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的白色灯笼在风中轻晃。
朱玲玲把夜寒时推进偏厅的一间房里, 然后低声吩咐涵涵把门关上。
夜寒时像一个木偶, 被她一路拉到红木制的古床前, 扒掉大衣,推倒在软绵绵的被子上。
“小孩子睡不够是不长个子的,你就当陪他睡个午觉,”她搬出了涵涵做理由。
他没说话, 自己脱了鞋子平躺下。
朱玲玲说:“到里面去点。”
夜寒时朝里面翻了个身。
朱玲玲把涵涵的外套和鞋脱掉,让他睡中间, 然后自己在最外面睡下, 把床幔放下, 隔绝了亮光,三个人盖同一床棉被。
外面是热闹的脚步声、交谈声, 还有低低的啜泣声, 朱玲玲静静地听着,毫无睡意。
“我有话问你,”夜寒时忽然转过来, 黑暗中他的眼珠子闪烁不定。
朱玲玲也转过去,抱着涵涵说:“我听着呢。”
沉默了半晌,夜寒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朱玲玲一愣:“应该没有。”
夜寒时:“想结婚吗?”
“呃……啥?”朱玲玲脸有些烫,心想,他该不会要向她求婚吧?
果然夜寒时说:“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除了爱情?”涵涵冒出一个头, 不解地问:“爹地不能爱妈咪吗?”
“这个是主观情绪, 无法控制。”夜寒时低声说。
朱玲玲反而觉得这点非常加分, 生活需要爱情?不需要,朱玲玲也不需要,只要合适就行,她现在就觉得夜寒时挺顺眼的,嫁入豪门,无需伺候公公婆婆,以夜家人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极品亲戚,关键是,不用生二胎,涵涵也不是私生子了,她还能享受贵妇生活,一举三得,简直完美!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在等这么一个人,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朱玲玲觉得甚好,也就不再忸怩,很直接地问:“包括夜家的财产吗?”
夜寒时顿了一下,说:“如果对赌失败了的话,可能就只剩百分之三十左右。”
居然还有百分之三十?朱玲玲心中暗喜,安慰他:“放心,够花了,我跟涵涵都很节俭的。”
夜寒时:“……嗯。”
朱玲玲:“那我现在就算是你未婚妻了?”
夜寒时:“嗯。”
朱玲玲:“信物呢?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不会的,”夜寒时笼了笼被子,“回头补。”
朱玲玲满意地嗯了声,转过身,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在这满屋子浓郁的栀子花香中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朱玲玲撑着懒腰起来,穿上鞋去屋外找厕所,结果刚一走到长廊,忽然有人一声大喊:“少奶奶在那!”
朱玲玲:“?”
那几个仆人冲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少奶奶,您去哪了,我们找您都找疯了。”
朱玲玲莫名其妙:“找我干嘛?”
其中一个人说:“少爷是不是跟您在一块?”
朱玲玲:“是啊。”
仆人们异口同声地问:“他在哪?”
朱玲玲:“……那。”她指了个位置。
一群人像忽然找到方向的苍蝇,全部冲了过去,朱玲玲满头雾水,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去厕所吧。
回到房间的时候,满屋子的人,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辛亏门口一个仆人喊了她一声。
“少奶奶。”
所有人转过头来,人群裂开一条口子,朱玲玲看见尽头的古床上面,夜寒时抱着涵涵,床沿边坐着孟池,附近还站了一圈穿着不凡的年轻男女,想必都是夜寒时的朋友,怕他出什么意外。
“她?”孟池激动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问:“她就是你们说的少奶奶?!”
朱玲玲淡定地拂了拂刘海,说:“好久不见,孟小姐。”
“闭嘴!bitch!”孟池破口大骂。
朱玲玲很是无语,这女人真是狂到一点都不收敛,她忽然一跺脚,拧着嗓子朝夜寒时喊:“老公,她欺负我~”
夜寒时:“……”
众人:“……”
“妈的你乱喊什么?”孟池的怒火终于抑制不住了,一声大吼,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朱玲玲早有准备,溜得很快,顺着众人后背转了一圈,冲到床边,鞋子一踢,扑上床,灵活地一滚,拿夜寒时当挡箭牌,这女人本来就是他给她惹回来的,别想置身事外!她今天就非要逼他们撕破脸,不然凭什么就她背锅!
孟池趴在床边,往夜寒时背后揪朱玲玲,夜寒时终于说话了。
“孟池。”
“……时哥哥?”他一开口,孟池果然安静下来了。
“别闹了,”夜寒时无波无澜地说。
孟池声音有点抖:“闹?你……你护着她?”
“她是我未婚妻,”夜寒时说得理所当然,四周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孟池惊呆了,朱玲玲爽到了。
“呜呜呜,”孟池低声哭了起来,从来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在这一刻芳心尽碎,捂着脸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跑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面面相觑。
原本听仆人们说夜家突然多了个少奶奶和小少爷,他们都是不太信的,暗自猜度是不是为了让老爷子走得安心才随便拉来的一个,结果先是看见小孩,接着又看见正主,夜寒时还这么护着,直接亲口承认,所有人全部懵了。
难不成这儿子……这老婆……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过来通报:“宫家的直升飞机抵达了,正在停降。”
这一嗓子把众人喊醒了,于是纷纷告辞,借此离开这个尴尬的气氛,房间很快空了。朱玲玲从夜寒时背后伸出头问:“宫家?Mike来了吗?我们要不要也去迎接一下?”
“夜总?”她发现夜寒时好像有些恍惚,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背。
夜寒时把涵涵抱到一边,挪了挪,下床穿鞋,说:“嗯。”
朱玲玲也爬过去穿鞋,看着他的脸色,怀疑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饿了?要不先去弄点吃的吧?”
“没事,”夜寒时说。
他们来到门口,宫家人已经到了,那群说来接人的少爷小姐却是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只有老管家带着一堆仆人候在门口,先进门的是一对穿着正装的夫妇,估计就是宫家现任家主和夫人了,他们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但是朱玲玲知道,真实年龄一定远远不止,有钱人的驻颜手段是一般人很难想象的。
宫氏夫妇停在门口,和老管家交谈起来,大约是在问一些老爷子去世时的事情,宫先生表情很是凝重,而宫夫人拿着手帕,轻轻拭着眼角。
随后进来的是Mike,这小子也穿了一身黑,打了领带,人模人样的,站在他爸妈后面,一脸哀伤的样子。
朱玲玲正准备悄悄过去给他打个招呼,结果紧跟在后面又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她提着小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洋娃娃,五官异常精致,额前垂落着几缕棕色的碎发,身穿一件粉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羊绒大衣。
洋娃娃回头,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朱玲玲往后看,果然又进来一个,她感觉眼前一花。
这是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
白色的棉布长裙,白色短款大衣,白色袜子和小皮鞋,一切都是纯白的,除了笔直的黑色长发,像一面上好的绸缎。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扫视了一圈,就径直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朱玲玲看到她的皮肤白得透明,像是快要融化在阳光里。
“阿时,好久不见,”女孩在他们面前提下,朝夜寒时笑了一下。
“嗯,”夜寒时把手插进口袋。
女孩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向他们背后,她小碎步走了过去,经过朱玲玲身旁的时候,掀起的微风送来一股很好闻的清香。
朱玲玲扭过头,一身黑色正装的夜寒亓站在长廊尽头,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微微张开双臂,那女孩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夜寒亓垂下头,女孩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累了么?”夜寒亓摸了摸女孩那头光可鉴人的长发。
“不累,”女孩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山上还挺冷的,我帮你多带了几件大衣,你一会儿穿上。”
“好,我带你去后面休息一下,”夜寒亓优雅地牵起她的手,往后走去。
“我爸妈都在后面呢,”
朱玲玲默默旁观完这一幕,转过头,准备问夜寒时这人是谁,结果迎面一张鬼脸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Mike恶作剧得逞,得意地哈哈大笑。
朱玲玲吓得不轻,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朝他翻白眼。
“Mike叔叔好幼稚,”涵涵淡定地说。
Mike很不服地说:“喂,明明是你妈咪看我妹妹妹夫看呆了好吧!”
夜寒时看他一眼,朝涵涵伸出手,涵涵伸手握住,父子两头也不回地走了。
Mike:“……”
“这人咋回事?”Mike先是生气,叉着腰想骂人,忽然发觉什么不对劲,渐渐满脸不解,“诶?诶?阿时为什么把你儿子牵走了?不对,你一个小助理怎么会在这?”
朱玲玲还没开口,旁边一群仆人路过,屈膝打了个招呼:“少奶奶。”
Mike:“?????????????????”
“他们喊你啥?”Mike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少、少奶奶?”
“不然呢,你以为是喊你?”朱玲玲潇洒转身。
40.040 抓奸
“我这个妹妹怎么样?正吧?”Mike得意洋洋。
“正!”朱玲玲点头以示肯定, “她叫什么名字?”
“南溪, ”Mike说, “宫南溪。”
这个名字忽然点亮了朱玲玲久远的记忆,Mike好像早就说过他有两个妹妹,既然这个天使妹子叫南溪,那么另一个洋娃娃应该就是叫丽莎了。
“那她和夜寒亓是什么关系啊?”朱玲玲悄悄地问。
“想知道?”Mike睨她一眼,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和阿时是什么关系!”
“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是他未婚妻, 你自己偏不信, ”朱玲玲摊了摊手,以示无奈。
“我不是偏不信, 实在是你这句话前因后果一句没有, 毫无让人信服的理由,起码得告诉我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怎么好上的, 涵涵又是怎么回事吧?否则,以我对阿时的了解,”Mike说着把她上下扫了一遍,撇撇嘴说:“你,绝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虽然是事实,但朱玲玲还是很不服气, 夜寒时还有喜欢的类型?开玩笑吧, 他怎么看都是个感情绝缘体, 千年冰山王,自动屏蔽一切妹子爱意的那种。朱玲玲很不屑地问:“那你倒是说说,他喜欢什么类型?”
Mike四周瞟了一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生气,也别在阿时面前提啊。”
这么神秘?朱玲玲还真有点好奇了,挑挑眉道:“洗耳恭听。”
Mike:“我妹妹那样的。”
“你妹妹?哪个妹妹?”朱玲玲怀疑地问。
“嘘!”Mike打她一巴掌,“小声点,肯定是南溪啊,女神级别,莎莎那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鬼会喜欢她,又不是恋童癖。”
朱玲玲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得出结论:“所以,夜寒时以前喜欢南溪?”
Mike立刻夸张地闭紧嘴巴,一副“不是我说的”样子。
朱玲玲:“真的假的?”
Mike:“真的!”
朱玲玲转过头:“我不信。”
“哎,你这个人,”Mike很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还是无意中才发现的呢。”
朱玲玲嗤了一声。
“哎你别走呀,”Mike急了,忙把她拉到一边,说:“是喜欢过,现在应该不喜欢了吧,南溪跟亓哥订婚都有五年了,阿时就是被抛弃之后,现在才会对女生如此避而远之,以前他虽然也是冷淡,但还没精神洁癖到这个地步。”
“五年前?”朱玲玲问,这个数字很容易让她联想起当年的事情,“哪天还记得吗?”
“当然,七月七号,七夕,还是我给挑的日子呢,”Mike说。
朱玲玲虽然不知道原主和小寒419具体是哪一天,但是根据她刚穿过来时肚子里涵涵的月份来算,是七月份没错了。
所有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那天晚上,夜寒时在酒吧买醉是因为心上人订婚了,未婚夫却不是自己。
天哪,简直太吃惊了,朱玲玲的心情一片复杂,她很久以前看过一句话,看上去冷漠无情的人其实非常大多专一,因为通常他们对自身的控制能力都很强。她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喜欢南溪,如果是的话,他们还要结婚吗?说实话,心里肯定难免膈应。
太不公平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什么人喜欢一下?对了,陈白!朱玲玲漫无边际地想,那个她高中暗恋过的校草,阳光,干净,喜欢穿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爱打篮球,听人说后来人考去警校了,现在应该正在哪个地方当男警官吧,制服诱惑,估计又要祸害得一批批妹子跟飞蛾扑火似的前赴后继。朱玲玲想一想又觉得夜寒时也挺可怜的,暗恋的滋味很难受,尤其是暗恋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经历过的都懂。
“唉,”她叹气。
“你怎么了,”Mike有点心虚,阿时现在是她未婚夫了,他还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没事,”朱玲玲无力地摆手。
Mike一见她这样子,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嘴欠,当即闭紧了嘴巴,闷闷地跟在后面。
两人步入偏厅,一屋子人都在喝茶,最中间的桌子上坐着夜家兄弟俩和宫家姐妹花,外加一个涵涵,朱玲玲本来想还是不过去算了,但是涵涵正巧一抬头看见了她,于是她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只有六个位置,夜寒时很自然地把涵涵抱到自己腿上,给朱玲玲腾出椅子。
mike大摇大摆坐到对面,抢宫丽莎面前的瓜子吃,宫丽莎就不高兴地瞪他,洋娃娃生起气来还是个洋娃娃,凶巴巴的样子也可爱的要命,绑成高马尾的卷发跟弹簧似的在她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看的让人很想伸手拽一把。
mike果然就这么做了,扯了扯妹妹的辫子,说:“人没多大,脾气真不小。”
宫丽莎把他的手一巴掌呼开。
Mike依旧嬉皮笑脸:“臭丫头,我叫你一声小矮子敢答应吗?”
宫丽莎小嘴撅了又撅,最后说:“滚!”
Mike:“小矮子小矮子~”
这时,旁边的宫南溪终于轻轻柔柔地开口了:“哥,别老欺负莎莎。”
mike还是很给这个二妹妹面子的,切了一声,老老实实撇过头去磕瓜子。
这张桌子安静下来,六个人各怀心思。
宫南溪的目光这才落到朱玲玲脸上,“阿时,也不介绍一下?”
“安玲玲,我未婚妻,”夜寒时脸色还是很差,眉眼微垂,不过这句话倒是说的越来越熟练了。
“安小姐你好,哥哥应该给你说过我的事了吧,”宫南溪朝朱玲玲微笑。
“是的,你好,”朱玲玲说。
宫丽莎一只手往嘴里送瓜子,很感兴趣地问:“玲玲姐,那小涵涵真的是你跟时哥哥的孩子吗?”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瞬间都安静下来,朱玲玲仿佛看到无数个伸长的耳朵,都在等着捕捉她的回答。
她望了一眼夜寒时,夜寒时很给面子地接过话题,说:“嗯。”
“天哪,那你们岂不是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宫丽莎小小地惊呼出声。
夜寒时把杯子不轻不重的磕在桌子上,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朱玲玲面前的碟子里,仿佛是要以行动向众人证明:是的。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于是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从桌子中间的糕点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茫然地啃了两口,压压惊,压压惊。
那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夜寒时是夜家唯一的嫡孙,那这小孩,不就是叶家唯一的嫡曾孙?以前大家都以为夜寒时淡泊世外都快羽化成仙了,没想到……这一手让人很是意外啊,就凭这个,夜寒亓还怎么跟他争家产?也不知道老爷子的遗产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不过关于老爷子的遗嘱,别说他们,连朱玲玲都没见过,这两天忙着丧礼,大家都选择性地把这件事给忽略了,老爷子淡然一生,总不能让他在还未下土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后辈已经开始分家分产了,那是大不孝,传出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朱玲玲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她正一边小口小口吃桂花糕一边偷偷观察夜寒时和宫南溪,但凡这两人有一次的眉眼互动,她都打算直接放弃跟夜寒时的约定了,但是幸好,一次都没有,夜寒时只和Mike偶尔说了两句,而宫南溪,一直在跟夜寒亓甜甜蜜蜜,一会儿拉拉小手,一会儿相视一笑,一会儿窃窃私语,两个人光凭长相也算是金童玉女了,看起来十分养眼。
晚饭后,夜寒时跟夜寒亓去棺棂前守灵,其余人辞行的辞行,留下的被带去客房。
朱玲玲带着涵涵也去房间睡觉,迷迷糊糊过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一声闷响,像是楼上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她被惊醒,在黑暗中把涵涵的被子掩了掩,想起夜寒时好像没带外套,于是便轻手轻脚下床,拿手机光打着找到自己的大衣,裹上,然后去衣架上找到夜寒时的,抱在怀里,出门。
才十一点不到,外面还有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灵堂那边传来不轻不重地哭啼声,朱玲玲一猜就是夜寒时的那位表婶,夜家人的悲伤都是悄无声息的,最多低低地抽泣几下,像一般丧礼上那种边哭边唱是根本没人能做到的,幸好昨天有这位表婶来镇场子了,这两天朱玲玲唯一听到的嚎啕声就是来自于她,这不,都半夜了,还在哭。
朱玲玲便没进去,在外间把大衣递给一个佣人,让他拿去给夜寒时。
“少奶奶,少爷不在里面,”佣人抱着衣服没动。
“去哪了?”朱玲玲随口问。
佣人说:“宫二小姐来找他,少爷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朱玲玲一愣,心想,好你个夜寒时啊,贼心不死?她也不知道哪来一股怒气,很冲地问:“去哪了你知道吗?”
佣人小心地说:“不、不知道。”
朱玲玲拔腿就往外走,他们应该不会离开灵堂多远,肯定就在附近,她绕着长廊走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两人站在屋后的一颗栀子树下。
这颗栀子树没有庭院中心的那颗古老茂盛,但看上去年头也不小了,宫南溪手里捏着一朵花,低头慢慢转动着。
朱玲玲在褪了色的雕栏上坐下,听着微风送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宫南溪:“……你连你们怎么认识的都不肯告诉我,我怎么能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朱玲玲嗤嗤冷笑,这话说的,凭什么要你放心?你又不是他妈,搞笑。
夜寒时沉默不语。
宫大妈又开始劝了:“阿时,结婚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啊。”
夜寒时这时终于开口了,他说了四个字:“我很清楚。”
朱玲玲的火稍微降了一点。
宫南溪愣了一下,软下声音说:“阿时,其实我看的出来,你根本不喜欢她。”
栀子树下安静了半晌。
“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夜寒时说。
这时,宫南溪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朱玲玲气到肝疼的动作,她双目盈盈,一把扑进了夜寒时的怀里,就像白天扑进夜寒亓怀里那样自然。
“阿时,我不能眼看着你不幸福,”她小鸟依人般地埋在夜寒时的胸口,动情地说。
夜寒时一动不动,像根木桩。
朱玲玲那个火大啊,她现在终于理解到网上说的,男人和女人眼里对绿茶婊白莲花的不同定义,夜寒时平时这么聪明一人,看不出来这女人脚踏两只船的意图?她激动地跳了下来,想趁机过去抓奸成双,结果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坐在哪,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了长廊外边的灌木丛里。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