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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爹地来了

席卷天下 · 荣誉与忠诚

结束了……

白沙瓦城外的萨珊军队,不是投降就是被杀,以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迅速,就战败了。

傍晚的时候汉军已经开始在安排投降战俘的安置问题,是收缴兵器和打散了安置,地点还是在萨珊自己建立起来的营盘之内。

“这就是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李坛看到的是一颗被枭首之后的首级:“力战而死?”

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应该是力战而死之后才被割掉首级,脸部表情没有多么的狰狞,看上去相反是很平静。

要是活着被割取首级,脸部表情应该是非常的痛苦和扭曲。只有在被割脑袋之前就已经死掉,才会是看着五官比较正常。

“回将主。”杨随行礼答道:“是身中二十三箭而亡。”

汉军没有去和包括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在内等三千余人,里面似乎还有一千左右的不死军?反正就是没过多的拼命,是直接远程用弓弩洗地,再出动突骑兵碾压歼灭。

周边已经被点燃了一处又一处的篝火,一些篝火还使用了波斯人自己带过来的黑油。

不得不说的是,黑油燃烧起来的确是非常猛,并且是可以无视掉木材湿润,甚至都只需要少量的碎木屑作为点燃,只是倾倒黑油都能自己燃烧,不需要其它助燃物。

点算俘虏了多少战俘需要时间,计算干掉了多少萨珊军队也需要点算,大部分汉军却是在临时整理出来的营区进行歇息。

他们一天的时间就赶了三十来里,期间还是处于作战状态之下,要说没感到疲惫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是有敌军在侧,再苦再累也要撑着将敌军击败或是歼灭。

战事结果出现之后,是己方取得了胜利,一切的疲惫就那么突然间地全部袭来,很多人是连动弹一下都不愿意,只想躺在地上睡到天荒地老。

“我军损失怎么样?”李坛将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的首级放到一侧,抽出了腰间的剑用白布擦拭起来:“另外,白沙瓦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汉军的损失其实没那么快点算出来,他们是一路杀过来,路上的损失和有人被拉下,到来之后队形其实是乱了,又进行没有休整的进攻。

“我们大约是伤亡了四五千的袍泽。”杨随不是随军长史,他是军法官,随军长史还在忙碌当中。他脸色不善地看向了白沙瓦的方向,恨声说道:“此类蛮夷,着实不当人子!”

白沙瓦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出城,城门是紧紧关闭的状态,城墙上倒是能看到一些活动的人影了。

“呵呵!”李坛轻笑了几声,只是笑得略略狰狞:“老子们数百里来援,他们不尽地主之谊,这样很好!”

李坛刚才就已经下令整点萨珊军队遗留下来的攻城器械,要是今夜过后白沙瓦依然没有什么表示,或者说没让他感到满意,那么……呵呵呵!

白沙瓦城内,外围居民区是有些地段的火势被灭掉,但是更多的地段依然是熊熊烈火在燃烧着。

几乎是所有能动弹的白沙瓦军民都在忙碌着继续灭火,一些人则是在清理城里的战场遗留痕迹。

找到了战死家人的人,他们是立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一些白沙瓦居民连萨珊士兵已经死了都不放过,是在尽情地进行发泄,不少战死的萨珊士兵是被蹂躏得成为残破到几乎是看不出人样。

要是白沙瓦军民找到了没死的萨珊士兵,正规军或许还想让这些萨珊士兵暂时活着,但是民众却不会那么想。

一大帮人看到还活着的萨珊士兵就是涌上去,刹那间就是场面变得极度混乱,远了用石头什么的砸,近了就是兵刃乱砍乱捅,更甚者是扑上去用咬在咬。

场面混乱之下,有些白沙瓦军民没死在萨珊军队手里,却是被误杀了。

王宫要塞。

这边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不知道多少人是在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忙活着一些什么,看样子是在进行某些布置。

卢赫马鲁·寄多是被一众的王公大臣给围了起来,所有人的嘴巴都在张合着,太多人说话的结果就是他连一句完整的、清晰的话都没听到。

寄多罗的王宫大臣意见并不统一。

有的认为应该对汉帝国表现出最大的顺服,不应该在招惹萨珊……或者说反汉轴心之后,再去得罪汉帝国。

有的却是认为他们损失太大,还是为了抵抗汉帝国的敌人而遭到那么大的损失,也许是应该跟汉帝国哭惨,名义上是寻求赏赐,实际上是或许一些补偿。

“闭嘴!!!”卢赫马鲁·寄多大吼了一声,吵杂声可算是渐渐平息下来:“想说什么,一个一个来!”

“大王……”慕沙帝罗·寄多这个王叔一脸的严肃,说道:“就怕赶走了一群狼,来了一只猛虎啊!”

寄多罗其实对萨珊并不是那么发怵,毕竟是有好几次与萨珊的战争中,他们都是取得了胜利。

汉帝国对于他们来说则是全然陌生的存在,并且之前一直有汉帝国霸道和不讲理的传闻,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说那么多……”赞布·蒂塔拿瓦露出了冷笑:“有什么用?”

慕沙帝罗·寄多立刻是用锐利的眼神看向了赞布·蒂塔拿瓦,厉声说:“听说国相一再寻找汉使?”

“马使者一再强调,他只是使者,不是汉使。”赞布·蒂塔拿瓦反驳了一句,后面理所当然地说:“我为国相,招待汉之使者乃是本职。再则,如何善后本国相不去做。难道由王叔您这位武将来做?这不合适吧。”

赞布·蒂塔拿瓦一直在接触马斌是卢赫马鲁·寄多所知道的知情,他这个国王只是关注而没有阻止。

不是卢赫马鲁·寄多不想去阻止,是除非他干脆弄死赞布·蒂塔拿瓦,要不然阻止只会是失去一名国王该有的风度,甚至会显示出胆怯和不自信的一面。

汉帝国真的想要对寄多罗做点什么,没有赞布·蒂塔拿瓦还会有另外的人,马斌等人总是能够达到想要的目标。

毕竟现在寄多罗是处在绝对的弱势,汉帝国想做点什么的话,寄多罗是无力去阻止,撕破脸会是最傻的做法。

“告诉本王!”卢赫马鲁·寄多根本不想多听瞎哗哗,不耐烦地问:“勤王大军什么时候能到。本王是等勤王大军来了再去迎接汉将,还是立刻出城迎接汉将!”

众王公大臣一阵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各地肯定是在集结勤王大军,但是什么时候会来,第一批来的是多少,没人知道。

“大王,现在是国家存亡时刻!”赞布·蒂塔拿瓦当即走出来,呼吁道:“勤王大军来了如何,不来又如何。汉之王师已经击败城外七万萨珊大军,他们就在城外。”

慕沙帝罗·寄多难得没反驳,赞同道:“当务之急,是该先迎接汉将。”

“只是大王……”赞布·蒂塔拿瓦说道:“汉将方厮杀结束,必是脾气易怒时刻,大王乃是一国之主,不可有所冒险。或可由臣和王叔前往迎接?”

卢赫马鲁·寄多立刻看向了慕沙帝罗·寄多,见后者点了点头,犹豫再三依然是拿不定主意。

汉帝国乃是已知世界中最为强大的帝国,还是一个面对萨珊和罗马联合数十个中小型国家一块攻打,不但没有出现颓势,还能那么快做出反攻,并且是杀到了萨珊东部的国家。

卢赫马鲁·寄多知道的就那么多,他明白肯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方面,汉帝国显露出来的强大也许仅仅是冰山一角。他为自己顶住了萨珊和罗马的双重压力没有加入那个反汉轴心而庆幸,同时也恐惧汉帝国比自己猜想的更加强大。

跟强大的一方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方强大到可以一指头摁死自己的时候。

“本王决定亲自迎接!”卢赫马鲁·寄多刚才又想到了汉帝国想弄死寄多罗就是一指头摁死的事情,抛却了那些不必要的犹豫:“就这么办!”

几个王公大臣出声相劝,全被卢赫马鲁·寄多坚决地否定。

卢赫马鲁·寄多下达了连串的命令,包括众多的王公大臣一起去,同时必要的迎接仪式也要尽善尽美,不能因为白沙瓦刚刚历经一场残酷的血战而对汉军有所怠慢。

“大王。”慕沙帝罗·寄多是凑到卢赫马鲁·寄多边上,悄声问:“汉军若是要入城……”

卢赫马鲁·寄多立刻是一阵的脸色变换,最终苦笑说道:“我们现在是板上鱼肉。”

白沙瓦已经是经受不起第二次的打击了,想要拼命的话会演变成为送命,尤其对上的是名义上来救援白沙瓦的汉军,军民难免是会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甚至是会觉得之前受到了王室的欺骗,搞不好不用汉军打,寄多王室就要先被愤怒的军民按到地上捶一顿。

寄多罗的王室……或者说官方是什么态度,马斌这一边是全然不管。

他们是在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统兵的李坛,主要是给予更有用和更合理的意见。

“按照之前的意见来吧。”周辩说的是警惕寄多罗,时机不对不进行灭国,却一定要多加提防,不给做大的机会:“马长史以为如何?”

马斌思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个意见,颔首同意。

就在他们拿出决定,不理会寄多罗王室是什么态度,要自个儿出城去向李坛汇报的时候,卢赫马鲁·寄多却是带着一众王公大臣来了。

“汉使!”卢赫马鲁·寄多是一脸谦卑的笑容,说道:“一直在准备迎接大汉王师,方方准备妥善。”

马斌知道他们是争吵怎么面对汉帝国大军才是真的,迎接什么的估计是刚做好的决定。

不过嘛,寄多罗这边内心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

诸夏的中原王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区域性当之无愧的老大,什么样的属国没遭遇过?

有些属国表面上看着恭顺,实际上是无可无可不在想着怎么摆脱宗主国,甚至是对宗主国付之武力。

而有些属国平时看着不是那么恭顺,等待宗主国需要他们出兵的时候,却也能毫不犹豫地出兵助战。

几千年的岁月早就告诉炎黄子孙一个事实,非我族类的同时,属国平时是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用的时候有没有用。

当然了,对待中原王朝不恭顺的属国,一般是活不到宗主国要用他们的那个时候了,基本上是先被灭国并断其宗庙。

白沙瓦的城门原本是被堵死的状态,想要挖开需要一些时间。

并且,白沙瓦外围城区的火势并没有完全被灭掉,想要清理一条夸大一些的通道也有点难度。

马斌再一次来到城区,看到的是一副凄惨到了极致的模样,到处是浑身脏兮兮的军民,一些军民身上是甚至有些明显的烧伤。

“汉使,我等惨啊!”赞布·蒂塔拿瓦是紧紧跟在马斌旁边,诉苦道:“全城军民,无一不带伤势,战死者超万人,有数千重伤患随时会死去。战后……全城都要披麻戴孝了。”

寄多罗这边是有服丧的习俗,不过没什么披麻戴孝那么一回事,是翻译的用词。

马斌听着皱眉,严肃说:“大汉王师为救白沙瓦而来,尔等不可自误!”

惨?无论怎么惨,汉军该有的待遇一样都不能少,不说是拿出多少物资,该有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姿态必须做出来,要不然汉帝国不要面子?是那么好打发?

“自然,这个自然……”赞布·蒂塔拿瓦讨好地说道:“必有侍奉!”

他们是得到消息,城外的汉军正在收集萨珊军队制造的攻城器械,并且已经是将攻城器械进行了集中。

这个消息对白沙瓦来说简直就是噩耗,他们就是再无知,多少是听说过相比起萨珊军队,汉军对于攻城更加擅长。

其实不用汉军攻城,只要汉帝国表现出要放弃寄多罗的姿态,都不用萨珊再派军队入侵,周边有的是国家会来撕咬。

所以,让矜持什么的见鬼去吧,就是装,他们也要装出汉人爹地赛高,汉人爹地要啥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奉上的态度!

第1099章 不尊王化,不识天数,当死!

国主带百官出迎,对于诸夏的中原王朝来说其实是早就习惯了。

要是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史官还会大书特书一番。

越到后面国家越强盛,史官知道了基本就记上一笔“XX年某日,某将军率王师抵某地,得XX邦(国)国主XX率众而迎”,然后……没然后了。

军队中当然不会有史官存在,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由主将、随军长史和军法官三个人分别书写,送回国之后会被分别送往不同的官署,然后是汇集到统一的部门,也就是门下省,再转交给天子。

一般转到天子这边的时候对于某些人就很重要了,不但是决定功劳的时刻,还是能不能被记载在史书上的关键。

天子夸奖一下某某谁,史官会根据天子的评价酌情进行记载,一旦天子的赞赏词语重要,被提到名字的人必然是会在史书上有更多的篇幅。

就是有一点非常不好,一旦改朝换代之后,下一个新的王朝可不会全部承认前朝的功绩,是会给上一个朝代修史。

由一个新王朝来重新评定,除了一些怎么都绕不开的人物会“修饰”一下,一般是降低这位人物的功劳,再评价他在历史上的地位。

李坛都做好了挥师攻城的心理准备。就是哪怕真的攻城也只会是一种恫吓,真不会将寄多罗给灭了,要不然他们又何必前来救援白沙瓦。

攻城是要让这一帮蛮夷对大汉的威严有足够深的了解,知晓任何对汉帝国的轻慢都会遭遇不可估量之代价。

他们这边的事情到这一步基本上也没其它什么,是李坛会配合马斌对寄多罗进行最大程度的掌握,萨珊要是再派军队来,则是酌情进行合适的应对。

李坛对于卢赫马鲁·寄多表现出来是什么态度根本就无所谓。他与马斌一阵交谈,有问过要不要替寄多罗换一个国主。

“卢赫马鲁很得威望,亦是一个聪明人。”马斌是经过深思熟虑,说了也代表会负责:“在下认为,当前局势不宜动卢赫马鲁。”

李坛也就是问一问,他自己要是不越线根本就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只会忙碌军事相关的事情。

寄多罗这一边是很仓促地在迎接大汉王师,除了国主率王公百官迎接之外,是没出现什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

李坛不满自然是不满的,不全怪寄多罗那一边,是认定这个是马斌等人的责任。

“城中军民死伤惨重,城区大火未能扑灭……”马斌提了一嘴,后面干脆也不多说。他是汉帝国的臣,又不是寄多罗人,认罪道:“却是在下的过错!”

寄多罗是多么多么惨,关李坛等汉军屁事啊!

他们是作为救世主而来,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哪怕是装模作样的场面也没有!

汉军开始进城之后,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每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广场,脸色是彻底黑了下来。

“老子们数百里驰援,就是救了这么一些货色?”

“不懂礼数的蛮夷!”

“茹毛饮血之辈!”

军官没有约束谩骂的士兵,甚至可以说他们自己都是愤愤不平。

第一批进城的并不是骑兵,甚至都不会有多少骑兵进城,白沙瓦这种小城市,尤其是遭遇到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根本就容不下多少军队。

再则,哪怕是能够容得下,李坛也不会将所有军队带进城,只是临时调配了三千转换步军的部队意思意思。

带着愤怒进城的汉军将士,他们就下意识保持着待战的姿态,原本有些吵杂的步伐逐渐开始统一。

军靴踏在遗有血迹的路边,整齐的踏步声是仿佛战鼓被敲响一般,吸引了忙碌灭火的白沙瓦军民注意力。

白沙瓦的军民看去,看到的是鱼贯从城门洞走出来的汉军,他们先是向左右两侧成队列行进,满满变成了一个长形的步兵方阵,但哪怕是汉军在原地也会保持踏步的动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白沙瓦这一座城池也就是汉帝国之前没拆掉城墙的县城大小,唯一有点特色的就是修建在高耸地势的王宫要塞,不然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那乱糟糟的城建规划了。

李坛听到在唱《诗经·秦风·无衣》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首军歌对诸夏的军队来说非常有意义,一般是会在面临死战的时候被唱响,要不然就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时才会唱响。

入城的汉军部队在唱,城外的汉军听到声音都是抬头向白沙瓦看去,一些敏感点的将士都在检查甲胄和装备,随时等待进行新一轮的厮杀了。

“汉使,这……”卢赫马鲁·寄多能够感受到入城的汉军从轻松变成愤怒,还有那种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狰狞:“这……这是为何?”

马斌都懒得去纠正卢赫马鲁·寄多对自己的称呼了,笑眯眯地说:“国主,我军将士这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怎么会?”卢赫马鲁·寄多又是惊愕又是意外:“小王亲自率百官迎接,又在王宫备下酒宴以丰富的食物……”

“诸夏有礼,名曰仪。”马斌继续是笑眯眯的模样:“国主没打听过大汉吗?不知道有无听过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翻译是熟知汉帝国礼节的人,他刚才已经私下劝了,就是卢赫马鲁·寄多并没有重视,甚至认为他们太惨了,不去做那些形式上的礼节,汉人应该是能体谅。

很显然,汉人之中的高层是会进行某种程度的体谅,可是士兵群体可就未必了。

“这个如何是好?”卢赫马鲁·寄多是真的有些紧张了,他自己都出来迎接,汉人没有感到满意,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现难以扭转的差错,急忙忙对赞布·蒂塔拿瓦喊:“国相,组织迎接人群,要热闹,要真诚,要倾其所有,绝对要让大汉王师满意!”

赞布·蒂塔拿瓦一阵阵的愕然,看了看显得慌张的卢赫马鲁·寄多和脸色变得异常怪异的众王公贵族、百官,再看看那些越唱情绪越激动的汉军士兵,猛点头:“明白,明白,臣完全明白!”

马斌其实觉得很没有意思,逼别人非得干出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假的就是假的,没有真的那么爽心舒适。

李坛则是脸色彻底黑了,他冷哼一声控制战马越过卢赫马鲁·寄多这个国主,冷着一张脸开始向王宫要塞的方向而去,身后是列队跟随的汉军将士。

汉军当然是看到了白沙瓦的惨样,但还是那句话,又不是发生在汉境,关他们什么屁事?

在卢赫马鲁·寄多这个国王的高度重视下,再有王公贵族和百官的极力配合,汉军到城区附近的时候总算是有点像迎接救世主该有的场面。

被集中过来迎接的白沙瓦军民,他们是万分的不理解,救火、救人和迎接援军哪个重要?谁都会认为救火和救人更加重要。

不情不愿的迎接,没有什么欢呼之声,有些白沙瓦军民甚至用仇视的目光在看汉军。

“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慕沙帝罗·寄多看到汉军越来越明显的不爽,有那么点迟疑地说:“惹怒了汉人,他们……恐怕真的会暴起。”

卢赫马鲁·寄多知道该安排迎接救世主的场面吗?或者说,他能搞出一副真心诚意迎接汉军的场面出来吗?很显然是有那个能力去做到,但他却用了这种最不该发生的方式。

“我们损失惨重,并且还在不断地损失……”卢赫马鲁·寄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王室军队,再失去白沙瓦城民的爱戴,那……”

毫无疑问,白沙瓦军民肯定是感激前来救援的汉军,要是没有汉军的到来,真要等己方的勤王大军过来,估计白沙瓦是除了王宫要塞其余地方是早该陷落了。

白沙瓦军民当然感激汉军,问题是比起迎接汉军对他们来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灭火是当务之急,要不让火势继续燃烧,很可能会再一次蔓延。再来就是死了亲人的家庭,他们找到自己死去的家人,进行收敛很有必要吧?

他们在忙碌对自己很重要的事情时,有人跑过来,告诉他们必须放下手中的一切,跑去迎接汉军,不迎接汉军就要发怒,很可能会从援军转变成为更加凶残的敌军。

说说,白沙瓦军民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老子是杀了他爹还是他娘了?用那样的眼神看老子。”

“老子,谁老子呢。鬼知道这里的人是什么毛病!”

本来嘛,白沙瓦军民总算是懂点事,肯过来迎接救援大军,不爽的汉军将士情绪得到缓解。

但是频频被愤怒和仇视的目光盯着看,汉军将士就是再心胸旷阔,能舒服到哪去。

“李中郎将。”马斌追上了李坛,没有压低声音:“不宜再进城了。”

“唔!?”李坛的脸色比之前还黑,手也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马赞画,你严重失职啊!”

马斌知道卢赫马鲁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人,就是没想到卢赫马鲁的胆子会大到这种地步,竟然是煽动白沙瓦军民敌视汉军。

“是失职了!”马斌没有任何辩解,甚至看上去很平静:“在下以为,卢赫马鲁是留不得了!”

“如何做,你来说。”李坛并没有勒马,是依然不缓不慢地在向前:“怎么做,该不该做,本将抉择。”

“还请李中郎将配合。”马斌边小跑边恳求:“入王宫,小人斩杀此不知好歹之国主,李中郎将率军控制王宫,开府库贿赂城中军民。小人紧急去书幕府,请将军定夺寄多罗的新国主人选。”

之前李坛根本就不管卢赫马鲁·寄多死不死,窥知现在的场面是卢赫马鲁·寄多搞出来,立刻是爆发出了无限的杀气。

便是在本国谁都不会故意去找军方的不痛快,出国征战敢找汉军不痛快的基本都被打死了,来救援却又被找不痛快?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坛对自己的亲兵队长低声吩咐了几句。

军令是被一层又一层的传达下去,随后又有传令兵出城而去。

“他们……”赞布·蒂塔拿瓦一直在关注汉军的动向,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些事情,牙齿有些打颤:“这个……想活的,离国主远一点。”

不止是赞布·蒂塔拿瓦发现了汉军的异常,比如一些人走动频繁了一些,将士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之类,还有的就是他们不再搭理卢赫马鲁·寄多这个国主。

赞布·蒂塔拿瓦的选择是靠近马斌,陪着一张笑脸不断做出各种许诺。

至于说通知卢赫马鲁·寄多情势不妙,或是准备反击什么的?赞布·蒂塔拿瓦本来就对卢赫马鲁·寄多的感官不怎么样,甚至很不爽寄多王室占去太多的资源。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去做什么反击,同时也不想去做。

北城门到王宫要塞需要走十四五里左右,先进城的汉军还没抵达王宫广场,后续部队就已经在开进。

后面进城的汉军,是在白沙瓦军民茫然的注视下开始占领各个需要控制的地段,同时也是开始在分布各支部队自己的警戒线。

卢赫马鲁·寄多当然是感觉到了不寻常,就是有那个自信汉军再不爽也不会拿他开刀。他的自信来自于寄多王室对这个国家长达百年以上的统治,还有那不曾断绝的收买人心方面。他本人也绝对自己深受爱戴,汉帝国想要得到一个有用的寄多罗,是离不开他的配合。

“彼之国主,不尊王化,不识天数!”马斌走着走着突然间转身大吼了一句,然后抽出腰间的战剑,是在卢赫马鲁·寄多转身过来看向翻译的时候,战剑一挥,无视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走过去拧起那颗满脸错愕还在滴血的首级:“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