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行赏之下,刘慎成了一名军侯,麾下不是增加到五百人,是给添加到一千三百人。
一千三百人之中,步枪兵的数量为六百,剩下的则是冷兵器兵种,甚至还有两百的骑兵,身份特别的优势可谓是一览无余。
不知道刘慎身份的将士,他们对于刘慎的晋升和麾下部队不合理并不是没有意见,申诉之后得到的答案是会进行审查,但是很久都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复,只是在事后会有人进行隐晦的解释,大约是刘慎对军方无比重要,刘慎的晋升不会影响到其余有功该获得晋升和奖赏的人,之类的。
没出现谁的功劳被侵占,该获得的晋升一点没缺,战利品的分配也是一点没少,那些申述的人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容易消除,却是没人大闹。
世界本来就是无比的现实,哪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特权阶层,只是特权阶层在行使特权的时候不要将普通人的权益侵蚀得太厉害,社会基本上还是愿意容忍。
汉帝国并没有堵塞有能力者的上升渠道,给了普通人不止一条上升的道路,只要上升的道路不被堵死,真没有普通人愿意去多升一些什么事,有那功夫还不如卯足劲立功,让自己也成为特权阶层。
再来是,汉帝国明确地将有爵者的特权摆在明面,其实是很少会发生一些狗屁倒炉的事情。
刘慎接受了本部人马,麾下的一些军官自然也获得了晋升。
像是徐光因为功劳足够,再来也是属于身份特殊的其中一个,毕竟他老子是当前的大将军,本朝的武官第一人,被晋升成为别部司马。
别部司马就是军侯的副官,还是一个曲的军法官,某种程度来说只是行政级别低了军侯一级,但是某些权限却比军侯要大一些,例如军法行使权。
纪海按照功劳和身份背景,几场战事打下来,再来是部队扩编,升任成为伍长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嘛,徐光是直接撸了纪海的伍长职位,甚至还动用别部司马的权力,进行了秋后算账。
“世交啊,这就是世交啊!”纪海被二十军棍打下来,伤筋动骨是没有,可是屁股上的肉是被打烂了:“我没得罪过老徐,我们老纪家也没招惹过他们老徐家。这是为什么啊?”
蔡浩正在给纪海抹药,拍了一下纪海的屁股,惹得纪海发出一声惨叫,才说:“让你嘴碎。战时要处理就是拉出去直接毙了,就是因为世交才能忍到现在,只给了二十军棍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嘴碎,可没乱大吼大叫,没影响作战嘛。”纪海也就是嘴硬,很清楚自己要不是纪昌的儿子,还真说不定就给毙了,没在战时枪毙,秋后算上也不会只是二十军棍:“以后不碎碎念就是了……”
这一帮子人,老子不是显爵就是高官,便是身份普通也是来自皇城近卫出身,真就没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他们的责任并不是上战场杀掉多少敌人,其实就是保证刘慎的安全为首要任务,也能说是唯一的任务。
话说起来可能很难听,但事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安西都护府的指挥班子宁愿葬送掉所有士兵,也不会愿意刘慎死在战场。
再来就是,安西都护府的某些人多少是有想让刘慎“玩”得开心一些的意思,希望伺候好这一位“小少爷”能够为自己的未来铺好路。
他们对待刘慎的心思不纯,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没人会真的无视刘慎的身份,能够给刘慎留下印象也不会放过。
事实上真的将刘慎视为普通人才是脑子有问题,并且是反复被门夹过的大问题。
“那些罗马人配合吗?”刘慎在看名单目录,主要是将麾下军官的名字和一些特征记牢了:“打散之后重新编组是必须做的,不要出什么乱子。”
徐光同样是在看名单目录,只是看的是罗马人那边,说道:“三千零六个罗马人,出身传统贵族的有一百六十七人,出身那个什么议会的三百二十一人,剩下的都是来自小亚细亚的公民。”
罗马有贵族阶层的存在,只是并没有贵族阶层的爵位划分。他们所谓的传统贵族,一般是家庭经过几代人的经营,被承认是贵族阶层至少两代人以上。
议会其实是元老院,而罗马元老院的成员就是贵族,只是大多数议员都属于新晋的贵族,与那些经营了几代人的传统贵族都是贵族,只是有了新旧之分。
“罗马的东方和西方是自治状态,他们的奥古斯都真正能指挥得动的是东方的那些,西方的贵族并不怎么买奥古斯都的账。”刘慎对于罗马的了解并不少,主要是刘彦一直在给他讲述,用以开阔眼界:“将他们东方和西方的人混编,待遇上倾斜向西方的那一批罗马人。”
徐光已经在那么做了。
罗马自己有东方和西方的矛盾,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甚至会给他们制造矛盾,使罗马人无法做到精诚团结。
“他们大体上很配合……”徐光蹙眉继续往下说:“让我疑惑的是,他们太配合了。”
罗马人主动提出了接受雇佣帮汉帝国作战的请求,这一点不管是不是了解罗马,肯定是会令人产生困惑和疑虑。
作为都护的李匡正需要改善名声方面的问题,有选择性地挑选一批人出来作为宣传,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另外,国战归于国战,可是决胜的地点并不止是在战场之上。
这一次哪怕是没有发生罗马人主动投靠的事情,李匡也会制造出一些事情出来,不是拿罗马人做文章,就是拿波斯人做文章,尝试瓦解反汉轴心,便是无法瓦解也让他们生出龌蹉。
李匡有亲自见过帕勒斯,一番交谈并且观察下来,对帕勒斯的一些解释不置可否,其实也是对罗马人的“热情”心生疑虑,要不然也不会增加刘慎麾下的直属部队,甚至还安排了三千部队随时注意刘慎那边的情况。
“是太配合了。”刘慎是知道罗马人有拿谁的钱替卖命的传统,简单的说就是自罗马发生军官乱政后,军队的节操是不存在了。他笑了笑,说道:“该注意的肯定是要注意,不过也别因为怀疑而破坏好的局面。”
徐光答应下来,却是拿定主意会时刻紧盯罗马人。
安西都护府收编了罗马人,肯定不会是以雇佣的模式,甚至连一个铜板也不会付。
作为安西都护府长史的宋平,给予那些罗马贵族的回复是,他们需要为汉帝国做事赎罪,等待赎清罪孽才会将雇佣提上日程。
那帮罗马贵族没有太傲娇,要求得到贵族应该得到的待遇被许可之后,没吵没闹还反倒是帮汉帝国这边向普通的罗马公民进行解释。
三千多的罗马人能稳下来,安西都护府的讨论结果是那帮罗马贵族很识相。
“职很困惑一点。”徐光是真的无法理解:“既然罗马并不觉得与大汉为敌是一个好选项,怎么会与波斯人牵头组建反汉轴心?他们是那个轴心的二巨头之一,没道理一场败仗立刻有那样的行为。那样做的话,罗马的国家信誉何在?”
刘慎是有过思考,但是没有想明白罗马人是在干什么。
要是罗马不愿意与汉帝国交恶,以罗马远在世界岛西边的实际状况,汉帝国就算是要与罗马开战,进行跨海远征是一种很得不偿失的行为,哪怕是远征的汉军能在局部区域击败罗马人,难道还真占下土地?
汉帝国去占那种远在数万里之外,处于绝对弱势的飞地,要用多大的力量去防御?每年要花多少国帑,同时要在飞地消耗多少士兵的生命,显然是一件极度不理智的行为。
按理说,罗马是不该那么明目张胆地成为反汉轴心的二巨头,就算是罗马人认定汉帝国存在威胁,并且在某一天汉帝国会消灭罗马,他们最睿智的做法也应该是在暗地里支持以波斯人为主的反汉轴心。
罗马暗中支持波斯人为主的反汉轴心,汉帝国陷入举世皆敌的现状下,很可能是汉帝国知道罗马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但汉帝国只要是一个存在理智的国家最应该的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免罗马人真正亲自入场。
问题是罗马人迫不及待地入场了,派兵过来东面与汉军交战,失败后却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有可能是他们担忧被大汉全体坑杀,才主动愿意效劳吗?”刘慎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他说:“大汉立国,早期便是俘虏羯人必杀,后面的草原之战,屡屡也出现大举坑杀……”
徐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没错,汉帝国是有不止一次坑杀俘虏的黑历史,尤其是将一个一百五十多万的种族几乎杀了个干干净净,只是留下一个身份特别的人作为展览品。
要是汉人只是灭掉羯族这个在中原肆虐的仇寇,各国多少还是会觉得汉人那是在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关键是汉人灭的不止是羯族,前前后后消灭了各支鲜卑、各支羌族和半岛各族。
甚至是,汉人还跨海跑到了阿三大陆,摆出了一副谁惹老子,老子一定要打死他的霸道模样。
这样的汉人,谁特么不怕?尤其是汉人还真的有灭世的实力。
“职问过一些罗马新老贵族。”徐光不知道该不该苦笑:“他们说之所以会与大汉开战,是大汉太霸道了,罗马遭遇了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没有在战场上战败被割地。”
刘慎还真就知道汉帝国要求罗马租借了多少港口和内陆地盘,以罗马人的角度而言的确是够憋屈的。
“波斯萨珊是被大汉前一次杀入匈尼特境内给吓到了。”徐光这一次是真的苦笑了:“或许不止是匈尼特的那一战。大汉已经完全消灭了除了西面之外的威胁,举目望去能够扩张的方向只有向西。大汉在波斯人的眼里是没有休止野心的国家,认定只要解决掉匈尼特和西高车,大汉必将对他们开战。”
刘慎秒懂,发出的却不是苦笑,是一种打从心里的自豪笑容。
“这不……”徐光还是很愿意未刘慎分析一下局势,为什么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大汉刚刚决定停止对外用兵,专心发展国内。军队的改革也提上了日程,打算用五到七年的时间将所有常备军换装和改革成为火器师。”
“所以他们认为以其等大汉解决内部,不如抢先动手?”刘慎的理解就是那样。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继续往下说:“另外,他们知道火器的威力,一直想要得到火器而未果,害怕大汉的军队全面使用火器,只能是抢先动手。”
“殿下说的一点没错。”徐光对刘慎的聪慧是一点都不意外:“现在大汉只是动用一万三千多的火器部队,正面战场直接打得对方二十多万联军毫无抵抗之力,可见他们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也不能那么说……”刘慎脸上的自豪更深了一下,不是在谦虚,说道:“二十多万联军,罗马军团仅是五千左右,波斯的东方行政部队不足七万,其余都是各族杂兵。”
徐光对军事有属于自己的见解,是清楚联军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势力越多而组成的联军,指挥系统就越混乱,士兵素质更是残差不齐得厉害,只是看上去人很多,实际上也就只是人很多。
“后续的援军跟上来,咱们就会入侵匈尼特。”刘慎有自己起码的判断:“再经历这一次惨败,匈尼特人已经完全没有可能来阻挡我们,很快战线就会推进到萨珊边境。”
“接下来便是行军状态。”徐光想要说的是:“殿下身负约束和监督罗马奴兵的事宜,不得不谨慎。”
“还是称呼我军侯吧。”刘慎非常喜欢军侯的身份,并且认为这个军侯是用功劳换来:“你是别部司马,还要多费心。”
徐光自然应承下来,并且保证决定一定会盯紧那些罗马人。
第1047章 我可是刘慎!
一支大军在交战状态下彻底崩溃,需要手腕非常高超,并且有很大威望,有以上两种相结合的将军,才能尽可能地收拢尽可能多的溃兵,再次让他们拥有作战意志。
很明显,反汉轴心联军并不具备能够将溃兵收拢起来的将领存在,他们一溃就彻底散了架。
先是主战场的二十余万反汉轴心联军崩溃,后来各个局部也是陷入溃逃,拢共将近三十万的反汉轴心联军上演了什么叫做作鸟兽散。
三十万左右的反汉轴心联军士兵,他们成功逃离战场的只有十余万的模样,剩下的不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自相残杀而死,便是被汉军追上杀死,或是死于各种大自然的因素。
便是在战场的百里之外,都能偶尔看到倒毙的溃兵,离战场越近尸体就越多。
那些成功脱逃的反汉轴心联军,有组织又想回去的自然是被首领带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想回去则是在首领或是谁的带领下找个地方窝起来,日后可能是会成为一帮强盗土匪之类,也许是会形成一个新的部落。
停止前进步伐的汉军,一方是在剿灭还在负隅顽抗的敌军,另一方面是在等待后续的增援部队。
到第十天的时候,一支飘满“汉”字旌旗的军队从喷赤河东岸来到西岸,他们是众多增援部队中的第一支,规模为一个常备军的级别,是以骑兵为主。
李匡手头的兵力多增加了一个常备军,那就是战兵的数量达到了四万左右,包括汉人在内的辅兵数量将近七万,总规模突破十万人。
“出发!”
要不是实在迫不得己,汉军的将校其实并不愿意辅兵去执行作战任务,除了是属于精锐部队的骄傲之外,是很清楚辅兵参战会多很多无谓的伤亡。
当然了,要是让仆从兵或奴兵去送死,汉军将校是一点犹豫都不会有,他们的感情仅限于在同族身上。
新过河的那一支常备兵,他们是经过很好的休整才来到战场,又由于是骑兵占了多数的关系,被李匡安排作为全军的前导。
刘慎这一支部队是在全军的靠后位置,他不但管着本部的一千三百人,还负责约束和监督将近三千个罗马奴兵。
反汉轴心联军被俘的士兵,除了三千罗马人之外,还有将近七千的波斯人同样是被整编成为奴隶兵,只是不受刘慎领导。
除了罗马人和波斯人之外,其余各族的战俘是被李匡安排辅兵部队押送回安西都护府辖区,数量为三万两千余。
七千波斯人是被拆散成为数个部分,相比起罗马人在汉营这边的待遇,他们的待遇要差上不少。
所谓的待遇,无非就是吃喝和驻地的状况。
“赛里斯人的伙食根本不像是进行国境外的远征。”帕勒斯手里拿着一块鱼干在啃,他刚刚吃了两碗大米饭和一碗有肉的汤:“我们都能吃上这样的食物,你们能想象赛里斯人吃什么吗?”
帕勒斯的食物与其他罗马军官还是略略有些区别,汉军给予他的是屯长的待遇,不但有鱼有肉,还会有酒水。
沦为奴隶兵的罗马人,他们的伙食一般是被维持在半饱的状态。
其实那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不是汉军的食物出现短缺,是没可能让奴隶兵吃饱,让他们保持在半饱状态只是防止吃的太饱有力气闹事。
“他们的火器补给品并不在队列。”巴罗多斯在啃的是馒头,他很喜欢这种食物,尤其是热的时候吃起来又软又香:“每一名赛里斯步枪兵,他们随身携带了一个皮革匣子,那个就是他们放火药和子弹的弹药袋。”
“赛里斯人对我们的监管很严格。”帕勒斯连鱼干的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他知道现在任何的养份都不能放过,要不等待需要过度耗费体力的时候根本撑不了多久:“他们好像相信了我们的诚意,只是出于谨慎并没有放松。”
“一定要等到最佳时机!”巴罗多斯的地位看上去要比帕勒斯高?他是以下达命令的语气,说道:“我们准备付出庞大的牺牲。我们谁都不希望牺牲没有用处。”
他们是在行军状态,是以两只脚走路。
罗马人在成为奴隶兵之后,非战时状态的情况下,武器和甲胄全部都被没收,天气已经转冷的状况下是穿着他们传统的短裙袍。
行军的队形是一人跟着一人形成一条长龙,每一队罗马人的左右两边都是同样形成一字长龙的汉军士兵,每一队相隔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要是从高空向下俯视,正在移动的军队就是一条笔直的长龙,队形是从这一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已经深入匈尼特境内四百余里,地界是上一次李匡率军入侵匈尼特还要西边的位置,很快就要进入匈尼特人有建立城镇的区域。
一路过来,作为前导的汉军骑兵部队只是遭遇到几股人数不多的敌对人马,大多数是正在迁移的匈尼特人,少数是拖拖拉拉没跑远的溃兵部队。
再往西继续走上三百里左右,就是萨珊的国境。
不过在抵达萨珊国境线之前,汉军需要穿过一个戈壁和沙漠混在一块的区域,同时也要经过两个山区。
“殿下那边没有出现状况吧?”李匡当然是骑跨战马进行行军,问的对象是杨锐:“我们需要那些罗马人,但不能让他们有什么异动。”
杨锐一直以来的压力并不小,换作谁的部队有那么一个身份特别的人物,谁都会时刻有极大的压力。
“罗马人看样子很老实。”杨锐蹙眉继续往下说:“就是因为的表现太配合了,职有些不安。”
“如果会出事,大概是会在进入山区之后。”李匡想了想,说道:“进入山区之前,换其它部队接管那些罗马人。”
杨锐对李匡的处置非但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以说是松了口气。
在即将进入山区之前,刘慎见到了秦颂,得知是来替换,问了句不该问的话:“是因为这些奴隶兵很可能进入山区之后作乱吗?”
秦颂当然不会将刘慎视为普通的军侯,坦白回答:“是的,殿下。为了……”
“上官能否稍等片刻?”刘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显得骄横,不过却没意识到没有马上接受命令就是骄横的一种,说道:“可否让职前往校尉部,回来之后再进行替换?”
秦颂沉默了一下下,还是因为刘慎身份特别的关系,以默认的方式答应下来。
前方的山区大约是有百里方圆的范围,里面的情况没进去之前,仅是听前导部队和斥候的描述,很难获得全面的信息。
大军到了山区边上时是停下来进行必要的休整,在山区边上搭设了临时的营寨。
杨锐正在布置进入山区的部队顺序,听到刘慎求见的汇报,大概猜测是因为什么,犹豫到底见不见,后面还是让刘慎进来。
“杨校尉。”刘慎行礼,说道:“本宫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都护与校尉,以及众位帝国栋梁,不愿意本宫身涉险境。”
杨锐听到刘慎的自称,本来在之前没有回礼,可是后面却行礼表示尊重。
“本宫既然被父皇送到军中,自然是要听从众位将校的命令,只是……”刘慎锥嫩的脸上带着诚恳:“本宫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让诸位不得不谨慎对待,亦不愿给诸位添太多的麻烦。但是若有危险,本宫立刻被调离,却非本宫所愿。”
“殿下。”杨锐恭敬地再次行礼,严肃地说:“罗马人的配合太过反常,我们虽然知道他们有临阵投效的习惯,却依然怀疑他们是有所图。他们都怀有必死的决心,才会愿意承受被俘的耻辱。若不然,同为强国的武人,便是他们有临阵投效的习惯,哪会接受如此身份的剧烈反差。”
“他们大概是想获取大汉的火药?”刘慎不解的是:“为什么已经猜测出他们假意投降的意图,却依然不做坚决处置?”
“殿下乃是陛下的皇长子,必然清楚军队之中任何决议是少数的高层拿决定,士卒并没有获知的权力。”杨锐索性就将话讲得透彻一些:“三千多的罗马人,知道投降之后真正用意的人仅会是少数,大多数是被瞒在鼓里。”
刘慎就更疑惑了:“能拿决议的是那些高级军官,目标很明显。”
“因为一些原因,大汉目前在各族的名声非常不好,都护决定拿一些降俘做文章,改善大汉的名声。”杨锐说起这个而就有些牙酸:“很多事情就有些投鼠忌器,不能是我们猜测他们会干些什么,在他们没做之前先采取行动。”
刘慎听得不是那么明白,只感觉明明是很好解决的事情,却被弄得复杂化。
“如果我们先动手,处置罗马人之中的那些高级军官,很难确认是不是清理干净。”杨锐看出刘慎的困惑,很耐心地解释:“要是没有扭转大汉名声的前提,自然是不用有所顾忌,便是将罗马人全部杀掉,也就全部杀掉了。正是需要顾忌名声,处置极大可能引起那些不明所以的罗马士兵心生恐惧而暴乱。他们一旦暴乱,我们剩下的选择只是杀,便坐实了大汉在那些传言……”
杨锐说得那么详细,刘慎可算是听懂了。
“我为大汉的皇长子,要有承担责任的品德。若是遇事便逃避,天下人如何看待?”刘慎是命令的形式说道:“请校尉临时加强本宫手中的兵力。本宫要亲自应对!”
“这……”杨锐自然不能说刘慎根本没对他下命令的权利,是迟疑着说:“若是都护下令……”
两人就一起去中军大帐见了李匡。
“殿下果然要如此吗?”李匡听完,沉默了大概五分钟,问了一句,得到刘慎既是恭敬又是坚决的回复,点了点头:“如此,匡愿意承担风险。只是殿下,没有下次了。”
刘慎愣了一下,没听懂是什么没有下次。是违抗军令,还是冒险?
让帝国皇长子涉险根本就不是杨锐一个校尉所能扛得下来。
李匡是都护,肩膀要比杨锐厚重一些,不过要是刘慎真的出了什么事,哪怕是都护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都护,您……”宋平刚才好几次想要出声,鉴于保证上司的权威极力忍耐下来。他看着李匡脸上出现苦笑,也是跟着苦笑起来:“咱们这位殿下,不愧是陛下亲自教导的殿下。”
其实很不容易了,才十一岁罢了,之前是生活在条件优异的宫城,来到军中没抱怨过一声苦,他们所知道的是刘慎今天首次违反军令,还是出于对刘慎有利的军令。
“接下来的布置,有劳长史了。”李匡说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苦笑的表情被换成了严肃:“殿下勇于任事,不想逃避责任。某以为是一件好事,对大汉极大的好事。”
宋平承认李匡说得没错,要是刘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却是欢喜地执行军令,那么在刘慎有极大可能性会成为汉帝国继承人的前提下,汉帝国的未来就显得堪忧了。
正是想透了那一层道理,李匡才在明知道扛不起的前提下选择扛下来。他不能打击刘慎勇于承担责任的这一方面,但也绝对不会在接下来任由事态发展。
“都护。”宋平在李匡要走大帐之前喊了一下,对着转过身来的李匡说:“与殿下的安危相比,职以为三千罗马人杀就杀了。”
李匡顿足了一下下,重新转身离去。他不但会加强刘慎手头的兵力,周边必然还会布下必要的重兵,同时人也会亲自过去随时注意那些罗马人的动向。
重新回到直属部队的刘慎,他多少猜到因为自己的举动会让大部队出现新的变动,只是没有半点后悔的地方。
“军侯。”徐光并不知道刘慎去了之后是什么说词,知道刘慎不但自己回来,除了秦颂之前带来的两千部队,周边的部队明显也多了很多:“都护答应下来了?”
刘慎有些闷的说:“我大概是抵近到萨珊边境,就要被送回长安了。”
第1048章 痛快点!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刘慎首次对最高指挥官的军令做出了实际的违反行为,没有被处置,反而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么他那一刻就不再是作为一名军官,是以汉帝国皇子的身份而存在。
既然是摆出了汉帝国皇子的谱,就要承受这个身份所带来的特别,李匡不管是出于掌管军队的需要,还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肯定不能让刘慎继续待在军中。
没指挥官愿意一支军队里面有一个能够抵制和违反自己军令而难以处置的人存在,哪怕那个人是一名皇子。
看管的汉军兵力得到增涨,巴罗多斯和帕勒斯经过讨论,认为只有这样才算正常,要是兵力没有得到增加才是不正常,毕竟他们接下来的行军区域是山地。
“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帕勒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只能是猜测:“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就是有什么问题是被我们忽视了。”
“那个赛里斯军侯非常年轻!”巴罗多斯猜测道:“他应该是高级贵族的子嗣,身边时刻有二十人以上的护卫。如果我们行动之后可以挟持他,也许可以依靠他成功逃脱。”
“我应该是忽视了这个!”帕勒斯怎么说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对巴罗多斯的说法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我们都知道,与火药和燧发枪相比起来,一名高级贵族的子嗣并不算什么。不是吗?”
巴罗多斯换位思考了一下,承认自己的确是想法欠妥。
事实就是那么一回事,目前只有汉帝国掌握火器相关的制作方法,一旦不再是独家拥有,势必会造成新一轮的洗牌,比这个相比起来一个高级贵族的子嗣根本就显得无足轻重。
“或许还是应该尝试一下!”帕勒斯解释道:“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拖延一些时间还是能够办到的。”
巴罗多斯难堪地看了一眼帕勒斯,觉得这个家伙怎么好像不给自己面子?
山区横向长度百里左右,厚度大概是三十来里的样子?
这里的山地与汉帝国境内相比,是完全看不到什么青山绿水的模样,反而是看不到有多少树木和植物,目光所能看到的是一片的土黄颜色。
可能是由于海拔高度的原因,他们还能看到大多数不是高得太离谱的山体被云雾所笼罩。
要是以现代的地理位置来辨识,他们是已经进入到了阿富汗地界。
阿富汗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山区,极少才有地势平坦的区域,并且很久以前就是一片荒芜到植物极少的地方。
汉军当然不会是选择到处都是山区的阿富汗地界,他们只是因为地理环境的约束,不得不涉足一下下,穿过这个山区然后向北进行移动,抵达一条波斯人称呼为阿姆河的大河边上。
一旦抵达阿姆河,这一支汉军会再次进行停留,构筑起另外的一个桥头堡,等待后续的部队抵达,才会正式向萨珊境内进军。
大军开进山区,受于地形的影响,队伍的长度再次被拉长,并且需要分作几个箭头来赶路。
“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穿过山区吗?”李匡觉得这个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山的那一头,有什么异动没有?”
“我们先行穿过山区的部队是在出口临时设立营地。”宋平比前几天看上去竟是憔悴了不少,可见事务是有多么繁忙,以至于没有足够多的休息时间,还要耗费非常大的精力:“斥候向周边探索,五十里之内只是发现几股少于百人的敌军活动痕迹。”
两人已经进入山区,所在的位置恰好能够看到刘慎所部。
刘慎麾下的兵力增强之后是达到了三千,火器部队依然只有一千,冷兵器士兵则是达到了两千。
行军的时候,是汉军的冷兵器士兵与罗马奴兵混编行进,装备为火器的士兵则是与刘慎一起走在队伍的后方。
这一个变化令巴罗多斯和帕勒斯感到失望的同时又出现不安。
每一个罗马人身边至少有两个手持冷兵器的汉军士兵,并且不用过多的观察就能发现汉军士兵对他们虎视眈眈,像是只要有一个罗马奴兵敢有什么异动,汉军士兵就会毫不迟疑地抽刀砍死。
山区地形复杂,对于巴罗多斯和帕勒斯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是看管他们的汉军变成了手持冷兵器的士兵,真动手还要赤手空拳地冲开很多手持冷兵器的汉军士兵,才能冲到汉军的火器兵种那边。
“做不到。”帕勒斯不知道该放松还是紧张:“赛里斯人太谨慎了!”
巴罗多斯的脸色则是非常阴沉。
白天过去了,夜间部队停止行军,是被命令就地休息。
一堆堆的篝火被点燃,要是从外面看去,山区里面出现了几条由篝火形成的长龙,每一条长龙都是十数里的长度,使画面看上去颇为壮观。
这个地理位置是白天闷热晚上寒冷,可能是因为山脉地形的关系,西北风是顺着山谷吹来,篝火的火焰被吹得倾斜向另一边,人要是没有足够的保暖必定是要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去跟赛里斯人商量一下?”巴罗多斯是真的被风吹得一阵阵的颤栗,他自己都是这样,很清楚那些吃不饱的族人会是怎么样:“我们现在算是赛里斯人的财产,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出现财产损失,去要一些毯子。”
帕勒斯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这一站起来立刻吸引了多名汉军士兵的注视。
“你想干什么?”
“夜里太寒冷,这一边的风也太大。”
“坐下!”
“能不能让我去找你们的长官,商量一下分发一些毯子用于保暖?”
也就帕勒斯能磕磕绊绊地说汉语,要不根本就无法进行交流。
刑临眼对眼看着帕勒斯,再看看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罗马奴兵,那些罗马奴兵都是在注视这一边。
“我们还有用。”帕勒斯非常诚恳地说:“我们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是很好的战士。一旦上战场会杀死很多很多汉帝国的敌人,不应该这么无意义地死去。”
“坐下,别乱走动。”刑临想了想,往下说:“我会上报。”
帕勒斯看见刑临态度坚决,无比失望地重新坐下。他想要讨要毯子是真,也想要依靠走动给予那些知情的罗马人发出信号,示意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机。再来是,他想要走动观察一下,老是待在一个地方着实限制太大了。
刑临只是一名伍长,通传消息是需要一级一级的上报。
关于罗马人的请求传达到刘慎手上的时候,都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了。
“还有足够的毯子吗?”刘慎问的是徐光这个别部司马,随队的后勤辎重是由徐光在负责管理,得到的确还有足够毯子的答案,询问意见:“你认为呢?”
“那看殿下是怎么想的了。”徐光见刘慎露出意外的表情,说道:“分发毯子必然会造成一些动静。若是罗马人不安份,可能就会立即动手。殿下要是想要主动诱发他们动手,应当发放毯子。”
刘慎刚才忽视了这一层,一时间有些沉默下来。
他们对罗马奴兵的看管非常严格,只要罗马人没有失去理智,不会在这种条件下动手,会一直蛰伏到汉军的看管放松下来之后。
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表明罗马人的确是假意臣服,一切只是出于一种猜测。这个也是为什么没有主动采取行动的原因。
“你去汇报校尉。”刘慎沉默了大概五分钟,一脸坚毅地说:“以其因为我们的疏忽而导致罗马人动手,不如安排妥当引诱他们动手!”
徐光像是早猜到刘慎会是什么选择,立刻答应下来。
另一边,杨锐见到徐光并了解详情,脸上的意外一闪而逝,爽朗地笑了一下,开怀地说:“不愧是殿下!”
徐光知道杨锐的话是什么意思。
上位者可以不够聪明,可是遇事要有当机立断的决心和勇气,遇事犹豫不决不应该出现在上位者身上。
“既然殿下有决断……”杨锐思考了一下,对徐光说:“我等自然是要配合。”
徐光行礼致意,得到杨锐的允许转身离去。
很快李匡也收到了消息,他有足够的资格在听到消息时露出欣慰的表情:“我们的这位殿下,很不错啊!”
宋平却是皱眉迟疑说道:“山区地形复杂,夜间调兵更加困难。”
“无妨。”李匡充满自信地说:“只要殿下不亲去一线,以周边的兵力能够在罗马人有异动时轻易进行包围,不会放走一个。”
“这样的话……”宋平不再迟疑,是换上了略略狰狞地表情,说道:“以其留下隐患,不如彻底解决!”
李匡早就有类似的考虑,猜测那些罗马人想要干些什么,哪怕他们的猜测是错误的,目前三千罗马奴兵已经在无形中限制了两倍于他们的汉军士兵。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要不是有一些些顾虑,如考虑到汉帝国的名声和刘慎的感受,他们早就想要布局,哪怕是罗马人没想干些什么,也能造成他们要干些什么的事实。
只要是将罗马人杀光,事后死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复活过来,还不是汉人想将事情做怎么定义就怎么定义。
“殿下有此决断,很好。”李匡对宋平点头:“便彻底解决!”
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后,帕勒斯得到了回复,汉军会给他们每人分发一件毯子,只是需要他们分批前往自行拿取。
“赛里斯人真是太谨慎了!”巴罗多斯既是郁闷也是感感叹:“那么强大,还这么谨慎,这样的赛里斯才是前所未有的大敌啊!”
“没有错。”帕勒斯也有自己的看法:“强大而有自大的人并不可怕,他们会因为自己的自大去忽视一些什么,还总是会干出一些蠢事。强大又谨慎的人,会极力掩饰自己的破绽,使人完全找不到机会。”
汉军愿意给罗马奴兵分发保暖用的毯子,罗马人知道之后一个个都是松了口气。他们之中已经有被冻到浑身反而觉得暖和的人,那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罗马人也不是愚昧的野蛮人,清楚出现那种状况是离被冻死很近了。
“我先过去。”巴罗多斯倒没有多想,祝福帕勒斯:“你时刻准备,要是领毯子的地方是在他们存火器的地点,我会立即动手。”
帕勒斯略略迟疑,随即狠狠地点头。
他们行军的山路并不宽,很多人是在矮小到一米不到的路上随意坐着。
整段的地势更是各不一样,有些地方十分的陡峭,也存在能够让数十上百人待着的缓斜面。
巴罗多斯是与另外九个罗马人被六名汉军监督着在走路,路过一个狭小并且很陡的坡地,刚刚拐了弯走出去,却是涌出一大堆汉军冲上来,几乎都来不及吼出什么,被淹没之后捂嘴捆绑起来。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要是不想死,将你们真正目的说出来。”翻译停顿了两秒的时间,继续说:“愿意配合就点头。”
被捆绑起来并堵住嘴巴的十个罗马人,大多数是一脸的惊恐和茫然,真没明白自己那么配合了,怎么还遭受如此的命运。
巴罗多斯是既惊又怒,他是真没有想到汉军会搞出这么一件事,怀疑是不是有知道行动的自己人出卖,又不断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办。
“没人愿意配合吗?”翻译得到示意,对罗马人下最后通牒:“五秒,你们不愿意配合,生命只有五秒!”
十个罗马人之中,立刻有六个不断点头,却是不包括巴罗多斯。
“带到洞窖。”杨锐是这里的负责人,吩咐:“要是糊弄我们,让他们不要轻易就死去。”
六个点头的罗马人就被拖着离开。
巴罗多斯刚才看的很清楚,六个点头的罗马人之中不包括计划的知情者。他还在犹豫,却是看到有四个汉军士兵抽出兵器在逼近,下一刻是狂点起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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