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关泽一下子了然,对蒋妥说:“恐高是吗?没事,我们可以用替身?”
事实上,原本剧组贴心地为蒋妥准备了两个替身演员。因为蒋妥在戏中的戏份又多又重,尤其要涉及到很多惊险的画面。
可蒋妥不到万不得已都不用替身。
眼下蒋妥和翟呤身上都穿戴着威亚,完全能够确保安全,主要是她心里那道关有点过不去。
再看了眼这山崖,虽然看似艰险,但高度并不高,在山下面都是丛林。
“我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再用替身。”蒋妥说。
周关泽点点头,在镜头后面仔细观察着蒋妥的反应。
虽然吊着威亚,但到了实际拍摄时,蒋妥也是要真的使出力气来拉翟呤上来。
翟呤在这一行里从来都是以老好人著称,她年轻但入行多年,总是会在剧组里帮助新演员。这剧组里上上下下的人跟翟呤的关系都很好,还有些工作人员甚至都跟翟呤合作过好几部影片。
这次拍摄前翟呤还特地来跟蒋妥打了声招呼,面上有些难为情道:“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点重。”
蒋妥笑笑,不以为意:“没事,有老师帮忙呢。”
她虽说要使真的力气,但还会有威亚老师帮忙。毕竟一只手拉一个体重九十斤的人上来,是个男人都很难做到。
翟呤走后,蒋妥漫不经心看了看她的背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翟呤看似那么无害的一个人,蒋妥看着她时心里莫名有些反感。这种反感就跟女人的第六感似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平日里蒋妥和翟呤的接触都不算多。
蒋妥和翟呤这场戏份算是惊险,没有戏份的方聪还特地过来探班。
方聪在整部影片里跟翟呤是没有一点对手戏的,剧情里,翟呤去世以后蒋妥才遇上方聪。可都是一个剧组的,偶尔说说话什么的都有。
方聪看了看正在检查威亚的蒋妥,调侃着说:“等会儿你可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翟呤啊,人一条命在你手上呢。”
蒋妥朝方聪做了个鬼脸,懒得跟他多说,又不是真的。
方聪拍戏以来还没有吊过威亚,显然有些好奇,追着威亚师傅问东问西,“我还以为是一个跟绳子呢,原来是钢丝啊。”
他说着还来扯了扯这条钢丝:“真的牢固么?”
威亚师傅笑着说:“那是当然的,别说一个小姑娘了,两百斤的大汉都没有问题。”
方聪绕着这威亚好易通研究,还特地拉了拉蒋妥身上的。
蒋妥实在嫌弃他多事,躲闪着:“你别动我好伐。”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在给你检查咧。”
“道具师傅已经检查过了的。”别以为蒋妥不知道,方聪就是对这个威亚好奇。他不好意思去“骚扰”翟呤,就来骚扰她。
方聪“切”了一声,赚个屁股跑去找导演聊天。
正式开拍,比蒋妥想象中要好一些。
她虽然挺怕高,但只要别望下山去看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拍摄时,蒋妥和翟呤的配合一直都不太好。
蒋妥是发挥的确不太好,而翟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态一直不太佳。
试了莫约有半个小时后,导演万辉辉逼不得已让两个人先休息一下。
蒋妥因为是真的用手腕力气在拉翟呤,虽然有威亚老师帮忙,但她的手腕还是免不了酸疼。而在刚才那一次拍摄时,蒋妥的手腕因为与石头摩擦,蹭破了皮。
方聪倒是第一时间给蒋妥找来了消毒药水,一面嘴上说她笨,一面又给她处理伤口。
蒋妥心里也有些恼,反反复复的拍摄,消耗的不仅是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耐性,对演员本身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周关泽贴心地对蒋妥说:“还是换替身来吧。”
蒋妥最终点点头,“我再拍最后一条,还是不行的话就让替身来吧。”
方聪给蒋妥处理完伤口,一脸无奈看着她:“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的,用得着那么拼命吗?”
蒋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想着努力完成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并不想麻烦别人。就像以前练舞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全班的后腿,所以咬着牙坚持。
只不过现在,不仅是手腕,她整条手臂都有些疼。
补完妆的翟呤一脸不好意思地跑来找蒋妥,嘴上一个劲地对她说不好意思。
蒋妥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周关泽倒有点看不下去。翟呤这样接二连三来又是道歉又是不好意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蒋妥耍大牌。
周关泽皱了皱眉说:“我们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可以了,拍摄时的状态谁也无法预料。”
不一会儿翟呤离开前去继续做准备工作。
蒋妥转头看了看周关泽,眼睛里都好像能迸射出冰渣子。
周关泽一脸无辜:“怎么了?”
蒋妥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周关泽看出来,笑着说:“神经啊你,吃什么飞醋。”
“我才没有。”
又一次拍摄正式开始。
蒋妥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都准备到位。她不断地洗脑眼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她会拼上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她。而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监视镜头里,蒋妥颈上青筋暴起,脸上是奋力拯救妹妹的坚定。
从拍摄到完成,不过是几秒钟的画面镜头。
这次的配合倒是默契,两个人表情都很完美,找不出什么缺点。
剧情里,蒋妥拉起翟呤的那一瞬间也会因为不小心自己差点掉下去,但是最后她自己撑着爬了上来,算是有惊无险。灰头土脸算是免不了了,但到最后算是皆大欢喜。
画面到了现在,翟呤已经安全,蒋妥就要自己徒手攀爬上来。但到底是因为刚才使了太多的力气,这会儿蒋妥那只手臂都在发抖。一个不小心,她松了手,整个人悬空在悬崖峭壁上。当时众人深吸一口气,但因为有威亚护驾,蒋妥也不会掉下去。
周关泽还一脸无奈笑着看蒋妥,准备让替身上场。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拉着蒋妥准备让她着陆时,谁都没有想到,发生了重大的意外。
就是那么一瞬间,蒋妥瞬间掉落,从所有工作人员眼中消失不见。
第72章 第 72 章
坠落坠落, 不停在坠落。
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无助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是模糊的叫喊声,有人轻轻摇抚摸她的脸颊, 哑着声喊她:“醒一醒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 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似乎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却不知是谁在悲叹。她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睁不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没有力气, 疼痛难忍。她想嘶吼,可嘴巴里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哪里?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蒋妥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无休止的梦。忽而,她惊醒, 浑身湿透。
意识逐渐清晰, 她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先是十指并拢捏成一个拳头,继而缓缓张开。动作自如, 不再有半点疼痛和障碍。
天边已经渐渐泛白, 星月缓缓落幕。
蒋妥不止何时又进入混沌睡眠, 再睁开眼, 阳光已经偷偷撒进屋里。
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日历,今天是十一月一日, 星期五。
正准备起床, 敲门声响起, 是蒋帖在外面,喊:“姐,醒了吗?”
“醒了。”蒋妥连忙起床。
双脚沾地的感觉如此真实,她终于明白一晚上做的那个不过是梦。
而距离她那个梦境发生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开了门,蒋帖一脸温暖笑意看着蒋妥,说:“今天不能睡懒觉了,等会儿我们得去复查。”
蒋妥点点头。
她记得这个事情。
正是因为昨晚上睡前蒋帖再三吩咐今天要去复诊,她才会再做那个梦。
蒋帖又说:“早餐我也做好了,是你昨天念叨了一整天的皮蛋瘦肉粥。”
蒋妥笑着伸手在弟弟蒋帖这张英俊的脸上轻轻掐了下,“乖弟弟,姐姐最爱你了。”
蒋帖无奈地摇摇头,推着蒋妥去洗漱:“已经多让你睡了半个小时了,得抓紧了。”
“我还得洗个澡,昨晚出了一身的汗。”
“行行行。”
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南州市正是一年四季气候最舒适的时候。
今天的天气尤其舒适,出门只要穿一件薄薄的外套。
出发去医院的路上,蒋帖对蒋妥说:“培凡姐早上走前让我问你,你说的想跟她一起去山里的事情作不作数?她今天下午一点大概就要出发,如果你要去的话中午之前给她答复。”
蒋妥嗯了一声,没多想翻开手机给王培凡打了个电话:“你今天下午就要走?”
“嗯,你来吗?”
蒋妥闻言回答:“来。如果复查结果一切没有问题的话。”
那头王培凡笑:“百分之百没问题的,我先去给你安排个位置。”
挂了电话,蒋帖就再跟姐姐蒋妥确认:“真打算去?”
“就当做出去透透气,我这几个月一直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蒋妥说。
蒋帖了然,也不再多说什么,“那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你都陪了我五个月了,现在我看到你就烦了。”
蒋帖故作伤心。
蒋妥笑着说:“你赶紧去给我找个弟妹才是正事,别一整天的不当一回事。大好青春不用来谈恋爱,你以后会后悔的。”
蒋帖看了眼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豪车一路跟随。
他不禁问姐姐:“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姐夫?”
蒋妥表示懒得搭理蒋帖,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是否蒋帖提到姐夫二字,蒋妥闭眼的瞬间,脑海里闪现了傅尉斯的身影。
复诊的结果很不错,蒋妥因为那次威亚事故造成浑身多出骨折,如今都已经恢复良好。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整整五个月都在调理休息。而这五个月时间里,贴身给她照料的人一直是蒋帖。再来,王培凡这个闺蜜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出了医院大门,蒋帖的脚步突然一顿。
蒋妥皱眉:“怎么了?”
蒋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朝蒋妥使了个眼色。
蒋妥这才抬起头。
眼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是傅尉斯。
男人高大挺拔,单单站着不言语,都容易引人注意。数日未见,他的头发似乎更短了些,也显得眉眼愈发锋利。似乎瘦了点,但也掩盖不了衣服下完美的身材。
蒋帖看了眼姐姐,试探性地问:“我先去车库开车?”
蒋妥嗯了一声。
蒋帖一走,傅尉斯就朝蒋妥走近一步。
不料,蒋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只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
傅尉斯怔在原地,满腔的热血在刹那间冰冻。马上正午,烈日晴空,而他的心却一点点在发寒。
但他努力微笑着,尽量想要给眼前的人最好的印象。
“有什么事吗?”蒋妥问。
傅尉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问:“复诊结果怎么样?”
即便他早已经知道结果。
蒋妥勾了勾唇,笑得礼貌却又疏远,她说:“挺好的。”
傅尉斯看了眼她额角那淡淡的伤疤,心里一疼。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自从蒋妥恢复记忆后,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冰点。
这是傅尉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他却又庆幸,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好。
蒋妥淡淡看他一眼,知道两人之间相对无言,便示意自己要走。怎料她刚迈开脚步,手腕却被傅尉斯用力拉住:“别走!”
两人靠得近,傅尉斯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还有专属于她的熟悉气息。
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一刻粗鲁又莽撞,他连忙放开,“不好意思。”
蒋妥摇摇头,“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傅尉斯鼓起勇气:“能一起吃个饭吗?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那时候她去拆了石膏,也是在医院里碰到的他。这些有意无意的碰面看似是巧合,其实她也知道能有几次是真正的巧合?
犹豫片刻,蒋妥摇摇头:“抱歉。”
她回去还要收拾行李,不然恐怕赶不上和王培凡一起出行。
傅尉斯仅存的那点希望化为乌有,他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脸上的淡笑不再,甚至染上沧桑,他沉着声问:“妥妥,你都忘了吗?”
他的喉咙里有些酸涩,甚至快要无法发声。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答应他的求婚。
可第二天,她却出现了那么严重的事故。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十二个钟头。
他从不信奉神佛,但那天,他连对西方耶稣也祷告了不下百遍。
可她醒来,却是下意识躲闪他的靠近。
那一刻傅尉斯知道,她恢复了记忆。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在恢复记忆的同时,是否也忘了那一段记忆。
蒋妥沉默片刻,见蒋帖已经开车过来,她便朝傅尉斯微微点头:“再见。”
傅尉斯很想伸手拦住她,更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可他却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只能看着她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
不清楚到底站了多久,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直到赵明恭敬走到他的身边颔首:“傅先生,我们要走了吗?”
傅尉斯仅存的那点气力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抽走,赵明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身子。
= = =
王培凡如今的工作,用蒋妥的话说,就是用公费在旅游。不仅如此,王培凡还趁着在“旅游”的时间在减肥,上次她跟蒋妥一起上称,体重竟然不相上下。
自从减肥后,王培凡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如今给她献殷勤的除了男同事之外,连出门在路上也经常被人搭讪。
蒋妥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王培凡也风尘仆仆赶回来。
“不着急,你慢慢收拾。”王培凡靠在门框上对蒋妥说了声,转头到了厨房开始找吃的。
虽然王培凡这份工作看似是在游山玩水,但辛苦和劳累也就知道她自己知道。减肥不是她刻意,而是不知不觉间瘦下来的。
在房间里的蒋帖听到动静后出来,他也一直在收拾东西,准备下午离开。
见王培凡在厨房转悠,于是他关心问:“培凡姐,你还没吃午饭?”
王培凡有点尴尬,准备拿手机点个外卖应付。
蒋帖制止了她:“我给你炒个蛋炒饭吧,再来一杯柠檬蜂蜜水,你一定会喜欢。”
“那麻烦你了。”
“小事而已。”蒋帖说着动手开始准备,顺便叮嘱王培凡:“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自己的身体重要。”
王培凡点点头,看蒋帖的目光略有些闪烁。
那头蒋妥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不多,但考虑到山上会冷,所以得带一些保暖的衣服,保暖的衣服有些太大,她得想办法好好放置。等处理完衣服的东西后,她开始去整理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化妆品是不打算带了,本也是懒得化妆的人,况且出门就是口罩墨镜鸭舌帽。
收拾到最后,蒋妥打开首饰盒。
首饰盒里有一个平安符,是那次威亚事故之后王培凡给她求来的。蒋妥虽然不算封建迷信,但想了想还是打算带上这个平安符便将它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正准备关上首饰盒的时候,蒋妥顿了一下,继而从里面拿出一个实木质地的小小礼盒。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戒在灯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
蒋妥盘腿坐在地毯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这枚钻戒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抱着傅尉斯,一遍一遍地轻咬着他的耳垂,一声一声喊着他:“老公。”
第73章 第 73 章
这次山村之行,其实是以慈善之名。
王培凡所在的单位携手公益团体, 特地为山区的孩子献爱心, 更有大学生前来支教。蒋妥来之前虽然也听王培凡提及过这次山区活动的意义和目的, 没有想到规模庞大。
本是打算低调混在这帮工作人员当中,但她长得就不低调, 即便是戴着口罩。等工作人员发现她是蒋妥的时候,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
谁能想到,这次活动还有那么重量级的大明星低调参加?
这是一帮有爱心又有素质的大学生,没有发生横冲直撞索要签名和拥抱的情况,也没有因为有蒋妥的原因乱了秩序而不工作。更多的人是一副期待而好奇的模样看着蒋妥,高兴自己中了大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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