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让杜昀西开窍,依旧任重而道远。
杜昀西抱怨完毕,又回到了正事上,向骆辰潇问起了心法的事:“潇前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心法有什么问题吗?”
那心法是骆辰潇给她的,两年相处,她对骆辰潇已有了绝对的信任,并未有产生什么不妥的想法。
骆辰潇对此颇为欣慰,至少他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
“那心法是我从一个仙府遗迹里拿出来的,正是其间主人的主修心法。”他平淡道,但话中的内容,却在杜昀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谓仙府遗迹,是指那些已经大道得证飞升仙境的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而这样一位修士修炼的心法,有多么珍贵,毋庸多言。
但就是这样一部心法,却在初次见面时,被骆辰潇送给了她!
杜昀西的心里不由五味陈杂,看向骆辰潇的目光里,渐渐盈上了水光。
骆辰潇觉得这个时机刚刚好,拿出了炼制的飞剑与法宝,将它们一并送给了杜昀西。
杜昀西没想到自己不过突破筑基期,对方竟然这么郑重其事,还为她准备了礼物,顿时再次被感动。
她直接踮起脚尖,给了骆辰潇一个熊抱,双手搂抱着他的双肩。
骆辰潇对她主动投怀送抱非常满意,正要抬起手回抱住她,便听她在耳边道:“潇前辈,你的苦心我都了解,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待到将来有了实力,便为你报仇雪恨,手刃仇人!”
“报仇雪恨?”骆辰潇那回报她的手便顿在了半空中。
可惜感动中的杜昀西丝毫没有察觉他言语间的咬牙切齿,仍在继续道:“虽然你不愿意让我拜你为师,但在我心里,你与扇月师尊一样,都是我最尊敬爱护的人。”
自己一腔情意竟然被生生曲解为了长辈的爱,骆辰潇一向得宜的面容险些扭曲,垂眸看着杜昀西的头顶,目光幽深,很好,既然含蓄的表达方式她理解不了,那就别怪他正大光明开撩了!
他要让她为自己神魂颠倒,主动表露心声。虽然这在现在看来,颇有些难度。
而杜昀西对此一无所知,待心情平复后,她向骆辰潇询问道:“现在,潇前辈能告诉我你的仇家是谁了吗?”
见骆辰潇不答,她又很快分析了对方的内心:“前辈是不相信我,所以不愿意告诉我吗?”
骆辰潇却突然笑了,凑到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声调:“谁告诉你我死了?”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如今这么刻意控制,那尾调的气音性感至极,饶是杜昀西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这时也不争气的红了耳廓。
“你想报答我,对吗?”骆辰潇继续在她耳边道。
杜昀西点了点头,实在有些忍受不了两人这么近的距离,伸手推了推他:“前辈,我们去那边坐着慢慢谈。”
她指了指房中的桌椅,骆辰潇同意了,而后执起她的手,将她带了过去。
杜昀西总觉得他此时有些怪怪的,却不知究竟怪在什么地方。
两人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木桌,明明是正常的相处距离了,但杜昀西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主动找话道:“潇前辈……”
骆辰潇却打断了她:“昀西,叫我的名字。”
“名字?”杜昀西有些迷糊。
“对,叫我名字,别再称呼前辈了。”骆辰潇听到前辈二字便牙疼,深觉这个称呼是导致两人间关系一直没有突破的最大障碍。
“那我该怎么唤你呢?”杜昀西也觉得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再叫前辈就显得生疏了,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我唤你潇大哥吧?”
她自认为这称呼不错,也亲近了不少,不料骆辰潇却摇头否决了,不由有些泄气:“那你想让我唤你什么?”
“阿潇。”骆辰潇道,“以后,你便唤我阿潇。”
杜昀西尝试着在心里唤了唤这个称呼,不知为何,莫名觉得羞耻,怎么也叫不出口,忙拒绝道:“这怎么行?这个称呼一点儿都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敬佩,我觉得还是潇大哥好一点儿。”
却哪里知道,骆辰潇要的,就不是她的敬佩。
“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叫我阿潇了。”骆辰潇一锤定音。
杜昀西反驳无效,面对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偏骆辰潇还对她道:“昀西,你唤我一声。”
杜昀西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事,咬牙准备妥协叫他的名字,却又在他那炽热直白的目光中,不由红了脸。
总觉得这个名字唤出口,他们间的关系便将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阿……阿潇。”最终,杜昀西还是在骆辰潇的执着下,如了他的愿,叫出了这个她难以启口的名字。
叫完这带着不同于长辈关系的亲昵称呼后,她的心不由颤了颤,但看到骆辰潇因此露出的满足笑脸,她又很快将那奇妙的心理抛之脑后。
“阿潇。”第二次叫,她便显得自在了许多,“你刚刚说你没……是什么意思?”
死字说出口终究有些不吉利,她含糊掠了过去。
骆辰潇听明白了,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觉得我死了?”
“话本里不是都这么写的吗?”杜昀西答道,而后想到骆辰潇曾勒令她不准看话本的事,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哪个人会好好的人世不呆,要呆在一枚空间狭小的戒指里?”
这理由可谓是一针见血,骆辰潇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半晌后,他才恢复平静道:“我确实是活人。”
“那为什么你……”
“至于为什么我明明是一个活人,却还要呆在一枚劣质戒指中的原由……”他走到杜昀西身前,蹲了下去,抬起头,让她可以将自己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才继续道:“如果我说,我是感受到了你灵魂的召唤,所以才分神到了你的戒指中,目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丝毫伤害,你相信吗?”
他的表情杜昀西看得一清二楚,联想到昔日种种,她很容易便相信了他的话,内心不可避免受到震撼。
“你为什么会感受到我的灵魂?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怀疑骆辰潇是不是与此相关。
骆辰潇生怕她又拐到了什么长辈、亲戚之类的奇怪方向,忙道:“等你修为达到元婴,你便能明白所有的一切,以及我对你的感情。”
杜昀西眨了眨眼,注意到他后面的话:“你对我的感情?”
骆辰潇却不答,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庞:“你好好悟悟,我期待的回应到底是什么。”
36、初习仙法 ...
杜昀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将筑基期的修为彻底巩固,才与骆辰潇离开了酒楼,两人间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大街上, 不亲密, 却也容不下其他人插入。
自半个月前骆辰潇暗示了自己的感情后, 杜昀西这个不开窍的,终于隐隐有所了悟,但她已经习惯了将骆辰潇视为一个尊重的人,感情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导致两人相处形成如今这般怪异的现象。
出了酒楼, 杜昀西正在思索接下来的行程之时, 便听到街上不少人在谈论青源宗近日将举行大比的事。
身为青源宗弟子, 杜昀西对此一无所知, 寻了个路人询问,才知原来是因为近日天辰宗派人来了青源宗,青源宗为了展示门下弟子的实力与潜能,于是临时决定举办一场比赛, 比赛胜利者, 将同时得到青源宗与辰天宗下发的奖励。
杜昀西对奖励没什么兴致,但是她特别想在赛场上证明自己, 洗脱废物之名。
“我要回宗门参加比赛!”打探完消息后, 杜昀西毫不犹豫做了决定,而后片刻不停地往青源宗赶去。
骆辰潇什么也没说便进了戒指内,他本尊就在辰天宗内, 从没有让人下访附属宗门,这青源宗的辰天宗来使又是怎么回事?
他眉思索,青源宗偌大一个门派,应当不至于被人诓骗,来人若属实,又会是谁?
骆辰潇感到疑惑,趁杜昀西赶路期间,本尊在辰天宗内查问,很快便有了结果,那前往青源宗之人,竟然是骆蓓蓓。
“她去青源宗做什么?”
辰天宗内,骆辰潇皱着眉坐在星辰殿上,他对骆蓓蓓自作主张的决定颇为不满,更觉她此行的目的很微妙。
苏谒知道一些情况,主动道:“前些日子,蓓蓓姑娘找我测算当年送出去那孩子的大致位置,她说自己对曾经的决定后悔不已,想要将孩子接回来。我见她态度诚恳,又想到宗主对那孩子的在意,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你测算出的位置,便是青源宗?”
苏谒点了点头:“确实是青源宗,蓓蓓姑娘得到答案后,便带着几位弟子出发前往,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把那孩子带回来了,宗主你也不用再担心她。”
骆辰潇对此不置可否:“但愿如你所言。”
弄清楚青源宗来人后,骆辰潇也并未放在心上,反正有他的分神化身在杜昀西身边,不论是谁,都无法伤害到她。
另一边,杜昀西接连两日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在比赛报名截止前,赶到了青源宗,她兴致勃勃去报名处报名时,却遇到了难题。
管事的告诉她:“此次比赛事关我青源宗在辰天宗的形象,并不是人人都能参与,你报名参加的是筑基期的比武大赛,需要有至少三名金丹期或者一名元婴期的宗门长辈为你做担保,才可拥有报名资格。”
杜昀西在青源宗内除了李青妩,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元婴期师尊,还对她爱答不理,哪能一时之间找到那么多担保人?
她为难极了,但要让她这么放弃比赛的机会,她又不甘心。
此时距离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一天,她一咬牙,准备回镜沂峰寻找沈琰之。
杜昀西在镜沂峰呆了三年,虽然不受重视,但对峰内的建筑布局还是清楚的,沈琰之日常修炼的地方她也知道。
沈琰之喜静,他修炼的地方并没有安排人把守,只设了防打扰的阵法。
杜昀西顺利来到了他修炼的院落,原以为她可能要在这里彻夜守到天亮,方有可能等到这个修炼狂魔,却不想,她才刚到,沈琰之的房门竟然打开了。
他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内,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冷淡,见到杜昀西后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杜昀西正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提出请求,沈琰之竟然难得地主动询问道:“你找我?”
杜昀西点了点头,试探道:“沈前辈,辰天宗派人来访的事你知道吗?”
她并没有称呼沈琰之为师尊,一来两人并没有行拜师典礼,二来沈琰之对她并没有任何教导之谊,对方乐不乐意她称呼为师尊先不管,反正她挺不乐意的。
沈琰之侧过半边身子,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进来说。”
这又是让杜昀西不解的地方,她犹豫着走了进去。
沈琰之修炼的屋子,就如他的人一般,冷冰冰毫无人气,内部装饰是清一色的冷色调,摆设更是简单至极,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个茶壶和几个茶杯,连凳子都没有一条。
不过这屋子是用来修炼的,杜昀西倒挺能理解。
她在沈琰之的示意下,坐到了一个修炼用的蒲团上,沈琰之竟然为她倒了一杯茶水,而后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感情那茶壶竟然不是摆设!杜昀西往桌上瞄了一眼,颇有些意外。
她接过茶杯,竟然是温的,茶香自杯中蔓延,只闻着便令人神清气爽,可见所用的茶叶与茶水都非凡品。
杜昀西一时有些闹不明白,沈琰之现在这么客气的态度是几个意思?
但她也不准备弄明白,正想开口道明来意,沈琰之却问道:“我观你如今已有筑基修为,可是身上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关于这一点,杜昀西早已想好了说辞,闻言便直接答道:“我身体上并无大碍,大概是因为前期修行缘分还未到,一直不得要领,所以才无法修行。后来我在镜沂峰偶然顿悟,自此后便仿佛开了窍一般,可以正常修炼了。”
因着这样的事迹在修真界里曾有范例,所以并不会让人怀疑,再加之她前期一直呆在镜沂峰,不会有外出获得奇遇的可能,便更加增加了说服力。
沈琰之在听她说完后,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没有继续追问详情,反而对她道:“若是往后修行上遇到问题,可来寻我。”
这一下,杜昀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露出惊讶的神情,而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正了正自己的表情,道:“谢谢沈前辈。”
沈琰之便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后,见她再没有其他的话,又问道:“你便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的吗?”
“啊,对,有一件事,我需要沈前辈你帮帮忙。”杜昀西露出一副恍然醒悟的神情,将宗门比赛报名资格需要推荐的事说了,见沈琰之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才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参加筑基期的比武大赛,沈前辈你能为我作担保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好。”沈琰之这天竟然尤其的好说话,在她说完后,便答应了,甚至还主动带她去了报名地点。
两人共同出现,在报名的执事殿引起了轰动,那主事之人仔细打量了杜昀西几眼,才发现,原来她竟然就是三年多以前被沈琰之收为弟子的那位幸运儿。
主事之人还记得,当时她的影像被传出,便有人传出她不过是个废物天赋者的谣言,被不少人津津乐道,赌她何时才能够修炼,进境又会如何。
只是她在进入镜沂峰后便没有音信,大家也渐渐将她遗忘。
主事之人也是想了许久才想了起来,如今见杜昀西一露面,竟然报的是筑基期的比赛,内心不由骇然,这才几年的光景,她竟然就从毫无修为提升到了筑基期,这修行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主事心突突地跳着,有沈琰之在场,他丝毫不敢耽搁,快速地通过了杜昀西的报名,将之登记在册,而后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心情开始亢奋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镜沂峰的废物弟子杜昀西翻身逆袭,竟只用三年时间便修炼至筑基期的消息,在执事殿内不胫而走,很快,便蔓延了整个宗门。
而这些,杜昀西这个当事人还一无所知,她与沈琰之回了镜沂峰后,自觉两人已没有交流的必要,便向沈琰之告别。
沈琰之倒是同意了,但他却让杜昀西自这日之后,到比赛之前每一天清晨,都去他修炼的屋子外找他,他要指导她与人对决的技能。
说完后,他便转身扬长而去,杜昀西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默认了他的提议。
回到房间,她终于憋不住了,抓过吱吱,又抬起戴着戒指的手,抱怨道:“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难道他终于良心发现,觉得把我扔在这里太可怜了,想履行为人师长的职责?”
吱吱纠结道:“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你和他接触并不是坏事。”
“真的吗?”杜昀西很怀疑,“怎么看我跟他都不会有什么联系,你这预知是不是不太准啊?”
吱吱正要反驳,杜昀西却已经不再看它,而是看向从戒指中出来的骆辰潇。
作为一个稳重从容,进退有度的男人,骆辰潇开口第一句话就对杜昀西说:“你明天就去告诉他,你不需要他的指导。”
“干嘛?”杜昀西摇了摇头,“我毕竟让他帮了忙,这样用过就扔,也忒实在了吧!”
道理骆辰潇都懂,但沈琰之对杜昀西的态度却令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他有预感,这个人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37、初习仙法 ...
尽管骆辰潇, 以及临时反水的吱吱,都强烈表示,让杜昀西拒绝沈琰之的指导, 但杜昀西还是没好意思占了别人的好处, 还枉顾别人的好意。
沈琰之是真心实意指导她, 且态度比曾经缓和了不少,杜昀西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打斗的技巧,对他稍微改观了那么一点点。
几天下来,两人也渐渐熟悉,杜昀西便发现, 沈琰之很喜欢盯着她的脸看, 且常常会看入神。
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不由期待着比赛的时间能够早点儿到来, 那样她也就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对方的指导了。
这天沈琰之压制修为与她对招完毕,杜昀西正要向他辞别,却被他叫住了。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沈琰之说了句杜昀西听不明白的话。
杜昀西一头雾水:“我问你什么?”
“明明是我主动提出要收你为徒,却在之后一直冷落你,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沈琰之道。
这个杜昀西还真有些好奇:“我问的话, 你会告诉我吗?”
沈琰之点了点头:“现在我愿意告诉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隔了一会儿才道:“我命中注定当有一劫, 具体为何我也不知,但当初你来到青源宗,我便隐隐感觉这劫难或许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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