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你已经疯魔了,你这样卑微的感情,根本不是爱。”骆辰潇算是看明白了,要让姬瑶心甘情愿离开,怕是他把嘴皮子磨破也没用。
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并不觉得自己有亏欠于她,索性不再停留,直接向她告别,回了辰天宗。
姬瑶在她身后痴痴地唤着他的名字,却没能唤回他留恋的一眼。
八皇子看她这凄惨卑微的模样,只觉得丢脸至极。
既然骆辰潇已经表态不会接受姬瑶,他也放弃了交好他的念头。
“行了,人都走了,你这哭给谁看?”他把姬瑶从地上强硬地拉了起来,“你又不是没人爱,何必扒着一个骆辰潇不放?”
姬瑶对这个兄长一向畏惧,丝毫不敢违逆他,只得止了泪水,神情却越发悲苦。
八皇子见她这么听话,脸色稍霁:“回去以后,你就把和离书还给周景,告诉他你已经想明白了,你爱的人是他,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原谅你。而我,也会对你偷走令牌一事既往不咎。”
“皇兄……”姬瑶的身子颤抖着,八皇子的话让她一颗心如坠冰窖,只要一想到回去之后,自己一生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握,她便绝望不已。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姬瑶决定再搏一搏,挽留骆辰潇不行,她便把目标放在了杜昀西身上。骆辰潇不接受她,多半是因为杜昀西,只要她能得到杜昀西的首肯,骆辰潇自然不会送她走了。
没有哪一个男人不渴望拥有三妻四妾,深情只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挽留女人的心。
姬瑶在这上面,观念与她的兄长异曲同工。
她让八皇子再给她一次机会,并没有费多少口舌,八皇子便同意了。
毕竟骆辰潇如今可是北州大陆最厉害的修士,还是辰天宗的宗主,价值比他那位在周天王朝有权有势的前妹夫大得多。
姬瑶愿意试,成功了八皇子乐见其成,便是失败也无妨,反正姬瑶回了王朝还有周景接手。
姬瑶没想到自己的兄长竟然这般好说话,顿时喜出望外,满心欢喜地感激道:“谢谢皇兄!”
她不再逗留,往杜昀西居住的院落跑去。
杜昀西居住的地方,她早已打听清楚,毕竟她与骆辰潇比邻而居,近的不分彼此。而且因着是私人住所,虽然依旧属于辰天宗,却并没有门人把守,只被骆辰潇设了阵法,防止外人进入。
姬瑶一路走来,并没有外人阻拦,只是在接近院落不远的地方,被阵法挡住,无论她怎么走,那近在眼前的院落,她都不能再靠近半分,反而越走越远。
她正急得团团转之时,杜昀西竟从里面出来了。
姬瑶欣喜万分,直接朝她扑了过去。
杜昀西察觉到有人突袭,条件反射格挡了一下,姬瑶便重重摔到了地上,听到她的惨叫,杜昀西往地上一看,顿时惊讶不已。
“姬瑶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我刚才没注意到你,还以为有人偷袭,你没事吧?”
姬瑶摇了摇头,一双美目看着杜昀西欲语还羞。
杜昀西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开溜:“你是来找阿潇的吗?他去星辰殿处理宗门事务了,现在不在屋里。”
“我知道。”姬瑶反手握住了杜昀西,“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杜昀西右眼皮跳了跳,生出不妙的预感,先发制人道,“那你有事就说吧,我其实还有点儿急事。”
姬瑶手上的力气随即大了两分,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便被她给逃了:“辰潇哥哥,他要把我送走。”
她面露凄凉,语带不舍,意图激起杜昀西的怜悯。
杜昀西:“哦?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听着不像是同情,倒有些迫不及待。
姬瑶酝酿的情绪险些破功,颤着身子道:“我知道你不喜我出现在辰潇哥哥身边,担心我抢走他,但是喜欢辰潇哥哥的女人何其多,你难道要每一个都这样不加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嫉妒,将我们一一赶走吗?”
“不是,我怎么就嫉妒了……”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男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姬瑶不给杜昀西说话的机会,“辰潇哥哥能忍你一次,难道还能一辈子都忍下去吗?”
杜昀西深吸一口气:“所以,姬瑶公主你想对我说什么?”
接下来的话,实在有些难以启口,姬瑶犹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说道:“既然你总会妥协,那为何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同意我留在辰潇哥哥身边,我绝对不会主动找他,更加不会破坏你二人的感情。你为正妻我为妾,我绝不会做出半分逾越本分的事。”
她的话,对杜昀西造成了重度惊吓,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你真的是周天王朝的公主?”
一国公主,怎么会说出这么轻贱自己又不要脸的话?
杜昀西觉得自己不能再与她待下去了,否则她早晚有一天被吓死。
“姬瑶公主,我跟你说,你提的要求我是不可能同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别想了!”她万分干脆地拒绝了姬瑶,努力拉开对方握紧她便不放的手。
姬瑶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留情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与辰潇哥哥不论是身份、地位,差距都那般大,却还霸占着她,不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他,你这样……”她向杜昀西问道,“难道就不怕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吗?”
“这怎么就叫霸占了?这难道不是本分吗?”杜昀西无法理解这位公主的思维,她选择放弃与她交流,“答案我反正已经给你了,如果你不满意,非拉着我不放,那我们俩就在这耗着吧。”
“你非要这么狠心吗?”姬瑶再也无法维持自己低伏做小的姿态,她站直了身体,“你今日宁愿眼睁睁看着我身陷囫囵,也不愿帮我,来日,也定会有别的女人这般对你,你可知晓?”
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内里似乎酝酿着什么,急欲冲破她的皮囊。
杜昀西感知到致命的危机,不由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看着她。
但姬瑶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被及时赶至的骆辰潇打断了。
“记住我今日说的话!”姬瑶收回了自己抬到一半的手,瞟了一眼直奔杜昀西的骆辰潇,头也不回的走了。
66、声名远扬 ...
姬瑶离开了, 随着八皇子回了周天王朝。
骆辰潇原本该松了一口气,但他却发现,杜昀西竟然不正常了。
他怀疑是姬瑶对她说了什么, 正要开口询问, 杜昀西却突然道:“其实有一点她说的挺对的。”
“嗯?”
“身份地位的不平等, 确实有可能造成感情上的不平等。”她看向骆辰潇,“像她那般想我们的人,一定有很多。”
骆辰潇唯恐她被姬瑶带左,钻了牛角尖,忙表态道:“外人怎么想, 又与我们何干?只要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是互相尊重、体谅的, 不就够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杜昀西朝他露齿一笑。
骆辰潇呼出一口气。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心无旁骛地努力修行,直到成为一个在外人眼里配得上你骆辰潇的人,让别人再也不敢生出把你从我身旁抢走的心思。”
“你已经很努力了……”直觉告诉骆辰潇, 她的话还未完。
果不其然, 下一刻,她便继续道:“我想好了, 等到我能与你比肩的那一天, 我们就在一起吧。”
骆辰潇默了半晌:“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杜昀西认真想了想,肯定道:“没有问题!”
说完,她便心情愉悦地跨回院子, 整备修炼了。
骆辰潇拉住她,颁正她的身子,仔细地为她计算道:“我拿自己为例,我的修行速度已经算得上世所罕见了,饶是这样,从筑基期到分神期,也花费了近四十年。假设你用四十年的时间顺利突破到分神期,但那个时候我保不齐已经修炼到合体期,那便意味着你还要花费比四十年还多的时间继续修行,以上还是建立在我合体期后修为不再提升的基础上,你不觉得,你让我等的时间有些久?”
杜昀西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修行之人寿命延长,一百年亦不过弹指之间……”
“我八十岁的时候,你还嫌弃我年龄大来着。”骆辰潇提醒道。
杜昀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其实骆辰潇那么为她一算,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
“那这样好了,我把期限定到分神期怎么样?”她轻咳一声,“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突破到分神期,我便再无二话,乖乖跟你在一起。”
“四十年……”骆辰潇呢喃出声,仿佛已看到自己在未来漫长岁月里苦等的孤寂身影。
杜昀西见他有话说,忙先发制人:“难道你对我的感情,连这四十年的等待都做不到吗?”
骆辰潇还能怎么办?
谁说身份地位高的,在感情上就一定占主导地位了?他分明就被杜昀西吃得死死的。
心塞了一会儿,他讲条件道:“等你一到分神期,我们立即举行双修典礼。”
“这太急了。”杜昀西道。
骆辰潇幽幽道:“四十年……”
杜昀西顿时心虚,也不争辩了,妥协道:“好好好,你别再说了。”
骆辰潇好受些许,见她又一次往院落里走,不禁问道:“你做什么?”
“修炼啊!”杜昀西理所当然答道,“难道你想四十年变五十年吗?”
骆辰潇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看来其实心急的不止他一个嘛。
这么一想,四十年似乎也没那么难捱了。
“修炼也不必急于一时。”他道。
这话令杜昀西瞪大了眼,怎么他一点儿也不急?难道是已经自暴自弃了?
“清溪村你还回不回了?”骆辰潇反问道。
杜昀西这才想起,两人约定了要回清溪村一探,忙点头道:“要!”
“那就等去了清溪村后,回来再继续修炼吧。”骆辰潇拉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杜昀西有些感动,明明刚才她那么任性,但这人却依旧能为她着想。
“别对我说谢。”骆辰潇理了理她额间的发:“虽然我恨不得现在就与你在一起,但是你的想法并没有错,你想要与我比肩,别说只是四十年,再多的时间我也可以等,只要你能开心,我就满足了。”
杜昀西听着他的情话,耳尖都红了,险些招架不住,便要与他妥协。
骆辰潇却已转过身:“走吧,我们去神丹殿看看,你姐出关没有。”
两人到了神丹殿,得知李青妩还在修炼。
“还要再等等吗?”骆辰潇征求道。
杜昀西想了想,摇了摇头:“青妩什么时候出关谁也不知道,我们这次便不等她了。”
骆辰潇这才祭出飞剑,带着她一起飞出了辰天宗,他的速度极快,不过两天时间,便抵达了青源宗范围。
因杜昀西对回清溪村的路线记得不太清晰,两人先在青源宗问明了青陵派所在的位置。
杜昀西也有些想念扇月了,到达青陵派后,便先行去见了扇月。
扇月见到她很是意外,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面色一喜:“昀西,你已经能修炼了吗?”
她拉着杜昀西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不错,居然已有筑基期修为了,可见你能修炼后也不曾偷懒。”
“师尊,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杜昀西拉着她的衣袖,几年过去,她见到扇月并没有任何生疏。
“为师过得很好,你不必挂怀。”扇月原本也想问问杜昀西的情况,但奈何她身旁的骆辰潇存在感实在太强,扇月便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便向杜昀西问道:“这位跟随你一同前来的道友是?”
她猜测或许是杜昀西在青源宗的某位不得了的师兄。
骆辰潇上前一步,客气道:“在下骆辰潇,多谢扇月师尊以往对昀西的照顾。”
“原来是骆道友……”扇月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你是骆……”
骆辰潇的名字,在北州大陆的修士间已是如雷贯耳,扇月自然也知晓他的风光事迹,但这样的人物又哪是她能见到的?
昀西应该也不会与那位骆宗主有联系,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扇月这么说服自己后,却终究有些怀疑,忍不住问道:“不知骆道友与那位辰天宗的骆宗主是什么关系?”
“阿潇便是辰天宗的宗主啊,师尊你问的什么问题啊?”杜昀西不明所以的插话道,她虽然也知道骆辰潇的身份因为打败姬震而水涨船高,但她长期与这人相处在一起,并没有多少感觉,哪里知晓,旁人便是听到骆辰潇的名字,便会激动亢奋。
扇月如今亲眼目睹传说中的人物,更是震惊不已,差点儿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见杜昀西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瓶瓶丹药,塞进了她的手中。
“师尊,这是徒儿孝敬你的,谢谢你多年以来的照料。”杜昀西对她笑道。
扇月正要拒绝,骆辰潇却紧随其后,也拿出了一个玉瓶递了过来:“扇月师尊对昀西的恩情,骆辰潇没齿难忘。”
扇月整个人彻底凌乱了,迷迷糊糊抱起一堆玉瓶,听着杜昀西兴奋地对她说着话,她只能靠本能点头或摇头。
等回过神来,三人已走到了青陵派的山门,杜昀西正在向她道别。
扇月见骆辰潇正在向一旁的青陵派门人确认清溪村路线,没有注意这边,不由将杜昀西拉远了几步,小声询问道:“昀西,你与骆宗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他?”
杜昀西便将那套编造的来历讲了一遍,扇月听完后唏嘘不已,她打量着长大成人的杜昀西,感叹道:“你如今已可以修炼,又有骆宗主真心爱护,我也算可以放心了。”
“师尊,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杜昀西告别了扇月,再次朝清溪村赶去。
随着清溪村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亢奋起来,她开始向骆辰潇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她身边的亲人,以及待她和善的村民们。
骆辰潇一直默默听着,仿佛也跟着她一起重新成长了一番,经历了她的过去。
从青陵派到清溪村,这段曾经炼气期的师兄需要花费半个月的路程,骆辰潇只用了一天。
清溪村近在眼前,杜昀西那激动仍在,却生出了些许近乡情怯,她的心不由紧张起来。
“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我离开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还有大山他们,如今八年过去,他们也都成年了,或许已经娶妻生子,我就可以当小姨了……”
她喋喋不休地与骆辰潇说着话,意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当她走在那熟悉的乡间田坎,甚至在其中见到一两张熟悉的面容后,心情竟奇异般地平复了下来。
清溪村的村民在发现二人后,顿时如见到什么新奇的景致,移不开双目。
杜昀西见竟然没人认出她来,有些泄气,对田中一位中年妇人招呼道:“岑婶子!”
岑婶子听到她唤出自己的名字,瞪大了一双眼,仔细打量了杜昀西一番,那熟悉的眉眼终于让她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来:“你是二丫?”
杜昀西见她认出了自己,高兴极了,纠正道:“我现在叫杜昀西了。”
“对对,是这个名!”岑婶子附和道,“这人年纪大了,连二丫那么好听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昀西你不是跟着仙长们去修仙了吗?怎么回来了?”岑婶子问道。
杜昀西见她面带担忧,忙道:“岑婶子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也好。”岑婶子应道,目光落向了骆辰潇,“这位是昀西你在仙门找的夫郎吗?长得可真俊,配得上你!”
杜昀西被闹了个大红脸,以她和骆辰潇现在的关系,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在,岑婶子并没有在这上面追问,很快便关心起了李青妩的情况:“大丫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青妩她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暂时回来不了。”杜昀西答道,她与岑婶子聊了一会儿,便要告别去寻周泰等人。
哪知岑婶子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对她道:“大山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住在以前那个破庙里了。昀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67、声名远扬 ...
岑婶子的话, 让杜昀西的心情蓦的沉重起来。
她跟随着岑婶子进入了村里,一路走来,可以见到清溪村的情形与当初有了不小的变化, 村外田地变多, 庄稼长势喜人, 村里的房屋增多,似乎比她离去之时,大家的日子更好了。
这样的喜事让她心情好了些许,不多时,岑婶子带着她在一座一看便新砌不久的泥土房停了下来。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