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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女巫请睁眼by亡人越刀 · 佚名

方岱川最终还是被放出来了,在被拘留24小时,一天一夜的轮番审问,却没有丝毫结果之后。

他父母早就得到了消息,就在派出所里头等着,不给见到人就不走,赖在派出所的大堂里。他们都是刑警,对警察审犯人那一套烂熟于心,一边着急一边心疼,让小周跑腿买了许多用得上的东西。

小周心里有愧,人是她塞上车的,警也是她报的,乍见方岱川的父母,心虚得不得了,前前后后跑腿,毫无怨言。

方岱川被放出来的时候,小周瞬间放声大哭。她这几天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提心吊胆,又惶恐不安,早在方岱川失踪的时候,她报案之后也已经被警察仔仔细细审问过一遍,只是没有这么夸张,方岱川从看守室一出来,小周几乎不能认出他,下巴上胡茬冒出来,脸色憔悴惨白,嘴唇上都是裂开的口子。小周内疚得整个心脏都缩成一团。

方岱川有气无力地勾唇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顶,笑道:“别哭了,真难看,外面人肯定以为我真犯事儿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口像堵了一层砂纸一般。

“对不起,川儿哥,对不起……”小周哭得抽抽噎噎,几乎说不出话来。

方岱川摇头笑道:“都过去,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留意。”

他父母立在一边,心酸得厉害,方岱川目光移过去,不敢看向父母的眼睛。他爸几大步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不住地拍打,骂道:“臭小子,臭小子,让我们发这么大的急。”

妈妈打掉爸爸的手,吸了吸鼻子,搂住高大的儿子,抵在他的胸膛上,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方,对不住啊,我们这也是按程序来。”副局递给方爸爸一支烟。

方谨点上烟,很凶地抽了一大口,手指都在打颤。

外界对这件事关注度极高,方岱川大小是个明星,社会知名度摆在那里,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申请拘捕,按规矩,只能先暂时释放,另派人手监视居住,连同单元里送外卖和快递的小哥们都被拦下来一个一个登记。

倒是很容易监视,因为方岱川哪儿也没去,在家里睡了一整天。

方谨给儿子煮了饭。

方岱川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睁开眼闻见了米饭的清香,厨房里传出来煎豆腐的声响,细小的油泡顶在豆腐上,又微微破裂的金黄色的声音。

方岱川这才察觉到饿,他先去卫生间洗漱,搓了搓脸,又剃掉了胡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镜子里的青年瘦削沉默,脸颊都凹了进去,眼睛暗淡,毫无生气。

那是方岱川吗?

方岱川应该一直是精精神神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眼角瞥到一边架子上的工具箱,里面一把剪刀横放在其余工具之上,刀面锋锐。

“吃饭啦!”妈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在门外强笑道,“肯定饿了吧,快出来,你爸给你做了泡饭。”

方岱川愣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方谨做了蟹黄泡饭,鸡蛋烧豆腐,都方岱川爷爷的拿手绝活,方岱川小时候最爱吃的饭,每次爷爷一做泡饭,他能多吃两碗。

蛋黄里打进醋和姜末,炒得微焦,和煎豆腐一起炒,出锅前撒一把嫩生生的葱花。牛油热锅,剥好的蟹黄和秃黄油一起下锅炒香,吊了一下午的鸡汤滑进去煮热,然后将热汤浇到晾凉米饭上。

方岱川心不在焉地吃饭,隔着袅袅热气,爸妈强颜欢笑的脸让蛋黄梗在他的胸口,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好吃吗?”方谨小心地问道。

方岱川点点头,实际根本没吃出什么滋味。

三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饭桌上一时只能听见碗筷碰撞声。

妈妈搛了一筷子空心菜,塞进方岱川碗里:“吃点菜,别只扒饭。”

方岱川心不在焉地塞进了嘴里:“我想我爷爷了。”

方谨和蒋婕对视了一眼。

“想了就去看看他,”蒋婕笑了笑,给儿子盛了碗汤,“吃完饭咱们就去。”

爷爷还住在那个小胡同里,他养了条狗,屋檐下面挂了一溜鸽子窝。方岱川从车里钻出来,远远地几辆警车也停了下来,监视着他。

“爷爷!”方岱川大声叫道,他爷爷这两年耳背,得大喊才能听见。

老头回过身来,精神倒是挺好:“呦!我的川儿来啦!臭小子还记得来看我!”爷爷也大声喊道。

童年记忆里悠长宽敞的胡同,如今看来又窄又暗。

混乱的电线把窄窄一线天空切割得更支离,胡同靠墙放着电动车,还有从外面骑回来的小黄。邻居家在窗户之间拉起绳索,衣服床单,和女主人的内衣、婴儿的尿布混着晾在外面。

卖橘子糖的小贩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咱家邻居……我小时候,住过一个外国小孩儿,爷爷你还记得吗?”方岱川试探道。

爷爷笑眯眯地往空地上扔玉米粒儿,他的鸽子们咕噜噜地飞下来吃,颈子一探一探地:“记得,那还能不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那小孩儿了,天天去人家家里,回来闹你妈,要你妈给你生小妹妹,说也给我生个外国小孩儿玩。你妈说她生不出来外国小孩儿,气的把你揍了一顿。”

方岱川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了,听爷爷提起来,有些窘迫。

“那小孩儿小时候老受欺负,他爸妈都不在家,一个人住,怪可怜的。你从小好打抱不平,大虎和舟子欺负他,你就去揍他们,人家比你大好几岁,你天天挂着两管鼻血回来。”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门口的大黄狗听见了动静,早早迎出来,绕着爷爷的腿转来转去,耳朵支棱在脑袋顶上,吐着舌头要食儿吃。

方岱川看着爷爷给大黄狗撕火腿肠,一边喂它一边从头到尾抚摸他,大狗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咕声:“那爷爷,他们家后来……为什么不在这儿住了,你还记得吗?”

爷爷想了想:“不知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家男人死了,小孩儿也不知道被哪个亲戚带走了。他家不是坐地户,外来租的房子,跟咱们街坊们也不熟,谁知道搬哪儿去了?”

方岱川叹了口气。

“人家走了,你还哭了次鼻子,”爷爷说着说着乐了,“把人家家门拍得山响,非说房东把那小孩儿藏了,叫人家还你。房东哄你说,他回国了,大了就回来找你了,这才把你哄住。”

方岱川鼻子一酸,好险没哭出来。

“小时候真好,还能跑到别人家去哭鼻子,”他小声嘟囔,爷爷耳背,听不见, “他又被人藏起来了,这回,不知道还能不能还给我。”

爷爷给他炒了鸡蛋烧豆腐,年纪大了,口味退化,手脚也不利落,豆腐煎得有点糊,盐也放多了,但是方岱川还是吃了很多。

“说起来,前儿,我还做梦梦见你了。”老年人胃口不好,吃得少,爷爷点了锅烟袋,一边抽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孙子狼吞虎咽。

方岱川嘴里塞了一嘴豆腐,抻着脖子咽了,随口问道:“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在一个岛上拍戏,我去看你,你说爷爷我想你了,我给你找了个外国媳妇儿,”爷爷抽了口烟袋,美美地砸吧了砸吧嘴,“我说外国媳妇儿好啊,长腿大屁股,一看就好生养。你说不行,我媳妇有毛病,不能生。我叹了口气,说,唉,那怎么办,你从小就喜欢混血小孩儿,这下讨了外国老婆也不能生混血小孩儿了。”

方岱川愣了。

爷爷盯着他手上的素戒,似笑非笑,一脸了然的样子:“后来我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大黄陪着我在院儿里坐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我也想通了,嗨,反正我这么大岁数,怎么也看不到你生孩子了,看你讨了老婆,我也知足了。等我下去了,我就跟你奶奶带话说,咱们川儿出息了,讨了个外国媳妇儿当老婆。”

方岱川不说话,低头猛塞了一大口饭。

爷爷开了瓶黄酒,泡了人参海马什么的药材,爷俩在院儿里一人满了一杯。

“川儿啊,”爷爷跟他碰了碰杯子,“爷爷这么大岁数,不求别的,就想你开开心心。你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儿,就来找爷爷说叨说叨,别难为自己,工作呢,也别太拼。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实在要不上,也就算了,跟你没缘,就别太执着,”他说着,一口闷了一盅酒,看着方岱川叹了口气,爱怜地说,“看把我的川儿瘦的。”

92 之后·02

方岱川从爷爷家出来,溜达在旧日的小巷,天边一线火云,染红给电线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方岱川极目而眺,青蓝的天际线上擦出的浓红色的色块,像分别那天的海天火焰。

胡同口的美发店放着音乐。

Heard a song come through

and when I was looking for you, I sing blue

(歌声四扬,我唱着蓝调歌声找寻你)

Too long on the dark side

trying to find the light

(就像在如此漫长的黑夜,我努力寻找光明)

这是生死之别之前那夜,缠绵之后李斯年躺在他身边,低低地哼的就是这首歌。旋律如在耳畔。

方岱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发现自己仿佛手里握着一把钥匙,离真相之锁只差一步。他低头快步走进理发店。

身后的两个刑警也快步跟上。

“小哥是剪发烫发还是做造型?”前台小哥抬头一看,双眼倏忽一亮。

方岱川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他指着电脑桌面上的音乐播放器:“现在放的,是什么歌?”

“《colour to the moon》,民谣大师Allan Taylor的知名曲子,您也喜欢吗?”小哥目光在方岱川的腰和胯上微微一转。

方岱川没理会他,低头抖着手指输入搜索框,打字的时候几次拼错了单词。

界面的蓝色线条走到了最后,歌词弹了出来,占据了满屏。

你不过是后街嘉年华上的余兴节目

我行走在高高的钢丝上,努力保持平衡

这是另一种每个人都可以通过的方式,

只除了你,唯有你不同

你不过是个余兴节目

我努力地不让自己跌落

……

经历了黑暗,挣扎着希望寻找光明

我看到那些阴影,消散在夜的另一端

歌声四扬,我唱着蓝调歌声找寻你

就像在如此漫长的黑夜,我努力寻找光明

你只不过是个余兴节目

我努力保持平衡,试图不要跌落于地

“川儿哥,你一直在救赎我。”

“没有你,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在求救,”方岱川想起了对方的画,在心底补充,“他在向我求救。”

屏幕滴上了几滴水渍,方岱川伸手,用拇指抹去了,面无表情。我要去救他。

“警察办案!希望你们配合!”一旁的刑警看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以为他在联络谁,上来就展示了警官证,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

一旁的小哥吓傻了。

警察机警地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小哥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说什么啊……这位先生问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警察打开手机,方岱川的屏幕还停在音乐界面,一打开,音乐便自动播放起来。“这音乐里是不是有什么暗号?”警察狐疑地问道。

方岱川摇了摇头:“这就是一首歌而已。”

警察还想说什么,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用眼神示意方岱川老式一些,然后接了起来。

“喂?”他立在一边,听那边人的吩咐,然后惊呼道,“您说什么?!可是我们已经跟踪一整天了!”

听筒那边的声音有点大,方岱川模模糊糊听到了一耳朵:“立即回来!……有……带……公海游艇组局……也是狼人杀模式……”

警察挂了电话,恨恨地瞪了方岱川一眼,将他的手机扔进他怀里:“你走吧,监视取消。”

“等等!”方岱川情急之下一把扣住了便衣的肩膀。

洗头小哥吓了一跳,心说这个人胆子真大,警察也敢随便拦的。

便衣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放手!你是想再进一遍局子是么?”

“发生什么了?公海游艇里又有人组狼人游戏的局?是李斯年干的吗?跟他有关系吗?你们为什么撤销了对我的监视?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他一连串地发问。

警察刚想搪塞他什么,又接到了电话。

“喂,头儿,我这就……”他刚应了声,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警察懵逼地转过头去,就见方岱川对着手机直接说道:“我要见你,我有事儿要交代。”

还是那个警局,还是那间审讯室。

副局坐在桌子后面,审视着他。

照例是一杯咖啡。

给他递咖啡的人以为,经历过上次那回,他心里有了谱,不一定利落喝下去,没成想他痛快仰脖喝了。连副局也挑了下眉。

“你还有什么要主动交代的?”副局又给他倒了半杯。

方岱川拔下手指上的戒指,往桌上一扣,架起二郎腿:“我和李斯年已经私定终身了,你们要不要抓住他?我可以协助你们。”

“哦?”副局挑了挑右眉,“你们都私定终身了,你还愿意替我们抓人?真遇上了你还不得通风报信,让他捐款潜逃呀?”

方岱川低头玩了玩自己的手指:“我宁可他坐一辈子监狱,也不想他继续在他妈手底下讨生活了。他的精神状态很危险,他一直在向我求救。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说的话,这个局确实是他攒的,但是他真的不是主使者。他也是受害者,可能比任何一个受害人受到的迫害都要早,都要深。”

“真的舍得?”副局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脸,“不会临时后悔吧?”

方岱川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蹲一天局子,我等他一天,他蹲一辈子,我在监狱旁边的小村买套房,等他一辈子。”

他低头笑了一下,瘦削下来的侧脸线条瞬间温柔:“假如你们什么时候看他稳定了,愿意一周放我们真的见一次,不用隔着玻璃那种,那就更好了。他不能出来的话,我愿意进去陪他,给我腾一间空监狱就行。”

副局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冲他勾唇一笑:“放心吧,考虑你们的情况,上头不会难为你们的。”

“你真的愿意替警方跑这一趟?”副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首先,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斯年还活着。其次,这个局虽然是以他的名义组的,但是根据我们前期线人反馈回来的数据看,组局者并不是他本人。”

方岱川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一些。

“而且很危险,我们的线人失联三天,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是牺牲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副局神色严肃。

方岱川仰头呼了一口气:“我爸妈都是刑警,您应该相信我的决心与能力。至于能不能找到李斯年……”他想起爷爷说,想要就去争取,得不到,是没缘分,就别执着。他静静地凝视着顶层的吊灯,说道:“他在,固然好,他不在,便也罢。不强求。只是我曾经放弃过他两次。一次无心,一次被迫,我不想再放弃他了,即便只有一丝可能。”

93 之后·03

港口停着一座豪华的邮轮,雪白的外漆在阳光海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方岱川弹了弹胸口的领带夹,那里藏着一枚微型麦克风。他穿一身正式的三件套西装,腰身细窄显眼,长腿笔直。化妆师巧手用胶水把他的下垂眼粘成了狭长的平行眼,衬着他瘦削的脸,看起来格外不怀好意。

他从豪车里下来,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手整了整和领带配色一致的袖扣,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抬腿迈上了台阶。

“唉,要不说人家是演员呢,这一抬手一摆腰,活脱脱的一个豪门公子、斯文败类啊。”远处车里的小干警盯着监视器,感叹道。

另一个干警撇了撇嘴:“这么好的演技,这么长的腿,他怎么火不起来呢?”

“运气不好吧,”小干警笑了笑,“随便搭辆车都能搭到生死游戏,可见运气挺背。”

他们正说着,方岱川已经上了船。一个女警跟在他身边,伪装成女伴的样子,半是助手半是监视,穿着露半个胸的裙子,挽着他的右手,笑靥如花。方岱川的右手插在裤兜里,一路同身边的美女言谈笑语,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浪劲儿。

“这肯定是秦公子!”一进大厅,里面就有人迎了上来,伸出双手,“秦公子什么时候回国的?早说要和您聚聚,您贵人事多,如今总算有机会。我是协工的陆九。”

方岱川勾唇一笑,伸手跟对方握了握,只象征性地施舍给人家三根指尖。

“是你啊,我知道你。前儿老爷子打电话,非让回来,回来了就关家里叨叨,给我闲的,今儿可是跑出来了,咱哥俩好好唠唠。”方岱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诶!”陆九忙点头道,他视线一转,看见后面侍应生给推着的两大箱行李,“您二位房间在哪里?我让他们把行李给您送进去,唐少,朱姐他们都在,您过去打个招呼?”

方岱川挑了挑眉:“不了,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我跟他们也不熟,先回去休息了,晚饭再累您引荐吧。”

陆九忙道:“请便请便,我给您开支酒送进去,您二位好好休息。”

“你还挺能装,”进了电梯,女干警伏在他肩头娇笑,声音很小却很冷静,“我都吓出半身冷汗,你挺机灵呀?”

方岱川随意勾了下嘴唇,附耳在她的耳尖笑道:“毕竟中戏毕业,不能砸了我母校的招牌。”

两人进了六层,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开门闪了进去。

两人假装拥吻,一边抚摸着对方的肩背,一边用指尖的小仪器测试屋里的摄像头。一切正常,两个人这才松懈下来,方岱川仰了仰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刚收拾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方岱川脱掉外套,西装马甲勒出一段劲瘦的窄腰。他扯开领口的几粒扣子,抓乱头发。女警很有默契地甩掉高跟鞋,脱掉裙子扔到地上,然后裹上被子。

门外一个侍应生端来了酒:“陆先生向您问好,邀请您歇一歇就来一层甲板,我们船马上要开了,一层有一个离岗舞会。”

方岱川笑了笑,随手塞了不薄的一沓现金:“有劳。”

他们换了身衣服,甲板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传来一声古典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