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上车,翠花甫一坐稳靳宜就俯身过来,翠花吓一跳,连忙用手压在他额头上,不高兴道:“又来,不许动。”
靳宜很无辜道:“我只是想给你系安全带。”
“不用,我自己有手。”翠花瞪他。
靳宜叹气,坐直身体,一边开车一边悲伤道:“两个多月没见,居然没见想我还越来越凶了。”
翠花不理他,兀自看着窗外,心情很好的哼歌。
靳宜笑:“你那是几百年前的歌了?”
“不喜欢你可以不听。”
“做不到啊,不然你帮我捂耳朵。”
翠花手撑在车窗边上,托着腮,侧身看着靳宜,唱得越发大声。
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太平洋,居然还能这么有勇气地在他面前唱歌,靳宜忍笑忍得浑身发抖,最后忍无可忍拐到一条小路上停了下来。
“怎么不开了?”翠花疑惑问他。
靳宜没答话,直接伸手拉过她,将人一把拥入了怀里。
翠花茫然抬头,有点懵。
靳宜抱着怀里瘦弱的身体笑得停不下来,“知不知道自己唱歌跑调?”
“跑……跑调吗?”翠花将爪子轻轻搭在靳宜肩上,听到跑调那两个字时耳根开始慢慢染上红色。
“嗯。”靳宜艰难地嗯了一声,忍不住又想笑。
翠花瞬间面红耳赤,推推他,急道:“你别笑了,我以后再也不唱了。”
“不,”靳宜收敛了点,摸摸翠花的头,“可以只唱给我听,不嫌弃你。”
“不要。”翠花想推开靳宜结果被抱得更紧。
靳宜按着翠花的头,低头在她颈侧轻嗅,淡淡的体香是最诱惑的味道,几乎让他癫狂,这个拥抱,是他预谋已久的,在早上还没下飞机时他就在想,两个月零三天没有拥抱过她,再拥抱会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他想把她揉进骨子里。
“靳……靳宜。”翠花只觉得他怀里的温度高得可怕,再多待一秒她就要沸腾起来。
“想不想我?”靳宜摩挲着翠花柔软的头发。
翠花不答,力气小小地推他。
靳宜闷闷笑出来。
“你别这样,”翠花有点恼,“你总是这样,我要生气了。”
靳宜终于松开一点,却依旧和翠花隔得很近的对视。
翠花退到角落里,退无可退,左顾右盼地不愿和靳宜对视。
靳宜笑了一下,轻轻托住翠花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想不想我?”
他又问了一次,好像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
翠花哪里回答得出来,急得要去开车门:“我不和你出门了,我回酒店了。”
“花花。”车门早被靳宜锁上了,她怎么可能拉得开,靳宜将她整个人圈在副驾驶座的小角落里,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欲望和侵略几乎无处可藏。
“你别过来,”翠花彻底乱了,又急又慌,手上乱推,“你别过来。”
还是太单纯了,靳宜心里有点不忍又有点性急,最后一手按着翠花的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湿热的吻,沉默地放过了她。
车子重新发动,翠花整个人黏着车壁,热得冒烟的脸蛋紧贴着冰凉的窗玻璃,仿佛能听到烧得通红的铁被放入冷水中发出的“滋滋”声。她捂住脸,又恼又不甘,心想就不该指望他有什么长进:“我要回去,你前面放我下去。”
靳宜没答话,心里有点懊恼自己三十几了还像个刚恋爱的愣头青,面上却完全没有要搭理翠花的意思。
翠花坐在一边生闷气,结果越闷越气,还有些委屈,拧过头眼泪就下来了。
靳宜时刻注意着翠花的举动,看到她掉眼泪才真慌了,知道是自己逼得太紧,她心里有压力,跟不上节奏,又气又委屈才哭的。
车速一时加快,好不容易挨到了餐厅,靳宜觉得这短短的时间过得比在油锅里炸还艰难。
车停在空中停车场,靳宜想俯身去抱翠花,但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放下,比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发言还要无所适从。
“别哭了,是我的错,不该逼你。”
翠花不理他,眼泪越掉越急,都快赶上飞流直下的瀑布了。
靳宜又是心急又是心疼,好话说尽都没取得什么效果,人哭得都已经开始抽噎了。
“我把人惹哭了,现在怎么办?”靳宜束手无策,最后居然把电话打给了易千金。
“谁,你把谁惹哭了?”易千金就像没睡醒一样,说话迷迷糊糊。
“你别管是谁,现在有什么办法,赶紧给我出主意啊。”靳宜暴躁道。
“花花吧,”那边被吼得清醒了,忙道,“你怎么把人给弄哭了,卧槽,不会是床上太卖力了吧,这也要问我,哄啊?”
“滚,”靳宜懒得和易千金多解释,“哄过了,没用。”
“那就别哄了,再干一炮第二天让她打你一顿……”
靳宜忍无可忍挂了电话,他是疯了才会给易千金打电话。
靳宜扭头看一眼还在掉眼泪的翠花,心里叹气。
“别哭了,花花,都是我的错,”靳宜低声下气地拉着翠花的手道,“不然你打我吧好不好,像那天一样,打我一巴掌,发泄出来就好了好不好?”他举着翠花的手一下一下往自己脸上抽,翠花缩手他就握得更紧,嘴里还一句一句数数。
这是走投无路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翠花哭得没了力气,又好笑又好气,最后终于开口道:“好了,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哭。”
靳宜闻言心里大松一口气,捏着翠花的手又在脸上小小的扇了一下:“不气了?”
“不哭了,”翠花将手抽出来,抹抹眼泪,“不是不气了。”
“那要怎么才不气,”靳宜道,“给你再扇几下?”
“你离我远一点,”翠花开车门下车,“我回去了。”
“花花。”靳宜猝不及防没能拉住人,只能飞快打开车门追了下去。
翠花在前面几乎一路小跑。
靳宜腿长,几步追上去,总觉得翠花离开的背影坚决得好像是真的要一去不回了,他心慌地喊翠花,下一刻从后面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你别碰我,”翠花使劲挣扎,“你这个流氓,登徒子,你别碰我。”
停车场里不是没人,这会一男一女来提车,恰好撞见这令人尴尬的一幕。
靳宜头痛欲裂,抱着人低声下气地哄:“我错了,我错了,花花,咱们夫妻俩家事咱们回家说清楚好不好?”
“谁跟你夫妻俩啊,”翠花羞愤欲死,注意到旁观的人频频投过来的视线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你不要脸。”
她话虽这么说,但也知道不能在外面丢人现眼,于是半推半就地被靳宜抱回了车上。
“别闹了,”靳宜站在车下圈着翠花,抵着她额头,有些疲惫道,“我昨晚上一晚没睡,三点多开车去你家找你,只吃了中午那一顿,到现在又饿又累,你不心疼吗?”
翠花踢了他一下,嘴硬道:“心疼你干什么,在日本不要回来了。”
靳宜轻叹,知道翠花这其实是妥协了,他手上用力,将翠花头按到胸口:“别动花花,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翠花靠着他心口,仿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时心软,她伸手轻轻拽了下靳宜的衣角。
“怎么了?”靳宜轻声问。
翠花道:“来这干嘛的?”
靳宜如释重负笑出来:“吃饭,陪我吃饭。”
、
翠花还有些别扭,拧着脸喝果汁,不愿意看靳宜。
“要不要再吃点?”这已经是靳宜第三次问翠花了,他点的餐已经送了上来。
翠花不理他,兀自喝果汁。
靳宜也不介意,加快用餐的速度。
他回来得晚,打电话让翠花先吃,没想到小姑娘还真的先吃了,可能是饿得不行了。
靳宜吃到一半的时候翠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嗯,我明天回去,不玩了。”
“花花啊,”奶奶道,“今天靳宜来了,来找你的,结果你没在家里。”
“我知道,”翠花道,“我见到他了。”
“那是个好孩子啊,”奶奶在电话里夸赞道,“提了好多东西来,中午他看家里打水不方便,特地去县城找了师傅来帮家里装上了水龙头,直接把水抽到了厨房,耽误了好一会功夫,我跟他说不用了不用了,他都不听我的,给钱也不要,弄好就载着师傅走了,我本来要让他带点枣子,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结果也没来得及给他。”
奶奶临挂电话还在夸,“好孩子啊”。
翠花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地坐到靳宜身边。
靳宜见她回来,笑着问她:“奶奶的电话?”
翠花点点头。
服务生送来一份甜点,靳宜帮翠花切开道:“要不要吃甜点,我看上次你挺喜欢吃易千金家厨师做的水果派的,就又给你点了一份,果汁喝完了吗?”
“没有。”翠花看着他摇摇头。
“怎么了,”靳宜掐掐翠花下巴,“你再这样深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又要忍不住碰你了,到时候可不许再哭。”
翠花瞪他一眼,扭头喝了一口果汁,有点魂不守舍。
“怎么了,不舒服……”
靳宜一句话没完,就被一个出人意料的拥抱打断。
露台外是退到远处的海浪,昏黄的路灯照亮一片安静的沙滩。
靳宜愣了一瞬,随即将人紧紧抱住。
“怎么了,”靳宜问道,“奶奶和你说什么了?”
翠花摇摇头,轻声道:“冷。”
靳宜将搭在长椅上的外套披到翠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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