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吃完午饭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据说是家里大人叫他回去忙。既然有事自然没人留他。
李悦走后不久天渐晚下来,也没那么热了,翠花奶奶便让翠花陪着钱老太太去看房。
称着翠花和奶奶进门给言莘和老太太拿伞,言莘把老太太拉到一边:“妈,你还真打算在这边买房吗?”
“对啊,”老太太道,“这边环境这么好,买下来以后偶尔也能过来住住,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靳宜和翠花成了,以后走亲窜戚的有房子也方便,要是不成,把房子卖了也亏不到哪去。”
“那能卖得了吗,这年头还有谁会到乡下来买房子的,人家要买也买地自己建啊,我总觉得靳宜和这姑娘悬得很,咱们还是别花这冤枉钱了。”言莘真是服了老太太这想起一出是一出说风就是雨的脾气。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靳宜和这姑娘成不了,我看他们有缘得很,”老太太也有点脾气,“你就是看不起这姑娘,其他什么也别说了,你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先回去吧,反正这边离S市也不远。”
老太太发起脾气耍起横来言莘哪里抵挡得住,一时只能无比憋屈的将火气咽了回去。
由于苏锦村已经很久没下雨,翠花和奶奶出门都不爱打伞,因此家里伞都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最后找了好一会才找到。
“久等了。”翠花将其中一把给了言莘,另一把则给了钱老太太。
“花花,你和钱奶奶一起打。”钱老太太拉过翠花的手。
翠花忙拒绝道:“钱奶奶我不打伞,你和小青姐打吧。”
小青抢在老太太之前道:“我也不打伞,没那习惯。”
钱老太太笑眯眯道:“小青不打伞,你和我一起打吧,老太婆手没力气,你让我举伞举久了胳臂酸。”
这理由没法让人反驳,翠花只好答应,然后问奶奶:“奶奶,家里还有伞吗?”
这家里就两个人,哪里还有多余的伞,有也是报废的,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给客人用。
翠花奶奶自然是回没有。
小青眼见时间要耗在伞上,于是爽快道:“没事我真不打伞。”
说着小青就走向院外,看起来一点也不怕热一般。
翠花只好不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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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村的确有一户人家要卖房,那户人家年前就搬到了县城里,家里的房子自然是荒废了。但他家房子其实还不错,是四五年前新修的小院子,五间房子,两间卧室,剩下的分别作厨房、茅厕和杂物间。家里还建了高大院墙,即使久没住人也依旧收拾得干净整洁。
翠花来之前给房主打了电话,之前就在电话里沟通过。
老太太表示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房子要能让她满意。
在院子里转过一圈后老太太皱着眉不吭声。
房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后生,因为家里长辈去世再没牵挂,于是举家搬到了县城。苏锦村的老房子没人要,荒废了可惜,那房主看钱老太太这模样不像是想要,于是一寻思就把价钱又往下降了降。
钱老太太这纯属商人头脑,欲擒故纵,哪里是不满意房子,而是觉得价钱高了不值当,听房主将价钱降了她才勉勉强强笑道:“既然先生有诚意那我就把这房子买下了。”
其实老太太心里觉得这房子价格还能降降,但看在房主是翠花同乡的份上不好欺负太过这才罢手。
而房主其实看在主顾是翠花带来的份上也没欺生,价格开得很公道。
房子归属问题很快谈妥,钱老太太便决定直接和房主一起去县城谈合同,临走和翠花道:“花花,我房子已经买了,先回去等这边收拾好,以后再来看你,要记得想钱奶奶啊。”
翠花觉得这老人挺和蔼可亲,而且以后就是乡里乡亲了自然满口答应,于是道:“我会想你的钱奶奶。”
老太太得了翠花允诺心满意足,指挥司机上县城签了合同就先暂时回S市了。
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一回到S市别墅就喊腰酸腿疼。
言莘心里觉得活该,但当着丈夫的面自然什么幸灾乐祸的情绪都不会流露出来,还有装作无比孝顺的模样给老太太揉腿。
“靳宜呢?”老太太回来半天不见孙子出来接驾。
“去了他那个女友的老家,几天了都没回来。”靳勇坐在沙发上一抖报纸道。
“把他给我叫回来,”老太太皱眉,“那个秦小天得了癌症发了个短信就不见踪影,耍他玩呢,这要真得癌症了,哪能到处乱跑,难道靳宜还不会给她好好看病放着她不闻不问吗?”
靳勇闻言只好拿过桌上的手机给靳宜打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你奶奶想你了,赶紧回来吧,在外面晃着像什么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见靳勇挂了电话。
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子。
靳勇意会,道:“他已经开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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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天口中的老家离S市不远,就是那个“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的姑苏城,靳宜按着秦小天告诉他的地址沿着街道问才知道根本没有她口中的揽月巷,更没有她口中的苏绣绣庄明心如镜。
所谓的苏绣大家姜如镜是我母亲的说法自然也是在胡编乱造。
靳宜开车回来的路上神思不属,下了高速后差点和前面的车追尾。靳宜深深吐出口闷气,见前面路边有个加油站便停了下来,下车走出几步给易千金打电话,“来接我。”
“这秦小天还真是满口谎言啊,说什么自己对苏绣不感兴趣所以才没学,其实根本就没这回事吧。”易千金没找人敷衍靳宜,亲自来接的他,只不过接到人后嘴碎得很。
靳宜皱眉:“她为什么要骗我?”
“虚荣呗,”易千金很有经验般道,“女人不都这样,她怕配不上你,怕你家里人反对,撒个谎将身世编得高端一点阻力自然就小一点。”
“可她对苏绣确实很了解,”靳宜又忍不住为秦小天开脱,“说不定是家里搬走了,而且纸包不住火她能一直骗下去吗,我不信她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易千金用你没救的眼神看了靳宜一眼:“你这算是彻底沦陷了吗,已经爱到她说什么你都无条件相信,甚至亲自揭发真相都可以视而不见?”
靳宜摇摇头,仰头靠着座椅道:“我只是不喜欢被骗。”
“哪里是不喜欢被骗,明明就是不相信自己被骗了。”易千金嗤笑一声。
靳宜不耐烦,伸手削了易千金头一下:“闭嘴吧,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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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宜回去的时候钱老太太还没走,家里佣人将苏锦村的房子仔细打扫干净还添置了不少家具,倒是没费那功夫重新装修。
靳勇对老太太这么折腾完全是放任的态度,“老人家高兴就好”。但说实话,他对老太太赞不绝口的那个翠花姑娘确实是有点好奇,暗地里和言莘打探,但言莘基本没什么好话。
夫妻这么多年靳勇还不了解言莘,知道言莘这是看不上那个姑娘,但娶媳妇是靳宜的事,只要靳宜自己喜欢,人也过得去,靳勇也无话可说。
但这次,却是老太太看上眼了,靳宜连认识都不愿认识。
“我不去。”靳宜一回来就在沙发上躺尸,老太太叫他一起去苏锦村自然不乐意。
前尘往事还没理出个头,哪有心思再领个冤家回来。
老太太撬不动靳宜,于是看自己儿子。
十佳孝子靳勇同志非常从善如流地板起脸:“不去也得去。”
靳宜翻个身背对着他们。
“像什么话,”靳勇一看他这不服管教还像个愣头青般桀骜不驯的模样就忍不住真发了火,“起来,不就是个女人吗,这天底下女人多得是,她甩了你你就一蹶不振了,还是不是个男人?”
靳宜心烦意乱,起身上了楼。
靳勇爱莫能助地扭头看钱老太太。
钱老太太叹气:“算了,我看能不能让那姑娘来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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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月,钱老太太终于又来了苏锦村。
翠花和奶奶本想着去帮忙收拾一下,最后发现房子早就收拾好了,一二三个佣人打扫的打扫做饭的做饭捶背的捶背,让翠花和奶奶的好心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啊。翠花只是帮忙削了个苹果,忍不住感概。
钱老太太和翠花奶奶有老人家的话聊,聊戏剧聊老电影甚至聊文/化/大/革/命,翠花插不上话,拿了个手绷在一旁绣手帕。
钱老太太遇到翠花就忍不住打量翠花,看翠花静若处子,明眸皓目机灵敏慧,于是忍不住问翠花奶奶道:“怎么不让花花上个大学呢?”
“这姑娘自己不愿意上,”说到这个翠花奶奶就忍不住痛心疾首,“她考上了结果却骗我说没考上,后来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录取通知书早被她扔进了河里,学校开学也都一个多月了。”
“怎么考上了还不愿意上的?”钱老太太皱眉。
“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是我拖累了她。”奶奶心里难受,显然自责不已,一时眼眶都红了。
“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钱老太太又问道。
“女儿,”奶奶哼了声,“她忙得很呢。”
钱老太太一时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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