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这荷包你有两个吧?另一个你可藏好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它不放心地叮嘱杜昀西。
这一点,杜昀西自然也知道,却不由有些失落,看来,她以后也不能靠着荷包去认亲了。
接下来,因着在逛街途中出现了沈纱这个小插曲,杜昀西再也没有心情继续下去了,便带着吱吱一起回了山顶。
十五岁的生辰,竟然过得如此憋屈,恐怕再没有其他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杜昀西躺在床上,有些提不起精神,她突然有些想念起梦中的男子,而后她慢慢闭上了双眼。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进入一个全新的轨迹。
与此同时,在密室闭关十五年的骆辰潇,终于在这么一个于他而言举重若轻的日子,出关了!
辰天宗星辰殿内,骆老正代替骆辰潇与一干重要人物商讨要事。
辰天宗不缺人才,更不缺高修为修士,他们中有像骆老一般从始至终便跟随在骆辰潇身边,见证他成长,对他死心塌地之人;也有像苏谒一般,被骆辰潇的天赋震惊,折服于他的实力,对他寄予厚望之人;更有受到骆辰潇恩惠,毫无保留将生命托付于他之人。
这些人,因着骆辰潇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北州大陆难以抗衡的实力,在周天王朝的眼皮子底下,仅用十六年便发展迅猛,成为了北州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二势力。
但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我们这些日子招收弟子的动作太大了,周天王朝已经有所警觉,我想,离他们找上门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骆老皱着眉头道。
而听到他这话的人,皆表示认同。
有人分析道:“若是周天王朝小觑我等,只派出分神期修为以下的修士,我们自是不惧。怕就怕对方派出了分神期老祖,辰天宗里,也仅有宗主可抵挡。”
作为高阶修士,他们当然不至于遇上比自己强的人,便畏惧胆寒不敢应战,但有反抗之心是一回事,以卵击石却是另外一回事。
“也不知宗主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感慨。
顿时便有人跟着露出怀念之色:“以宗主的能力,这次出关,实力势必更进一步,与我等的差距又拉大了。”
眼见着他们就要从商讨对抗周天王朝的对策,歪到怀念骆辰潇上,宗门内部,骆辰潇闭关的密室里竟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众人皆是一愣,率先反应过来的苏谒喜道:“宗主出关了!”
众人如梦初醒,正想迎出去,下一刻,骆辰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
“宗主!”
简简单单一声称呼,却夹杂着众人难以言喻的喜悦、激动。
“我闭关的这些年里,有劳诸位了!”骆辰潇走进殿中,向大家拱了拱手。
由骆老带头,一干下属向他贺喜道:“恭迎宗主出关!”
骆辰潇被簇拥着坐到了殿上的宗主之位上,便有人忍不住道:“我观宗主如今的气息,越发探不出深浅,不知宗主是否又有进境?”
骆辰潇也不否认:“侥幸有所顿悟罢了。”
饶是习惯了他进阶迅速的辰天宗下属,这时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那岂不是说,宗主如今已有分神巅峰的修为?”有人面带狂热道,“年仅八十岁的分神巅峰,娘的,老子游历过五州大陆,见识不算少,此生也只见过宗主一人!宗主,我宗九从来不服人,就服你!”
也有人舒展眉梢:“这么看来,便是周天王朝现在找上门来,我辰天宗也无所畏惧。”
“周天王朝?”骆辰潇闻言颇为不解,向骆老问道,“我不在期间,辰天宗内发生了何事?”
骆老笑了笑,回禀道:“宗主,是好事!”
30、命运转机 ...
半个时辰后, 骆辰潇已弄明白事情始末,原来辰天宗竟然在他修炼的十五年间,发展得如斯庞大。
“辛苦诸位了!”他再次向殿中之人慰劳道, 而后比照着众人的功劳, 一一下发了赏赐。
这些追随他的人自然不是贪图这些奖赏, 他们更多的,只是从骆辰潇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愿意主动追随他,一起缔造出一个惊世奇迹。但奈何骆辰潇这些奖赏实在太贴心,它的价值或许不最珍贵, 却无一不是他们欠缺或急需之物, 闹得众人便是想要推迟, 最后还是被说服, 腆着脸收下了。
骆辰潇将奖励都发放完毕后,便说起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周天王朝的事,你们不必担忧,这事我自有主张。”
众人对他自然是极为信服的, 并未多问。
骆辰潇又道:“此番闭关, 我有颇多感悟,待有空之日, 可与诸位交流应证一番。”
这来自分神期修士的感悟, 是众多修士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事,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便有那急性子提议让骆辰潇现在就可以开始。
骆辰潇却摇了摇头:“骆某还有些私事亟待处理, 还望诸位莫急。”
众人对此表示理解,虽然很好奇他所说的私事是什么,却还是善解人意地散了场。
只骆老与苏谒心知肚明,便留了下来。
骆老对苏谒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且离去吧。”
苏谒却不动,神色坚定地看向了骆辰潇:“若宗主是问那个被送走的孩子一事,那苏某却不得不留下来,为骆老你做个见证人。”
“哦?”骆辰潇冷下了脸,“苏殿主你说,我倒想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能令你们做出将一个毫无生存之力的孩子送走的决定。”
苏谒便将自己测算出杜昀西于辰天宗及骆辰潇有害之事,一一详细地说了出来。
骆辰潇听完后,却并未表态。
苏谒便继续道:“正是如此,为了避免那孩子威胁到宗主,我们才一致做出了送走那孩子的决定。”
“我们?”骆辰潇注意到他的说辞,“除了苏殿主你和骆叔,还有谁?”
骆老对他非常了解,知道他这已是要发怒的前兆,上前一步道:“没有谁,准确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我,宗主你若想罚,便罚我吧!”
骆辰潇沉默地看着他,似在酝酿怒气。
苏谒忍不住为骆老说情:“骆长老未听从宗主你的安排,也是因为关心宗主你的安危,实属情有可原,望宗主从轻发落!”
骆辰潇捏了捏鼻梁,骆老是辰天宗的功臣,这十五年来一直尽忠职守,对他更是忠心耿耿,他确实不能因为他“出于好意”送走了杜昀西,便严重处罚他,否则于辰天宗的发展不利。
但只要想到杜昀西被送走这些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又忍不住愤怒。
骆老之错,只错在太关心他,骆辰潇无法责备他的良苦用心,只恨自己太过于信任他,没有安排周全,他自己才是那个导致杜昀西受了诸多苦难的罪魁祸首。
“我会把她接回来。”他对殿中二人平静地宣布道。
骆老忙阻止:“这万万不可!”又想到什么,向骆辰潇劝说道:“我当初是用傀儡将那孩子送走的,那傀儡我早已毁了,如今没人知道那孩子在什么地方。宗主你想找,也如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找到!”
为了不让骆辰潇找到杜昀西,骆老可谓煞费苦心。
可惜当事人骆辰潇不仅不感激他,反而听得咬牙切齿:“骆叔,你为了我,可当真是处心积虑啊!”
骆老哪听不出他话中之意,顿时面露伤心:“宗主,我只是……”
骆辰潇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激烈陈词,道:“以后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宗主……”
骆辰潇站起身,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到杜昀西,与骆老说再多也不能解决她如今的困境。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临出殿门之前,他对骆老说道,“她对我无害,便是有害,我也自愿受着!”
走出星辰殿,骆辰潇原本是想直接去找杜昀西,但在召出飞剑后,却迟疑了。
他这么突兀去接杜昀西,她傻了才会跟着他走,而他又不想用身份和修为强迫她,要让她出于自愿,势必将花费不少时间,先取得她的信任。
可辰天宗如今的情形,随时都可能面临周天王朝的攻掠,他也不能长时间抽身离开。
这就有些难办了!
骆辰潇思索着是否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波动,那是杜昀西在向他传达信息。
这还是对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找他,骆辰潇面上不由露出些喜色,而后片刻不耽搁,回了自己的寝室,再一次盘腿打坐起来。
神识回归元神,跟随着牵引他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他看到的场景便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间冷清至极的房间,与杜昀西的性格完全不符,但他知道,她已经在这里独自居住了近一年时间,她不曾尝试改造这里,因为她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总有一天,不,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轰出门去。
今日的杜昀西有些不同,她穿着一件新衣裳,特意打扮了一番,浅绿色的衣服将她的容颜衬托得更娇艳。
骆辰潇眷念地看着,心里琢磨着,这是她十五岁的生辰,自己到底该送点儿什么给她呢?
下一刻,便见杜昀西对着一枚劣质戒指说着话,语气中全是惊喜:“我就知道上天是眷顾我的,不过是心软做了一点儿好事,竟然真给我买到住着上古大神的宝贝了!”
骆辰潇:“……”可以的,很有杜昀西风范了!
但是他轻松看戏的心态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便忍不住深思起来,杜昀西不是依赖别人的人,如今竟然会做这样的梦,可见她在现实生活中,是有多么无助。
“大神,前辈,你有没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呢?我没办法修真,空有天赋却无实力,大家都在嘲笑我,还徒增了许多麻烦……”
骆辰潇再也听不下去了,走入了她的梦境,唤道:“昀西。”
杜昀西被惊,梦境被打破,手中的戒指消失不见,不由露出泄气的神情,对突然出现的骆辰潇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回事?千呼万唤的时候不出来,偏偏要在我做美梦的时候出现,你成心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那么难过?”骆辰潇问道。
杜昀西却不答,只低着头。
骆辰潇将她拥进了怀中,往日间总会挣扎的人,这一天却尤其温顺。
隔了一会儿,便听杜昀西一遍又一遍小声道:“我是不会被打倒的,绝对不会!”
“你到底怎么了?”骆辰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将她脸上的倔强看得一清二楚。
杜昀西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向他问道:“我不会被打倒的,你相信我吗?”
骆辰潇自然便点头道:“我相信你。”
“那我不难过了!”杜昀西抹了抹自己的脸,笑容变得灿烂好看起来,“今天是我十五岁生辰,我要过得开心一点。”
骆辰潇便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我陪着你。”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杜昀西欣然接受:“谢谢!”
梦境的时间总是混乱的,这场梦似乎前所未有的漫长和枯燥,但骆辰潇却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在梦中疗完了心伤,安详得睡了过去,梦渐渐无法维持,他才退身出来。
清醒过后,骆辰潇几乎是片刻都不想耽搁,便要去找杜昀西。
但他仍有理智,知道现在并不是他离开的时候。
他闭关修炼十五年,好不容易出关,宗门里的一应事物都需要他主持,大家都等待着他大展身手。
两边都是责任,他不能厚此薄彼。
骆辰潇又陷入了先前两难的境地,而后想到杜昀西梦中的场景,不由笑了。
办法这不就有了吗?
他如今已是分神期修士,完全可以分出一份神识附到杜昀西身边之物上。
想到便做,骆辰潇很快便开始施展起分神之术。
从今天开始,他将去到她的身边,为她扫平一切困扰,绝不会让她再露出绝望的神情!
31、命运转机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榭斜射入房间, 躺在床上的杜昀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起了身。
经过一晚上的睡眠,她已经从昨天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她决定, 今天要在藏书阁里多看几本书, 看得越多,那么她找到治愈自己方法的几率便越高。
实在不行,她便只能采取下下之策,通过那照顾她的中年女修,让人去为她购买明识草。
杜昀西很快收拾妥当, 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吱吱, 最终没有将之戳醒。
她往屋外走去, 经过屋内的餐桌时, 却顿住了。
她昨日回来之时心情不好,带出去的灵石和买的那枚戒指便被她随意地扔在了桌上,但现在,她的灵石不翼而飞, 而那枚劣质戒指竟然散发着一阵微光。
杜昀西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 那光芒竟然还在,这让她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不可置信了, 她忙转身回了床前, 将睡得正香的吱吱推醒了。
作为一只拥有起床气的灵兽,吱吱被强迫醒来后,整只鼠都愤怒异常。
杜昀西却来不及安抚它, 只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戒指、我昨天买的那枚戒指,它……它在发光!”
“还做梦呢?都说了戒指里住着上古大神这样的事,你是不可能碰上的,你为什么还不死心呢?”吱吱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这个时候,它可没心情去安慰自己的小主人。
杜昀西眼见说不清,便直接将它带到了桌前:“你看吧,它真的在发光。”
吱吱给面子地往桌上看了一眼,随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呆愣的反应与先前的杜昀西如出一辙:“这不可能是真的!”
事实摆在眼前,却宁愿选择自欺欺鼠,可见对杜昀西的运气是多么的绝望。
“这里面会有无所不能的上古大神吗?”杜昀西向吱吱问道。
虽然她在梦里十分大方又开朗地结识了戒指中的大神,但当真正面对时,却忍不住羞涩起来。
而且,话本里描述的上古大神可不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魔修。
为了小命着想,杜昀西谨慎地让吱吱探了探凶吉。
吱吱赶紧发挥了自己的天赋神通,预知到的结果竟然是时来运转,顿时喜悦道:“昀西,你快去跟大神前辈打打招呼,他会帮助你走出困境!”
“你这感知准吗?”杜昀西将信将疑,自从出了罗凌那事后,她对吱吱预测到的好事、无事之类的预感,再也不敢尽信了。
“你竟然感怀疑我!”吱吱简直出离愤怒了,伤心难过之下,不愿意理会杜昀西,跑回了床上,背对着她,只偶尔侧头偷瞄的行径,泄露了它内心的好奇。
杜昀西这时却没有去安慰它,反而看着桌上的戒指发起呆来。
于是,戒中的骆辰潇,左等右等,都未能等到她的招呼,正在他犹豫着是否要主动出击的时候,杜昀西终于动了,小心翼翼地对着戒指试探喊道:“前辈?大神?里面有人吗?”
骆辰潇唇角勾了勾,沉吟了半晌,摆足了高人的气势后,才答道:“汝是何人?”
杜昀西惊了惊,原来这戒指中真的有大神,话本里的故事都是真的!
她被这天降大喜砸昏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对戒中人道:“我叫杜昀西,日匀昀,西方的西,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骆辰潇正要告诉她名字,却不由想到当日她在梦中听到他的名字后,被惊醒强制将他甩出梦境的情形,随即改口道:“你便唤我潇吧。”
杜昀西顺势称呼道:“潇前辈。”
“前辈”二字让骆辰潇感受到某种难以突破的关系障碍,于是再也不装高人了,平和道:“不用叫我前辈,其实我挺年轻的。”
杜昀西被提醒,才意识到他的声音确实出乎意料的年轻,不由好奇问道:“那您多少岁啊?”
骆辰潇:“八十。”八十岁的分神期修士,的确年轻得过分。
但不知情的杜昀西却惊呼出生:“八十?”
作为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她对年龄的计算方式依旧停留在清溪村时的思维,八十岁的年龄,比之她的爷爷周泰都大了几岁,她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岁数可以称之为年轻。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法昧着良心承认对方的话,只换了种表达方式:“我完全可以感觉到,潇前辈你的心态的确很年轻。”
骆辰潇:“……”
沉默半晌后,道:“我已有分神巅峰修为。”
八十岁的分神巅峰修士,杜昀西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立即改口:“那您可真是太年轻了!”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