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大陆也有随风阁,不过在那里打听神符宗的情况,指向性太明显,骆辰潇才想着来南州大陆,至少这里他很熟悉。
走过几条街,拐过无数条巷道,杜昀西这个有些路痴的人,彻底迷失了方向,骆辰潇才终于在一个偏僻又狭小的木屋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随风阁?”杜昀西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嫌弃,枉骆辰潇将这随风阁说的神乎其神,她还以为会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哪知现实竟是这般残酷。
她不自觉喃喃出声:“我对它好像也没那么期待了。”
“别这么快妄下结论。”骆辰潇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走至房门前,拿出了一把钥匙状的物品,在空中虚化过一道弧线,那紧闭的房门竟然便开了。
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除了一个至多可以容纳两人的石台,再无他物。
两人走了进去,杜昀西才发现那石台并非一个简单的台子,上面刻了非常复杂的阵法,她竟看不出到底是何阵法。
骆辰潇在其中凹陷的地方放下了五枚中品灵石,随后带着杜昀西站了上去。
阵法发出一阵光芒,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
这竟然是个传送阵!
69、穹玉仙境 ...
传送阵, 顾名思义便是将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使用此阵法,可以节约修士大量的赶路时间, 只不过消耗的灵石有些多。
布置传送阵需要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时空石, 时空石里蕴含了时间与空间的自然法则, 配以相应的阵法,方能将传送阵设置成功。
但时空石却极为稀少,寰宇大陆目前发现拥有时空石的地方不过五处,其中之一便是南州大陆的穹玉仙境。
骆辰潇决定将历练地点选在南州大陆,也有收集时空石的目的, 毕竟辰天宗要发展, 没有传送阵非常不方便。
北州大陆里, 只有周天王朝内部才拥有两个小型的传送阵, 且还是几万年前老祖宗寻了外大陆的阵法宗师所设。
缺乏布阵材料,让北州大陆传送阵渐渐没落,甚至许多书籍中也不再提及,这也是杜昀西对传送阵那般陌生的主要原因。
一眨眼的功夫, 两人便从小木屋里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杜昀西虽然不知这是什么阵法,但已隐隐察觉到了它的功能。
她打眼看着眼前空旷了不少, 却明显是个山穴的地方, 四周的石壁被打磨得很光滑,却带着潮气,璧上挂满了一盏盏灯, 正散发着莹莹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出了山穴,便是一条幽长的走道,两壁上依旧是照明的灯盏,丝毫不影响视线。
杜昀西与骆辰潇走在其中,觉得颇为新奇:“我怎么感觉这随风阁好像是修在一座山里呢?”
骆辰潇补充道:“虽然也使用了山体,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处在地下。”
杜昀西暗自思索一番,乐道:“这个法子好,来去皆是使用的传送阵,直接就进入了地底,外面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可知,想要通过观察周围环境来找出随风阁所在,也行不通了。他们藏得可真隐秘啊!”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走道便到了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杜昀西这才领会了骆辰潇那话,为什么说随风阁更多的是处在地下,因为眼前所见,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座山可拥有的范围。
她以为随风阁不过就是一座类似酒楼一样买卖消息的商铺,但现在见了,才发现她想得太天真了。
随风阁,分明就是一座地下城,且是范围堪比黔城的地下城!
“这里就是随风阁?”她看着大街两旁林立的店铺,有丹药、有法器、有符箓……总之,外面有的,它都有,与她想象中的随风阁截然不同。
“准确说,这里是随风阁的所辖地。”骆辰潇见她一直在观察着周围,不由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杜昀西道:“感觉看起来和其他势力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那是因为你对随风阁并不了解。”骆辰潇将视线移向两旁的店铺,“如果你在这里多呆两天,你就会发现,这些店铺里的店主每天都是生面孔,所售东西也不尽相同。”
“你的意思是?”
骆辰潇答道:“随风阁是供给修士处理一些不明来路之物的地方,所以它注定见不得光。”
杜昀西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骆辰潇带着她停在了一座高楼前,这楼占地极广,突破了整个地下城的高度,是城中最高的建筑。
杜昀西目测,它应该是建在一座山下,掏空了山体,方能修建得这般高大。
高楼的中央,“随风阁”三个朱漆红字异常引人注目。
难怪竟然能占据这样一处突出醒目的位置,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随风阁所在了。
杜昀西跟随着骆辰潇一起走了进去,发现这人对这里相当熟门熟路,都不需人介绍,便直接带她来到了最顶层。
整座高楼呈半梭形,越往上,空间越小,这最顶层里,已只有一间房。
骆辰潇往门上凹陷处放入了一枚极品灵石,那门方才主动开了。
杜昀西若有所思,看来这房间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还需要资格,而灵石便是他们的衡量标准。
还真是一切向钱看!
这进门便需要一枚极品灵石作保,她已经有了预感,接下来买消息的费用绝对不菲。
进门以后,空间依旧狭窄,灯光比之外面要昏暗许多,屋内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两张待客的桌椅,中间用宽大的屏风将屋子隔成了两部分。这屏风应与骆辰潇炼制的斗笠有相同的作用,可抵挡神识。
杜昀西与骆辰潇才刚坐下不久,那屏风内便传来了一个声音:“两位道友,既然你们已来了随风阁,那随风阁的规矩想必你们已清楚,我随风阁内的消息皆明码标价,先付款后卖消息,道友若能接受我们便卖,若不能接受,我们也不强求。”
如此霸王的条款令杜昀西皱了皱眉,却并未出言打断。
骆辰潇回道:“道友请放心,规矩我们在来之前便已打听清楚。”
“既如此,那我也便不再多言。”再开口时,这随风阁之人声音缓和了不少,他也不耽搁时间,直言问道:“不知二位想买什么消息?”
“我想买一个人的信息,从她的出生到逝去,所有你随风阁知道的消息,我都要。”骆辰潇道。
他这话似乎引起了屏风内那人的兴趣,对方轻哦了一声,问道:“不知你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时谨思。”骆辰潇说出了生母的名字。
杜昀西一直默默听着,这时不由看了他一眼,单单一个名字,这随风阁里的人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但出乎意料,屏风内的人却斩钉截铁道:“时谨思的信息我们随风阁有。”
他顿了一下,似在思索,而后才继续道:“不过,若你想要她全部信息,需付足五十枚极品灵石,这个价格,道友可能接受?”
骆辰潇毫不犹豫道:“可以。”而后,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五十枚极品灵石,放在了桌上。
下一刻,桌面浮现出一阵微光,那装有灵石的盒子便消失不见,屏风内的人道:“道友果然爽快!”
杜昀西这才知道,原来这桌子内有乾坤,竟然设有微型传送阵,灵石已传送进屏风内那随风阁人手中,他清点过后,便非常爽快地将一枚记录了时谨思生平的玉简传送了出来。
骆辰潇用神识扫过里面的内容,面色微凝,但很快便又恢复常态。
屏风内的人道:“如何?”
“果真不愧是随风阁,这玉简所述之事,十分详尽。”骆辰潇站起身来,朝屏风内拱了拱手,而后便不再停留,带着杜昀西出了随风阁。
杜昀西见他这般干脆,颇为好奇:“玉简里都有些什么内容,真的值那么多灵石?”
骆辰潇传音道:“那没办法,谁让我娘的身份不一般呢。”
时谨思是排名第二的东州大陆神符宗的圣女,便是随风阁想要打听到她的消息也不容易,尤其她还从东州流落到了北州,修为也被废,可见经历之事亦非寻常。
五十极品灵石还在骆辰潇可接受的范围,且这玉简里的内容,便如他先前所讲,十分详尽,他想知道的事,甚至时谨思如何被陷害,幕后推手是谁,里面都有答案。
骆辰潇早便决定,如果时谨思当真是为人所害,他身为人子,如今已无法孝敬于她,但为她手刃昔日的仇人却是做得到的。
不过神符宗毕竟是有洞虚期大能坐镇的大宗门,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解决此事还有些困难,至少也要突破合体境。
还有二十年东州便要举行下一届的五州大比,那时辰天宗也会参与,正是他处理此事的最佳时机。
骆辰潇大致想了一个计划,并不再深入完善,而是看向了杜昀西:“我娘的事以后再说。你想逛这地下城吗?我带你四处走走。”
两人又在这地下城中的商铺里逛了逛。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技能的修士,又有骆辰潇这个可以随时提供装备、丹药的人陪在身边,杜昀西看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找到任何自己心动的物品。
倒是骆辰潇,买了不少特殊的炼器、炼丹的材料。
等杜昀西对这地下城失去了兴趣,两人才再次坐上了传送阵,回到了黔城的小院。
两人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与装束,杜昀西打量了骆辰潇几眼,毫不吝啬地赞道:“还是你现在的样子看着舒心。”
骆辰潇:“……”为什么这一茬还没过去,她究竟要惦记多久?
他是不是该考虑下次易容的时候,换一张俊一点儿的脸?
两人在这小院里休整了一晚,骆辰潇又带着杜昀西在黔城买了一件防御性很好的法衣,待一切准备妥当后,便不再停歇,往此行的历练所在地莫诡山脉赶去。
莫诡山脉在南州大陆的西北边境,是修士们的圣地,每五百年其外围的结界都会衰弱一个月,这时便是修士们探索的最佳时期,不仅是南州大陆,其他大陆的修士,也会在这段时间慕名前来。
杜昀西与骆辰潇赶了五天的路,才终于来到了莫诡山脉附近的城镇,这座由莫诡山脉发展而来的莫诡镇,如今已聚满了人,几乎每一家可以住宿的酒楼都已没有了空房,而余下的为数不多的房间,皆被炒到了高价。
这个情况,骆辰潇这样的老江湖不应该想不到。
杜昀西正是疑惑,却有人拦在了两人的身前。
70、穹玉仙境 ...
那停在两人身前的是一位身着绯衣的女子, 那身衣物杜昀西熟悉,正是她前几日才掩人耳目穿去随风阁的款式。
女子目光迅速扫过杜昀西,最终停在骆辰潇身上, 面上带着喜意:“骆宗主你可算来了, 家主已在莫诡镇等候多时。”
“请随我来。”她向两人做了“请”的手势, 而后当先走在了前头,为两人带路。
骆辰潇对此毫无意外,跟着那女子便走了。
杜昀西落后他一步,双眼饱含深意地看着他的背影。
大概她的目光实在太过于直白,骆辰潇从容不迫的步伐也有了稍微的停滞, 他转过头来, 一见杜昀西的眼神, 就能猜到她在怀疑些什么。
“你别总是胡思乱想啊!”
他自问行事稳妥, 从来没有与杜昀西之外的女人有过暧昧,便是身边有如骆蓓蓓、姬瑶等一干爱慕他的女子,他也是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为什么杜昀西却总是怀疑他会三心二意?
他到底哪里让她这么信不过了?
骆辰潇心塞了那么一息, 便拉过杜昀西的手, 与她介绍起这带路的女子:“她是南州大陆排行第二的凤族之人。”
“凤族?就是那个你为我交换涅磐转命果的凤族吗?”杜昀西问道。
骆辰潇点点头:“当日我为你换取涅磐转命果的物品,正是进入穹玉仙镜的钥匙。所以我才会知道, 凤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说话间, 那女子将他们引进了一家颇为精致的庭院。
三人才进入院门不久,凤嬟便迎了出来,她还是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裳, 却比旁人更加明媚丰腴,行走间自有一股风流洒脱,那红色好像天生便是属于她的色彩,旁人穿在身上,也未有她一分颜色。
杜昀西看到她后,便再也移不开双目,心底更是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什么,胸口传来钝痛,令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凤嬟一出场,那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在了骆辰潇身上,笑意盈人:“辰潇,你可叫我好等!”
骆辰潇淡淡一笑,回道:“凤嬟,好久不见。”
凤嬟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加深了几分,正要同骆辰潇说话,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杜昀西,顿时愣住了,露出惊讶来:“萧姑娘,你竟然也来了?”
她看着杜昀西与骆辰潇站在一处,两人靠的很近,衣衫重叠,几乎没有缝隙,脸上的惊讶更甚,不过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又恢复了笑容:“原来辰潇你与萧姑娘亦是旧识啊!”
杜昀西却一脸懵:“我不姓萧啊?”
骆辰潇也道:“凤嬟你恐怕认错人了,她不是你说的萧姑娘。”
“怎么会?”凤嬟走上前仔细打量起杜昀西,发现她却是与那位自己认识的萧姑娘很相像,但修为却不同,萧姑娘已是分神期的老祖,但杜昀西却只是低阶的筑基期修士。
“的确是我认错人了。”她看向骆辰潇,“不知这位姑娘是?”
“她名杜昀西……”骆辰潇在介绍起杜昀西时,目光柔和了几分,“是我骆某爱慕之人。”
他毫不隐藏自己对杜昀西的感情,并当着凤嬟的面亲口说了出来,虽然杜昀西已经不止一次面对他这般当众表露心意,却仍不由脸蛋发烫。
她暗自瞪了一眼骆辰潇,冲凤嬟行了个作揖礼:“凤家主,久仰大名。”
凤嬟这才从骆辰潇那句“爱慕之人”中回过神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杜昀西:“原来是杜姑娘,不好意思,将你与那位萧姑娘认错了。”
杜昀西自然不会介意这种事,只是她很好奇,“凤家主你口中那位萧姑娘,真的和我那么相像吗?”
凤嬟道:“何止像,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这时,她已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毫无关系的两人会长得一模一样了,她更在意骆辰潇对杜昀西的态度。
她将二人带进了客堂,吩咐人为他们斟了茶,而后才道:“这莫诡镇如今已是人满为患,想必辰潇你二人现在出去也不好寻到住处,不若便留在我这里,到时我们正好共同进入这莫诡山脉,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承蒙凤嬟你的好意,那骆某与昀西便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过。”骆辰潇朝她拱了拱手。
杜昀西便跟着道:“谢谢凤家主!”
“杜姑娘不必客气。”凤嬟朝她笑了笑,目光在她与骆辰潇间逡巡,心里生出淡淡的感伤。
为了不让杜昀西误会她与他之间的关系,致使杜昀西难过,骆辰潇克己复礼,与她交谈客气又生疏,根本不给她丝毫机会,她与他怕是当真再无可能。
可他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凤嬟十分欣赏他的才能与品性,也因此才会更加绝望。
骆辰潇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但却注定不属于她。
凤嬟眷恋地看着他,她不后悔对这样一个人产生过感情,毕竟他值得,但时至今日,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做了决定以后,她又看向了杜昀西:“当日你前来我凤族交换涅磐转命果,便是为这位杜姑娘吧?”
这事无法隐瞒,仅看他对杜昀西的感情,便能轻易猜出。
骆辰潇也不反驳,只道:“还要多谢凤嬟你的慷慨解囊,昀西才能顺利重获新生。”
“诶,你我之间已是老交情,况你还用了仙境的钥匙与我交换,何须言谢?”凤嬟摆摆手,难得流露出一丝儿女情态,“辰潇你可害得我好惨,我当日只以为你爱慕的是那位慕容小姐,前些日子见了她,还为难了她一番。”
说起慕容烟雨,凤嬟现在也有些惭愧,这人如今看着,似比她还要惨。她至少还能及时抽身而出,但慕容烟雨却不同,看着冷清,其实最是重情,对骆辰潇情根深种,想要走出这段感情,怕是非常艰难。
“对了,说起慕容小姐,我正好有一事需得事先提醒你二人。”凤嬟突然道。
“何事?”骆辰潇与杜昀西一起抬头看向了她。
凤嬟轻咳一声:“说起来这事也有我的不是。那日慕容小姐来寻我,她似乎失去了部份记忆,模糊记得自己来过凤族,便来与我求证。我当时不知辰潇你爱慕之人其实另有其人,在告知慕容小姐之时,言行颇有不妥,令她看出了端倪,她这时恐怕也与我一般,误会了你对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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