少遍?”
尤念和他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压力,刚好裴爷爷有事出去了,她扭捏着小声回答:“还有四、四遍。”
“……四遍啊。”裴然这时终于知道裴老爷子刚才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叹气了。
又看了眼时间,裴然觉得等她将剩下四遍读完,他这一天都要废了。
轻敲着桌子,趁着裴老爷子出去,他这样问她:“你别读了,一会儿老爷子回来我就说你读完了,直接让他给你签字怎么样?”
尤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赶紧摇了摇头,慌慌张张的说道:“我妈妈告诉我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我怎么可以骗老师呢?”
“你这不叫骗。”想起她刚刚读过无数遍的第一段,裴然试图劝服她:“就你刚才这种读法,一遍都顶十遍了。”
尤念不听,坚持要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
裴然感觉自己的时间全被她浪费了,不耐烦的他顿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着脸道:“那你自己在这读吧,什么时候读完什么时候去找老爷子,这样也算是完成你那好老师交代的作业了。”
“不、不行!”想也不想,尤念就扯住了裴然的衣服。
她这姑娘,要是放在平时是绝对不敢这样招惹他的,可如今裴老爷子不知道去向,眼前就只剩下裴然这一个大活人,尤念已经写了一天的作业了,她不想明天继续。
“裴、裴然哥哥……”尤念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仿佛他要离开她就哭给他看。
“老师说了,必须要读给家长听的。”
裴然简直要被她磨死了,要不是看她快哭了他早就对她发脾气了,他缓了缓情绪问她:“我是你家长?”
尤念眨巴着含着泪光的眼睛;“你是代替家长听我读课文的。”
“……”裴然真是败给她了。
微扯了下嘴角,裴然那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耐心,他看了眼即将要掉泪珠子的小傻子,最后还是认命的往她身边一坐,一字一句缓声道:“好,你读。”
“我、就、在、这、好、好、听、着、你、读!”
后来啊,等到裴然把那篇课本快听着熟背下来的时候,尤念终于读完了。
当天晚上回去裴然就梦到了尤念,她一边哭一边对着他读课文,醒来时他妈秦连碧很惊奇的看着他道:“可以啊儿子,在梦里都知道背课文呢。”
——这是尤念带给他的第一场噩梦,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时间久了,那个精明的老头儿就喜欢让裴然听尤念读课文,有时候尤念也会听从老师的吩咐给裴然背课本,然而这个要比他听她读课文还要痛苦。
“裴然,你不看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背错呢?”在听尤念磕磕绊绊大脑空白背了数次都没背成功后,裴然将手中的课本一扔,直接仰躺在椅背上。
面对她的质问,他凉飕飕的看着她道:“还看什么看,我听你背我都记住了。”
尤念不信,非要裴然看着课本给她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找错误,裴然被她烦的缺氧,就将课本往她手里一塞,飞快的给她熟背了一遍。
真真是一次不差句句精准,那是尤念第一次觉得裴然好厉害,裴然却只是瞥了她一眼,十分嫌弃道;“尤念,是你太笨了。”
尤念有些不服气,因为她在学习中一直是最刻苦的那个,可是一整个小学下来,她都没见裴然摸过自己的课本,顶多翻翻她的课本。
“裴然,你总是不学习,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裴然嗤笑一声没有反驳她,只是又喊了她一句小傻子。
升上初中之后,裴然因为有事没参加开学考试和入学的第一场月考,那时尤念才对学习有了新的认识,她看着公告栏上全年级的排行,见自己是处在年级前一百的水平,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个榜首回来。
当时裴然刚好和高格几人路过,他见尤念仰着头对着年级成绩发呆,从上到下找了一圈后,他找到了尤念的名字,叹息着道:“我当你这么用功,怎么着也能拿个前十呢。”
“结果年级九十八,班级第十?”
裴然当时的表情是真的很嫌弃她:“尤念,你还能再笨一点吗?”
“再笨也没你笨!”因为小学不是上的同一所,再加上尤念从没见到裴然在家学习,所以她并不知道裴然学习成绩有多好。
她指着年级排行的末端,使劲儿戳了戳裴然那两个字后,气鼓鼓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明明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一,还连续两次!”
嗯,从开学考试到这次的月考,他的确一直蹲在年级倒数第一没有动。
裴然被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逗笑了,精致的小少年笑起来特别漂亮,他狭长的眼睛黑黝黝的含笑时像是藏着星星,他倨傲的扬了扬下巴,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不讨喜。
他说:“尤念你不识数吗?门门都是零分,看不出来我是没参加考试?”
尤念虽然怕他,但这毕竟是在学校,周围都是聚集的同学。
她仗着人多还敢继续顶他,眼睛一转,她气他道:“哎呀,你这是没考试呀,我还以为你是一道题都不会做只能考鸭蛋呢!”
说完这话,她就生怕裴然会找她麻烦般,跑的迅速。
因为好不容易才能嘲讽到裴然一次,所以尤念学习更加刻苦,在未来的两次月考中她成绩一路提升,已经到了年纪前八十,班级第八的名次。
同样的,裴然又因为种种理由没有考试,他不仅仅是不参加考试,而且每周的课程都有一两天不会来上课,至于作业什么的,那就更很少见他上交了。
“等着吧,以后就轮到、我喊你傻子了!”在年级实行‘一对一互帮’的方针下,尤念想起裴然对她的嘲讽,她一边帮着班级倒数的同学辅导功课,一边暗暗下决心以后要让裴然求着自己辅导他。
然后,又一轮月考,尤念的成绩又进步了。
这次她突飞猛进考了年级第五十,是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然而她升到高处的心却在看到年级第一名字时啪叽一声摔到地底,裴然两个字闪到的不仅仅是尤念本人,还有年级的一众学生和老师。
在那个时候,裴然的名字还叫裴燃。
他还真像一团火,烧的尤念的世界寸草不生,信心与骄傲什么的,被他踩的一点儿也不剩。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那之后裴然的成绩稳居第一,分数次次碾压第二,而尤念自那次的超常发挥后开始走下坡路,没由来的,她的成绩就越来越差,到了后来只能维持在年级中等水平。
她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可是没什么用处,每日看着裴然游玩逃课还能拿第一,她觉得世界特别不公平,很委屈,想哭。
或许是裴然的光芒太盛,后来老爷子不知怎的,就把裴燃名字中的火给去掉了。
那天她路过老爷子书房时,听到老爷子在和裴然谈话,老爷子叹息的说道:“希望这个火字去掉后,你命中能出现一个人压制住你吧。”
透过门缝,裴然斜靠在椅子上坐的懒洋洋,明明不是什么端正坐姿,然而他却自带一种贵气感。
白衣衫的小小少年模样精致,黝黑的眸中透着些许不屑,当他侧眸看向门外的尤念时,那微微一笑的妖孽感横冲直撞,有些高高在上,有些轻蔑世界,也让尤念不寒而栗。
她当时就想,像裴然这种生来的天之骄子,恐怕这辈子也难找到能压制住他的人了。
裴然的改名对她没什么影响,在这之后,他世界中的火依然能烧到尤念这儿来。
成绩的不理想外加家庭的种种困难,让她的情绪跌到低谷,屡次成绩的公布都是让她崩溃的边缘,在她的成绩开始向不及格进军后,她终于因为烦闷哭的昏天暗地,裴然罕见的没有再来嘲笑她。
拿起她满试卷的红叉号,裴然看了一眼蹲在她身边,本想哄哄她却没想到他来后她哭的会越来越厉害。
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于尤念来讲就是碗看不见希望的毒鸡汤,无论怎么安慰自己都爬不出渊底,裴然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最后平静道:“别哭了,从今天起我来帮你补习。”
“尤念,我保证、保证帮你把成绩提升去,好不好?”
在这之后,裴然就开始了帮尤念的补习生涯,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快把高中的知识学完,准备在升入高中后将重心转移到接替裴氏的公司上。
高格知道实情,他不止一次对裴然叹气,说他这么高的智商去教一个学习上的小菜鸡,简直是浪费时间。
是啊,裴然觉得他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不偏袒的来讲,在裴然眼中尤念简直笨的一塌糊涂,为了能让她听懂他的补习内容,他不止一次将自己思维简化再简化,基本是把尤念生拉硬拽出的不及格区域。
在她终于门门考到及格线的那次,尤念特别高兴的抱了裴然一下。
在那无数的日日夜夜中,裴然教她一笔一划的写字,教她如何有效记住课堂内容,还教她如何改变固定的思考模式。
好多次裴然都是忙碌了一天回来帮她补习,高中知识与准备进公司要做的事情充斥少年的脑海,再强大的他偶尔也是吃不消的,然而尤念对于这些丝毫不知情。
她只当他每周那一两天的不上课是逃课,当他周末消失的整天是玩的太嗨。
后来她有次没忍住问了句凭什么,裴然当时还在思考如何完成老爷子交给自己的任务,没听清她问的什么,只以为她又是哪里不懂了,疑问的嗯了一声。
夜晚,安静的房间中,褪去白日嚣张气息的少年偶尔也有柔和的时候,尤念看着身侧少年的面容,咬了咬唇将藏了心中好久的话问出:“凭什么,我说凭什么你明明都没有努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却拼死拼活都得不到的东西?”
这是尤念的伤心事,也是裴然最打击尤念、让她一点点失去信心的地方。
经过这么久的补习裴然也渐渐感受到了她的自卑,无声的笑了笑,裴然单手支住了下巴:“念念,这个世界有时是不公平的,但并不是说它就没有一点公平可言。”
那晚裴然回答了尤念心中的疑问,他告诉她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学习,也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才能风风光光的把第一名坐稳,尤念看着裴然轻飘飘说这话的样子,很轻易就看透他:
“裴然,你在骗我。”
是啊,裴然的确在骗她,但他也不算骗她。
后来裴然也就没想着安慰她了,他知道这个自卑的小姑娘能通过自己的不自信一点点转化为强大,于是他就只笑着问她:“你觉得我天生比你聪明,是好事吗?”
“其实啊,有时候你的聪明越是超出正常水平,你所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尤念放下手中的笔,眨了眨眼睛:“我不懂。”
天生比别人聪明,难道不好吗?
“真是个小傻子。”裴然没再同她多说,那晚他特别的有耐心,脾气也比以往好了太多,轻捏了把她的小脸,他半是威胁道:“别和我扯别的,要是下次再考的那么差劲,我就真的要拿着试卷骂哭你了啊。”
尤念怕了,赶紧闷头做题。
再后来,尤念成绩能提回年级前一百,都是靠裴然日日夜夜陪她熬出来的。
很多时候,裴然看着她做题看着看着都能睡着。
他半靠着她将头垂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姑娘浑身僵硬,强撑着把题做完在把他喊醒。
每当她轻轻扯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叫醒他的时候,裴然都觉得她的眼睛特别明亮,水润中映出的满满都是自己,让他觉得自己这么久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回忆到此终结,裴然回过神来时,发现尤念正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
她这副样子,简直和她第一次看到他考第一的神情一模一样,裴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点让她产生他是学渣的错觉的,没再同她计较谁笨谁聪明,他很怕又在无形中伤了她敏感的自尊心。
“听懂了吗?”裴然又耐着性子给她讲了两遍,手中的魔方被转的咔咔作响,然而尤念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和裴然距离近了,她从他身上闻到了清淡的沐浴露香气以及混杂的烟酒味,那沐浴露香气被遮掩的太重,一时间尤念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她心中乱成一团,一想起他那满办公室的美女就来气。
“听不懂,我也不想听了!”尤念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她见裴然穿的是浴衣,明显是要去洗澡的样子,顺着他微敞的领口往里看了一眼,尤念有些意味不明道:“你回来就洗澡呀?”
办公室中无°)?理( ?° ?? ?°)?端出现女人的声音又迅速切断和她的视频通话,之后他又手机关机,延迟下班回家,回来后穿着崭新的衣服不说,还回来就洗澡。
尤念越想越觉得可疑,在看到裴然进了浴室后,她有些坐立难安,心中的想法越来越离谱,她急切需要裴然的一个解释。
嗡——
就在尤念想着如何询问裴然的时候,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尤念不小心将他的手机坐到了屁股下面,这会儿被震的发麻,她跳起来时顺手就点了通话键,慌乱中她都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匆匆就要往浴室走。
“裴……”尤念刚想去敲浴室门,话筒中突然传出女人的抽噎声。
尤念一顿,她的胳膊垂下,听到话筒中的哭声越来越激烈,女人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感,她柔柔弱弱道:“裴总,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原谅……什么?
尤念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诡异感,她拿着手机沉默的没有说话,听到那女声继续哀求道:“裴然,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尤念这时才想起来去看打电话的人是谁,可惜屏幕显示的是串陌生号码,并没有加备注。
话筒中隐约还能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尤念想了一会儿终于听出这女人的声音是谁了,可不就是接她去裴然办公室又借给他们卸妆水的那位实习助理李轻轻么?
“裴然在洗澡。”尤念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她这句话。
在她砰砰将浴室的大门敲开后,不等裴然说话,她就把手机砸在了他的身上,愤愤道:“你小情人给你哭着打电话了,你快去哄哄吧!”
不等裴然有所反应,她就飞快跑出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尤念:我生气了,我很愤怒,但我这绝不是吃醋!
裴然:……你确定?
.
我小时候读课文就这样,一字儿读错从头再来。
那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我就在我大姨家住,每次我对着大姨朗读课文时,我大姨看着我的神情特别……哀怨与无奈。
她那眼神,一直让我记到现在都忘不了,我至今都记得她那句:“要不你别读了,我直接给你签字好了。”
我:“不行,我要读完,来,还有三遍我们继续。”
大姨&姨夫:“……”
我写的时候将自己代入尤念,简直要笑疯了,我想傲娇又没什么耐心的裴然当时一定是超级崩溃的。
裴然:老婆小时候真磨人,想生气,但又怕她哭,无解。
第35章 好看的老公(五)
真是……太生气了!
尤念一路跑到客厅, 她没去看房间中裴然是什么反应, 一个人趴到了沙发上, 心中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隐约有些头疼起来。
浴室中, 裴然还不知道尤念是因什么发的这通脾气。
他瞥了眼陌生的手机号码,抿唇将手机贴到了耳旁,李轻轻似乎并不知道裴然这边发生了什么,她一个人哭的特别伤心,还一声声缠绵的喊着裴然的名字,希望他在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真的爱他。
爱?
裴然听到这个字时眯了眯眸,觉得有些讽刺。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死皮赖脸纠缠他的人, 但还没一个有李轻轻这胆量,更没人对他提过‘爱’这个字。不由嗤笑了一声,他甚至都吝啬和她说一句冷语, 就直接将她的手机号码挂断、拉黑。
从此以后, 裴氏有关的任何产业, 都不会再接收李轻轻这个人。
“……”
裴然匆匆下楼时, 尤念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看的是一个综艺节目,电视中不时传来嘉宾们的笑声,然而窝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双臂抱膝, 明明眼睛看着电视,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念念。”裴然此时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毕竟,相处这么多年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尤念这么生气,而且还是因为他而生的气。
“裴然,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人了?”
兴许是误会了他什么,尤念就连他的靠近也接受不了。他一坐到她的身边尤念就往沙发的边缘缩了缩,她坚决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是十分嫌弃他。
裴然眉头轻皱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尤念这么问他,微微怔了一下,他叹息着道:“没有。”
尤念盯着他那张过分招摇的脸,说什么也不太信他。
抽了抽鼻子,这会儿她不太敢眨眼睛。失忆后的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刚才她一个人跑到客厅里来的时候,就不停地逼问自己,他裴然凭什么会一直守着她一个人。
她长得好看吗?
尤念揪着自己的袖子,她这张脸哪怕再好看也不如裴然自己的长相,何况他家世那么好人又那么出色,想起他刚才教她怎么转魔方的样子,她实在找不出理由,这个聪明的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娶她。
“虽然、虽然我失忆了,可我还是有我的原则。”
“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裴然看着她抽抽搭搭的样子,面上没有不显情绪,静静地听她说。
尤念越说越觉得自己难过,又见裴然没什么反应,就将头往旁边一扭,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如果你真的有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就是她这个患有失忆症又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亲戚朋友的人和他离婚,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愿意维持一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她说的断断续续,眼眶中不自觉就堆满了泪水。
就在她张嘴想要说出‘离婚’二字的时候,背后一暖,裴然将她拥入了怀中。
“不要我了?”裴然将她的话重复的缓慢。
他嗓音放缓时总是带些缠绵意味,可尤念现在就讨厌他这样说话。
她推拒他时不小心让泪珠子落了出来,裴然捧住她的脸颊替她擦了擦眼泪,他低眸凝视着她道:“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我谁也不要依靠,我只要我自己!”
明明刚才还能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会儿被他这么一碰,尤念的眼泪怎么收也收不住了。
她因为压抑肩膀一直在轻颤,呜呜的抽噎声像是受了伤的小兽,裴然帮她擦了好一会儿的眼泪都不见收住,他见她哭的鼻子都红了,就想亲亲她,却被她扭头躲开了。
“我不要你了。”尤念的感情世界很纯粹,也正因如此,她对婚姻中出现的裂缝没有一丝一毫的容忍度。
想到裴然在抱她之前也可能这样抱过别的女人,她顿时不想让裴然触碰自己,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时,她特别坚决道:“裴然,我要和你离婚!”
裴然被她掐的胳膊疼,见她不想让自己触碰刚想随了她的愿放开她,谁知会听到她这话,不由就又收紧了手臂。
“离婚?”
裴然最讨厌尤念说的两个字就是离婚二字了,圈着她的腰身将她完整的扣入怀中,眸中溢出戾气,他掐住她的下巴凉凉笑道:“你想都不要想了。”
尤念快被他逼疯了,她原本就特别难受,见他不仅不解释还不肯放她离开。情绪的波动让她的头部也隐约痛了起来,她推不开他就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哭声渐大。
在两人没结婚前,尤念很少对他哭。
后来他们两人结婚了,尤念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像朵娇弱的小花,含着眼泪在他怀中呜咽,看起来脆弱又惹人心疼。
如今听着她又哭又要口齿不清的骂着他,裴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见她真的是要恨惨他了,他赶紧轻拍着她的背部哄着她,放柔声音将李轻轻的事情和她简单叙述了一遍。
尤念不太平静,此刻她仍觉得裴然在骗她,红着眼眶质问他道:“你说是她主动闯进你办公室的,那你不心虚为什么要挂断视频通话!”
裴然没有半分犹豫:“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尤念愣了一瞬,接着瞪他:“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你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
“当时我在处理李轻轻的事情,手机没来得及充电。”
“后来我去开会,秘书看到后帮我充上了,然而并没有帮我开机,所以我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尤念还有话要问他,裴然不等她开口,就全部解释了:“我下午很忙,之后的饭局是张秘书和李特助陪我去的,那个时候李轻轻已经被我轰出了公司,你随便找个公司的人去问问,他们都能还我清白。”
尤念想问的话都被他解释完了,泪水糊了满脸,她不由擦了擦眼泪,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你理由这么充分,那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她哭也哭了,狠话也都说完了。在这之前裴然没解释半句就只是对她说了些有的没的,他是要存心看她笑话吗?
见尤念怒瞪着他,裴然微微一笑,抱紧她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含笑着道:“头一次见你为我吃醋还哭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想多欣赏一会儿。”
尤念:“……”
好想打死他。
.
因为裴然这一骚操作,尤念气的内伤。
她再也不想理裴然了,可裴然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将她抱在怀中又亲又哄,还握住她的手,手把手的教她怎么转魔方。
尤念矮他不少,再加上有些娇小,她落入他怀中被他罩的严严实实,两人倒是十分契合。可能是教的有些累了,裴然就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耳畔传来他低低缓缓的嗓音,带着一阵痒麻的感觉。
“裴然。”他耐心地教了她很多遍,尤念就算再笨,这会儿也会得差不多了。
裴然放手让她自己尝试后,就将双臂圈在了她的腰间,这样的姿势方便他直接枕在尤念的肩膀上。手中的魔方咔咔响着,尤念终于对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说:“你离我远点儿。”
裴然怎么可能听话。
放肆的将薄唇贴在她的脖颈处,在轻轻印下一个吻后,裴然感觉怀中的人颤了颤,这里一向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裴然贪婪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胳膊忍不住越圈越紧,将她箍的死死的。
“裴然!”这次尤念有些慌了。
如今她的生理期已经过去,她再也找不到拒绝裴然的理由,可她现在还不想和他负亲近,掰了掰他圈在她腰间的手,尤念底气不足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哪样了?”一连在她脖颈间印下一串吻,再加上尤念刚才为了他哭了好大一会儿,裴然此刻的心情特别好。
他心情好了,就特别喜欢亲近尤念。此时他的双臂像是长在她身上般,尤念怎么掰都掰不开。
见她脸颊嘟嘟似乎是生气了,裴然松开一只手抚上尤念的脸颊。趁着她偏头躲开时裴然飞快的亲了她一口,他哑着嗓音试图诱.惑她,喊她时特别勾人。
“念念——”他一声声这样喊着她,垂头时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尤念软下身体的时候,问道:“可以吗?”
尤念的心肝被他撩的一颤一颤的,她知道裴然的询问指的是什么意思,趁着理智还在,她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结结巴巴的摇头:“不、不可以!”
“拒绝的这么干脆啊?”裴然也不恼,嗓音悠然含笑,因为刚才的撩拨还有些沙哑。
尤念背对着他,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神情,裴然仗着姿势的利处俯身贴近她,含了下她的耳垂,又问了她一次:“不考虑考虑?”
尤念差点嘤.咛出声,这人对她的身体好似极为熟悉,碰的每一处都让尤念脊背蹿麻。赶紧又摇了摇头,她察觉到了危险,声音哆哆嗦嗦的:“不、不考虑,我一点也不考虑,裴然你快放开我!”
虽说她刚才为他哭了,但尤念自觉得那不是吃醋,只是容忍不了婚姻中会出现第三者。
裴然刚刚在帮她擦眼泪的时候,有问她是不是因为吃醋而哭,尤念拍开了他的手,打死也没承认。
她看得出来,自己失忆前一定和裴然做过多次床上.运动,可现在她失忆了,她觉得自己对裴然的感情很复杂,就好像一团乱糟糟的线理不清头绪,没有头也找不到尾,她本能的排斥这种朦胧时期的亲密行为,而且……
她觉得这样太羞耻了。
“真的、真的不考虑吗?”裴然是拿出他小时候听尤念朗读课文的耐心了。
反握住尤念紧紧抓着他的手,裴然微微收拢间,勾住了她的小手指摩擦了一下。他见尤念睫毛轻颤一副看也不敢看他的样子,他转过尤念的身体,掐起了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裴然是个很聪明的人,虽说他从没口头提过自己的相貌如何,但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相貌来蛊.惑人。
尤念一抬头就撞进他黑沉的眸子中,此时的他眉眼清魅眸中荡着暗光,这种介于妖娆与清冷间的美感很有冲击力,尤念心跳加快,在裴然控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上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
闭眼!
闭眼,一种默认及准备享受的举动。
要不是裴然将唇贴过来时低低的笑出声,她或许还沉浸在他的男.色中无法抽身。不由露出小牙下狠的咬了他一口,尤念软着身子将人推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你——”尤念你了好半天也不知道骂他些什么,她摸起身侧的枕头往他脸上一砸,浑身都燥的慌。
“你竟然勾.引我!”憋了半天,尤念只憋出了这句话来。
被她这么一阵折腾,裴然身上的衣服敞开不少。他被尤念咬的那一下导致薄唇过分的红,丢开砸到自己身上的枕头,他听到自己小妻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有些玩味的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勾.引你?”
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在配上薄唇微勾眼波惑人,特别像是流连花丛中的浪.荡公子。
尤念还当他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谁知道他只是扬了扬眸子,特别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勾.起你怎么了?”
尤念睁大双眸,眼看着裴然俯身又将她罩在怀中。勾起她的一缕发丝,裴然歪着头笑说道:“你是我老婆,我不勾.引你,那勾.引谁去?”
“嗯?”
裴然见尤念一副傻掉的样子,他凑她凑的更近,故意将嗓音压缓:“念念想让我勾.引谁?”
“我、我……”尤念快被他噎死了。
裴然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又让着她,所以尤念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你爱勾.引谁就去勾.引谁!”见不得他这副吃死她的样子,尤念用手抵住裴然的胸膛:“我才不要管你。”
“真的?”裴然眸色又暗沉了。
见尤念低垂着脑袋完全不想搭理自己,裴然轻扯了下嘴角,微微直起身子:“好啊,既然我老婆都不管我了,那我……”
话还没说完,裴然就感觉自己的衣服领口一紧。不知什么时候尤念抓紧了他的衣服,她扬起小脸眸子中亮晶晶的瞪向裴然,想也不想就说道:“你敢!”
她说完就愣住了,裴然本意只想逗逗她,就没指望她能有什么过激反应。
“你还真是……”
裴然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他重新靠近尤念,用指腹贴在她的眼尾一路游移,一字一句的缓缓吐出几个字:“让我感到兴奋。”
尤念一哆嗦,抬眸就对上裴然幽暗的目光。
那种兴奋的颤栗感还没有过去,裴然望着身下双眸清澈的尤念,只是这么看着她,呼吸就有些沉了。
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裴然不小心扯痛了尤念,看着她抽痛一声泪眼汪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裴然眯了眯双眸,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念念啊……”尤念觉得此刻的裴然好奇怪。
手下抵住的胸膛温度滚烫,她吞了吞口水,觉得此时的氛围都有些暧.昧起来。
下巴被人一把挑起,裴然双眸紧紧盯着尤念的面容,缓缓问道:“真的、不考虑和我来一次吗?”
发尾被他一圈圈的绕在指尖,尤念看到裴然露出一抹笑容,带着些许邪气的弯唇:“我保证让你比我还要兴奋。”
“只勾.引你一人。”
尤念:“……”
不、不要。
.
浴室中,水流激烈。
自从尤念拒绝了裴然的求.欢后,他就一直待在浴室中,久久的没有出来。
这是尤念裹着被子第N次拼好魔方了,她一边听着浴室的水流声一边将手中的魔方打断,想让裴然快些出来,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出来的裴然。
咔。
水声停止,浴室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尤念想事情想的入迷,听到他出来时手下一哆嗦将魔方掉在了床上,几乎在裴然靠近的瞬间,她就猛地从床上窜起移到了衣柜旁:“我也要去洗澡了!”
说完不等裴然反应,尤念就钻入了浴室。
她洗澡有些磨蹭,再加上不确定裴然是不是真的放过了她,她放好热水躺在浴缸中泡了好久才穿好衣服出来。
裴然一直没过来管她,听着外面安安静静的,尤念从心里祈祷他最好已经睡着了。
浴室内热气蒸腾,洗完澡的尤念身上白嫩嫩的还特别温热,她出来时双颊被熏的有些发红。见卧室的大灯已经换成昏黄的小灯,不由有些心慌。
此时裴然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他还没有睡觉,而是半靠在床头上玩着魔方那类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都是裴然买给她锻炼思维能力用的,尤念每一样都玩过,但一样都玩不懂,如今看着桌子上已经被解开的数样小玩具,尤念觉得特别无奈,这些东西她可折腾了几天都没解开呢。
“无趣。”看到尤念出来,裴然随手将那些东西扔回了盒子中,带着满满的嫌弃。
尤念没有洗头,这会儿她站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干,装着头发很难打理的样子梳头,结果头发一梳到底,还刚好让裴然看到。
“过来。”
裴然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对尤念意味不明道:“过来帮我暖被窝。”
尤念将身上的衣服扣紧,十分警惕的掀开被子上去,结果一靠近他就被他冰了一下。“你身上怎么那么凉?”
裴然一把攥住尤念的小手,坏心思的将她揽入了怀中。
刚刚洗完澡的尤念哪里受得了他身上的凉度,贴上.他冷冰冰的胸膛,不由就哆嗦了一下。
“别乱动。”按住尤念不老实的小手,裴然将人抱得紧紧地。
他关上卧室的小灯,将凉凉的脸也往她项窝中埋了一下,尤念又是一个哆嗦,刚刚洗完澡的热乎劲儿都快被他冰没了。
“我已经冲了三遍冷水澡了。”有尤念帮他暖身体,裴然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温度。
他见尤念十分不老实,不由眯着眼威胁道:“我不会再来第四次的,懂吗?”
尤念只愣了一瞬就慌忙点头,她顿时就不敢动了,僵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取暖。这时她才明白刚才裴然说让她暖被窝时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还真真是让她暖被窝!
男人的身体总是很容易恢复热度,再加上两人还盖着厚被子,没一会儿就成裴然帮她暖身体了。
裴然的怀抱很温暖,他热起来时就像是个有温度的抱枕,虽然他身体硬一些,但他很会抱人,尤念窝在他怀中特别舒服。
尤念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梦乡。
只是她才刚刚睡着,唇上就被人冰了一下。支吾着醒来时她感觉裴然在俯身亲她,不满的动了动,她听到裴然趴在她耳边道:“我的唇也很凉,你要负责帮我暖热。”
尤念的意识在昏睡与清醒间徘徊,清清凉凉的吻带着些微的啃咬,扰得她不得安眠。
“你好讨厌啊。”彻底睡过去时,尤念这么嘟囔了一句。
“……”
自李轻轻的事情之后,尤念感觉自己对裴然是越来越依赖了。
第二天他去上班之时,还特意让自己的秘书给她打了个电话,将李轻轻的事情又完整的重复了一遍。
给她打电话解释的人是张兴芳,刻板严肃的她还真将这事当成了工作,对着尤念认真解释完后还对她做了自我检讨,说李轻轻是她负责带的实习生,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这是她的失误。
tangxin
尤念听着十分不自在,赶紧让她把电话给了裴然。
“你怎么还让你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呀?”
尤念这样埋怨他的时候,裴然在电话那头笑得低沉:“我家小妻子想象力那么丰富,我怕你醋吃的太多昨晚还没散干净,总要让你安心不是?”
“我都说了我没有吃醋!”
尤念无论在电话里怎么解释,裴然都是一副纵容的姿态,她怎么说裴然就怎么应,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坐实了她是真的吃醋了,挂断电话前,裴然问她:“要不要来公司看着我?”
尤念觉得他还在调侃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后裴然就嗯了一声,十分可惜道:“看不出来有多少人想要勾.搭你老公吗?”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推开了,裴然瞥了眼进来送文件的女员工,面不改色的压低声音道:“念念,你可要看好我。”
尤念砰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她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步回来般,心跳加快温度升高。
无聊的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后,尤念想要再玩玩那些小玩意,然而一看到它们就能想起裴然那张脸来,她摸出床铺下的笔记本想要发泄些情绪。
胡乱的在上面写了好多裴然的坏话,谁知写着写着她晃了下神,再次回过神来时,笔记本上布满了裴然的名字,这两个字像是烙入了她的心底般。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