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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桓温说的并不是琐罗亚斯德教,是波斯萨珊国内阿拉伯人正在兴起的一个宗教,再来是那个宗教其实还没有形成健全的体系,是阿拉伯人根据自己的精神需要幻想出一部分的教义,其中就包括那七十二个永远是处女的美女。

任何的宗教都有符合逻辑性的理念,一些不是那么有逻辑性的理念也被视为一种特殊手段,飞天遁地和一拳击沉大陆、打破星球的手段都存在,甚至还有一念毁灭宇宙的设定,难道就不允许七十二个美女虽然一直被“啪啪啪”可依然永远是处女的设定啊?会是处女还不是因为走“后门”的关系,只要是扯上幻想类,就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源于需要而出现的精神幻想乡,逻辑是完全不需要存在的,只要能够满足人们所期盼的美好就足够了,那也就是为什么每一个宗教都有类似于天堂的存在。

中原文明对于宗教并不那么热衷,就是存在信仰也只是一种“礼尚往来”的祈祷,人们如果祈祷无用还会各种埋怨,从中就能看出是个什么情况。

有的文明不将宗教当回事,在有些文明宗教则是最为重要;有的文明只是将宗教视为一种精神上的藉慰,又有文明视宗教为至高无上。

波斯人在宗教和信仰上面肯定是认真的,就是因为琐罗亚斯德教非“单一神”教,某些方面并不会那么霸道,不是那种不信我神即为异端的地步。

一片忙碌之中,波斯人将举行宗教仪式的场所弄了出来,除开一应的装饰之外,他们搞来了相当多的木柴,高台之上堆满了柴薪,高台边上也是堆着一捆捆的木头,看样子就是要搞一个盛大的篝火节目。

临近傍晚之后,波斯人燃烧起了一堆堆的篝火,要是从高空俯视能发现就是一朵由众多篝火构成的火焰形状。

美伽帕诺斯穿上了比来之前更加华丽的服装,胸前依然有着一朵火焰图形,认真看会发现包括火焰图案和章纹在内都是金线构成,衣料却是由棉质变成了丝绸。

说句实在话,波斯人很耐热,可能舒爽一些没人会愿意受闷热的那个罪,美伽帕诺斯的新行头并没有得到多久,是前往汉国本土的使节团有人带回去,他们集中了大量的裁缝加紧制作,搞出了由丝绸制成的华丽丽衣裳。

身为叶尔勃的美伽帕诺斯有这待遇,其余琐罗亚斯德教的众人顶多就是换成纱质的衣裳,其中就包括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

波斯人不止是在制作毛毯上有一套,对于纱的利用其实也是相当有深度,得说的是只要是纱本身就是网格状态,差别就是网格大或小,就会造成一种透明效果,以至于相当多的琐罗亚斯德教众人看着就像是没穿。

“没有人来?”美伽帕诺斯满脸的阴沉:“不但是受邀的人没到,也没有汉人信众过来?”

这一次琐罗亚斯德教下了很大的力气进行准备,不但将场所搞得自己认为的美轮美奂,还拿出众多的美食以及美酒,现场烤羊羔的香味都飘出了几里远,火光照射之下的一些桌子上也是摆满了各种类型的水果,更不用说那一罐罐和一桶桶的美酒。

美食与美酒对于一些高层并不会有什么吸引力,它们本身就是用来吸引普通人,琐罗亚斯德教在波斯萨珊本土搞这个的时候,绝绝对对就是人山人海地围过来,期间因为太过拥挤踩死几个或是闷死几个才算是正常。

美伽帕诺斯在互动之前已经准备了十来天,是尽可能是将要搞事的消息宣扬让更多的人知道,之前琐罗亚斯德教的神职人员拉拢了不少汉人信徒,有一个算一个都有通知到,那些汉人都表示只要不当值都会过来。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同样是一脸的阴沉,问道:“要派人再去邀请吗?”

且先不管波斯人搞这事是带着什么目的性,做好准备也发出邀请,受邀的客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到,作为主人理所当然是会感觉不爽。

美伽帕诺斯一直在沉默,他琢磨不明白汉帝国是不是知道波斯萨珊搞这一套是在弄文化入侵,才有了警惕。

“不。”美伽帕诺斯摇着头:“不必再派人邀请。”

越是大国就越在意自己的脸面,甭管自己要搞什么事,可受到邀请却不来就是不给面子,真正的大国才不会一再降低身段。

就在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沉默一会要说什么时候,有人过来汇报,说是汉帝国那边有动静了。

桓温不是鸿儒馆的人员,搞外交什么的本身就不是他的职责,已经知晓波斯萨珊要搞事,受到邀请该出现还是会出现。

尽管天气非常闷热,桓温还是换上了一整套的诸侯规格冕服。

所谓诸侯规格的冕服当然与天子冕服有区别,比如冕冠的“旒”上面,又比如长度与衣、裳上装饰的“章纹”种类、个数等内容的相关区别。

桓温虽然只是亭侯,可只要是“侯”这一爵位就有资格穿冕服,规格上面自然是冕服体系的最低等级,可一整套行头还是显得非常复杂。

除开桓温之外,其余有爵位的汉人也是穿上了礼服,就是按照自己的爵位等级,有类似于大裘冕的服装,而大裘冕其实也是冕服的一个体系,只是通常作为朝服而存在。

由于执行着二十等爵的制度,汉国其实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能够获得爵位本身就代表着对国家和民族有着爵位相应的贡献,有付出自然就应该得到回报,是以爵位本身的待遇来获得酬谢。

平蛮校尉部就桓温一个侯爵存在,袁乔是第十五等级的少上造,司宏壮和伏伟是第七级别的公大夫,李迈是第六级别的官大夫,第五级别的大夫数量就更多。

由官职和爵位最高的桓温领前,一众人等列队非常有次序地跟在后面,一眼看去就是一片的黑色主体,黑色的服装上面有各种红色的章纹区分等级,已经快要靠近波斯人的营地。

波斯这一方面得知一直没有出现的桓温出现,平蛮校尉部几乎数得上号的汉帝国将领也都过来,仅是因为桓温出现就该摆出相应的接待规格,更不用说汉帝国那么给面子地该来的人都来了。

美伽帕诺斯一改之前的满脸的阴沉,对于汉帝国那么给面子是无比欣喜的态度,亲自到了营寨门前迎接桓温的到来。

为了显示隆重,波斯人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到了寨门前,呼啦啦一票人还因为各自身份的原因有众多的随从伴随而行,场面上就显得更大了。

“欢迎您,汉帝国的征南将军!”美伽帕诺斯可没再搞什么伸展双臂,让周边的人唱赞歌,等着桓温过去跪舔,等等的破事。他是弯腰行了一个抚胸礼,重新直立起腰杆的时候比划了一些汉人看不懂的动作,应该是代表神进行祝福之类的,然后再次说:“欢迎汉帝国的诸位,阿胡拉·马兹达将会祝福和庇佑你们。”

汉人才不知道阿胡拉·马兹达是谁,桓温听完翻译之后很直白地说:“我们有自己的神袛会进行庇佑。”

那么说完全没有错,要说神袛诸夏文明并不缺乏,大多数还能找到塑造原型,基本都是对民族有着巨大贡献,后人出于感念敬为神袛,等于是“崇拜祖先”的一部分。

没瞎胡扯,诸夏文明的神袛真的就是那么回事,绝大多数神袛其实是人,如黄帝、神农、大禹等先祖,他们做的事情都是恩泽后代,由后人将所做事迹传颂下来逐渐尊敬成为神明。

很多文明的神袛则是纯粹的幻想类,也就是没人知道存不存在,是经过一代代的幻想和补充完善,塑造起了该神袛的形象,想象出该神袛有什么形象,甚至是写故事一样地有了一些事迹。

刹那间,美伽帕诺斯被桓温呛得是脸色一僵,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进行面对。

在汉人看来,祖先庇佑后世子孙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其实是没有牵扯到宗教或信仰之争,桓温说那句话也没有太针对的意思。

可是在波斯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的历史上并不缺乏因为宗教和信仰不同而爆发的战争,越是远古时代宗教战争就越多,曾经与希腊人打生打死不但是因为疆域问题,许多压根就是出于宗教的冲突。

就目前,波斯萨珊和罗马在爆发的战争也是牵扯到宗教,基督教正在罗马那里大肆发展,可波斯萨珊境内也不是没有基督教徒的存在,甚至还有没成型的伊斯兰教正在蓬勃发展,因为宗教而产生的冲突真的不要太多。

地域、国家、民族、文化……有太多的地方不相同,理念上面必然也是存在着很大的区别,汉人没有当回事的事情,可能在波斯人看来就是无比严重的事情。

美伽帕诺斯脸色不断地变化,着实是不知道该有什么态度,他没有什么任何表示,一些琐罗亚斯德教的神职人员则是开始蠢蠢欲动。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先是不断抽搐脸颊,被突然的安静弄得既是尴尬也是不知所措,发现琐罗亚斯德教的神职人员的动作,赶紧迈步出去:“尊敬的新平侯,请入内。”

桓温微笑颔首,压根就没在意琐罗亚斯德教那些人要搞什么,迈步向前走。

领前的桓温一动,后续的人员当然是跟着移动起来,他们列队而行,展现出了非凡的纪律性,看得波斯人是一愣一愣的。

平蛮校尉部有爵位的汉人并不少,就是要第五级的大夫之上才会有官方下发的礼服,再以下是以束发的工具来进行区别。

二十等爵是来自先秦,汉国是在一些细节上面进行自己的改变,比如专门的礼服就是那么回事。很多细节上面是保留着先秦的制度,比如束发的款式,“科头”的类别。

所谓的“科头”就是不起防护作用的头盔,一般是麻布做的尖顶圆帽和一种板冠,纯粹就是显示爵位级别的标志。

波斯人对于汉人的服装特色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他们之前看到的汉人其实没有这么讲究,身为军人自然是穿着军装,休闲时因为太热也是怎么凉快怎么来,就给波斯人一种汉人够随便的印象。

事实上,之前波斯人还是有一种骄傲感,比如自己的服装比汉人更美,又比如汉人看着似乎挺邋遢。恰恰就是因为那种骄傲感,就是再热波斯人也会保持体面的穿着。

现在呢?桓温带头换上了诸侯冕服,各个有爵位的汉人也是换上了一身彰显爵位的行头,完全有别于波斯特色的服饰,哪怕是以波斯人的审美观也不得不承认汉人的一身穿着有着说不出来的气质。

气质是不止是桓温等人穿着的原因,还有一举一动的韵味所带来,一整套下来就充分展示什么叫“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搞门面功夫?诸夏文明的历史不是最长的,可是在礼仪和服装发展方面绝对不会落后于任何一个文明,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完全领先于大多数的文明。

现在可不是白皮肤系主宰地球审美的时代,任何一个文明都还充分保留自己的特色,因为距离的关系各个文明的接触并不频繁,还不至于有那种哪个文明形成全面压制的局面。

关于诸夏文明,波斯人是在帕提亚时期有过接触,源于当时的西汉将匈奴打得逃窜,匈奴又在中亚进行各种肆虐,事实上波斯人印象中的诸夏就代表着“强大”二字。

波斯萨珊取代了帕提亚,他们对现如今的汉国当然不会有太多的印象,所了解的就是固有的印象,内心里承认汉人的强大,再看到桓温等人到来之后的一举一动,还不知道多少人迷恋上了那种看不懂却发自内心欣赏和羡慕的作为……

第703章 装逼的时候到了!

一个民族的历史即为该民族的底蕴,是难以想象的财富。民族有多少历史,历史之中又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任何的事件都将给予子孙后代足够多的借鉴。

源于悠久,民族的发展必然会延伸出各种各样的文化,社会的进步当然是大方向,怎么样的生存方式,又在生存之中诞生多样化的礼节又是一面。

诸夏文明发展到周王朝时期就形成了自己的“礼”,从那个时候就讲究什么样的身份该有与之匹配的礼仪,涵养、操守、道德等等方面逐渐被完善起来。

一个国家的高层一般能够体现出礼节的全面性,贵族又是其中最为代表性的一个群体,他们构成了一个国家对外的展示,某些方面来讲在一些场合上面既是代表着国家。

该是什么样的礼节,基本是一个民族展现自己精神面貌的体现,可以使与之交流的异族看到本民族的个性。

桓温等穿着礼服的人,他们正在向波斯人表现自己,展现出来的纪律性是一方面,言行举止上的一套又一套,使波斯人看到了诸夏文明的一部分,既有诸夏文明“礼”带来的温文儒雅,又有身为武人的阳刚,波斯人却是一点都不觉得矛盾。

波斯人其实也有自己的民族个性,理所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礼仪,只不过今天是在举行宗教仪式,关于波斯民族个性的东西很少,更多的是属于琐罗亚斯德教的色彩。

“怎么鼻子上都有链子?”李迈一直在忙碌指挥海军作战,之前还真没有亲自与波斯人接触过:“很像大汉的牛穿鼻。”

波斯人的确是很喜欢在自己的鼻子上穿孔并带上链子,耳朵和脸颊也喜欢弄上一些套环,那是从公元前就有的习惯,延伸出一套很特殊的审美。

事实上喜欢在身体上穿孔的民族并不少,波斯人虽然有“穿孔”文化,可是波斯人更多的时候是用“夹”的款式,阿三那才叫能穿必穿。

文明走到今天,波斯人和阿三都在“穿孔”文化上玩出了新的高度,比如强制某个阶层的女性在性器官上面穿孔,乳环什么的只是基本,花样之多超乎想象。这种文化其实是流传下去,现代很多人为了增加情趣也这么干。

波斯人与阿三其实还有一个共同点,极度喜欢用贵重金属彰显自己的财富,有点身份的人必将像是一个黄金移动宝库,少不了一些色彩鲜艳的宝石从中进行点缀。

话又说回来,其实诸夏的人也喜欢用贵重物品作为装饰品,只是上层群体并不以黄金或白银为显摆,是用各种玉制品。

因为诸夏极度喜欢玉,玉文化是延伸出相当多的道理,比如玉代表君子就是其中的一个。要说的是,一块极好的玉,它的价值非常高,很多佩玉的人根本就是带着数箱黄金在走动。

“那是什么宝石?”美伽帕诺斯是看到汉国高层每一人的裙摆都有一块玉佩,瞧着没有宝石的亮丽才发问。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还真知道那是什么,并且知道玉佩的作用,就说:“那是一种压着裙摆的配饰,防止裙摆仰高的玉佩。”

现如今的世界,绝大多数国家不管男女都是穿裙子,只是裙摆或高或低的不同。裙又分为很多种类,大体上就是诸夏款式、希腊款式、波斯款式。

诸夏的裙是介于希腊和波斯之间,希腊人的裙是到膝盖,波斯人的裙是到脚跟,希腊人的裙就真的是裙,波斯人的裙更倾向于袍子,那就是为什么说诸夏的裙是介于中间。然后,罗马人的穿着是在吞并希腊之后,走向了希腊化。

与宝石相比起来,玉的确是在色泽反射上面不显眼,玉甚至连翡翠的色泽反射都不如,玉符合诸夏文明的内敛才深受喜爱,其余文明对玉的无爱大概也是因为它的不彰显?

在波斯人看来,桓温等穿着礼服的汉人当然是衣裳华丽,还因为款式再加上言行举止的礼仪有着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味,就是有一点非常令波斯人感到不解,那就是绝难看到黄金或是白银的装饰品。

“或许……”美伽帕诺斯猜测道:“是因为他们才刚刚复国没有多久,每一个贵族都还很穷?”

所以说民族思想和审美不同就是那么回事,波斯人和阿三都恨不得将自己打扮成为一个黄金移动库,认为那是一种时尚美,又能显摆自己的财富,可在汉人看来满身黄金着实粗俗。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有专门了解过汉文明是怎么回事,不过了解的大多属于西汉的事了,对于现如今刘彦建立的汉国缺少了解渠道。

“也许?”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多少赞同美伽帕诺斯的猜测,说道:“汉人才刚刚重新统一他们的国家,阿尔达希尔殿下发回的消息多次提到汉国满地废墟。”

波斯萨珊的王室都能称呼殿下,与之中原文明要是封王才有资格被称殿下不同。而中原文明中的称呼都是有自己的讲究,殿下起初是原指殿阶之下,非皇室成员的大臣只要是够格站在殿阶之下都能被称殿下,另外是够资格立殿的人也能被称为殿下,后面是因卑达尊,逐渐转为对皇后、皇太子、诸王的敬称。

波斯文明对于建筑物没有类似诸夏文明的限制,宫殿啥玩意只要是有钱就能建造,不扯旗造反官方不会去干涉,说到底又因为词汇的不同,谁都能被称为殿下,只是脑子正常都不会去挑衅统治者罢了。

在桓温等人落座之下,美伽帕诺斯本来是要站起来说几句话就宣布仪式开始,但桓温的准备明显没完。

一支队伍是在桓温等人坐下之后才来到波斯人的营地寨门前,他们驱赶着马拉车,经过通报被允许入内。

来的车辆并不少,自然是无法将车辆驶入举办仪式的中心,停在外面之后由士卒端着盘子鱼贯入内。

“汉帝国的食物。”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还是很高兴,说道:“按照汉帝国的礼节,客人去做客应该带上礼物,桓温准备的就是食物。”

“……”美伽帕诺斯还真就没见过有客人到主人家会带食物。

波斯人是有准备多种类的食物,除了每个身份足够的人桌前摆放之外,还在多个长桌也摆放着。长桌并不在观礼台这边,是被安置在外围,那些食物是准备给前来的普通人享用。

过来的汉人正在忙碌,给美伽帕诺斯更多喧哗夺主的感觉,他多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刘彦没有穿越之前,诸夏的饮食习惯虽然多样化,可是离不开蒸和煮两种,其实是没有诞生“炒”这一概念。

在料理的佐料方面,对于一些中药材的应用是早被使用,也就诞生了“炖”这一个料理方式。

刘彦带来了“炒”的料理方式,汉国又在南洋发现了种类众多的香料,近两年是研究出不少的料理。

诸夏在吃上面也有自己的礼仪,体现的是在用餐工具上面,汉人在忙碌的就是先摆放用餐工具。

“那是什么?”美伽帕诺斯看不懂中原文明的用餐工具,指了指桓温桌上的小鼎,没得到答案又指了指自己桌上跟桓温不一样的工具:“为什么他是那个,我们是这个?”

在场除了桓温是侯爵有资格用“鼎”,按照诸夏用餐规格没人有资格使用“鼎”来盛放食物,导致除了桓温用“鼎”之外的所有人是用“釜”,却一样底座下面都有炭火提供热度。

釜是一种圆底而无足的器物,里面装着一些炖好了的肉食,掀开之后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除开釜之外还有甑、鬲、罐等用餐器物,皆是各种形状不相同的器物。比如甑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器物,它就是甗与鬲通过镂空的箅相连,用来放置食物,利用鬲中的蒸汽将甑中的食物煮熟。

形状各异的器物之余,匕、箸、豆、皿、叉等等是一应俱全,波斯人看到一整套的器物和餐具其实是已经发懵。

波斯人准备了食物和餐具,食物其实是各种的饼和肉类,餐具是简单的勺子、匕首、夹子、叉子。他们并没有准备汤,是以各种酒替代。

“这是干什么?”美伽帕诺斯除了发懵就是不爽:“嫌弃我们的食物?”

美伽帕诺斯没法不多想,汉人带来的食物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干的和汤类数起来有数十种之多,每样看着赏心悦目的同时,还偏偏都有着鼻子一闻就香气十足的香味。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看着自己桌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食物,忍耐着吞咽口水的冲动,说道:“阿尔达希尔殿下写回书信,有提过汉帝国的美味,信中赞不绝口。”

美伽帕诺斯不是在说食物好不好?他就是搞不明白汉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来砸场子。

另一边,桓温看到该弄的已经弄好,先是一声“诸君”,随后缓缓地站了起来,洪亮声道:“今时此刻,两国相遇于此,无诗怎可应景?”

就在波斯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场汉人皆是站立起来,互相之间拱手为礼,又一致对美伽帕诺斯和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行礼,没等两人有什么回应,已经开口吟唱。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那是来自《诗经》中的《鹿鸣》,本是君王大宴群臣宾客的诗篇,后面就成了接待客人需要吟上一次的欢迎礼节,越是正式的场合就越容易听到《鹿鸣》吟唱声。

波斯人听不懂汉语,却是能够从曲调上面听出庄重,曲调却不是一成不变,该庄重的时候如此,更多的时候是充满了欢快和喜悦。

语言有别,不懂就是不懂,音乐却是不用太多的语言,曲调上面其实是通用的。

《鹿鸣》吟唱声停止,桓温带头举起酒爵,其余汉人举起酒盏,被来自古老曲调影响到的波斯人下意识也跟着举起装酒皿器。

桓温喝了一声:“共饮!”

汉人将手里的酒盏一仰,同声应:“饮圣!”

一众波斯人估计是懵的,有些人用着怪怪的腔调学着喊了声“饮圣”,有的是在茫然中跟着汉人抬起一臂做遮掩动作,汉人有长袖,波斯人却没有,共同饮下水酒。

抬臂用长袖遮住是中原文明的一种礼貌,衣服款式再加上一套动作,事实上也是“礼”的一部分。

艾尔塔巴·玛西司提欧斯正在与美伽帕诺斯面面相觑之际,桓温又有了新的动作。

桓温是一摆手臂,有侍从为每一个有资格安坐的人送上盆盂,掀开之后是清水。

美伽帕诺斯已经好几次欲言而止,看到盆盂里面装的是清水,一个愣神就看向桓温。

盆盂的清水当然不是用来喝的,其实还会有人端来一种“簋”,就是让用餐者漱口和洗手用的。

桓温生长于门阀之家,对这一套用餐程序是从小就接触到大,无论是什么动作都充分带着贵族该有的儒雅。

其余有爵位的汉人,仅有少部分也是自小接触那一套用餐程序,绝大多数压根就是不久前临时培训。

现场的节奏已经被桓温完全掌控,不是所有汉人都熟悉用餐程序,可汉人至少还有事先培训一下下,波斯人就完全没这个概念。

波斯人事实上已经被复杂的用餐礼节给整懵了,因为不懂而不敢瞎胡搞,为了不闹笑话是跟着能够看到的汉人在做。

“……”

美伽帕诺斯被一阵折腾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他一开始其实是拒绝的,后面是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跟着桓温在做类似的举动,脑子还因为那一套复杂的举动而有了好“高、大、上”的感觉。

桓温一边在引领“潮流”,另一边是看到波斯人“情不自主”跟着学,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