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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小国寡民的战争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一场夜战……

开战之初场面壮观,萨珊的攻城部队还算是气势汹汹,过去大约一个小时才算是有攻城的士兵攀上城头,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就被砍死丢到城下。

一个小时左右之后,先后有萨珊的士兵上了城头,可是屡屡并没有清除一片城墙段,是被有数量优势的白沙瓦守军杀死。

当萨珊的两座攻城塔总算是被推上来之后,攻城战才算是进入精彩时刻。

白沙瓦的守军自然知道攻城塔的威胁程度,两座攻城塔进入到弓箭射击范围之内,守军就狂射火箭,只是火箭射过去不是没能钉住,就是钉住了也没能引燃攻城塔。

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过后,攻城塔被推到了城墙边上。

攻城塔抵近到城墙边上的时候,波斯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之声。

与之相对的是,白沙瓦的守军则是不断有人惊恐地求援。

攻城塔的顶部,两块拼装木板被推了下去,搭在了城墙的女墙上。

两声并不是太过响亮的木板和泥土的磕碰,拉开了这一场夜战最为激烈的交战序幕。

白沙瓦的守军自然是蜂拥而来,萨珊士兵也是潮水一般是从攻城塔冲出来,狭窄的交战地段一时间是人挤人,前排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可能是在发懵的状态被挤上去。

另一方面,萨珊的破城锤是早就在撞击城门,只是他们撞了好一会才突然发现,原来城门洞是早就堆满了杂物,还特么被弄来了泥土,整个城门洞压根就是被堵死的状态。

大批的白沙瓦守军被两座攻城塔吸引过去,后面的兵力似乎是没有及时补上,造成了某些城墙段的守军数量不足,利用梯子进行攻城的萨珊士兵其实也没有多赶,甚至有些一直在犯懵状态的萨珊士兵根本攻城塔已经被推上来,他们就是麻木地攀爬,上了城墙又再麻木地杀人或是被杀。

越来越多的萨珊士兵上了城墙,一些城墙段的白沙瓦守军被杀光,新的白沙瓦守军却是没有到位。

交战到两个半小时左右,出动攻城塔的西面战场,萨珊军队控制的城墙段越来越多,大有成功占领西面城墙的趋势。

这种状况是随着一支铁甲军加入战场被改变。

寄多王室的铁甲军,从甲胄款式看去与阿三那边是无比接近,只是又多了一些希腊的风格,例如明明是步兵甲却有甲裙,同时一双战靴的防护板是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位置,大腿却是没有防护。

他们的铁甲是两肋、肚子、肩膀部位为鳞片甲,胸膛却是铁板,背后是皮革的护套。这种款式的铁甲不会像套筒一样的甲胄那样,一穿上就没什么灵活性可言。

套筒型的铁甲,就是一个人形的乌龟壳,穿上之后以做出双脚不动上半身转动的动作,一般就是只有一些关节部位能动弹,其余部位就是稍微弯曲都办不到。这种甲胄防御强不强另说,笨重却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对于寄多罗这种小国来说,有八百铁甲军是极为奢侈的事情,更为奢侈的是这一批铁甲军可不止有外部的一层铁甲,里面还穿着一套锁子甲!

三百铁甲军从各个通道上了城墙,前排的铁甲军一手迟钝一手持短矛,盾牌与盾牌互相搭着,短矛是随着每一次盾牌稍微掀开被捅了出来,整个队形就是一步掀开一次盾牌捅出一次短矛,有知晓欧罗巴战法的人在场一看,会辨认出就是希腊人的打法。

铁甲军之中还混着一些没穿甲胄的人,他们的个子通常会比较矮,身形也是偏向消瘦。每一个人都是背着一个竹篓子,里面放的是一些短杆的标枪。他们就是在铁甲军的队形空隙中灵活地穿插,抓住机会投出拿在手里的标枪。

攻城的萨珊军队,看穿着是没有萨珊的王牌兵种,甚至是穿甲的人都极少,看着像是军官之类才有身披甲胄。

得到铁甲军支援的残余守军,他们爆发出欢呼之后像是被打了鸡血,原先的无助和彷徨没有了,换上的是比之前更加的凶狠劲头。

增援上来的并不止有铁甲军,普通士兵自然是不用说,还有一支专门玩弓箭却是女性的部队。

“我们寄多罗人,不止男性骁勇善战,女人也能杀敌。”卢赫马鲁·寄多颇为自豪地对马斌说:“看看她们,身手是那么地灵活,每一次射箭都能射死一个波斯人!”

马斌早就注意到那一支身穿绿色袍服的弓箭手,看武器是一种小型的角弓,无论是体格还是身高都显得非常特别。

那一批娘子军并不止有小型角弓,她们的腰间还有一柄连柄带鞘大约三十厘米左右的短刀……或者叫匕首?

有些娘子军在萨珊士兵逼近身之后,是抽出匕首与之战斗。看她们灵活地闪避萨珊士兵挥来的武器,再看总是能够在奔跑、跳跃、滚地时抽冷子用匕首“划拉”一下萨珊士兵,应该是有受过这种专门用来游斗的训练。

当然不是只有娘子军能杀伤杀死萨珊士兵,其实萨珊士兵逼上去之后,要是能凶悍地忍受被匕首划一下,一刀或一剑哪怕是没砍死或刺死一个娘子军,沉重的力道也会弄得她们不断后退或是干脆摔倒。

马斌好奇地问:“贵国有多少她们这样的军队?”

卢赫马鲁·寄多得意地说:“一千。个个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进行挑选,三十个姑娘才能留下一个。”

马斌其实不理解有什么好得意的呢?在汉帝国那一边的观念是,除非是全国的男人都死绝了,要不然哪轮得到女人上战场拼命。

不过,马斌也没有什么好鄙视的就是了。

不是每个国家都是汉帝国,或者应该说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充足的人口基数。

有些国家是小国寡民,男人不够的前提下,训练女人成为战士,并没有什么需要被苛责的地方。

兵源不够,难道就不想办法增加兵力了?男女都能上战场拼杀,甚至还要赞赏这个国家(民族)韧性十足和骁勇善战。

“她们……”周辩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地说:“要是再继续打下去,很快就要死光了。”

城墙上的战斗,是在一片宽度只有三米的空间,寄多罗的那一批娘子军,她们接受的训练更像是适合在开阔地形,哪怕是森林那种复杂的环境也合适,就是不适合在这种兵力挤在一团的战场。

“她们的死亡,会激起我们更大的战斗决心!”卢赫马鲁·寄多有随身翻译,他一脸坚定地说:“一直都是这样的!”

马斌和周辩对视了一眼,都是颔首表示赞同。

无论承不承认,男人都是有保护弱小的本能,女性在男人眼里就是属于弱小的群体,需要得到保护。

上生到民族阶段的时候,男人看到本民族的女性在战场上不断死去,心情绝对不会好受到哪去,尤其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军人的时候。

如果卢赫马鲁·寄多派出女性部队是杀敌的同时为了激励自己的战士,那么可以说他成功了。

白沙瓦的守军,他们因为娘子军的出现而欢呼,看到娘子军把入侵者杀死会兴高采烈。

画面换成了娘子军被挤压着不断后退,一个又一个身材纤细的娘子军倒在入侵者的屠刀之下,白沙瓦的守军则变成了睚眦欲裂。

“用一百‘萨玛’的战死,换取那些男人拿出更大的决心去和敌人拼死作战……”卢赫马鲁·寄多没有任何的愧疚感:“难道不正是一名英明的领导者会做的事情?”

马斌无论是有什么看法都保持沉默。

周辩嘴唇动了动,想到这里是白沙瓦,战场上不是汉人,不予发表评论。

要是在汉帝国,有任何一名领导者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汉家女子受不可控原因出现在战场,是被驱使着上去送死,用意是激励己方战士的拼死决心?且不论这样做对不对,不但舆论要一面倒,哪怕战争的结果是获胜,必然也要被朝堂甚至是天子追责。

白沙瓦守军开始“暴种”了,他们呐喊着,像是感受到了耻辱,又或者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扑向了就近的萨珊士兵。

马斌看到又有新的铁甲军在内部的城墙集结,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卢赫马鲁·寄多,断定道:“这个寄多罗国主……至少是一名知兵的国主。”

西面进入到“暴种”状态的白沙瓦守军,他们的气势变强,又再次得到铁甲军的支援,一点一点地将攻上城墙的萨珊士兵杀死或挤压空间。

白沙瓦的守军气势变强,作为进攻方的萨珊士兵自然是士气回落。

刚才萨珊的士兵可是集体兴奋了起来,一度认为城墙的争夺结果会是以己方获胜。

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其实就是伴随局势的发展而一再出现变化,一旦士气高涨再胆小的人也会变得勇敢,可一旦士气低落再勇敢的人也会变得胆怯。

在这一个战场,至少是西面城墙的战斗,双方就在因为士气的变化而出现新的局面。

早先上了城墙的萨珊士兵,他们是经历了兴奋,认为绝对能够获得胜利。再到白沙瓦守军疯狂反击的同时玩脏招,等待白沙瓦守军开始“暴种”又怀疑能不能取得胜利,他们先是兴奋一阵子又自我怀疑,局势又明显出现了不利的情况,不止是被白沙瓦守军逼着在后退,实际上也是自己在迟疑中不断退却。

第一个认为打不赢又不想死在城墙上的波斯士兵纵身从四米高的城墙往下跳,有没有被摔死不重要是,是给其他人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在白沙瓦守军发出欢呼的时候,背景是杀得血流成河,尸体堆叠的七横八纵的城墙面,有那么些没阵亡的萨珊士兵为了活命,一个又一个跳下城墙。

西面的战斗烈度在不断降低,只有极少数的萨珊士兵还在攀爬梯子,能够算得上还打得激烈的地方是在两个攻城塔区域。

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并没有撤回攻城部队,相反还先后向各个战场增派部队。

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不代表没有萨珊士兵向后逃,一个又一个被督战队抓起来,被压倒光线充足的地方处死,再有传令官一再重复“逃跑者处死”的喊话,萨珊的士兵就是不想再攀城也要待在战场上。

从攻城开始,一直到战事烈度变小,时间是过去了四个小时。

“今夜波斯人无法再组织起更猛烈的攻势了。”马斌有自己的判断:“除非是之前那些败兵被撤回去,换上全新的攻击部队,不然接下来就是烂仗。”

勇敢会传染,胆怯也一样。

一支历经血战的军队,真正有勇气又敢战者,他们其实是大多数被消耗在了第一波攻击梯次里面。

要是血战之后没有取得胜利,敢战者被大批的消耗掉,剩下的那些不会全是胆小鬼,更多是别人干什么我跟着干什么的类型,失去敢战者的带动,又失去了必胜信心,其实基本上这支部队短时间内就失去了作为军队该有的战斗力。

如马斌所判断的那样,最为激烈的交锋结束,后面的漫漫长夜战事并没有停止,只是最为激情的时刻爆发过后,无论是失去了获胜的信心,或是其它什么原因,除了不防守就会毁家破国的寄多罗人,萨珊那一边着实无法退回去的士兵都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所谓的表演是,俺们吼得很大声,该射箭也会射,但就绝对不往上冲,还是好好地举着能挡箭的玩意窝在原地,被强迫的时候再挪动挪动,奢望俺真的上去跟守军拼命,你就是杀了俺,俺也不去!

“你觉得是萨珊的将校蠢吗?”周辩问了一下,见马斌摇头,笑了笑揭晓答案:“不但不蠢,并且非常聪明。寄多罗在城外没有留下部队,只能是一味地防守,他们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一旦一个失误就是失守。”

简单的说就是疲劳战,反正就是不让守军清闲……

第1084章 互有依仗?

东方的天空变成鱼白色时,太阳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之内,第一道朝阳还需要有一小会才会出现。

白沙瓦的攻城方到了后半场则是成了小打小闹,尤其是两台攻城塔被损坏之后,攻城一方的萨珊军队没再大举攀城。

作为防守方的白沙瓦守军几次想要放松下来,可能是萨珊一方的指挥官察觉到了,鼓捣出了新的大动静,迫使白沙瓦守军不得不重视起来,问题是萨珊只是弄出大动静并没有实际的行动。

白沙瓦守军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萨珊一方可以弄出几十次假的动静,可只要白沙瓦守军敢真的松懈下来,萨珊那一边只要有一次动真格并且抓住机会,破城就成了可能。

迫使白沙瓦守军不敢放松的还有一个原因,城墙下还有着数量众多的萨珊士兵。这些萨珊士兵虽然没有再拼命,但毫无疑问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天空开始有了亮色之后,第一道阳光出现在战场之上,有了充足的光线,昨夜交战留下来的痕迹被看得清清楚楚。

接近城墙两百米左右的范围就是交战场地,离城墙一百五十米之外倒卧着零散的尸体,他们都是属于萨珊一方的阵亡将士,会随着越接近城墙尸体的数量增多。

看上去最为惨烈的是城墙边上,战死者成堆地叠在一起,可能还有没死的伤患被埋着。

太多的鲜血流淌到了一块,成了血流汇集向了低洼的位置,成了一摊血水。数之不清的苍蝇在血水上面活动,能够听到非常明显的“嗡嗡嗡”声音。

真正能被称为凄惨的是一些发生了火势的地段,尸体被火烧得认不清敌我,很多是直接烧成了骨灰。一些则是某个部位被烧,留下了一些没有焦掉的位置,使人看上去反正觉得更加恶心。

有了充足的光线之后,萨珊那边是敲响了铜锣之声。

一阵解脱似得欢呼声从城墙边上的萨珊士兵口中被欢呼出来,他们可算是得到了撤退的信号,不用再待在这个满是尸体和恶臭的地方了。

铜锣之声被敲响的时候,白沙瓦守军也在欢呼,他们认为自己获得了这一场攻防战的阶段性胜利,有足够的理由进行欢呼。

“城门自己堵死了……”周辩看着没有撤退队形的萨珊部队:“要不然是个出城追击的好机会。”

尽管后半场的攻防战没有什么亮点,周辩和马斌依然是一晚没睡,倒是卢赫马鲁·寄多到了深夜就去休息了。

马斌的关注点不在撤退的萨珊士兵身上,他指着萨珊的营地,说道:“夜间就开始在生火造饭,吃完的士兵已经开始在进行集结。”

他们有携带望远镜过来,可以看远距离的更加清晰。

萨珊的确是在组织新的部队,还是四面的营地都在进行准备,看模样是没打算给白沙瓦守军多的喘息时间。

白天到来之后,看东西有了足够的光线,就算是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萨珊那边出现了众多的攻城器械,尤其是打造起来不困难却看似很有用的攻城塔,粗略一看光是西面就有十七座。

“北面七座、南面六座,东面我们看不到。”马斌目测一下正在集结的士兵数量:“西面不低于五千,北面和南面各自不会低于两千,东面应该也是这样的兵力。”

兵临城下的萨珊军队有个六七万的样子,之前折损掉的数量约是两三千人的模样,对于一支数量足有六七万的军队来说,两三千人的损失并不算大。

“那个是投石车吧?”周辩指着一台正在被推动的器械,它被布匹盖了起来,却是能够看出一些轮廓:“那些都是投石车?”

马斌顺着周辩所知的方向用望远镜来看,说道:“的确是投石车。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藏起来,不投入攻城使用?”

对于波斯人能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造出那么多的攻城器械,尤其是连投石车都造出来,说实话马斌是有些吃惊。

他们可是一直在关注萨珊军队,很确定萨珊军队来时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有那样的速度和执行力,必须承认波斯人的确是有一个作为帝国该有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令人惊讶。

“我们的话……”马斌不是那么确定地说:“或许是能做到这一步,但应该不会比波斯人做得更好了。”

周辩长久都是第一线的军官,说道:“按照我们的投石车款式,再赶工期也不会少于两天。”

那么问题来了,城外的萨珊军队,他们的投石车是什么款式,射程多远,能投射多重的物体?

“也许是半成品才没有投入战事。”周辩也就是进行私人猜测:“不然打造攻城器械不就是为了便于攻城吗?没道理造好了不投入使用。”

没有其它思路之前,马斌是赞同周辩的说法。

昨夜就待在城墙边上的那一批萨珊士兵撤退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一些被发现的伤患是撤退的波斯人被带了回去,战死者的尸体没有人收拾,以现在的天气情况,超过两天没有收拾的话就该发臭了。

靡靡之音的号角声从萨珊营地那边被吹响,一个手持白旗的骑士缓缓向着城墙靠近。

周辩问道:“要不要去听听说什么。”

“不用了。”马斌猜测:“应该是请求暂时休战,用来收拾战场。”

周辩说道:“小月氏人恐怕不会答应。”

白沙瓦的守军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一个看着像是将军的人物,他张弓射箭将手持白旗的萨珊骑士射翻下马。

随着那名萨珊骑士的落马,白沙瓦守军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之声。

“他们倒是看得很明白。”马斌笑着说:“波斯人过来就是来者不善,除非寄多罗愿意投降,不然再多的善意不会改变什么。”

收不收拾大战之后的痕迹对于攻守双方都有影响,只是对于攻方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城下的尸体绝大多数是来自于萨珊一方,新投入的部队看到那样的景象,尤其是一些人死状极惨,还没打就该先胆怯了。

除了心理压力方面,再来就是那些痕迹成了障碍物的一部分,很多城墙段不清理出来连攻城梯都没个落脚的地方来竖。

手持白旗的骑士被射死,萨珊营地那边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怒吼。

有一名看着像是将军的波斯人单骑而出,策马驰骋到白沙瓦城墙外两百米左右,扯起了嗓子喊了一大串不知道是什么话,咆哮几声后控马回去。

“要是有人敢在大汉的城池做这样的事情……”周辩在左右扫视:“不用炮,床弩就能让他成为尸体。”

寄多罗的城墙上看不到床弩这种器械,倒是王宫要塞有几个地方看到摆了那么几架床弩。说明寄多罗是有床弩这种器械,只是制造不易,或者干脆自己没技术制造,是从外国进口?

波斯人明显是怒了,不但是靡靡之音的号角声以频繁的动静被吹响,脆脆的战鼓声也是被敲得震天响,再来就是数万人那喊出来的怒吼声充斥着整个天地。

在各种动静之中,白沙瓦守军是趁难得的空隙在进行分批换防,他们自己也在清理城墙上的杂物。

对待敌方战死遗留下来的尸体没被抛下城头,是被收集起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用。

己方战死的袍泽尸体是比较粗暴地向内城抛下去,有一些人是扛着丢上牛车拉走。

“寄多罗……”马斌是将那些状况看在眼里:“至少在对待战争的态度方面值得警惕。”

“小月氏人也是一个比较古老的民族了。”周辩不去评价其它,说道:“他们漫长的历史中是在夹缝中生存,能够延续下来,还能在这一片土地重新壮大,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看得出来,寄多罗是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比方国主知道怎么激励军队的士气,连用派女人上战场这一套都使用了出来。

再看明明是被多于己方六七倍的兵力围住,守军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士气低落,代表这样的经历恐怕并不少。

十分难的是,白沙瓦的满城军民,几乎是能动弹的人都加入到为战争服务中去,相当多的男女青壮还准备加入到守城拼杀。

“寄多这个家族应该是十分受到爱戴的。”马斌不理解的是:“入侵的萨珊军队一路过来如入无人之境,是什么原因?”

周辩想了想,说道:“卢赫马鲁·寄多不止一次提到会有勤王武装。”

“我发现了。”马斌深思了一下,说道:“卢赫马鲁·寄多对大汉的援军很期待,只是并没有表现出迫切。”

意思就是,卢赫马鲁·寄多其实对于白沙瓦被兵临城下并不感到绝望,对于萨珊的入侵能一下子攻到白沙瓦似乎也不意外,尤其是没有明显的紧迫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像是有所依仗。

“按照我们的估计,寄多罗的总人口约是四十万左右的规模……”马斌比较不理解地说:“便是集中起敢战的青壮,数量最多不会超过六万。真有勤王大军来白沙瓦,真能起到扭转局面的作用?”

白沙瓦周边不是没有河流,只是并非什么大的河系,当前又不是什么雨季,搞出什么水攻明显不靠谱。

这一座城市是在一片平原之上,附近离得最近的山区也是在三十里之外,植被是比较茂密一些,可是火攻什么的,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周辩听懂了马斌的意思,一样困惑地说:“难不成卢赫马鲁·寄多除了大汉之外,还有他国的援军?”

马斌没忘记这个,卢赫马鲁·寄多之前就说了,他们与两萨特拉普、阿毗罗、匈尼特、克什米尔……等等是联合共同对抗萨珊。

现在匈尼特名存实亡,两萨特拉普干脆就是反汉轴心的一方,阿毗罗和克什米尔是寄多罗的邻国没有错,但是根据汉帝国所知道的情报,阿毗罗和克什米尔可不是什么强国。

在汉帝国的情报资料里面,阿毗罗和克什米尔都是属于小国寡民,他们就算是拼了老命要救寄多罗,合起来能派出超过五万的联军都算是对寄多罗掏心掏肺了。

马斌和周辩越交流困惑越多,想了半天真想不出寄多罗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城外,萨珊的攻城部队已经开始在进行推进。

这一次萨珊军队是一次性就压上了制造出来的攻城塔,并且看进攻的态势,被选出来进攻的部队明显与昨夜并不一样。

或者说,昨晚是夜战的关系,萨珊的指挥官无法进行更多的控制或调控,导致攻势就是那么的乱糟糟。

推进中的萨珊部队,无论是哪一面城墙都能看得出是一种不急不缓的状态。

走在最前面的当然会是扛着木梯的步兵,他们并没有混在其余士兵群中,是单独一个纵队。

稍微落后一些,大概五排是一手持盾一手提剑的剑盾手,他们是穿着一种看上去简便的皮甲,再看推进时能够保持队列的次序,给人一种应该是精锐的感觉。在他们前面是有成排的盾车被推着前行,应该是用作给予后方的弓弩手作为对射的屏障?

五排剑盾手的后方,是十排的弓弩手,他们是将弓或弩拿在手里面,腰间却是悬着一柄剑。

再之后的厚厚一层就是近战类的兵种,由于兵器并不统一的关系,看上去会显得稍微乱一些,但依然是保持着次序在推进。

最后就是笨重的攻城器械了,除了攻城塔之外,有一些其实是与诸夏那边的攻城器械差不多,例如顶上和左右两侧都用东西护住的轒轀车,还有酷似攻城塔的井阑,等等一些。

就是波斯人好像更重视攻城塔一些,其余种类的攻城器械数量非常少,也许是会随着战争的时间推长,慢慢被增加,甚至是出现新的更犀利的攻城器械。

“我们好像忽视了一点。”周辩想了什么,忽然诧异地说:“寄多罗都有床弩,怎么没看到波斯人使用?”

马斌很明显地愣住了,之前真没有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