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据贝绮烟说，她进入卫生间的时候，里面是没人的。
但她刚蹲下来，就听到旁边的格子间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她原本没在意，但对方忽然喊了她的名字：“贝绮烟，你不心虚吗～”
那声音拖得很长，声调和语气都让人起鸡皮疙瘩，音质就更奇怪了。
贝绮烟有点怕，但她以为是熟人恶作剧。
“你是谁？少装神弄鬼！”她飞快打开门，想看隔壁到底是谁。
“我就是鬼啊……”对方依然拖长语调，用那种瘆人的语气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能见到我，听到我说话。”
本来这种言论应该唬不住一个大学生的，但贝绮烟因为早上的事情，正在不安，闻言就真的心虚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呢？别想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个“鬼”嘿嘿笑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偷窥、室友……”
贝绮烟听到这话，倒是镇定了两分，觉得对方不是鬼，而是跟许玫相关的人。
她伸手去推格子间的门，那门居然没锁，一推就开了。
但是，格子间里空空荡荡！居然没人！
曾经看过的恐怖片在脑子里上演，贝绮烟瞬间汗毛倒竖，她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对方声音换成了冷冰冰的男声，就在耳边炸响。
贝绮烟终于吓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那时候时间还早，商场人不多，贝绮烟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和梅青说了卫生间遇到的怪事。
梅青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要拉着贝绮烟回去看。
但贝绮烟不敢，梅青只好自己进去看，什么都没有。
贝绮烟最后也大着胆子进去看了一眼，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催眠自己那只是恶作剧。
可接下来的行程，贝绮烟身上又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手机会忽然震动，可拿出来看时，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比如，逛街的时候，会听到卫生间那个声音对她说“你不心虚吗”，但等她回头，又看不到人；再比如，刚才回来的时候，连门口的大树上，都挂着一条“你不心虚吗”的条幅……
这事实在玄乎，许玫和冯晓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相信真有鬼。
估计还是人为。
许玫第一个想到傅书漾，但她今天一整天都跟傅书漾在一起，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也不好当着贝绮烟的面问。
“你为什么要偷翻我柜子？”许玫问贝绮烟。
贝绮烟这时候稍微冷静了一点，她已经不敢再有所隐瞒：“是韩萱萱让我翻的，那把□□，也是她给我的。”
韩萱萱就是许琅那个皮肤很黑的闺蜜，韩殊的远房堂妹。
最近许玫忙着自己的事情，已经有段时间没和许琅碰过面，几乎快把这个姐姐给忘记了，没想到她们还惦记着她。
真的很烦。
“你再说一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说具体点。”许玫打开了视频。
韩萱萱其实也没跟贝绮烟说太多，只是给她钱，让她监视许玫，观察许玫的随身物品，反正很恶心。
“她前两天才找到我的，我一次都还没跟她汇报过。”贝绮烟边哭边说，“玫玫，你原谅我吧，是我鬼迷心窍……”
这事连梅青都不知道，听完后实在受不了：“你怎么能这样做？也太恶心了吧！”
贝绮烟本就已经被吓懵了，想也没想就回道：“你还不是一样，每次都和我吐槽她俩，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她俩居然先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上了手。
许玫和冯晓之对视一眼，都没心情多说，懒得管她俩，直接起床收拾行李。
东西本来也不多，很快收拾好，许玫又给秦老师打了个电话。
她演出的照片上过热搜，秦老师知道她在兼职，又因为开学那事，爽快地同意了她们搬出去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完基础训练课，许玫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披风的姑娘站在门口，面容看着有些眼熟。
“玫玫。”那姑娘非常自来熟地扑过来，抓住许玫的手臂。
许玫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很是抱歉：“对不起，我记得见过你，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那姑娘笑道：“想不起来不怪你，肯定是他们没给你介绍，我叫梁尔玉，是楚烨然的朋友。”
她一提到楚烨然，许玫总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了。
报到那天，这姑娘也是穿着一身粉裙子，叫楚烨然“烨然哥哥”。
“我想起来了。”许玫拍拍脑袋，“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有事吗？”
“你们今天不是要搬家吗？”梁尔玉说，“楚烨然的车停在你们宿舍后的停车场，他不好总来找你，怕给你招惹闲话，就让我来了。”
许玫一边奇怪她对楚烨然称呼的变化，一边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就能解决的事，用不着梁尔玉特意跑一趟。
“麻烦你了。”但许玫没表现出来。
“不麻烦。”梁尔玉跟着许玫往前走，同时四处张望，看到贝绮烟一个人蔫哒哒地缩在角落时，忽然就笑了。
许玫心里一动，梁尔玉不会是专程来看贝绮烟的吧？
上午没课了，许玫和冯晓之先回宿舍搬行李，梁尔玉也跟着去帮忙。
三人刚下楼就看到傅书漾和楚烨然孟韬都在，互相打了个招呼。
然后几个男生把行李分了。
到了停车场，许玫才发现今天开过来的是一辆崭新的商务车。
几个人，包括梁尔玉一起上了车。
“楚哥你买新车了？”许玫问道。
“这是傅总买的，公司的车。”楚烨然笑道，“你满意不？”
许玫：“……我满不满意重要吗？”
坐在后排的傅书漾：“重要。”
“咦……”车子里顿时一片嘘声。
傅书漾：“股东的意见都重要。”
许玫：“……”
她慌忙岔开话题：“昨天吓唬贝绮烟，是你们干的？”
“我干的！”梁尔玉本来坐在副驾，闻言转过头来，兴奋地举手。
冯晓之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我当时并不在贝绮烟隔壁的格子间，只是在里面放了个微型无线喇叭。”梁尔玉说，“我在隔壁的隔壁，开着变声器说话而已。贝绮烟真的好蠢，胆子又小，到底为什么还敢做坏事？”
冯晓之：“……”
许玫：“……”
等梁尔玉兴奋完，傅书漾才问许玫：“昨晚贝绮烟回去向你道歉了？”
“是的。”许玫扭头道，“谢谢你们。”
她不用问都知道，这事是傅书漾安排的。
“不用谢我。”孟韬笑嘻嘻道，“我只是没有想法的小跟班，老大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许玫：“……”
傅书漾懒得搭理他：“她有没有说原因？”
“说了。”许玫把视频给傅书漾看了。
傅书漾看完道：“把视频发给我。”
许玫想也没想就发了。
冯晓之也录了音，一并发了过去。
她还想问问傅书漾想干什么，结果许玫完全没有要问的意思，她也只好作罢。
很快到了地方，那是一间面积不大，但装修非常温馨的小公寓。
两室一厅，住两个人刚刚好。
而且里面打扫得非常干净，还放了好几捧鲜花，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我沾你大光了。”冯晓之轻轻撞了撞许玫的肩膀。
“别胡说。”许玫脸微微一红，“我先去看卧室。”
卧室也很漂亮，床上还放了被子。
“买家具的时候送的。”傅书漾在门口解释。
“谢谢漾神。”冯晓之对这房子简直满意得不行，“我知道是沾了许玫的光，但好处终究是我得了，我也不能白住，这边租金多少钱一个月？我按市场价付。”
“不用付租金。”傅书漾说，“你帮我一个忙就行。”
“什么忙？”冯晓之笑起来，暗示意味十足地说，“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恋爱经验有。追人什么的，特别在行。”
许玫：“……”
卧槽！说好的住进来替她把关呢？
这就叛变了？
难怪人家都说塑料姐妹花。
她偷偷掐了冯晓之一把，冯晓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傅书漾。
傅书漾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低笑一声，说：“不是追人。”
“啊？”冯晓之一愣，“你不追啊？”
傅书漾看了许玫一眼：“追人要亲自追才有诚意，不好让别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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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傅书漾这话一出，冯晓之立刻扭过脸，一副“我受不了你们”的样子。
许玫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心跳加速，又有点不敢置信。
傅书漾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吗？
这么直白？
还是她想多了？
“我是想请你做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傅书漾却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暧昧的话，若无其事地拉回到之前的话题上。
许玫和冯晓之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帮忙的事情。
“形象代言人？”冯晓之一头雾水，“你找我？为什么不找玫玫？”
“你俩一起。”傅书漾看看许玫，笑了下，“她是公司股东，责无旁贷，就不征求她意见了。”
许玫：“……”
冯晓之：“……”
这还没在一起呢，就一副自家人的语气。
明明她才是已经谈了恋爱的那个人，为什么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
“可以吗？”傅书漾问。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冯晓之有点奇怪，“只是，你确定要让我来给你们当什么形象代言人？我既不是明星名人，又不是很漂亮，你不怕我的形象会砸公司招牌？”
“你的形象很好，跟公司非常贴合。”傅书漾很认真地点头，“而且，我相信你的潜质，以后一定能大红大紫。我也不占你太大便宜，免费帮我们公司代言三年就好。这房子，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怎么样？”
许玫是知道冯晓之很快就会红起来的，闻言看傅书漾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看人也太准了吧？
而且，他真的好聪明。
按照之后冯晓之红的程度，一年代言费动辄上千万。
他张嘴就是三年，瞬间就省下几千万。
关键是傅书漾这么说，冯晓之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不仅仅是让她免费住上喜欢的房子，主要是那份信任，无论是谁，都会很感动。
果然，冯晓之立刻就道：“别说三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一辈子免费给你们代言。”
许玫：“……”
傻姑娘，知道你损失了多少钱吗？
不过，既然便宜是傅书漾占了的……那便假装不知道好了。
形象代言和房子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大家都很开心。
许玫和冯晓之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她们下午还有课，午饭没怎么折腾，说好晚上再嗨。
饭后，楚烨然他们有事先走了，傅书漾送许玫和冯晓之。
等车的时候，冯晓之去了趟洗手间。
傅书漾拿着手机把车子型号报给许玫，完了忽然问：“你喜欢哪个牌子的车？”
许玫有点懵：“我对车子没研究。”
“听说过的牌子，随便说一个。”傅书漾坚持。
许玫想了想，说：“奔驰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傅书漾点点头，冯晓之很快出来，他们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天下午下课后，许玫收到傅书漾的微信。
【Fu：我在学校办点事，下课后等我，接你们一起回去。】
许玫把这消息告诉了冯晓之。
冯晓之笑道：“什么办事？我看是特意来接你的吧。”
“什么叫特意接我？”许玫不承认，“不也还接了你？”
“这话我听着，怎么你不大乐意的样子？”冯晓之夸张地说，“太没良心了吧？”
许玫笑起来，故意道：“可不是不乐意吗？”
两人闹了一阵，冯晓之忽然说：“说真的，那个代言的事情，你介不介意？我上午有点兴奋，忘记问你意见了，你要是介意，我就回绝漾神。”
“你可千万别。”许玫真心实意地说，“免费劳动力，我喜欢还不来及，怎么可能介意？”
冯晓之看她也不像介意的样子，放下心来，还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一辆崭新的银色小轿车在她俩身边停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书漾的脸：“上车。”
许玫看着车前的小小三叉星标志，有点结巴：“你，你……”
“我今天刚买的新车。”傅书漾微微一笑，“公司开起来以后，用车的地方比较多，所以买了一辆。快上车吧，这里不让久停。”
冯晓之忙拉着许玫上了车。
车里用了香薰，又开着窗户透气，倒是没什么味道，但许玫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傅书漾之前问牌子的时候，许玫完全没多想。
现在，他这样，简直就是……不给她留活路嘛。
傅书漾从后视镜看着许玫纠结的表情，问道：“你们觉得这车子怎么样？”
“非常好，舒服。”冯晓之有点兴奋，“空间也大，漾神好眼光。”
许玫：“啊？我也觉得不错。”
“你们喜欢就行。”傅书漾含笑道，“都去把驾照考了吧，以后公司的车你们也可以用，出门或者去学校上课都比较方便。”
许玫混混沌沌地答应了一声，还有点没缓过来。
等他们回到家，才发现楚烨然他们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
今天也是算是新家入住，自然要庆贺一番。
除了楚烨然他们，姚净和金汐都来了。
最大的惊喜是，冯晓之的男朋友齐弘也偷偷赶来了。
许玫看到这人心情就有点复杂。
她始终记得书中冯晓之的结局，所以一直想让她和男朋友分手。但是这个男朋友的表现实在挑不出毛病，许玫也没法直接跟冯晓之说分手的事。
齐弘的学校也在禾城，但他们学校管得很严，周末都经常没空，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
这时候冯晓之看到男朋友眼眶都红了，也不顾还有人在，冲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其余人疯狂起哄，连许玫都觉得有些感动，下意识朝傅书漾身边靠了靠。
都是一群年轻人，不管之前认识不认识的，几句话就熟悉了起来。
楚烨然搬出几箱酒：“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许玫说：“我就不喝了，你们喝吧，醉了也不怕，有我收拾。”
话音落，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有些心虚地抬头朝傅书漾看过去，刚好傅书漾也在看她，嘴角含着两分笑。
许玫匆忙低下头。
楚烨然没察觉到这点小暧昧，还在嚷嚷：“我们不需要你收拾，今天是庆祝你们搬新家，你不喝像话吗？这里是你家，就算醉了又怎么样？你怕什么？”
许玫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吭声。
傅书漾说：“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别喝，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楚烨然愤愤道：“小漾漾你没意思，护也不是这么护的。”
“我喝一点吧。”许玫生怕他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她也的确有点想喝，接了一罐啤酒在手里。
傅书漾说什么。
楚烨然就是开个玩笑，也不是真要灌许玫酒，当然不会多勉强。
或许是今天心情真的好，许玫这顿饭总共喝了两罐啤酒，到结束的时候居然没醉。
反倒是楚烨然和孟韬都醉了，两人吵着闹着在划拳，实际上连对方出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冯晓之和齐弘早不知道躲哪里卿卿我我去了；金汐和姚净窝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
许玫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傅书漾身上。
他也喝了酒，但看不出丝毫醉意，只是眼睛比平时更亮。
他这会儿单手撑着下巴，正盯着许玫看。
两人视线相接，傅书漾没有躲闪。
许玫忽然觉得心跳紊乱、浑身发热。
一定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仓皇地移开视线，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帮你。”傅书漾也站起来，跟她一起收。
许玫抿了下唇，没有拒绝。
两人很快将碗筷收进厨房。
许玫挽起袖子，傅书漾轻轻拉她一把：“这里有洗碗机。”
许玫还没用过洗碗机，迟钝地眨了眨眼：“这个怎么用？”
“过来。”傅书漾打开洗碗机，拿了一个盘子塞到许玫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腕，把盘子放进去，“这样就可以了。”
位置和空间的关系，两人离得很近。
傅书漾低头说话呼出的热气，带着酒精醉人的味道，扑打在许玫的后颈，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许玫腿软了一下：“我，我……”
“你可能有点醉了。”傅书漾扶住她的手肘，“我帮你。”
许玫觉得她应该推开他，但是她可能真的醉了，反应非常迟钝，不仅没有推开傅书漾，反而机械地随着他的动作，将碗和盘子一一放进洗碗机。
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只有被傅书漾托住的手肘灼热滚烫。
“好了。”放进最后一只碗，傅书漾才松开手。
许玫一瞬间竟然有点失重的感觉，忍不住加大了呼吸力度。
“我们出去看看吧。”傅书漾说。
许玫懵懵地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傅书漾身后，走出厨房。
餐厅和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许玫伸出指尖挠了挠脸颊，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要不要去看看？”傅书漾先开口。
许玫被勾起了兴趣：“哪里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