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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远征舰队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人生在世,要是不愁吃不愁穿,基本上就会追求名与利。

那些努力充实自己的人,不会甘于过着平淡的生活。

觉得自己有能力的人,他们认为自己的能力有多大,就会越想要获得附合自己所觉得能力的地位。

如果说世界上最没节操的是哪一个群体,毫无疑问就是所谓的读书人,他们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总是能够审时度势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通常还会趋利避害,绝少会保持自己的坚定立场。

那些能够保持自己坚定立场的读书人,只要是他的身份地位足够高,基本上都能做到青史留名的原因,无外乎就是这类人着实是太少了。

事实上也是那样,什么事情见多了,就没有必要特别去进行记载,越是稀缺才会越被提倡。

没有史学家会去记录人是怎么呼吸空气,不是吗?

汉帝国组织远征舰队注定是要被历史隆重地记载。这一次将会有三千艘各种类型和大小的船只来组成远征舰队,其中炮舰的数量达到七艘,其中的一艘炮舰是汉帝国的最新科技结晶,它叫“临淄号”。

这并不是人类有史以来组织起来的最庞大舰队,但它肯定是有史以来航行最远进行一场战争的舰队。

远征舰队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从南洋都护府进行抽调,包括南洋都护府建制内的所有炮舰,并且从安南都护府征调了他们仅有的两艘炮舰。

桓温被任命为远征舰队的指挥官,他的两个军职副手分别是李迈和王龛,王猛则是作为随军长史。等于是远征舰队除了王猛之外,指挥班子都是来自南方,甚至是兵源中南方人也占了八成。

庞大的舰队是在后世的杭州湾进行集结。这里有汉帝国的第二大造船基地,即将远航的船只会在这里进行集结,主要还是应该进行一轮严格的检修和维护。

桓温在接受指挥权的第二天便拜别刘彦,欢天喜地的从长安启程赶往杭州湾。他仅是用了五天的时间就抵达杭州湾,第一时间建立起了自己的幕府。

从长安向东南修建的驰道已经长达八百余里,要是事先申请净空轨道,只需要四十一小时就能走完八百里的驰道,桓温后面的三天是亲自骑马急赶。

“七艘炮舰已经全部进港了?”桓温还带来了自己的幕府班底,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对远征舰队有足够的了解,看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进行补足:“它们需要多久才能检修和维护完毕?”

王龛之前就在南方,是作为大陆与夷洲那一支中等规模舰队的统领。他接到新的命令是直接乘船抵达杭州湾海军基地,执行自己作为副将的军务。

“船厂督监给出的时间是至少需要半个月。”王龛认为这个时间非常合理,是建立在那些炮舰没有严重受损或是需要大改的前提之下:“他们从辽东和朱崖洲那边抽调了人手,不会有任何耽误。”

“很好!”桓温非常满意地说:“我会向天子替他请功。”

尽管汉帝国的战船都是有船桨辅助的款式,可是在季风季节进行航行才是最合适的。

在冬季的时候,自然气候会在涨海(南海)那边形成一种向西南的季风,非常适合船只来航行。

到了夏季的时刻,季风会变成向西北方向吹的趋势。

依靠船帆动力航行的船只,顺风的时候自然是能够有更快的速度,逆风则是挂上船帆会难以寸进。这个就是为什么在风范时代,季风那么重要的原因。

远征舰队需要在冬季结束之前通过涨海抵达马六甲,然后在这里休整直至夏季的到来,借用季风的便利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阿三洋。他们也许还能在季风结束之前直接抵达好望角?

“将军。”王龛拿着文牍,递出去的同时说道:“第一支部队已经进驻会稽郡了。”

桓温接过文牍看了看,对首先抵达的部队番号尤其重视,看到是来自胶州湾的部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汉帝国的每一个军港都会驻扎一支海军陆战队,他们的建立可以追述到军港建立之时,越是早期完成的军港,驻扎的海军陆战队成立时间就越久。

胶州湾不是汉帝国的第一个军港,辽东的马石津才是,胶州湾是属于第二个。

“今次各式船只三千艘,携带的陆战兵力达到三万。”王龛还是需要心里有些底气,恭敬地问道:“还会有后续舰队吗?”

桓温却是知道至少三年之内不会有后续的增援了,只有他们会跨海数万里之遥对罗马进行入侵。

汉帝国对罗马的战争规模会是怎么样,取决的是他们能够打成什么样。

“这样啊……”王龛没有什么失望的地方:“三年吗?从大汉启程,需要至少六个月才会进入罗马的海疆,一个来回便是至少一年两个月。”

汉帝国离罗马实在是太远了,远到光是传递消息就要花上一年多,他们开始对罗马展开入侵,不管打成什么样都得那么久才能将战报传回国内,好让中枢根据他们传回的战报进行评估,是继续加大兵力的投入,或是让他们撤退。

桓温转身看向被悬挂在墙壁上的山川舆图。

这一张地图桓温已经看了数年之久,不止一次对着地图进行甄别,利用各种渠道去了解那地图上的山川地形。

“王景略什么时候会到?”桓温在长安的时候是与王猛有过几次深入的详谈,大体上从王猛那里知道了一些关键的情报,还有不少疑惑需要得到解答:“他到过罗马,回国时对沿途有亲自的所闻所见。”

李迈恰好领着王猛进来,听到桓温说话的一个尾巴。

“刚才还提起景略。”桓温与王猛其实不是那么熟,要不是这一次同在一个幕府,之前只是会因为一些公务有接触,私下并没有私交。他扭头继续看山川舆图,问道:“他们这个海峡(直布罗陀),两岸地形如长史所讲,北岸为植被茂密之地,南岸是沙漠?”

王猛见桓温一句话用两个称呼,尤其后面是称呼自己长史,知道是进入办公时间,走到山川舆图边上,指着北岸说道:“此处罗马人已经建立岸防,并有纵深防御带。他们称此处为西班牙。”

西班牙是很早之前的称呼了,后面罗马人屡次进行改名,只是汉人是以自己得知的情报进行归类,喊的是西班牙。

“南岸为浅海,自海滩到内陆大半为沙漠。”王猛比了一下地图,一直是延伸到内陆的两百余里才停下来:“这些地方有绿洲,聚集一些中小型的部落。”

“这样的话,突破口便不是在南岸了。”李迈问王猛:“北岸的岸防是从元朔十六年开始建的吧?”

“确实。”王猛笑了一下,说道:“上次大汉经由这个海峡直接抵达名为君士坦丁堡的都城,罗马人都被吓坏了。”

“可惜了……”桓温目光略过直布罗陀海峡,看向了更北的海域,问道:“此处向北,再转东北,有一处类似大汉陆地与夷洲的海峡?”

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它将罗马的疆域大致地画了出来,其实并不算准确,不过大体上出错的地方不多。

“这个岛屿,他们称呼为不列颠。”王猛介绍道:“罗马人占据了不列颠的半座岛屿,剩下的是由凯尔特人与萨克逊人分割占据。”

“罗马人从不列颠撤军,是因为凯尔特人和萨克逊人吗?”王龛顿了顿,再问:“若是大汉进军罗马,他们能不能为大汉所用?”

这个问题王猛可答不出来,却是了解到桓温有在考虑放弃强攻直布罗陀海峡,是绕路从欧罗巴的北边海域展开入侵。

“现任的罗马皇帝是从东方起家,与欧罗巴部分的罗马贵族矛盾重重……”王猛已经不止一次对某一个人介绍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这一次他却需要讲清楚一点:“猛向陛下有过汇报,认为罗马人的东西方矛盾可能会因为大汉的入侵而被消弭,让他们团结起来。”

桓温还是比较赞同的点头。他的举动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并没有将入侵的行动寄托在罗马的东西分裂,至少是先期没有。

“这个不列颠,或许可以成为大汉在欧罗巴的桥头堡。”桓温很清楚光靠三万登岸部队没可能灭亡罗马:“我们需要一个远在欧罗巴的桥头堡。长史往罗马之时,可有跟凯尔特人或萨克逊人有过接触?”

“让将军失望了。”王猛摇头答道:“猛或许并无真正踏上欧罗巴的土地,最远仅是抵达君士坦丁堡。罗马人将那边称为亚细亚,并非欧罗巴。”

这一点倒是桓温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他对着王猛点了点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秦岭的火器兵,什么时候会过来?”

这个王猛倒是能答得上来:“三千火器部队,秋季中旬便会过来。”他顿了顿,苦笑着说:“其中包括铭皇子。”

“……”桓温又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没有掩饰地说:“这下可麻烦了。”

站在一旁的王龛和李迈对视了一眼,相续露出苦笑。

之前刘慎被送到军中,参加了匈尼特疆域内的战事,之前不知道的人随着刘慎返回安西都护府辖区,并且已经踏上了长安的归途,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

他们的理解是刘彦在为刘慎累积威望,是为了刘慎成为储君而铺垫。

要是没有刘铭也被安排进入军中,他们会对自己的猜测抱有十成的把握,偏偏刘彦又将刘铭安排到了军队,那么原本的十成把握就降低到了八成。

“陛下正当壮年。”王猛当过刘慎的贴身秘书郎,近期还成为三大侍中之一,无论怎么看都是刘慎的心腹之臣,有些话应该由他来说:“储君之位,并不着急。”

“听闻尚书令在前往西疆之前,向陛下……”桓温压根就不是用的疑问表情:“听闻崔氏鼓动群臣,被中书令压下去了?”

王猛有些话是能说,但这些话明显是不能讲,甚至都不会有什么表态,就奇怪地看了一眼桓温。

“我等皆是忠于陛下,也只能忠于陛下。”桓温并没有因为王猛表情奇怪而终止这个话题:“这一次远征,也许三五年,可能十来年甚至更久,才能返回大汉。”

“那么多年,铭皇子长年在外,该有我们苦恼的地方了。”李迈苦笑着不断摇头:“可别被打上什么标签,是吧?”

让他们拒绝刘铭到远征舰队,他们是没有那个胆子的。的确是怕被莫名地打上刘铭的标签。

王猛能说什么?他知道包括桓温在内的人在怕什么,无非就是一旦刘彦立了储君,他们远在数万里之外,肯定是难以及时作出什么表态,要是被储君认为他们是刘铭那一派的人,怕到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没有用。

“今次出征,被俘的罗马皇室也会随同前往。”王猛说的是尤利安。他将话题重新掰回出征方面:“另外……少使(海琳娜)已经怀有身孕。”

很碰巧的事情,罗马、波斯与汉帝国进入战争状态之后,远嫁汉帝国的罗马公主和萨珊公主先后传出喜讯。

她们一直是在深宫,并不知道自己的母国已经和汉帝国进入战争状态的事实,正安心养胎等待生产。

“哦?”桓温一个愣神,大笑说道:“我们的罗马总督和波斯总督,有人选了。”

王猛跟着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才不会说些什么。

汉帝国就算是灭掉萨珊和罗马,实际上很难去做到全面吞并,真的需要一名有汉室皇族血统和罗马(波斯)血统的人成为当地的管理者。

“趁还有时间……”桓温走到办公桌边上,收敛起笑容,严肃说:“多布置几套方案。大致上是从埃及进军,选择强攻直布罗陀,或是进军不列颠,也能是其它。”

这个是王猛的职权,他就让随从走过来,拿出可能是很久以前就制定好的方案。

第1053章 储君?储君!

“我一点都不想去……”

“殿下,忍一忍吧?”

刘铭满脸苦涩,他就希望能够安稳而又低调地生活一辈子,最好是能够当一个透明人,不要掺和到什么大事之中。

事与愿违,皇帝的一个命令,刘铭从一个小透明突然间变得万众瞩目,一切只因为皇帝让他到火器军参加训练,并且是以士卒的身份。

便是女官所生的皇子,也无法改变刘铭身上有刘彦骨血的事实,储君之位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只要是刘彦的骨血都有机会。

前脚刘慎刚刚被送入军中,刘慎从前线归回的消息已经确认,却是轮到刘铭前往军中,谁都没搞懂刘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之前认为刘慎回到长安就会成为储君的猜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再怎么样都是一名皇子,进入军中却是从普通士卒开始当起,某方面来解读的话,是不是另外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意思?要不然这么作践一名皇子,真的很难解释。

“这一去,便是至少三五年……”刘铭环顾了一圈,周边的十个人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负责护卫的亲卫:“听说要航行七个多月才会抵达欧罗巴,一路上全是在大海上面。我会死的……”

对了,刘铭并不会游泳,更没有乘过船,对要在大海上漂那么久真的是感到深深的恐惧。

“殿下这一段时间不是蛮好的么?”常威笑呵呵地说:“一个月训练下来,殿下没有晕船的毛病。”

刘铭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倒是希望自己有晕船的毛病,那样或许就不用待在远征舰队了。

一众人笑了起来,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负责保卫刘铭的安全,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郁闷和纠结,觉得负责一名普通皇子的安全着实没有前途,认真而言也算是很难有什么辉煌的未来。

后面事情是得到一些改变,皇帝重启了古典分封,有功大臣可以享有封国,那么他们可以肯定就算刘铭在皇子中再普通不过,日后也少不了是会有自己的封国,差别就是被封在哪里,又会有多么大。

刘铭会有封国这个判断让他们开始有了盼头,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刘铭在成年后会被随便打发一个地方,可能连封君的地位都不会有,那样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事实上就是那么一回事,跟着没有前途的人,哪来什么奋斗的动力,再努力表现也难以换回什么,升官是别人的事情,荣华富贵更是难以奢望。

现在不一样了,不但确认刘铭会有属于自己的封国,他们这些自小就保护刘铭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基础上,一场富贵是少不了的事情,很可能还会在封国享有高位,只要不犯错的话,他们子孙三代的荣华富贵算是有了把握。

他们就是随意坐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面。

诸夏的南方海域很少能有全是沙子的沙滩,更多的海滩其实是充满了各种岩石,大多数岩石是一种多棱角的类型,少数才会去圆滑圆滑的类型。

海滩之外,海面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各型船只,有长达两百米以上的大舰,有长度不过两米的小舟,更多的是下了锚的五六十米战船。

刘铭一直都记得母亲李菲的教导,不要去争什么,不要去表现自己的存在,甚至不能表现出聪明的一面。

在刘铭的印象中,皇后崔婉其实是一名非常和蔼的人,他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会视那么和蔼的皇后为洪水猛兽。

直至这一次那位皇帝的爹让刘铭到军中,印象中和蔼的皇后似乎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还能记得当时皇后看自己的眼神锐利得就像是刀子,才算是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再有那些告诫。

“我现在说自己会晕船……”刘铭问最为信赖的侍卫头子常威:“父皇会信吗?”

“您要是现在才对陛下那么说的话……”常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等几人大概是会脑袋搬家。”

刘铭想了想,的确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发生常威所说的结果。

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训练时刘铭没有表现出任何有晕船的特征,远征舰队马上就要开拔,结果突然有了晕船的毛病,那肯定是有人撺唆。

皇帝肯定是会查,第一个查的层面会是远征舰队的幕府班子,查下去不管是不是幕府班子出现问题,比如有人不希望刘铭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威胁到刘彦,那就是一场动荡;第二个会查的是崔氏,毕竟刘铭这边出了幺蛾子,当前比较有利的就是刘慎。

不管远征舰队的幕府班子或崔氏有没有被查出什么问题,皇帝没可能会大张旗鼓地去进行处置,那么倒霉的必定是刘铭身边的那一批人,他们就算是全被冤枉死了,产生的后续影响会是最小,甚至连影响都可能不会产生。但处置远征舰队就不一样了,处置了崔氏的结果会比处置远征舰队的后果要严重一些。

刘铭看到他们脸色变得惨白,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慌忙站起来:“是铭孟浪了,还请诸君原谅。”

众人苦笑着回礼。

刘铭以前有称呼过他们“叔伯”,结果是全部跪地求饶,说是刘铭想要他们死。

刘铭的爹是天子,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他称一声“叔伯”的。

“殿下。”常威真诚地说:“我们与殿下乃是一体,定会拼死保护殿下。”

这个常威会武功,就是没打死过狗。

刘慎到军队服役,不但是带去了五十名皇城近卫,崔氏更是出了数百人,诸多勋贵也是派遣子侄效力。

到了刘铭到军队服役的时候,皇城近卫只有十人,生母不但出身低微且族人早就死在胡虏之乱是一个人都没来,同时更没有勋贵派遣子侄过来。

没有任何勋贵派人过来已经很能说明一件事情,至少是说明勋贵哪怕是有所猜测也不敢做出太明显的下注。

远征幕府那边,桓温是当刘铭不存在,王龛和李迈有几次巡视营盘明明是看到了刘铭也是当作没看见,仅有王猛见到刘铭的时候会给个笑脸。

现实告诉了刘铭一件事情,生母是谁真的很重要,他明明比刘慎早出生,只因为母亲身份上的差别只是一名庶长子,以前是个小透明,便是受到了万众瞩目也不会有什么风光,甚至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提防着。

这不,后面那几个人已经来回逛了几圈,一次次都要好奇地向他们这边张望。

“是崔氏的人。”常威是侍卫头子,认人的本领必须要有:“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

众人包括刘铭在内没人有什么举动,更别说气愤地冲上去理论或是扭打。

以前是透明到仿佛空气,突然间受到瞩目其实很是不习惯,甚至是内心底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些虚。

崔氏是什么样的存在?以前胡虏统治中原的时候,崔氏就是地方上的豪强,存在感并不差,就是还没来得及跟胡虏眉来眼去,石羯赵国就被灭了。后面崔氏女成了王后,崔氏反而是有那么些沉寂下去,但是低调不代表变弱,相反是进入了另外一种层次,不需要太强的存在感来展现自己的强大。

刘铭并不愚笨,他知道但凡自己对储君之位有一丝丝的窥视,即将要面临的就是乌云笼罩和狂风暴雨。他还知道另外一点,自己再怎么样都是天子的骨血,那些人不会致自己于死地,可是自己的母亲就很难说了。

“若是殿下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母族……”武遂小声嘀咕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他扯了难看的笑容,改变话题,说道:“咱们是要先去马六甲?早听闻那里风景非常优美,有心去看却是没有机会。这次可算是达成心愿了。”

要是自己的母亲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刘铭其实无法避免会有过类似的联想,只是也仅仅是偷偷的想一想。

人无法选择自己有什么样的父母,有那么些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差不多注定了,并不是说个人努力就能有什么样的改变。

当前的刘铭多少是会有些悸动,只是他无比清楚一点,储君之位并不是自己所能窥视,没有大臣会真正地将自己当回事,哪怕是有大臣靠拢也肯定抱着别有目的的想法,比如那位大臣希望自己去挑战刘慎,然后为某位“真龙”开路。

“慎殿下快到长安了吧?”刘铭对刘慎就是这么个称呼,才不会无知地喊什么皇弟,不单单是嫡庶之间的差距,其实是有资格喊皇兄皇弟的只有现任的皇帝。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说:“听说慎殿下给我从极西之地给我带了礼物,一直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什么。”

常威眉头皱了一下下,直言不讳地说:“殿下,您这一段时间还是不与慎殿下有来往为妙。”

“……”刘铭张了张嘴,低声说:“知道了。”

刘铭与刘慎的感情怎么样?皇室早年间就他们两个男孩子,刘彦还是会将他们聚在一块玩耍,甚至是教育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的区分开来。

人与人之间要是相处得多了,没有因为一些矛盾变成仇敌的话,基本上多少是会产生感情。

孩童的心思一般都比较单纯,知道对方是自己有血缘的亲人,不管是天性还是后天被人灌输,该互相抢玩具的事情不会少,但亲密感却是不会丢。

刘铭有记忆以来,应该从八岁之后才不像以前,不过那也是一些大人刻意进行区分,像是他自己的母亲教导他对待刘慎必须谦卑,又像崔婉教导刘慎要有皇室嫡系长子的威严,才算是让两人明确地知道,双方都是天子的子嗣,可是子嗣与子嗣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元朔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远征舰队是在大将军徐正的亲自壮行之下启程。

刘彦本是要亲自送行,只是有另外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事比远征舰队还重要的话,那么册立储君绝对是算一个。

刘慎回到长安,按照程序走了一圈下来,先是有告祭宗庙的行为,算是为朝堂众臣提了一个醒,告知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得到信号的众臣,先是由桑虞上书请求册立太子,后面是只要还能喘口气的文官都跟上,请求册立太子的奏章就像是雪花一样地从全国各地飘到了宫城。

在册立太子这一事件事情上面,武将其实并不是要沉默,是他们远要比文官特殊一些,着实是发声不得。

刘彦让刘慎设宴,并且暗示刘慎邀请在长安的武臣。

被邀请的武臣似乎是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流程,不管是当天多么忙碌,便是真的有病在身也都前往赴宴。

元朔十一月十五,刘慎出现在天坛为百姓讲述自己西征的所见所闻,当天是引得万人空巷。

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刘慎成就了大势,有了被武将、文臣和百姓接受的局面,舆论中成为贤明并且懂军势的皇子,是一位成为储君的好人选。

刘彦在一些场合上表现出对刘慎的满意,请立太子的呼声更大。

当前的汉室自然不是先汉的皇室,只是走的却是先汉皇室的册立储君套路,搞出太子人选是众望所归的局势,其实也算是天下人对皇室法统的一种承认。

大势成了之后,刘彦表现出来的是看到了他们的期许,然后在非正式的场合提到十二月二十二日是一个好日子。

群臣瞬间秒懂,十二月二十二日的确是一个好日子,是以前的“新年”,是现在的冬至节,怎么可能不会是一个好日子?

既然是好日子,要不然就让那个日子变得更加有意义一些?

刘彦认可群臣的提议,汉帝国是需要一名储君了,冬至节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册立刘慎为储君的仪式就在那天办,册立刘慎为储君的同时也给天下人在过节日增添一份喜庆。

汉室册立太子,按例是会有大赦和大赏,讲的就是要开心就大家伙一块地高高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