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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俺们不敢反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石羯赵国、李氏成汉、东晋小朝廷、张氏凉国、拓跋代国、慕容鲜卑,这些国家弱小吗?哪个不是佣兵至少十万以上,可他们还是被汉国先后攻灭,只能说不是他们弱,是汉国太强。

乃至于是高句丽、百济、新罗、伽揶和倭列岛诸国,只要是国家层次,就没有比单个家族弱小的存在。

曾经的长江以南四大门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谁家的实力不是比桑氏强大数倍?

桑虞可以收编那么多的家族,是因为他有着汉国三公之一的身份,然后才是本身家族在中原战乱后有相对不错的实力。要桑虞不是中枢三公之一,其实别说是想着扩展家族实力,该是心中惶恐不可终日。

汉国建立起来之后,灭掉的家族真的不要太多,中原但凡效力羯族助纣为虐者,没有及时醒悟基本是被清理干净,反应慢一些的也基本元气大伤。长江以南被打击得最惨,曾经的四大门阀风光不再,人亡家破更是不计其数。

刘彦回收那些土地超过底线的家族并不是看人,是针对所有家族,能够拥有大面积田产的人都在汉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贵族。

以汉国现如今的二十等爵为例子,爵位越高名下的合法田产才越多。不管之前是拥有多少土地,“整风”过后的汉国没有一个非贵族在“基本盘”拥有三千亩以上的田产,合法持有田产最多的贵族现在是冉闵,但那都是在战场上依靠军功挣来的。

桑氏之前拥有多少田产不重要,早在“整风”期间主动进行缩小,因为桑虞也是封侯,得到合法的田产赏赐,以家族为单位的话,现如今是所有家族中田产数量最多。

不算“基本盘”之外的那些开拓地,桑氏阖族持有土地达到七千亩。七千亩土地看着很多,可要在汉国建立之前,哪个世家手中不是掌握数万亩的土地,相比起来就差距很大了。

拥有土地并不是说实力就会强大,还要掌握多少佃户,以人为本的年代里面,有人才能组建武装,以部曲为核心,再加上忠诚度和依赖度相对高的佃户,要不临时裹挟再多的路人也是乌合之众。

桑氏派遣到中南半岛参与开拓的武装有三千,准备参与东北开拓的达到六千,算上老巢必须留下的武力,整个家族的武装怎么也有个一万五左右,不过这些都是无法明明白白摆在明面的。

一万五的私人武装很多吗?东晋小朝廷统治的地盘之内,多的是能组织一万五千人部队的世家,哪怕是四大门阀中最弱的桓氏门阀也能武装起一支五万人左右的部队,最为强大的王氏能拉出十余万人。

当然了,各家族能拉出多少部队是一回事,战斗力什么的可真的就无法保证。

谁都不清楚刘彦什么时候开始限制私人武装,就是没有相关限制的如今,那些拥有多少万的世家说被灭就被灭了,可见家族武装和国家武装没可能是同一高度。

回到府邸的桑虞,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不断思考和计算,统计下来桑氏本身的武装,再加上一些会一条路跟着走到黑的盟友,应该是能凑出一支五六万人的武装。

【那又怎么样?】桑虞是想越多身上的汗就越多,身躯也抖得更为厉害:【王上驱除鞑虏恢复华夏,深得民心不提,对军方的掌控亦是严密。还有……那只神秘的禁卫军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之前任何能够进行改朝换代者,无不是因为大势创造出发展壮大的空间,再来就是原先的统治者搞得天怒人怨,要不然根本没那个登顶的机会。

桑虞没想累积实力干篡位的事,可是他又无比清楚一件事情,曹操一开始也只是要匡扶汉室,是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哪怕自己不想也会被追随者推动着去干。

刘彦统治的汉国会是东汉吗?这个谁也说不准。

【王上因何迟迟不限制私人武装?】桑虞没去擦脸上的汗珠,只是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发虚:【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还是因为需要各家族去域外开拓?】

讲真的,刘彦还真的没有搞限制谁不能搞私人武装的事,只是根据二十等爵的制度给予合法拥有多少部曲和亲兵的待遇。问题就在于已经给予合法拥有的数量,那肯定是有不合法的啊!

【难道是一个局?】桑虞直接就瘫倒下去,姿势成了躺:【王上要看看各家族究竟还能组织多少私人武装?】

现在早不是上古先秦,不是学派可以拥有庞大武装,各贵族也能合法拥有庞大的私人部队,自汉帝国建立之后,谁敢私自训练部队都将被剿灭,从未有过例外。

“不行!”桑虞想要撑着坐起来,是做了好多次才成功,对着外面大喊:“来人!”

很快外面就有人出声,被吩咐召集家中族老开会。

今天召开族老会议的绝不会只有桑氏一家,是刚才前往青楼参与计议的人都在干。他们今天都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开始迟疑要不要动作那么大地搞壮大家族。

当夜,刘彦就拿到了那群大臣谈了什么的记录,阅览了一下也就丢到一旁。

限制民间拥有私人武装,出发点就是为了防止谁对皇权发起挑战,发现一个弄死一个,发现一族诛灭一族,那是一种血淋淋的震慑。

刘彦当然也思考过要不要限制,仔细地想了一番决定模糊处理。他可不是要一统天下之后关起门来作威作福的人,想的是无休止地对外开拓下去,国家的力量搞还不够,利诱民间自己去搞也是一项,甚至民间生出自主开拓还比较重要一些。

只要没有在国内胡搞瞎搞,刘彦是真没考虑将某些家族给灭了,还指望那些家族可以自主开拓到阿三的地盘,也期盼各家族能到外面去开枝散叶,因此一些该无视的就无视掉。

与那一份各大臣都说了什么的报告躺在一起的是纪昌从燕地送回来的公文。

纪昌也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又或者是得到了谁的提醒,专门写一份关于为什么放走两万拓跋鲜卑的解释回来。

刘彦对拓跋鲜卑两万人跑掉的事情早不在意,非常清楚是该增强一下拓跋孤的实力,要不慕容鲜卑对拓跋鲜卑下手将会非常轻易就灭了,不符合汉国的利益。

至于慕容鲜卑没有对拓跋鲜卑下手,是两个鲜卑联合起来去攻打柔然或是东高车,事情怎么发展反正都是对汉国有利。

“这里应该是这样的结构?”刘彦拿着炭笔写写画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是极力回想水车的构造:“应该就是这样了。”

凉州那边已经确定发生局部干旱,蔓延到关中只是时间问题,再接下来就该是中原腹地,容不得刘彦马虎大意。他之前的几年已经下令梳理灌溉系统,可光这样根本不够,还得有更大的作为,水车就是其中的一项。

水车的构造其实并不复杂,打造起来也不会太大的难度,它的作用就是用最少的劳动力将更多的水源输送到想要的地方。

“将这份图纸送到工坊。”刘彦指着案几之上的图纸,吩咐的对象当然是崔宗:“命工坊先行打造一辆,进行实地的试验。”

崔宗站着看了半天,大概是能猜出画的都是什么,恭敬行了一礼拿着图纸出去,很快就变成了小跑。

刘彦想要制造水车也不是一天半天,就是近期才有足够的空闲和精力来做。他不但是要制造水车,连带一些方便耕作的工具也想搞一搞,就是脑子里的“货”着实有些不多。

【什么样的犁铧耕作起来最省力?】刘彦有些懵,他生活在现代,接触到的信息不会少,问题是电子产品才会是主流,哪些农用品是怎么样真没太刻意关注:【慢慢来……慢慢来,现在全金属的犁铧都没普及,先尝试全金属犁铧。】

比较搞笑的是,刘彦没想起什么样的犁铧使用起来最便利,却是对打谷机这么一个玩意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该是什么结构还能回想,怎么去画却得反复来,造出来有没有相应功效也要反复实验。

典型的现代人是什么样的?就是那种看的东西无比多,了解的信息也不少,除非是很感兴趣要不真不会去研究,成为一个什么都懂一点却没有多少动手能力的半吊子。毫不夸张的讲,刘彦就是一个什么都了解一些的半吊子。

解决掉慕容燕国之后,汉国就没有了迫切需要消灭的国家。刘彦前期专注的是军事,是快将汉家旧土光复完毕,国内民生的状况却真的很是糟糕。

一个国家的军事强不强关乎到方方面面,要不是刘彦有金手指,不但有能够反复“召唤”的系统部队,还有那些能够生产军事器械的建筑物,真无法武装出太多的军队。

哪怕是刘彦有金手指,可他也不是没有遭遇过窘境,其中就出现过几次缺粮,还是依靠募捐和对中南半岛实施抢劫才凑出粮食。

刘彦当然知道抢劫抢不出稳定的强国,抢劫只能维持一时的强盛,国家要真正意义上的强大,靠的是国内有强劲的生产能力。

为了能让生产力最快最有效的恢复,也是国家产出真的有些撑不住,刘彦已经做好了打算,未来的禁卫军数量必定是会保持最低数量,该是弄出更多的农民用以耕作。

系统农民进行农业生产的效率与正常人的产出多出非常多,可以有效力弥补粮食产出的空缺,但那也只能是先支撑着,不是解决粮食产出不足的根本,还得是国家内政恢复正常化。

未来的几年中原会出现大旱,对恢复民生什么的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刘彦不知道干旱会持续多久,甚至对随之而来的蝗灾也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预防。

眼见中原要遭灾,国家对长江以南就形成依赖,那也是为什么扬州人口向外迁徙,没有迁往长江以北的原因。都知道要遭灾了,再将长江以南的人迁往中原各地,该是糊涂到什么地步才干得出来?

翌日,刘彦召集中枢大臣,针对中原会出现的干旱再次商讨。他发现了一个比较诡异的情况,各大臣看着像是彻夜未眠,一个个都是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偶尔看自己的时候还明显地表露出畏惧。

“说说,都说说。”刘彦可没去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直接提到:“南边两年内可以囤积多少粮秣用以支应北方?”

蔡优与田朔对视了一眼,他俩的职责有互相关联,一个管山川产出,另一个管农耕,刘彦问的正是职责之内的份内事。

南方从东晋小朝廷被灭之后,桓温可是一阵大杀特杀,虽说是针对那些世家和大族,可要说没影响是假的。

汉国将长江以南纳入统治范围之后,两年间南方的产出比东晋小朝廷统治时期下降了三成,今年会怎么样真不太好说。

田朔没做事先准备,原地计算了有一会,才战战兢兢地答:“该会有一百七十万石用以北方?”

蔡优也是给出相差无几的数量,他后面倒是说出一个方法:“各家族入蛮荒,收缴粮秣数量庞大,亦是有局部恢复生产,可供中原。”

中南半岛基本是能做到一年三熟,先不管粮食好不好吃,产出真的是不错,就看各家族愿不愿意拿出来贩售。

刘彦就将目光看向了精神有些恍惚的庾翼。

庾翼还是蔡优给拉了拉衣角才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精神不集中不清楚刘彦看自己干什么,一刹那真的是慌了。

蔡优挪动了一下站立的位置,低声提醒:“殖民地能为国内提供多少粮食。”

“禀王上,可供千万石。”庾翼发现自己话都没说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略略有些心虚地说:“不计代价,该有一千四百万石?”

刘彦震惊了,他是知道中南半岛粮食产出丰富,但真没想到各家族能拿出那么多,看庾翼好像还是讲的无偿提供,不由深思中南半岛的粮食出产是不是出乎自己的预料,真没想过是那些大臣自己吓自己,都快被自己吓死了。

第643章 诛杀功臣?

世间上就没有不重视自己统治稳固的统治者。

若说后世国家稳定的元首做上一两届就会退休,精力更多是放在怎么发展国家上面,封建王朝的帝王则就不一样了。

封建王朝的帝王,他们基本就是坐了那张宝座就是终身制,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决不允许有挑战自己的存在。

上古先秦讲血统,得是有什么血统才能当什么官和成为人上人,并且是无比的严格,没出生在一个有好祖宗的家庭,近乎于没有成为人上人的可能性。

自秦帝国崩溃就打破了血统论,刘邦没有高贵的出身,他造反之前不过是一亭长,最后却成为偌大国家的皇帝,给了很多人一个榜样。

当然了,任何一朝的统治者,他们不管之前身份再怎么低微,等待掌握国家之后,肯定又会来讲血统论。帝王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国天下讲血统,那一帮从龙之臣也会加入到当代的利益集团,就该轮到他们维护血统尊贵的说法,将自己有别于他人的同时也是在守护那块蛋糕。

纵观历史长河,非统治者的实力强大到一定份上必然是会挑战当代的统治者,那是一种近乎于无法避免的状况,关乎到统治者要消除威胁,实力过强的非统治者不反抗就会死。

甭管是田氏代齐,还是曹操之子曹丕篡汉,又或者是司马氏篡魏,哪怕是只有三个例子摆在台面上,想要壮大自己的家族就真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壮大了会不会被当成威胁清除,或是真让自己强大起来会不会干出一些原先不敢想的事。

一夜未眠的众大臣,他们不得不怕,也应该去怕。

很多事情就真的是细思极恐,他们能够看出刘彦与历朝历代的君王都不一样,但绝对无法肯定刘彦一些事情上的无视和放纵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刘彦建立的汉国是依赖世家吗?很明显就不是。

刘彦又有依赖大族吗?真没有得到过大族的资助。

那么事情就很明白了,刘彦建立汉国期间没有去依赖过世家和大族,相反是世家和大族归附之后得到安全保证和发展。

刘彦在崛起过程中依赖最大的是百姓,但百姓的存在也仅是提供兵源和产出。

在这么一个年代里面,世家是世家,大族是大族,百姓是百姓,有着虽然看不见却存在的区别。

任何时代,百姓这个群体最多。尽管他们一旦爆发起来足以毁灭一切,可又是最容易被忽视,对国家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一批人。

任何人都会想要发展并壮大自己的家族,先汉之前的各家族却相对显得理智,他们在发展壮大的同时绝不会让统治者觉得有威胁,可不像先汉之后的那些家族。

五胡十六国包括南北朝时期,各家族的发展就显得相对粗暴,甚至能干出几个家族联合起来完全架空国家的事。在此后,就进入了哪个家族最强就成为皇室的轮回。

刘彦所在的这个时代,中原先后被匈奴和羯族统治并肆虐,却没有历经那么多的不足百年的朝代更替,各家族有发展的野心,却是没有丧心病狂到发展并壮大自己是奔着干翻现任统治者,自己坐上那张宝座。

不止桑虞想太多,是所有人都有进行思考,刘彦是驱除胡虏得到的统治权,被从胡虏肆虐中拯救出来的百姓哪怕是不感恩戴德,也要保持足够的敬意。

一个国家只要百姓对统治者的感官不恶劣,就是有再多的野心家,得不到百姓的拥戴,无论干什么也只能是泛起小浪花,敢起兵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跟随,肯定是要被镇压下去。

所以了,且翻阅史书,内部竞争中的改朝换代基本是统治者失去民心,才有了那些野心家可以争取民心的空间,最终完成朝代更替。

得民心而又被推翻的皇朝,那也必然是统治者治理国家走错了路线,对内无法富民强兵,对外威胁认识不足又在邦交中干了不止一次蠢事,最后统治者死于异族之手,举国臣民也成了下等人。

汉国建立的时间是七年,刘彦虽然对内民生重视不足,却一直在干向异族复仇的事。

对于当代的百姓而言,中原的百姓经历过胡虏肆虐的悲惨,长江以南的百姓也时刻活在胡虏可能南下的恐惧,甚至是长江以南的百姓还要被世家尽情剥削,刘彦崛起并建国解救了中原百姓,灭掉东晋小朝廷也让长江以南的百姓生活环境得到好的改变。

要说百姓对于刘彦是什么感官,肯定不会是百分百的爱戴,却不会有太多的人存在负面看法。这个形式上面,不但代表着国家的稳定,也代表着几代之内刘彦这个家族统治权的稳固。

细思极恐的众人,他们不确定刘彦抱着什么想法,反正是不敢将一些事情做得太过份或是过于明显,心思总算是从怎么来发展家族,拉回到该怎么去治理国家上面。

想多了的情况下还有一种效应,就是怕刘彦真的挖坑等着埋人,生起了“无私贡献”的念头。

“募捐之事可一不可再。”刘彦当然不会愿意凭白不付出从各家族获取千万石以上的粮食:“以当地粮价进行易买。”

汉国讲的是不付出就没有回报,那就不能没有回报地让人去付出,一旦这个规则由刘彦来亲手打破,一时间是得到了好处,可对于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不是什么好事。

前两次的募捐,后面刘彦都给了相应的回报,极大限度演示了什么叫作公平,甚至有些人还得到了所谓的机缘。

庾翼是很有把握说服前去中南半岛进行开拓的各家族无偿拿出粮食,他们在开拓期间虽然依照规定缴纳各种该交的利益,可获得的好处依然是巨大。

要是没有刘彦开放中南半岛让各家族去撒欢,甚至为了他们的撒欢创造无比多的便利,各家族哪怕有那个心思也办不到。

前往中南半岛进行开拓的家族,他们与待在国内的那些家族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不止是因为在外面获得了庞大的好处,还因为所闻所见让眼界和思想达到了另一个层次。

作为第一代得到国家支持向外野蛮开拓的众人,他们不但见识到了世界有多大,还体会到了身为强国之人的各种好处。他们在汉国之内是可以随意被剿灭的存在,到了异域却是能仗着身后强大的祖国为所欲为,光是这样的体会就足以认清国内那些人看不到的现实。

要说现在哪一批人对汉国的归属感最强,去中南半岛各种欺负土著的那批人为最,恰恰是知道了身后有何等程度的靠山才能撒欢,庾翼真有十足把握说服他们无偿捐献。

还有另外的一层,到了中南半岛撒欢的各家族,他们多少也是怕进了什么陷阱,甚至是被当成猪在养,能够体现自己存在价值的时候,谁都不敢落后于人。

粮价会因为所在区域不同而价格不同,比如长江以北的粮价需要一百钱才有一斗,长江以南可能才是七十钱或是八十钱一斗,到了中南半岛那种一年至少三四熟的地方一二十钱就能购买一斗。

“王上所言极是。”庾翼无视掉区域不同带来的粮价区别,甚至讨好地说:“若需担负运输,吾等可全权负责。”

进行数量庞大的运输从来都是一件无比麻烦的事情,不光是时间上的消耗,也不止是运输工具的准备和磨损,还有相应的配套运输人员薪资以及粮食消耗成本。运什么东西消耗最大价值比又最低,估计就是粮食。

庾翼现在不在乎的东西多了去了,都愿意无偿捐献巨量粮秣,就更不会在乎运输的消耗,只求自己的良好表现被刘彦看在眼里记进心里,真要发生什么清算的事情,就跪求放一马。

桑虞、蔡优、等等一些仅是小小插一脚中南半岛的家族,看庾翼尽情地表演绝对没什么看不起,相反是羡慕庾翼竟然有能表现自己的舞台。

昨晚众人琢磨的事情太多了,有人甚至还翻出了史记进行阅读,看到西汉的功臣被各种杀戮太吓人,阅读到刘秀各种优渥功臣无比羡慕,他们无法确定刘彦建立汉国之后,是会走西汉对待功臣的酷烈,还是走东汉的善待功臣。

没错了,刘彦也是以“汉”作为国号,要是史官进行记载,为了区别于西汉和东汉可是要绞尽脑汁。

西汉是因为立国之初建都于长安,东汉则是复立建都于洛阳,才有了西汉和东汉的区分。刘彦建国之后长期所待的地方不少,临淄算一个,后面在奉高也待了一段时间,再来是有邺城和襄国,可最终确定的都城却是要在长安。

新汉国要建都长安,史书该是怎么记?总不能是还叫西汉吧!快愁白了头发的史官可不敢建议改个国号,最后询问各大臣的意见,问能不能称呼第三王朝(皇朝)。

众大臣可不敢拿主意,他们可是知道了刘彦并不是先汉皇室后裔,那来个第三又是几个意思。迫不得已只好一块去找刘彦,该是怎么个记载法,由刘彦来确定最恰当,不合适也是刘彦自己来背这个除了他之外谁也背不起的锅。

刘彦是随着身份的改变才知道史书记载的重要性,很清楚在这一点上容不得半点马虎。他问都有了什么意见,听到第三王朝(皇朝)的时候就拍板,不是先汉皇室后裔继承个第三不是什么问题,认同汉家文化这样的记载正当合适,只不过给出要叫第三帝国。

第三帝国什么的,不是穿越者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联想,众人相反是因为不叫王朝(皇朝),直接以帝国称之觉得无比顺耳和兴奋。

好嘛,第三帝国都出来了,那刘彦究竟是会像西汉那样对待功臣,还是学习刘秀好榜样善待功臣,可没人敢要求刘彦给个说法。

灭掉石羯赵国时,众人还没想到会被怎么对待,迅速灭掉李氏成汉和东晋小朝廷倒是已经有人在思考,等待拓跋代国和张氏凉国相续除国,再到近期就要将慕容鲜卑驱除到鲜卑草原,思考这么一件事情的人就越来越多。

要是刘彦有心弄死功臣,完成对慕容鲜卑的驱除之后,大概也是到了该动手的时刻,那也是各个人等迫切要壮大家族的原因。

要自保得有实力,可众人之前没少思考,昨夜做了一次深刻的比较,好像再怎么壮大实力,他们还是随时能被刘彦一指头摁死。

那得了,没那个给他们壮大到令刘彦忌惮不敢动手的时间,相反是继续壮大下去更危险,一定要收敛,一定要存在感低一些,就看那些跳得最欢快的人谁先倒霉,然后该辞官的辞官,该跑路的跑路。

对了,想到跑路的人,还是刘彦扩展了他们的见识,知道天下不止华夏先民生活的一隅,中南半岛再往北有一大片地盘,海上有着数之不清的岛屿,西域再以西更是有广阔的大陆,听闻脚下的这颗球也有其余的大洲?

刘彦在一开始就发觉不对劲,会议开得沉闷就不说了,谁面对自己时都有着过去所没有的大恐惧,搞得他莫名其妙的同时不得不重视。

会议解决了粮秣的事,散会之后刘彦心情郁闷就去林苑游玩改变一下心情,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必然,他遇上了桑妙。

桑妙是桑虞的族妹,她过来还真不是巧合,陪伴刘彦游玩林苑,要是刘彦没有进行问话,她也会找机会进行述说。

“嗯!?”刘彦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桑虞借桑妙的嘴巴,试探的事情可大可小。他却是没有给予桑妙正面的回应,又是走了一段路,才说:“你继续玩,寡人前去处理政务。”

分别之后没有多久,刘彦就问崔宗:“你家同样如此?”

崔宗立刻就跪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刘彦干脆就只带着禁卫散步,内心里是既郁闷又觉得荒谬,他当然不会容忍各家族肆无忌惮的壮大,可也没有想过要诛杀功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