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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文武再交锋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拓跋秀那一跃的风采十分夺目,上了王辇仅是因为惯性向前两步,稍微蹲一下就又站立起来。她站稳之后并没有吭声,是默默地对着刘彦一礼,随后走到刘彦身侧不发一言地站着。

“众卿……”刘彦知道拓跋秀急匆匆过来是为了什么,对众臣工说:“先议到这里。”

崔宗已经在示意车夫停车,王辇一停,后面的车驾自然就无法动,前面的人也要停下来等待王辇重新动起来,整支队伍也就全部停止前进。

王辇停下,有侍从抬来脚蹲,众大臣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王辇。

“将王后……”刘彦见拓跋秀有些不对劲,可不想陷入争吵:“……以及众妃请过来。”

刚才拓跋什翼健被廷尉署带走的画面很多人都看见了,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也会从各种途径知晓,崔婉是带着其余三妃来到王辇,她们上了王辇先向看着有些尴尬的刘彦行礼,随后却是围向拓跋秀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刘彦之所以尴尬不是拓跋秀说了什么或是撒泼,相反是拓跋秀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却不说话,这个可比起哭闹什么的更身为丈夫的人无语。

燕地战场的拓跋鲜卑跑了,不管是不是与拓跋什翼健有关,将拓跋什翼健收监起来是必须的事情。接下来就是一番问讯,不奢望拓跋什翼健会说什么,就是一套程序。之后拓跋什翼健会得到什么处置,是看拓跋什翼健的潜在威胁多大,又是拓跋什翼健还能给汉国带来什么利益。

一后三妃完全当刘彦不存在与拓跋秀说话,拓跋秀看着情绪并没有糟糕到哪去,至少是还能笑得出来。

常说大丈夫干大事不拘小节什么的,其中就包括完全不用管自己女人的感受,甚至可以将女人当成随时可以更换的衣服,乃至于是除了大丈夫本身谁都能无视或是拿来抛弃、牺牲之类的。话说,这样的人是大丈夫?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独夫吧!

历史上取得成功的人,基本上还都是足够厚黑和无情之辈,恰恰就是因为他们的厚黑和无情才能以前途和利益为首重。抛弃任何可以抛弃的,牺牲所有能够牺牲的,尤其是有志逐鹿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最终才干成伟业。

刘彦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是在逐鹿天下,是干更为高尚的驱逐鞑虏恢复华夏,因为没有遭遇到过什么生死存亡的窘境,那颗心除了对待异族比较狠之外,甚至可以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家的统治者。

见过只对异族狠的统治者吗?历史上的统治者从来都不是看民族来决定该怎么办事,尤其是封建王朝统治者更是这样,他们的敌人涵盖所有对自己统治地位有威胁的对象,才不管是异族还是同胞。

对了,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不会有同胞这个概念,他们觉得自己是上天之子,跟其余人压根就不是同一层次。后来的封建统治者将自己视为龙,都将自己当成龙了,那就与人更不是同一物种。

刘彦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就在于,他很重视同族这个概念,亦是无法去无视自己后宫女人的感受。所以咯,哪怕他是必须收监拓跋什翼健,将拓跋什翼健收监起来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却在面对拓跋秀的时候会受不了哭闹。

队伍早就重新动了起来,王辇加了减震器不会有太大的颠簸,再来走的是新建不久的国道,地面并没有坑坑洼洼的现象。

邺城到襄国从平面地图来看是两百里的路程,可实际上平面地图的距离与真正走起来是不一样的,比如道路根本就没可能笔直。

在邺城去襄国的路途中会经过邯郸,眼见太阳已经移到西边,巡视队伍没可能连夜赶路,就有前导部队先行前往邯郸,今夜队伍会在邯郸停驻。

邯郸是战国时期赵国的都城,秦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之后,邯郸就变成一座寻常的城池。在汉帝国建立之后,邯郸的政治地位没有得到提高,数百年过去了,作为曾经都城的风貌早就不在,再有胡虏肆虐中原数十载,邯郸的名字继承了下来,却是一座看去破败而又规模不大的小城。

中原是被胡虏肆虐了数十年,胡人只懂得掠夺和破坏,哪怕是建设也是奔着宫阙而去,压根就没有想着民生,不单单是各座城池被战火和岁月摧残得不再光鲜,甚至可以说农耕民族重视的农耕地长满了荒草,相关的灌溉系统更是悉数废弃。

巡视队伍抵达邯郸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夜幕中的邯郸只有零星的灯火,刘彦特地问了一下,才知道整个的邯郸城涵盖周边仅有一千多户的人家。

“此地是邺城与襄国中间地带,羯人统治中原期间,邺城与襄国是众胡的栖息地,周边是当做牧场经营。”桑虞指向了不远处的邯郸城,说道:“邯郸城墙已经不成形,事先城内完好房屋几近于无,是迁徙过来的百姓被安排住所后进行修葺。”

邯郸城破败,刘彦也不在乎有没有美宅,甚至是常年的征战生涯已经习惯住帐篷,巡视队伍是在邯郸城西边不远处搭建营寨。

“中原的确是被胡虏折腾得太惨了。”蔡优以前就是个小地方的小豪强,东牟郡是在青州的靠海沿岸,可就这样也没少被胡人折腾。他感慨地说:“各处城池几乎没有一座完好,处处荒废成了杂草丛生。”

胡人入主中原之后,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想将这一片土地弄成牧场,别说是乡野的村镇,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城池也是可劲的折腾,晋人不是被驱离就是被杀死,还真的将中原很多地方搞成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蔡优是治粟内史,可以说权力很大的同时责任也重大,建国之后无时无刻不是在关注各地复苏,但很多时候会觉得无比苦恼,其中就包括刘彦过于重视征战而忽视民生。

“司州原本是胡人的聚居地,大汉夺回之前胡虏大肆逃亡。”蔡优后面提了一下,偌大司州的在籍人口也就是不到四十万,连辽东半岛的人口都比不上:“这是极为浪费和不正常的。”

司州有十二个郡,直观一点的来说,占地是含括战国时期的赵、韩、魏各自的一部分。这一片土地上在战国至少有上千万的人口,到了西汉也生活将近一千五百万人以上,东汉时期是将近一千七百万人口,现如今却只有不到四十万人。

曾经能够栖息那么多人的土地,仅是安置四十万人当然不行,汉国也不是不想从其它地方迁徙人口过来,障碍是在土地分配上面。

之前的谁拥有多少土地,汉国在承认与否上面的自由度无限大,分配土地则是需要有功劳的基础,再来是根本不允许交易土地。会这样比较简单,那是刘彦将二十等爵重新拿来用,想要土地拿军功来换是唯一途径。

“秦帝国的崩溃,除了上层糜烂,没有兑现有功将士的功劳才是主因。”徐正看来是没少读书,义正言辞地说:“春秋战国的秦国不是没有出现过上层糜烂,只要对将士赏罚公正却依然不失武力。始皇帝在一统天下之后,没有足够的土地兑现百万将士的军功,始皇帝在时自然无忧,始皇帝驾崩之后,秦国将士再无战心。”

没开玩笑,始皇帝称帝后的确是吝啬了,搞中央集权的同时,军队该得到的赏赐没有兑现,再来就是征募士兵和徭役也太频繁和过度了一些。哪怕是失去信用,可他活着可以依靠威严压得住,死了之后国家就崩盘了。

秦帝国北击匈奴,于长城屯军为长城军团,挥军南疆也有南疆军团,后面面对六国复立各地先后陷落,想要出兵防御竟然需要用到刑徒。

章邯的刑徒军团战败投降,关中那个时候可还有数百万人,凑一凑怎么也能凑出一支大军,再以秦人的骁勇而言,哪怕无法全面逆推,可是守住关中还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被放鸽子的秦人不再为赵氏赢姓卖命,哪怕是侵略者进入关中也没人起来抵抗。

失去信用的赵氏赢姓落魄到什么程度?刘邦的约法三章其实是作为胜利者来写的一个示例,其实当时的秦人根本不在乎由谁来作为统治者,哪怕是项羽进入关中也一样被秦人欢迎。

项羽入关中之后,几乎是怎么残暴怎么来,这一下秦人才算是懵了。后面项羽该抢的抢了,该烧的也烧了,拍拍屁股回去关东,将关中一分为三,分封章邯、司马欣、董翳成为诸侯王。

章邯、司马欣、董翳都是属于背叛秦人的投降之辈,可就是他们稍微对秦人好一些依然被接受。

等待刘邦出关中,先后击败章邯、司马欣、董翳,再吆喝一嗓子要带着秦人找项羽报复。结果好嘛,秦人参军踊跃,哪怕是刘邦连战连败也一直跟随,甚至是老子死了儿子上,儿子死了老爹补,反正就是刘邦只要不怂就和项羽怼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瞧瞧后面项羽是被什么人击败,负责指挥的韩信是齐人也就不说了,参与对项羽分尸的王翳、杨武、吕胜、杨喜、吕马童这些人哪个不是秦人?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可别像秦国到后面没人愿意效力疆场。”徐正幽幽地看着蔡优,慢斯条理地说:“生娃能够奖励土地是特事特办,没点功劳也能获得土地,百姓就该时刻什么都不干,盼着赏赐凭空而来了。”

得咧,蔡优本来还想说为了各地人口分布的正常化,撕开土地分配的口子,至少是吸引人口密集的郡县向空无人烟的地方迁徙,被徐正那么一堵什么都别说了。

“凭白获得土地自然不可。”桑虞在这一刻与蔡优是统一战线,一点不怵徐正地说:“地广人稀之地不可放任,可以土地置换。”

徐正满是无所谓地说:“只要不打破非军功分配土地,换就换呗。”

“拿出一个章程。”刘彦当然知道国家人口分布的重要性,更知道所谓的土地置换会有什么猫腻,说道:“尽快布置方案,争取五年之内完成重新分配。”

土地置换可以是坏的换好的,也能是认为置换人原本的土地很好换到新的地方应该给予补偿,有心操作什么花样玩不出来,还是那种看着都合情合理的处理方式。

“五年?”蔡优脸颊开始抽搐:“勘察各地需得一两年光景,迁徙之前需得储备粮秣,就地安置关乎地方行政……臣琢磨着这是一个数十年的大事。”

刘彦想一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他是打算对民政系统要搞什么视而不见,要是军方到时候闹起来也没打算帮忙,深深地看一眼蔡优也就算了。

该谈的事情谈完,夜已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刘彦进入自己的大帐却是看到拓跋秀在整理床铺,下意识就说:“怎么是你……”

君王有相当多的女人,从古至今就有一套哪个晚上该是谁陪寝的制度,也能是君王根据自己的喜好制定陪寝人选。

要是刘彦没有记错的话,今夜该是桑妙过来才对?

“妙妹妹身体有恙。”拓跋秀转身看着刘彦,随后走近了帮刘彦宽衣,一边幽幽地说:“妾难道是洪水猛兽?”

刘彦这不是不想拓跋秀来提拓跋什翼健的事嘛!

“妾已经知晓燕地的事。”拓跋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重新忙碌的时候继续说:“国家大事妾不过问,该如何处置兄长亦不当问,只是……”

刘彦没等拓跋秀“只是”后面想说些什么,很直接地说:“拓跋什翼健不会被处死。”

汉国灭掉的国家和势力那么多,最深觉痛恨的羯族人都刻意留下了一些身份特别的人,其余那些人也都是幽禁养着,不多拓跋什翼健一个。

没杀那些人绝不是刘彦仁慈,也不是春秋战国的不绝人后嗣的传统留下来,是华夏文明喜欢留下战败者的首领,有事没事的时候拉出来跳跳舞,哪些节日也是拉出来跳舞,说白了就是用来夸耀武功的。

第637章 行政区该怎么搞?

拓跋什翼健的事对于巡视队伍只是一个插曲,除非巡视队伍是遇到大批武装堵截,要不然巡视队伍每天该走多少里并不会轻易更变。

在拓跋什翼健这么一件事情上面,刘彦再一次看到拓跋秀的明白事理。拓跋秀可真的没哭没闹,甚至刘彦说不会杀拓跋什翼健之后,拓跋秀连提一句都没有再提。

后面刘彦细想了一下,有些恍然拓跋秀的举动,她该表示的态度已经用行动做出来,不说比说了要好,再来是察觉到他不会株连其余的拓跋鲜卑,她也就安心了下来。

要是历史没有改变,拓跋鲜卑后面可是全部自主汉化来着,刘彦可以杀光羯人,乃至于是杀光慕容鲜卑和其余各族,对于杀光拓跋鲜卑还真没有太大的兴趣。

说一个比较糟心的话,五胡十六国那么多年的岁月,当属羯族人对待华夏苗裔最为残暴,后面慕容鲜卑建立前燕并没有刻意虐待华夏苗裔,等待苻坚的前秦多少是有点各族平等的意思,但要说在对待华夏苗裔真的比较温和的也就拓跋一族建立的北魏。

当然了,前燕没过分凌虐华夏苗裔可不是善良,是冉闵带头干绝地反击的事情再次证明汉家儿郎并不是两脚羊,慕容一族是怕过于凌虐会逼得残存的汉人再次拼死反扑。

到了苻坚统治中原阶段,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行事举止就真的是讲各族平等,对待有益于自己的人不看民族,恰恰是这种理念让他轻易获取中原的统治权,也得到各族的效忠。

苻坚因为将各族平等取得霸业,后面也是因为真的执行各族平等才在淝水之战失败后,偌大的帝国瞬间分崩离裂。

说到底吧,各族平等是等到了现代,有核武器这么一个大杀器威慑着,各大流氓盯着的同时,文化和观念也得到改变,才算是有民族平等的空间。哪怕是这样,非洲那么多种族屠杀,谁真的去管过?

天朝?天朝那个是各族平等吗?

民族平等哪怕是到了现代都是一个遮羞纸片,在民族观念根本没有得到普及的封建时代,统治者自身需要强大才有讲平等的资格,那种平等也是建立在统治者那一方真的强大且愿意利益共享的前提下。

哪怕是到现代都没有真正的平等,那么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平等基本就属于不可能的。其实绝对的平等就是不平的平等,甚至可以说是无次序者、无政府主义者……反正什么反社会的头衔都给扣到脑袋上,毕竟社会是存在管理者的。

平等只是尽可能地去照顾弱者,苻坚的怀柔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成功,他一旦战败那些发誓要效忠的人,能反的根本就是全反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仅是淝水之战一败,那么庞大的国家立刻就四分五裂了。

刘彦改变了历史,别说是逃到鲜卑草原的慕容异族再难建立前燕,苻坚的老爹窝在盆地那边,苻坚的爷爷现在还在西高车那边客居,最是能屈能缩的拓跋鲜卑全族仅是剩下十余万窝在鲜卑草原。

有些历史被改变了,有些历史刘彦却是想要提前,比如将拓跋鲜卑给融合掉,只不过这一次是主动去进行融合。

当夜,蔡优过去求见刘彦。他是想要在刘彦这里得到支持,其中就包括迁徙人口的补偿上面。

“该怎么办事,诸卿自行商议。”刘彦没可能明显表态,后面还是提点了一句:“莫要让军方觉得太过份。”

目前而言,汉国人口最多的是青州,再来就是扬州,两个州的人口都快占全部人口的四成,豫州又占了一成五,肯定是需要迁徙人口到那些没有多少人口的州。

蔡优只当是得到刘彦的默许,不再谈起补偿方面的事情,却是提到了行政区的重新划分。

“数十年南北割据,以扬州为例,竟是设有幽、兖、青、豫各州。”蔡优此刻觉得自己胯下的蛋有些疼:“关中亦是有相同情况。”

东晋小朝廷是真的在扬州划出一些地皮设立了很多的州,关中也一样有幽州和并州,对于行政区而言真的是乱糟糟。

汉国灭掉了那些国家,每个国家的地图形状都不一样,许多地区明明不在控制之下也添加进去,弄了个“地图开疆”这种欺骗自己的做法。

“臣以为应当重新做出规划。”蔡优分明是有备而来,请示刘彦之后出去账外抱着一个大卷轴进来,摊开放在地毯之上,才说:“此是臣根据文献以及诸多残本绘画的先汉(东汉)疆域图,又根据大汉目前的情况作出一些变更。”

刘彦在卷轴摊开的时候就发现是一张地图,看了一下也发现有点眼熟,一听是蔡优画的东汉疆域图立刻来了兴趣。

东汉是设立十三个州,由在西域设立一个都护府,同时在草原的匈奴地盘弄了个匈奴校尉部,燕地以北的乌丸也搞了一个乌丸校尉部。

蔡优绘画的疆域图在刘彦看来并不准确,至少是与现代地形图根本不一样。

“这里是什么?”刘彦直接就踩上了疆域图,蹲下来指着中南半岛的北部:“哀牢?”

“不是啊,王上。”蔡优可不敢像刘彦直接脚踩疆域图,他解释道:“哀牢为先汉(西汉)首设,后面(东汉)并入益州。此地乃是大汉新占之地,原属缅族各部落。”

可不止缅族部落的地盘被汉国给开拓了,刘彦瞅着地图才发现后世的越南、老挝、柬埔寨和泰国仅是剩下西边的地皮,另外的地方都成了汉土。

“各家族动作这么快?”刘彦是有重视民间自主开拓,可不是亲征燕地嘛,近些日子需要忙碌的事情也有些多,似乎是有些消息延滞了?他点着后世应该是属于孟加拉还是印度的位置,问:“这是哪个家族开拓的?”

蔡优立即就答道:“梁氏一部分,陈氏占的比较多。”

梁氏与陈氏在江州都属于大族,另外还有一个萧氏也是大族。这三个大族属于长江以南的本土世家,只不过是“衣冠南渡”之后屡屡遭受北迁各世家的压迫和削弱,历史上是蛰伏到刘裕建立宋国才重新壮大起来。

刘彦对梁氏和陈氏有些印象,只不过也仅是知道,并不清楚两个家族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在蔡优所绘画的疆域图中,中南半岛是被切割了数十个小块,那么就代表着有数十个家族参与到瓜分盛宴之中。

“王氏是在这……”刘彦蹲下来仔细看,找了一下又点着一个位置:“司马一家子还有能力跑到这?”

蔡优就不得不说:“司马氏先是跑到交州,后面征南将军挥军要剿灭,他们用仅存的船只先跑去了王上命名的海南岛。”

曾经刘彦对于要不要全面弄死司马氏一家子还是比较犹豫,也算是残存下来的司马氏一家子船只留下不少,更是刘彦在犹豫中给了他们跑路的足够时间,才给跑到了中南半岛上面。

蔡优所绘制的疆域图并没有给中南半岛的每个地方都标注名字,刘彦也根本没看过柬埔寨的地图,理所当然不清楚司马氏一家子所占的地方叫什么。

还真不知道司马氏一家子是怎么跑的,竟然是绕了一个弯,从海上跑到了柬埔寨的贡布省去了。看地图的话,司马氏一家子好像将贡布省占了个十分之四左右,主要屯驻地选在了白马市。

“他们本来是要深入丛林,该是发现王上并无追究之意,才在这里停下来。”蔡优见刘彦重视中南半岛也就着重介绍这里,说了各家族分布,后面才提到:“分割之时,并无分南北,乃是无规则分布。”

明白一点的说,就是不管北方还是南方的家族都没有凑堆,基本上是混成了一团。他们这么干非常明智,是考虑到刘彦会忌惮抱团,更希望他们能够互相监督。

“问一下梁氏和陈氏……”刘彦知道那边的现代都有哪些国家,却是不知道具体的地形和环境怎么样:“能不能再继续北进。”

尽管是真的记不了太多,刘彦却是有那么一个印象,比如梁氏和陈氏现在所占的地方再往北是有一个大山脉,过了山脉就是现代阿三的疆域。他当然不知道那里现在有没有国家,更不知道有没有生活着什么民族,倒是想着能不能进入。

蔡优能绘画疆域图肯定是有过很充足的准备,就提到了那边的地形,比如无处不在的山区,还有现在不叫喜马拉雅山的那条山脉。

“那边有一条大河(布拉马普特拉河),只能渡过这条大河,往北便是难得一见的平原。”蔡优停下来仔细想了一想,才继续说:“梁氏与陈氏派人探索,窥知北边有一个叫曼尼,西边有一个叫骠国的国家。”

“曼尼?”刘彦倒是记起来了,全称该是叫曼尼普尔,是不是一个国家不清楚,现代是作为阿三的一个邦,这个邦相传是有华夏先民迁徙过去,人种与天朝这边相同,还无比向往当个天朝人:“有回报生活着什么人吗?”

蔡优给愣住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似乎是先汉记载过的一种昆仑人?”

西汉和东汉都有接触过皮肤黝黑又瘦小的人种,但西汉和东汉的昆仑人和之后所指的昆仑奴并不一样。

到宋代海航发达,与阿拉伯海上贸易频繁的时候,是有阿拉伯人抓捕黑人到亚洲,当时宋人是取名昆仑奴。可是阿拉伯人见黑人奴隶贸易很有利润,后面就干脆弄虚作假从印度和中南半岛,乃至于是印度尼西亚那些岛屿上抓捕,显得瘦瘦小小的黑人也冒充昆仑奴。比如到了明朝的昆仑奴,基本上就没有正经的非洲健壮黑人。

蔡优所说的昆仑人,应该是指印度和半岛黑人?

刘彦一想也是,那边离中原王朝着实有些远,过去的路途上原始丛林遍布,再来是中原王朝历史进程到现在也就夏、商、周、秦、汉,后面的隋、唐、宋、明是没影子,应该是没有华夏苗裔跑过去,可不就是只有矮黑人和棕种人。

“本土缺乏劳力,各家族现在想的是抓捕更多的奴隶,臣所属的衙司已经接收不少。”蔡优说到这个时候很开心,后面不得不谈:“那些奴隶的身子似乎不怎么样,海上运输的时候损失极大。”

果然是有利益才有开拓动力,汉国极度缺乏劳力,第一批自主开拓出去的民间势力已经开始在搞奴隶贸易。

刘彦却是想到了其它事情,严肃地说:“只要是黑人都极能生,通常还很懒惰,尤其是以那片地方的人最懒。”

中南半岛以及周边各群岛的人懒,那真的是世界有名的事。

蔡优负责的部门是有在采购奴隶,但那边的奴隶贸易才刚刚盛行,属于那片地方的奴隶懒不懒暂时没有相关汇报。

“寡人有必要发一条政令?”刘彦想的是对那边的人种进行阉割,提出来蔡优呆了一下也没有反对。他后面又说:“大汉现在男女比例差距有点大,但是可不能搞出太多肤色混种的事。”

蔡优还没有看过那边的女人,再来是现在的汉人审美观还很地道,任何非黄种人都没当成人,玩玩白皮肤女人(羯族)还可以,对黑皮肤女人该是没有什么兴趣?听到刘彦讲肤色混种没有什么概念,也就不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蔡优今夜过来是打个前哨,为了汉国行政区划分试探刘彦的态度,真没想到会在中南半岛的话题上聊那么久。他是等待刘彦主动将话题从中南半岛扯开,才正经地问及妥不妥当。

“如今的各州郡划分的确有些乱。”刘彦却也不想直接拿西汉或是东汉的疆域划分来用,思考了很久才说:“容寡人好好想想。”

秦一统天下之后划分三十六个郡,西汉设立十四个刺史部和一个西域都护府,东汉有十三州以及西域都护府、匈奴校尉部、乌丸校尉部,西晋搞了二十一个州和大小数十个封国。

刘彦是立志当个世界岛的岛主,疆域会一再扩展,拿之前任何一个朝代的行政区划分肯定不够用,再来是太平洋上的那些岛,是真的该好好考虑怎么搞了。

第638章 没完美的制度吧?

郡县制从战国时期就存在,到了始皇帝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后,是始皇帝为了中央集团才废除战国很平常的封国、封君,全面使用郡县制。

到了刘邦建立汉帝国,他虽然称帝却不是实力最强,哪怕是韩信当时的军事实力都要比他强不少,更不用说还有彭越等等的一些诸侯王,也就继续搞分封制。

刘邦晚期使用各种手段消灭那些异姓诸侯,连一直帮他的韩信最后都死在了妇人之手,可汉帝国并没有废除分封制,只是搞了异姓不为王。

分封制得到遏制是到了刘彻时期,但他也没有全面废除分封制,只是用推恩令将各王爵和诸侯的封邑不断分割。

到刘秀再建汉帝国,他倒是很理智没有大肆分封众臣,是搞了多少户侯的制度,这些诸侯只有收益权而没有管理权,不过对宗室刘姓却继续执行汉初的分封。事实也证明宗室分封的用处,多少次就是因为刘姓的王爷实力不弱,等待皇帝没有子嗣才能成为替补,让江山没有换姓。(东汉封王的宗室都是皇位继承人来着)

刘彦当然会对自己的子嗣进行封王,也会给予该有的封邑,考虑到的就是诸如汉帝国的延续问题,只不过本土不会选择出地皮来分封就是。

对于异姓是不是要封王上面,刘彦也有过长久的思考,得出的结论是不能存在异姓王,并不全是担忧有了异姓王会一家江山不稳。那些没有异姓王的皇朝又有哪个是真的千秋万载?还不是该灭亡的时候就灭亡了。

刘彦不打算分封异姓王的道理很简单,任何国家都有自己的规则,开国之君对待国体的维护更是要慎之又慎,既然是叫汉国,某些制度上延续先汉的政策很有必要。

不分封异姓王,却是可以对有功之臣进行封侯,现如今汉国就有十来位侯爵,只不过都是亭侯,最多也就是享有五百户,少的只有一百户。

汉国的那些亭侯是延续东汉的政策,没有治理权只有收益权,不但是东汉这样,后面的各个朝代基本上也是这样,有些朝代则是给了封邑治理权,但是很少见。

在真的全面恢复汉家旧土之后,刘彦会在“基本盘”之外选择地皮给予诸侯,到时候那些地盘将会给各诸侯治理权。不但是治理权,他还会给予定税权、征兵权、建军权,只会限制立法权和外交权。

刘彦眼中的“基本盘”并不是西汉或东汉时期的汉家旧土,至少是天朝时期的版图,甚至是一些地区也会被算到“基本盘”里面,比如朝鲜半岛、新西伯利亚、越南全部、倭列岛全部、澳大利亚全部、中亚阿拉伯地区。

那些会被算在“基本盘”的地区,有些是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有些则是资源无比丰富,有了那些地区就等于是掌握未来。

刘彦会去重视中南半岛,是目光已经看向了后世的阿三地盘,他就是想将那里作为第一个用来瓜分的盛宴,不但是会让各家族去撒欢,等待汉军进入西域就该从西域南下,到时候占下地盘就能分封诸侯。

汉国的地盘会越来越大,该怎么来划分行政区需得慎重再慎重,至于目前为止华夏先辈使用过分封制和郡县制,后面增加了州这个行政单位。

要是看华夏古代的行政区划分,会发现都是广而治之的现象,比如一个州牧管理着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州牧之下有郡守也是各自管着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个县令就要管数万人。

古时候的县令之下还有县丞,再来就是县尉,其后有六曹,再加上游徼、有秩、啬夫这些行政人员,县级单位的公务员也就数十人,他们面对的却是数万人。

县之下还有乡,乡设立三老。乡之下有里,设立里正。里之下有亭,设立亭长。

可以说,古时候一名公务员需要面对的可能是数千人,在法制严苛和地方豪强现象不严重的时候,政令自然是能下达至底层,可事实也证明后面政权仅是到了县一级,地方是被把持在乡绅手中。

刘彦的记忆中,对地方管理最没有权力的是有明一代,那并不是皇帝自己傻了,是被那些所谓的读书人慢慢架空,等待要收回又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有明一代的县一级规定收多少税,然后是地方的乡绅帮忙从百姓那里收税,官府制定是多少税,通常到了乡绅收税的时候就要加上数倍的税。

另外,有明一代在有功名之后可以享受不缴税和服徭役的特权,乡绅一边对百姓加以重税,一边是威逼利诱百姓将自己的土地纳入乡绅名下。而能够在有明一代当一名乡绅,实际上都是有功名才行。

对了,朱元璋时期是要举人才得以免税,并且免税也是有田亩限制,可不是成为举人就完全不用交税。秀才都能免税,是那一群读书人自己搞的潜规则,搞着搞着连免税限额都被搞没了。

刘彦一开始搞退伍兵源入乡成为公务员,是为了收买军心,后面涵盖了对伤残士兵的照顾,一搞下来却发现有助于对乡间的掌控,也就长期执行下来。

现如今的汉国,只要是有人群居必然有退役的将士,他们充斥着基层各岗位,尤其是以游徼的数量最多。受限于汉国没有多少读书人的关系,只要是有知识也很大几率会被任命为某个县的县令。

连县令都能当上,县丞之类的官职更是不在话下,这个也是一些专职文官最为郁闷的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汉国也没有规定文官不能转武职,也只有那些对自己上战场不抱信心的人才会郁闷。毕竟现在就是一个文武不分家,只要够本事想上马为将下马为相并不被限制的年代。

军方退役人员到乡间成为基层,他们这些比普通百姓更有国家和民族观念的人可以对民间施以很大的影响,同时也是加强国家对乡间的控制力,对于有些人不爽的是这批人限制了他们的伸手。

一直是巡视队伍到了襄国,刘彦还在琢磨应该怎么来确定行政区的划分,他入住宫城立刻召集众大臣。

“亭之上有里,里之上有乡,乡之上有县,此为郡县制之基础。”桑虞出身世家大族,本身就有很坚实的文化底子,身在高位肯定也没少观看典籍,对于郡县制肯定不陌生,几句话就将郡县制的体制讲了个大概,后面才说:“先汉比秦疆域更大,早期缺乏地方官员,难以办到如秦将行政权利下到基层,后又置州一级。”

西汉早期是执行无为而治,就是放任县以下自行发展,不搞频繁征发徭役的事,用最大的程度做到让百姓休养生息。汉孝文帝和汉孝景帝统治期间,汉帝国的确从争霸时期的破败,还有后面的清除诸侯以及吕氏之乱中恢复过来,人口也是在那一时期增涨最快。

一直是到刘彻开始收拢权力之前,汉帝国的乡野基本就是各种游侠撒野的欢乐园,在乡间游侠的话可是要比官方人员有用得多。对于刘彻这么一个强硬的皇帝来说当然不允许,搞了几次针对游侠的“严打”,才算是将乡野的控制权重新归拢到官方。

对了,“州”这一个行政单位就是在刘彻当政时期搞的,背景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他在元封五年(公元前一零六年)首创部刺史制,将全国分为十三个监察区。监察区的名字就取名为州,一州的最高长官叫刺史。除十三个州之外,另在三辅(京兆、右扶风、左冯翊)、三河(河内、河南、河东)、弘农七个郡设立司隶校尉部。所谓的司隶校尉部是与州同级,由中央直辖,主管京师附近地区,与十三个州合称十四部州。

“州”虽然是西汉时期搞出来,但西汉的州只是监察区,还不是真正的行政区域。真正的行政区域还只是郡、县两级,郡太守直接与中央政权联系,不必通过州一级。

州是到了东汉末年才由监察区真正变为行政区,成为郡以上的一级行政区划,形成州、郡、县三级制。全国仍为十三个州。这个制度前后延续了四百年左右的时间。

蔡优拿疆域图去找刘彦本身就是与众同僚商议过的事情,之前是做了很多的史料查阅,更没少进行沟通,不可能不知道州成为真正的行政区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之下。

东汉末年之所以州变成真正的行政区,是经过黄巾之乱,中央的权威是下降到历史的谷底。州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行政区,恰恰就是后面各诸侯并立的主因。

“臣以为,可以将州的辖地缩小一些,划分出更多的州。”桑虞的建议是建立在避免出现某个州实力过强的前提。他见刘彦依然专注听着,就继续说:“或可两三个郡设一个州?”

刘彦很满意众臣的态度,为了避免地方实力过于膨胀,行政区肯定是不能太大,该是在合理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缩小。

事实上到南北朝时期州的范围就一直减小,会这样当然是中央忧虑州的范围过大形成不稳,于宋(刘裕)和魏(北魏)南北对峙的时候,当时南北合计起来就增加到将近六十个州。到南北朝末期,州更是达到了夸张的三百多个,实际上这个时候的一州之地都没有先汉的一郡之地大。

“要不,就废除掉州?”徐正见所有人看过来,大大咧咧地说:“直接恢复到秦时的郡县二级制,不就得了。”

那一刻,蔡优和桑虞直接用手捂住额头,庾翼等人是面面相觑,刘彦则是依然面无表情。

别说,到了杨广统治大隋时期,州还真的就被废除,又恢复到秦帝国的郡县二级制了。

“看我做什么?”徐正理所当然地说:“先汉末期设立州,搞了个州牧各自拥兵自重,才有了后面的诸侯割据和乱战。杀来杀去最后中原成了胡虏的牧场,不废弃留着再重现诸侯乱战的局面啊!”

这一刻,就是有再多的话谁也说不出来,州的辖地太大,还真的是实打实的隐患。

刘彦倒是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军政分离,但实际上依然是治标不治本。他甚至都知道无论行政区怎么划分,只要统治者搞得天怒人怨,怎么划分行政区都无法避免野心之辈增强自己的实力,体制就是最大限度防止出现那种情况罢了。

现在搞军政分离?那是真的在搞文武分家,以后从文就只是从文,该从武就一头陷在从武之上,再有和平的时间久了,势必是武将的地位一再降低,免不了就是两宋和有明一朝的那种局面,文官肆意爬到武将头上拉屎撒尿,那可别怪武将不卖力,甚至是国战争先恐后投降敌国。

想要最大限度的中央集权,真真就不需要“州”这一个行政单位,真正意义上恢复秦帝国的郡县二级制的确是一个好选择,前提是有足够多的行政人员。

看各朝各代,真的就是秦帝国对国家基层的掌控力最高,但也仅限于忠心于中央的行政人员足够,后面灭掉六国,大批的六国人员为官,他们一旦对中央没什么归属,哪怕是郡县二级制也是玩不转了。

所以了,刘彦该选择的是什么样的行政区体系能够最大程度减少风险,可实际上最重要的还是官员和百姓不和中枢离心离德。

【后面的朝代先后将州的范围不断缩小,甚至是出现废除州这一级的事,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刘彦一边看着徐正以一对多的互怼,一边想着:【废除州这一个行政级别既然有道理,那就废除掉。】

真实而言,刘彦还是比较习惯现代的行政区划分,但他知道每个时代都有适用于自己的制度,只能是用无数先人吃过的亏来当教训,真不能生搬硬套,要不然他对现代军制最习惯,怎么就没直接搬过来。

后面众臣的争论有了结论,那就是取消掉州这一个行政级别,可又陷入该不该恢复秦帝国的郡县二级制的争论中去。

第639章 读书就是为了当官啊!

“军中的别部司马在非战时皆有文化课,虽说不是学富五车,可并非文盲。”徐正是支持恢复到郡县二级制,他对一些人所讲行政人员不足够是嗤之以鼻:“又不是没有军方退役将士任命县令的例子。”

汉国的疆土扩张速度非常快,一直是行政人员缺乏状态,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确是扩张一地,该地直接由军方进行军管,可以说军管制度十分有效地稳固了新占领地。

乱世用重典是被视作理所当然的规则,军管可以让历经战乱的地区很快平稳下来,可是在民政建设上面就很难有太多的建树,毕竟军方看待事情的眼光是与地地道道的行政人员有区别的。

“可以查阅文牍的嘛!”田朔刚才只是说了几句就被一阵喷,有点不服气地说:“由军方退役的县令治理地方,和经过考核上任的县令,对于民生复苏的差距摆在那里。”

刚才徐正是一对多的怼,得益于军方的强势对喷起来一点都不发怵,有些说不过的地方就靠吼,多少是让身在文职的人有些不想与之胡搅蛮缠。

汉国目前在籍的县有九百六十七个,从三万左右的人为一县,到三五千人为一县,是看地区进行分布。在县的划分上面,依然是根据传统来进行定位,如三万人左右的县是定为“上县”,超过五千至不到两万人左右的县为“中县”,五千人以下则为“下县”。

除开在籍人口多寡之外,怎么来定义县的级别还看经济与产出,不过一般情况下产出不足没有粮食养活太多人,基本上也就没有太多的人口,完全依靠人力来生产的年代,以人丁的数量来区分县的级别,虽然粗糙却还是比较靠谱。

徐正立刻就郁闷了。

军管区就只是为了恢复平稳,一切是以治安为首重,该地基本也刚从战乱中平息下来,哪怕是有心恢复生产也要有个时间过渡。总得来说,但凡是军管区民生就正常不到哪去,谈个鬼的税收贡献和粮食出产。

由军方人员任职的县,不说没有发展得很好的县,可是总体的数量上对比起来,发展起来的县还真的不多。

术业有专攻可以解释一切。

正统的文官学的就是怎么治理地方,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来使民生得到恢复,随后又怎么来进行生产,都是经过系统化的学习。可就是这样依然不缺什么玩意都不懂的文官,或是懂但是无法灵活运用的文官。

军方人员学的是战场知识,怎么去弄死更多的敌人才是本职,对于民生知识肯定是缺乏。不能说没有存在个例,比如懂得怎么治理地方的军方人员,可绝大多数肯定是对治理地方感到陌生。

徐正身为太尉决定了一件事情,身在其位就得维护军方,将士退役之后到地方官系统发展是很难得的一个退路,说什么都不能失去。所以哪怕是知道大多数退役将士不适合担任地方文官,他依然不能承认。

目前汉国的军方……不,应该说是刘彦建立势力以来,军方无论对内对外都是无比的强势,包括田朔在内很多文职的官员有很多话可以呛徐正,可他们是真的心有顾忌。

“退役的别部司马可以担任县令,觉得自己能够上阵杀敌的县令可以到军方担任别部司马啊!”徐正撇着嘴很没意思地说:“国朝又没限制不能转职。”

说了,现在就是一个文武不分家的年代,传统教育是文武并重,但凡是出身不错的人,他们在习文的同时不会将习武放下,只是家风选择更倾向于文或武,像是琅邪王氏“自废武功”还真的是个例中的个例。

以当前的岁月而言,习武又比习文条件限制更少,至少只要身体营养跟得上想要强身健体有那个基础。学文就真的是困难程度比较大,会这样是获取知识远比获取食物难上千倍万倍。

刘彦见徐正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慢斯条理地说:“军队可以组织学习,该方式是不是可以应用到其它方面?”

后世学习班可真的不要太多,天朝还搞过针对中老年人的夜校扫盲运动,先不讲干那些事情是不是形式主义之类的,可真的是有效果啊!

汉国还是延续先汉的举荐制度,却是要经过一番考核,初步有了科举的影子。就是刘彦很迟疑要不要搞科举。毕竟现在虽然是世家抬头的岁月,可汉国并不是一个世家能够撒野的国度,他所知科举之所以被执行,是世家膨胀到无法遏制的地步,科举是引入寒门来对抗世家,但实际上一开始的科举所产生的那些人也基本是被世家高门吸收当走狗。

中原历经数十年胡虏肆虐,除了那些底子深厚又投靠胡虏的家族,要不然知识份子不是南迁就是死亡,搞科举得利的是长江以南,刘彦真的要执行科举取才制度,南方是会非常高兴,可北方就真的会跳脚。

搞国民教育是一个方法,问题是刘彦哪怕真的要搞,估计是没有多少人乐意将自己家的知识拿出来公布,甚至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当教师。

识文断字的人在华夏的封建王朝……基本是作为官员后备役,在先汉时期读书不一定是为了当官,可是到南北朝之后读书就真的只是为了奔着当官而去。

汉国极度缺乏地方官,只要识字又在籍,都是有机会成为官员,能够当官又有多少人乐意去当没什么权力的教师?

“推行文风?”桑虞对这个很感兴趣,听了一会师资难寻的话题,插话说道:“一族之中有人当官,家中必有未出仕者,可使之。”

刘彦一听倒是个办法,不就是捆绑制吗?一个家族有人在朝为官,那更要为国分忧,派出家族子弟成为教师。他也想到了另外一层,在这个尊重知识的年代,学生是拿老师当亲生父亲看待,桑虞肯定是抱着一些目的。

南北朝之后,大隋是有多次科举取才,可是科举真正成为制度是在大唐。

李唐的科举制延续杨隋,一开始所遭遇的抵制非常严重,还是李世民强硬推行,门阀世家见无法抵制,他们改了一个策略,是插手科举。不但是门阀和世家在乱搞,其实李唐宗室也搅和进去,谁想要中举就必须得到他们的赏识,一种递卷的自荐的风俗就形成。结果李唐初期的科举根本就没什么公平性,科举选出来的官员基本不光是为国效力,身份背景也肯定是某个谁的门人。

刘彦察觉到了桑虞的目的,甚至不光是桑虞抱有目的,该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那样的想法,可他依然不在乎,他不是李世民也不是李治,那些世家也不是李唐的门阀和世家,大汉更不会是李唐。

大搞搜罗门人的事情在先汉早就发生。

西汉时期搞得最出色的是刘彻的姐姐长平公主,她那么搞对西汉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甚至是有大贡献,比如门人之中的卫青。

东汉搞得最大的是袁氏,就是那个四世三公的袁氏,但当时有能力的家族都那么搞,只是有些能利用得起来,有的利用不起来,汝阳袁氏是成功利用的例子,弘农杨氏就是全面失败的例子。

当然了,弘农杨氏之所以失败,那是董卓在之前杀得太狠,不光是弘农杨氏,只要是在董卓肆虐区的世家全部遭殃,也就只有河内司马氏好过一些。而司马氏能董卓乱政时期好过,相传是司马朗和董卓逝世的儿子长得很像?

刘彦有专门查阅过现任官员的出身,仅有极少数是背后没有家族,又以战乱时家族破灭者居多,绝大多数为官者身后都有一个家族,无不说明在如今能够习得知识肯定是家有传承,还得是家里饿不死才能培养得出来。

想一想哪怕是时间一再流逝,就是到了现代得家里有经济基础才能读得起书,说明读书对很多人真就不是一件想就能读的事情。

现在多得是连饭都吃不到的人,再来是哪怕有饭吃又有财帛也难以获得书籍,那么知识被垄断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刘彦就是真的推广教育,那也绝对不是从娃娃抓起,能够办到的就是挑选出一批人来进行培养。他没有可能亲自去一一挑选,只能是列出一些条件差遣人去办,可想而知到时候被挑选出来的又是一些什么人。

“为官者未出仕亲属为师资,可行。”刘彦说完就看到桑虞眼睛眯了起来,看其他人也基本是各有心思:“待丞相归朝,由丞相来主持。”

刘彦也就将事情交给纪昌才更为放心一些,这些个背后一大帮利益群体的家伙着实不能让人放心。

废除州这个行政级别,恢复郡县二级制,事情算是确定下来。

后面加入的议题也得到通过,有限度地推广教育。

教育的事情是敲定,细节却没有谈,想要传播知识,该是教些什么,题材又该从哪来,可以确定的是纪昌回来之后肯定有得忙。

刘彦是等着众大臣离去,才幽幽地说了句:“果然,连我重视教育也是为了官员足够……可读书就是为了当官,不可取啊!”

国家肯定是要有管理者,最大的管理者是皇帝,然后就是中枢的一套班子,再来就是地方上的官员,才能够维持一个国家最基本的运作。想要成为管理者可不能是文盲,要不连最基础的书写、记事、汇报、公文都搞不了,那么识字就成了前提。

站在一旁的崔宗听到刘彦的那句话身躯哆嗦了一下,脑袋赶紧下垂。他刚才就想着把消息传回族内,怎么都要在这么一件事情上分杯羹,心虚是必然的。

从宫城出去的众臣没有各自离去,他们也不用谁来约,很有默契地同行前往官办青楼。

对了,目前的青楼可不是妓院,甚至可以说一开始青楼是很典雅的所在。青楼原本指豪华精致的雅舍,有时则作为豪门高户的代称,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妓院的另一种称呼。

官办青楼是战国的齐国首创。没错,就是那位名唤管仲的管子。

管子乃是姬姓,管氏,名夷吾,字仲,谥敬,时春秋时期法家代表人物,为颍上人(今安徽颍上),更是周穆王的后代。是华夏古代著名的经济学家、哲学家、政治家、军事家。被誉为“法家先驱”、“圣人之师”、“华夏文明的保护者”、“华夏第一相”。

管子设立青楼有比较复杂的背景,其中就包括不乐意处死一些贵族或高门家的女子,本着还能利用的时候接着利用,让那些女子在青楼营业,干一些文雅的事情,给国家增加税收。事实证明青楼的利益非常大,与当时齐国的盐业共为支撑国帑的支柱。

青楼自被创建之后就没有断过,先汉也是犯官妻、妾、女充任伶人,她们并不是谁想睡就能睡。到胡虏统治中原期间,青楼的经营开始出现变化,其中就包括陪睡这个业务,毫不夸张地讲,到了杨隋李唐时期牛逼哄哄的高门女和世家女于胡虏统治之下就是玩物。

汉国的青楼,伶人的来源是被灭的各家族,是延续先汉的一种官署奴隶,她们通常是有经过良好教育,气质也不是百姓女子能比,会吸引很多人前去消费,达到了管仲创建青楼的原始目的,那就是创收。

中枢大臣到了青楼肯定有雅间,他们会来到官办青楼也是本着不闭门勾结的用意,在这里商谈原要比关在小黑屋谈,后续的政治危害更小。

“子深所谈未出仕者充当教习,是一步险棋。”蔡优有那么点愁眉苦脸地说:“王上不介意我等形成派系,却是不能做得太过啊!”

“德才是想到哪去了?”桑虞满脸诧异:“虞虽有想法,却不至于私心过甚。”

在场的人就没一个相信桑虞真是出于公心,脸色也就变得有些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