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阿曼她娘,想当初阿曼死时被火葬,小蛇从阿曼肚子里窜出来,她气得晕了过去。
可现在那串蛇骨却出现在她手腕上,我突然发现这是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戴上吧,戴上吧——”阿曼娘将蛇骨轻轻的撸下来,眼睛飞快的收拢,变成了细长的蛇眸,舌头也跟着分叉开,轻声轻气地朝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是你的,戴上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认为这串蛇骨是我的,连七叔公都说这串蛇骨跟我家有关。
看着那串在她手里晃动的蛇骨,想着阿得在地上扭动时痛苦的样子,颤抖的将手伸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碰到那串蛇骨了,却听到一声熟悉的沉喝:“在这里!”
只见黄道士握着一只铜铃,飞快的窜了出来,一张网猛的朝我们罩了过来。
急忙伸手去抢阿曼她娘手里的蛇骨,阿曼她娘被铜铃一惊,嘶嘶的大叫了一声,身子跟着一矮,双腿如蛇尾般一甩,就游窜了出去。
我没有她那样的速度,眼看着蛇骨跟着阿曼娘远去,那张网夹着尖悦的铃声,直接落在了我头上,我瞬间就被网子给罩住了。
“收!”黄道士急急的奔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朝收网的青年道士道:“阿六阿九留看住她,其他跟我来。”
说着拎着铜铃朝着阿曼她娘追了过去,嘴里的咒语却是越念越大声。
我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在这网子里,白水都逃脱不掉,只能见机行事,就开始挣扎了两下,后来也懒得浪费力气了。
“师兄,这就是那个蛇女吗?”那个明显小一点的,瞄了瞄我:“她看样子并不怕网上的铜铃啊?并不像蛇?”
“阿九。”阿六沉喝了一声,瞪了我一眼:“师父一生最恨蛇,既然这村子里的村长说她是蛇女,村里人也说她娘是被蛇缠过后生下她,今天你也见到了,她跟那蛇妖为伍,不是蛇女是什么。”
我听着只想冷笑,却见七叔公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朝两位道士拱了拱手道:“看到拿蛇骨的是谁了没?”
“是你们死过的那女娃她娘。”阿六年纪大,相对老成,十分中肯地道:“师父已经去追了,应该会追回。”
“两位师父请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问这蛇女。”七叔公从怀里掏出一叠钱,一人塞了一点,轻笑着道。
阿六阿九对视了一眼,转身就出了院子。
我没想到七叔公居然会发现那蛇骨是假的,心里有点好笑自己的天真,白水一眼就能看出,七叔公既然想要那蛇骨,肯定也有办法辨别。
“阿舍。”七叔公看了一眼被缠在网子里的我,沉声道:“七妹死了,为了护那些蛇种,被阿壮咬死了。”
心突然发冷,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答应七妹她爹的事情,她死了,那些蛇种只怕也被阿壮吞了吧。
“蛇种只有两条了,正在吃七妹的尸体,阿壮被肉蛇引到了村后的山里去了,他以后会是公蛇,我不会让他死的。”七叔公一字一句的跟我说着,甚至蹲下身子,与我对视:“你回到村子里,也是想找回蛇骨对不对?”
“是!”我知道瞒不住,直接点头承认:“你怎么发现那蛇骨不是的?”
“阿舍,你外婆没有告诉你,这串蛇骨是怎么来的吗?”七叔公声音里带着叹息,看着破败的院子:“你外婆一生要强,就算没有男人,却依旧养大了你娘,后来又强硬的将你娘接了回来,养大你跟你弟,可她却没想到,那串蛇骨会再出来吧。”
我猛的一惊,看着七叔公道:“是你将那串蛇骨给阿壮的?”
“是啊。”七叔公沉沉的笑着,看着我,更甚至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滚!”我被缠在网子里,对他低吼道:“你让我感觉恶心!”
“比我恶心的多了去了。”七叔公缓缓的收回手,直接坐在青石台阶上:“我跟阿壮说,那串蛇骨是村子里传下来,求爱特别灵。阿壮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他肯定细细揣摩,然后送给你。”
“我没想到阿曼那家伙会去抢,更没想到,村长会跟阿曼有一腿。”七叔公说到这里,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一样:“你也想不到吧,村长看上去道貌岸然,却在阿曼他爹找他借钱时,上了阿曼,要不你以为阿壮为什么这么看不上阿曼,村长又是怎么知道阿曼被蛇上的?”
“不过就是晚上去跟阿曼睡,发现她居然跟蛇交尾,直接将人家玩死了。阿曼下面的血哦,据说都是村长拿木棍捅的,他以为捅捅就能将蛇种捅死了,天真。”七叔公低低的摇头,自顾自地道:“阿曼也算聪明,知道自己被蛇上了,就将蛇骨还给你,却没成想被七妹偷了去,她也是从阿壮那里知道蛇骨求爱灵吧,结果又搭上一个,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然后阿曼尸体被烧后,阿曼她娘知道七妹手上蛇骨的事,所以用了什么法子从七妹那里偷了蛇骨,想找出阿曼的死因对不对?”我看着七叔公,不解地道:“你为什么想让我戴上蛇骨?”
“阿舍,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七叔公伸手又来摸我的脸。
我瞪他,却只惹得他哈哈大笑,网子将我缠住,我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手就这样隔着网子摸上了我的脸,轻轻的揉捏着:“你现在这模样就跟你娘和你外婆一样,不过你鲜活很多,想当年,村子里大肆养蛇,多少女人成了母蛇,大家都争着下种。”
脸上传来的恶心触感,让我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听着七叔公的话,我更恶心得直反胃,七妹一条腿跟蛇一样的撩着村长腹下的样子在我眼前闪过。
蛇性本淫啊,当了母蛇,如果都跟七妹一样,那么——
那场景我不敢相象,连脸上隔着网子被抚摸的触感,都让我感觉到反胃。
“吃惯了鲜活的味道,家里那老娘们,我怎么受得了。”七叔公呵呵的笑着,手捏了捏我的脸:“如果不是你外婆,那样的日子多好,有钱有女人——,不过马上就可以玩你了,我也算没有白忙活,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估计这会还是童身吧?”
“哼!”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原本应该在我身上的白水,一手拿着那根黑羽棍,一手捏着一串在月光下发着森森冷意的蛇骨,朝七叔公冷声道:“你不就是想玩鲜活的女人吗?我满足你吧。”
他朝着七叔公轻轻一指,然后用那黑羽棍子将网子挑起,抱起我朝院外走去。
我看着七叔公发出嘶嘶的叫声,却怎么也动不了,不再理会白水对他做了什么。
回到蛇仙庙,白水冷着脸将我放在地上,将那根黑羽棍扔到神座上,拿着那串蛇骨就朝铁门后走去。
我心里因为七叔公所说所做的事情,又是恶心又是害怕,更不明白,白水说好附在我身上保护我的,为什么又突然从外面进来,还抢来了蛇骨。
瞄了一眼阿得,见他依旧躺在神座下面没有动,急忙朝铁门走去,我想问白水,那蛇骨到手了,那么该告诉我怎么救阿得了吧。
可能是白水进去的得急,这次的铁门并没有关紧,有着细细的缝隙,里面也有着微弱的白光透出来。
我知道我推不动铁门,鬼使神差的凑近缝隙朝里张望。
只见那石洞里面,摆着许多发着暗光的石头,正中两条巨大的蛇被尖悦的石头钉在地上,蛇头蛇尾各有一块石头,只剩尾尖痛苦的扭动着,蛇信时不时发出了低低的嘶叫声,却跟要断气一般有气无力。
其中一条正是跟七妹交尾,被我用白水给的手帕收来的那条。
而另一条,比跟七妹交尾的那条大了许多,可能就是石洞里关着的柳仙。
白水拿着蛇骨坐在一边的地上,一条蛇骨从那发光的石头上探出头,轻轻的碰触着他手里的蛇骨,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在跟白水交谈。
这时柳仙突然发出了轻轻的嘶叫声,它声音十分微弱,似乎连叫都没有了力气。
随着柳仙扭动着尾尖,几条细细的小蛇从它体内落了出来,那些小蛇相对柳仙来说小,却也有我拇指大小,落下来后,又飞快的游到柳仙身上,张大嘴就朝柳仙咬去。
柳仙的蛇鳞按理说是厚的,可那小蛇一咬下去,就咬下一块肉,慢慢的吞了下去。
而那咬开的伤口处,却又慢慢的窜出了一个小蛇头,然后一条又一条的小蛇钻了出来,不一会柳仙连嘶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数以十计的小蛇在吞噬着它的肉。
我看着汗毛直立,这种养蛇的法子,跟七叔公他们所说的养蛇种有什么区别,而且白水这些小蛇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那条立在石头上的蛇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正是那条跟我一块出生,被外婆泡在雄黄酒里十八年依旧活着的蛇骨。
突然感觉一张大网将我罩住,似乎这一切从头开始就是白水的阴谋,而我现在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还帮他拿着到了村里那串诡异的蛇骨。
第21章 你愿意生吗?
眼看着那些小蛇在柳仙身体里进进出出,一口一口的嘶咬着它的血肉,而一边跟七妹交尾的大蛇腹部也有什么拱动,然后一条小蛇钻了出来。
我捂着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
“进来看。”突然铁门打开,我身子因为惯性朝里一扑,差点就撞到了被钉在地上的蛇身上,急忙拉着铁门站住身子。
白水已经拿着蛇骨站了起来,脸带冷意的看着我:“我身体哪里你是没见过的?这点事还要偷看?”
他明明说着暧昧的话语,却又是极奇冰冷的语气,让我全身发冷。
看着在他手中晃荡着的蛇骨,脚下有着小蛇爬过,我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努力撑着一口气,有点结巴地道:“其,其他——我不管,我只——只想——救阿得!”
最后几个字吼出来,我想着躺在神座下面一动不动的阿得,身体瞬间涌起了无限的勇气,看着白水道:“蛇骨手串我已经拿回来给你了,你总要告诉我怎么救阿得吧?”
“嗯。”白水看了一眼那趴在发着暗光石头上的整条蛇骨,然后连个眼神都不给我,拿着蛇骨手串径直走了出去。
那条蛇骨却昂起头,用空洞的蛇眼看着我,明明只是剩下骨头了,却依旧半偏着蛇头,表现出一个极为不屑的样子。
这种诡异而恐怖阴森的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急忙转身。
却见那条跟七妹交尾大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蛇眼里露出了可怜的神色,蛇信嘶啦着朝我低声道:“你会比我更惨的,你会——-”
它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一条小蛇慢慢的从它嘴里钻了出来,而它的蛇眼也突然脱落,两条小蛇从蛇眼里面窜了出来。
“不想知道怎么救你弟吗?”白水冷冷的声音从铁门边传来。
吓得我连忙转身,就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盘着蛇骨手串,惨白却带着淡黄阴冷的蛇骨一节节的在他苍白修长的指间转动。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在他转动之间,似乎有着蛇纹在蛇骨之间流转。
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跟七妹交尾的大蛇,它已经没了气息,那些小蛇已经将它的头上的东西也吃掉了。
这是它第二次跟我说,我会比它惨,而这次白水似乎并不想让他说完。
我不信那些小蛇会这么巧合的,将它的蛇信和蛇眼吃掉。
可现在我已经跟白水在交易了,我也要靠着他想办法救阿得,所以我没有了退路。
与虎谋皮,与蛇为伍,也只能走下去了。
我没有勇气问白水,那些蛇种从哪里来的,努力的撑着脊椎,我慢慢的走出了铁门,看着白水冷着脸将铁门关上,我依旧挺直了后背走到神座下面,看着睡得安稳的阿得。
“你外婆有没有留东西给你?”白水将蛇骨手串挂在木质蛇雕象上,轻轻的抚着蛇象的头:“比较特别的东西。”
我努力回想,却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外婆死得突然,我连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从今晚七叔公的话里,可以听出,村子里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过着十分诡异而阴暗的日子。
供奉女子给柳仙,用这串蛇骨将女人化为母蛇,男人变成公蛇,配种生下蛇种,赠蛇却因为蛇性跟村子里的男人胡乱的交着尾。
那些供奉的女子,年纪肯定都不会太大,漂亮而鲜活,却因为被蛇性控制而乱来,而且听七叔公的意思,似乎母蛇还不只一条。
后来这种经营的方式突然就断了,似乎是因为我外婆,跟我娘也有一定的关系,至少村长曾经说过,是因为我娘,柳仙才被关在这铁门之后。
那一段混乱的过往,村里年纪大的应该都知道,更甚至从上次七妹在蛇仙庙说在那些话,她都可能知道。
正如她说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保护得太好,以为村子就是一个正常的村子,只不过大家靠养蛇卖蛇为生罢了,这种安稳都是外婆给我,可她却真的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朝白水摇了摇头,感觉到阿得的眼皮跳了一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那些长出来的鳞片并没有退去,却也没有再长出来。
“这蛇骨年代久远,而且不是同一条蛇的骨头。”白水将手从蛇雕象上收回,冷冷一笑:“你们村子里那些人蛇共种,最后卖到哪里你也不知道吧?”
我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被白水这样一问,一个疑问就又涌了出来。
养蛇利润确实是可观的,但人蛇共种味道再好,也只不过是吃食,上餐桌的东西再贵又有多贵,怎么值得村民们用人命去换。
“我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阿得是有办法救的,而且这法子说不定你外婆和七叔公他们就知道。”白水说完,看了一眼阿得,又将手放在他额头:“我已经控制过三次了,一次比一次时间短,慢慢的会控制不住。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努力想想你外婆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
我想摇头,却不敢摇头,只得朝白水苦笑:“家里的东西能搬的都被搬走了,就算留下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了。”
“嗯。”白水低低的应了一声,突然抬头朝我道:“如果为了救阿得,让你生下人蛇共种,你肯吗?”
我眼皮猛的一跳,全身发僵,睁着眼看着白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恐惧突然袭卷了我的全身。
阿曼和七妹的样子在我眼前打转,可看着阿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我也心如刀绞。
过了许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僵硬的道:“为什么一定要生下人蛇共种才能救阿得?”
“有毒的东西一般自身都能解毒。”白水声音缓慢而低沉,盘腿在神座下面坐着,毫不在意的看着我:“既然可以确定这是人蛇共种的尸蛇混毒,要解的话,我们肯定也要从这里出发。”
“阿壮还活着。”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看着白水,目光深沉的道:“而且七妹生下的蛇种还有两条养在村子里,并不需要我自己来生。”
心跳得飞快,我几乎咬着牙将话跟白水说完。
“阿壮已经死了。”白水脸色发冷,看着我道:“七叔公没告诉你吧,他请那黄道士来的理由就是灭蛇妖,而阿壮就算以前是个人,现在也是条蛇了,在那黄道士眼里,就该打死。更何况那黄道士,怕是拿蛇妖的尸体有用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卖力。”
“如果不是他跟七妹两败俱伤,阿壮还有活命的机会,但七妹将他咬得遍体鳞伤,黄道士一网就将他罩住,将他削肉拆骨,打包了吧。”白水一如亲见,一字一句的朝我道。
我喉咙慢慢发紧,渐渐的喘不过气,只能双眼迷离的看着白水:“你说的人蛇共种,只能是阿壮那种人形的吧?”
“嗯。”白水轻应了一声,看着漆黑的洞口:“人首蛇身也行,至少蛇是不行的。”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这样了对吧?你其实并不是打不过黄道士,也不是冲不出那张网,你就是在拖延时间,等我将蛇种扔出去,七妹和阿壮两败俱伤,阿壮和七妹就必死,那之后我为了救阿得就必须跟你生下那人蛇共种,这样才能救阿得,对不对?”我脑子里面,突然闪过飞快。
白水的本事有多强我不知道,可至少阿得都能撞开的网子,他怎以撞不开。
更何况,他能从黄道士追过去的阿曼她娘那里拿到蛇骨手串,证明黄道士对他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道:“这是你家答应我的,我等了你十八年。”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而且我怎么确定你有没有骗我?”我猛的站了起来,瞪着白水道:“我家的谁答应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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