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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孔雀:夏助理昨天开来的Z市。】

她是栀子花香 · 执葱一根

千栀凝视着手里的这条消息,脚步拖曳在地毯上,停滞几秒后,大步迈开来。

宋祁深的车向来很好辨认,无论他换了多少辆车,象征着地位的车牌仍然在一众豪车中脱颖而出。

许是很快就看到她了,喇叭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两下,响彻在酒店的地下车库里,绵延而悠长,伴随着回声,盖过了千栀的脚步声。

千栀迎着车灯的闪烁,直接开门坐了上去。

“你这是谈工作,然后顺便捎上了我呀。”

小姑娘说完没忍住,扭头瞥了他两眼。

宋祁深接受到了千栀投过来的视线,定定地望了她两秒,开始利落地转方向盘,只懒洋洋道,“你要说是,那就是吧。”

千栀住的酒店本就离场馆近,走路的话也只要十几分钟,开车的话,那就更快了。

因此,车七拐八拐,也没绕多久,很快就稳稳地停在了场馆面前。

她拧头望着场馆前的标牌和提示语,准备解安全带,“到了哎,我先下车啦。”

“你今天比赛完,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宋祁深关了引擎,俯身倾了过来,修长指尖探至女孩的肩胛边,紧紧摁住,也阻止了她想要下车的动势。

“对啊,我在酒店里等他们俩明天比赛完,然后随便哪里逛逛,就准备回去了。”千栀望向宋祁深,“你呢?”

他也没说具体工作是几天。

“和你差不多。”宋祁深说着,就跟变戏法似的,食指和中指搛着一张卡一样的东西,直接递到了她面前。

千栀垂眸打探了一眼,“这是什么?”

宋祁深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之前你不是说我来查岗?”

“这是我的房卡。”他单挑起一边的眉,语气正经得要命,“你可以来查查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宋孔雀:来查岗,等你。

评论有红包这五个字我已经说累了(秃头葱推了推自己的暴龙眼镜

☆、第40章 Gardenia

相比于车窗外场馆流动的喧嚣热闹, 宽敞的车厢内,一片逍寂。

只有车载的声音滴答着淌了过来, 一下又一下, 清脆利落。

千栀望着宋祁深手中的那张卡, 耳边回荡的都是他咬字格外重的那个词。

半晌,她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

“查什么查啊我才不查你”千栀说着,也没接过来那张卡。

她想了想, 抬手直接将卡推了回去。

千栀不想的原因有许多, 占据前二位置的因素也十分好理解。

一来,她对于宋祁深, 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无端又没由来。二来, 他说的查岗, 千栀总觉得意味深重, 肯定不止是查岗那么简单。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就短短几秒的时间里,电闪雷鸣般划过一个念头。

这人莫不是想着要看她比赛完了, 想要趁机拐跑她, 无尽循环烙馅儿饼吧。

其他的不说, 宋祁深在这方面的表现看起来, 还是很热忱的。

千栀被自己内心里倏然浮上来的这个念头惊到了。

但人家毕竟还是宋氏的矜贵太子爷, 保不齐其实内心里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短短两天之内,她好像又再次地自作多情了。

撇开这些繁杂的思绪,千栀抬眸看向宋祁深, 对方神色自若,卡被推回去也没恼,也没有什么异样浮动的脸色。

“你查不查是你的事,但愿不愿意给,那就是我的事了。”

话音刚落,他反手掰握住千栀的小手,明晰指尖探着深入。

而后,不偏不倚地,向上勾起。

轻轻地挠了挠千栀的掌心。

像是蚂蚁吞噬心房一般,蔓延开来的酥,一点一点往上钻。

宋祁深说完,倾身靠了过来,贴得近了,笑着看小姑娘打着颤儿的眼睫。

他也只是敛眸睇她,“证都领了,你在怕些什么?”

她哪儿是怕?

只是宋祁深凑得近,几乎是贴面一般的亲.昵,气息相依相近,萦绕在周遭。

是他稍稍低头,就能直接触碰到她唇瓣的距离。

“我没怕啊”千栀眸光闪烁了会儿,而后偏头望向窗外,答非所问道,“我好像该走了。”

不远处的广场内,绿茵草坪一旁的道路上,人来人往。

这里面多半是前来参加决赛的学生,此时此刻聚集在场馆的门口,排起了乌压压的长队。

千栀自以为还算保持了镇定,殊不知,这样稍稍侧过头去,更方便他贴在耳畔呢喃。

在宋祁深的感知里,是她乌发拂过的触感。

“可以啊,但在你下车之前,我得和你说件事。”

他温热鼻息尽数喷洒在颈侧,千栀挪了挪开,小声呐呐了句,“嗯?”

“既然你不要卡。”宋祁深说到此,尾音拉长拖曳着。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来,“房号总可以告诉你。”

“”

何着就跳不开这个话题了。

怎么了这是,是还要!深夜一起研究宋氏的夜光合同吗?!

话毕,宋祁深就仿佛一副能够在下一秒俯身的模样,低垂着眼,径自压了过来。

千栀被他身上自带冽然的松柏香砸得晕晕乎乎,但还是在关键时刻保持住了清醒,也不想听他说的所谓的房号。

她准确无比地夺过在宋祁深手中被不断转悠着的房卡,捏在手中朝着他扬了扬——

“我还是选这个。”

千栀而后没给宋祁深回应的时间,她直接开了车门,利落地下了车。

这样以后,她转过身来,青葱嫩白的手指攥紧自己斜挎包的链条,微微弯腰,视线压着探了过来,试探性地说,“那我,就走啦?”

她之前哪儿曾这么敏锐过,倒像是见到洪水猛兽一样,跟躲什么似的。

但宋祁深就是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轻笑,“去吧,记得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仔细看题目。”

他这叮咛嘱咐的话语,像极了千栀高考的时候,那位再三强调考试重要性的秃头班主任。

千栀眉眼弯弯,语气轻松,走上前用房卡的一端在半垂车窗的缝沿上轻轻地敲了敲,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但我好像不怎么紧张诶——”

说来也神奇。

明明早上因为拾掇得有些慢了,千栀心里涌上来几分紧迫感和未知感,但自从上了车,再到经历了和宋祁深聊过来的这一路,那些感觉全部烟消云散在空中,尽数消弭了。

“不紧张不是更好。”宋祁深略微抬了抬眸,望向正杵在车窗外的千栀,“到时候考完了可以,庆祝庆祝。”

·

因为宋祁深最后的那番话,千栀在进考场前,都还有点儿恍惚。

庆祝什么呢?

庆祝她终于考完脱身了?

不过这种恍惚只是类似于一种云里雾里的惘然,没持续多久。

也并不是指类似于没力气的那种缓不过神来,而是单单对于那番话本身蕴含意思所在的猜测。

千栀还没得出个确切的所以然来,紧接着,考场外走廊里的语音播报应声响了起来,也隔绝了她接下来的思路——

“距离考试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请各位考生做好一切排查工作,不得将手表和手机等电子产品带入考场内,一经查实,将取消近三年的设计比赛报考资格,并作出作弊处理。”

千栀匆匆地在微信上回复了几位关心自己的同学,就把手机关了机,交给了在考场门口专门负责的考试监察人员。

没了手机和复习资料,同样和千栀站在考场外,直接就这么干巴巴地等待着的,总共就十几个人。

全国设计决赛除了最终笔试,还涉及到一些素材的实践和使用,这就必须考虑到考试中途空间施展的问题,因此一间考场,压根装不了几张专门用来考试的桌子。

千栀随机抽到号码所排出来的位置,是排位靠中间的座位,前后左右都有人,风水极佳。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避免监考老师一直在旁边盯着,心里压力会小不少。

千栀至今也忘不了去年考试的时候,她在第一排像是猴儿一样被监考老师围观着的画面。

非了那么多地方,总算是在最后关头,一口气给欧了回来。

这次笔试题目较之以往都是同样的难度,千栀按照去年的模版和大纲复习,发现套路都还是差不多的,所以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熟悉,做起来也游刃有余,很快就解决完,而后径直堆在了一边。

毕竟,最重要的还是设计实践的板块,分值占比呈压倒性的胜利。

今年设计决赛的新选题还真被本行的大神压队的,大致是往节约新能源方面靠的,千栀提前做了点沾边的准备,但没有细看。

不过还好,她抽到的考核选题,是有关瓶装制品的包装设计。

这刚好和她的所学,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设计不仅要求美感,还要求创新,而千栀想把类似的包装,全部替换成香水的外包。

用承载香水的玻璃瓶,来呈现瓶装制品商用的价值,当其为香水所用的时候,也应该在相应的领域发挥到自身最极致的作用。

千栀很久之前就打过不少草稿,也有过不少创意的理念观念。

这次的选题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不过虽说事先她便准备了几个用来临时套用的完美模版,但还未在考场上做出如何创新的决定,她心底倏然浮现了一个新的景象。

香水瓶的设计也紧跟着,逐渐明晰了起来。

既然打定了主意,千栀下笔如有神,笔锋利落地转尾,线条在纸面上簌簌地便勾落成型。

起初的结构只是个大的框架,后来被不同颜色和线条的笔迹填满,细节的拼凑和融合,自然便凑成了最终的模样。

瓶身上宽下窄,中间过渡的线条呈自然滑落,起伏曲折后的弯绕,带着点儿柔和,瓶身如若日后落到实处,那么采用的,是菱形状划分开来的透明水晶,像是被完美割裂开来的星空,碎中带亮。

黑曜色打底,墨乌色渲染。

一明一暗,互相映衬,像是暗夜妖精。

而那渲染出来的图,寥寥几笔,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

孔雀站姿倾斜,一路蜿蜒上去,头冠处恰好做了香水瓶的开盖设计,将一切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因为心中有了初定的景象,千栀几乎是一鼓作气,半分停歇都未曾有过。

她望着自己的成品,盯了半晌,而后掏出祖母绿的线笔,在香水瓶的顶端,点了两点,让其缓慢地晕染开来。

说实在的,千栀对此很满意。

这样的绿鸟,才是她心中的模样。

·

比赛结束后,宋祁深没说要送她回来,应该是忙着商务会谈去了。

千栀也没想着麻烦他,左右这么近的距离,步行都是方便的。

因为自我感觉发挥得还算不错,千栀提前十五分钟就交了卷,趁着场馆门口人还没有那么多,直接走了出来,也干脆徒步走回了酒店。

唐啾啾本来还瘫倒在床上背基础知识,此时此刻听到千栀刷房卡的动静,一下子地弹了起来,跑到玄关去迎接她。

“怎么样啊怎么样啊?”她激动地连鞋子都没穿,直接跑到了千栀面前。

“我感觉题目都还行,做起来很顺,你别太担心了。”

千栀换了鞋,说着说着,走到自己的床边,将斜挎包取了下来,随意地扔掷在一旁的床沿,也跟刚才唐啾啾的姿势一样,直接趴伏着瘫了下去。

唐啾啾闻言哀嚎了声,“完了我更担心了,今天的不难,那岂不是破了以往的惯例,会不会明天难度就跟上来了?”

千栀瓮声瓮气地,“这我可说不准啊,不过应该是呼吁我们要响应时代的号召。今天新选题就是有关新能源的,你注意点,明天虽然有变化,但有关节约环保的方面,应该也**不离十了。”

唐啾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揪了揪床褥,而后她才注意到千栀话里的词,开口疑惑道,“号召?那也行吧,以前都是什么福娃,那我准备点绿娃的素材,到时候直接套上去。”

千栀听了这番话觉得有些好笑,“还绿娃儿呢,什么跟什么呀。”

然而她刚说完,自己就顿了顿。

千栀她自己,好像也在今天下午的考场里,自由发挥,画了一只绿鸟。

还是挺精致的那种。

唐啾啾没注意千栀变化的神情,开始为自己所遭受到的嘲笑做出辩解,“这不是紧跟潮流吗,节约环保,就是绿的啊。”

说着,唐啾啾准备继续瘫床背知识点。然而等她坐下来的时候,视线自然下落,不小心便瞥到了刚刚被千栀扔在床沿上的斜挎包。

因为是被千栀随意扔到一侧的,位置距离她很近,包包夹层的缝隙之间,隐隐有埋藏着的金色闪片般划过。

这倏然而起的亮虽转瞬即逝,但毕竟存在过,也被捕捉过。

斜挎包松松地散落开来,而堪堪从包里露出一角的那抹金色,也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像是张卡,表面镀有一层薄薄的金黄,上面刻有的,貌似是连号的数字,什么八不八的。

“栀栀,你这是什么卡啊?”唐啾啾也是格外得无厘头,她自己没琢磨出来,只好去问。

千栀“啊”了声,顺着唐啾啾的视线往下觑。

那张不小心露了面的卡,正是她早上从宋祁深那儿抢过来没多久的房卡。

当时她没仔细看,眼下定眼瞧了,才发现造型上和普通的房卡不同之处,连带着和她们自己住的房卡都不太一样。

镀金是不是真的不好说,材质却是磨砂的,用手挲,颇有质感。

千栀故作淡定地伸长了手,将卡往包里塞了塞,语气带着点正直——

“就路上随便塞名片的。”

☆、第41章 Gardenia

唐啾啾眼神呆愣了几秒, “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歪斜着躺下来, 用手肘撑着脸, 看着千栀感慨, “那这路边随意塞的也太大方了吧,金闪闪的,这种好事儿怎么就没轮到我头上呢?”

“可能只是做了个反光设计。”千栀小声反驳, “要么就是你眼睛花了。”

“”

唐啾啾有点儿没好气, “你才眼睛花了呢,我估摸着, 是来推销的,然后忽悠着你买黄金的小广告吧。”

她说到这儿还来了劲儿, “我妈年纪大了, 就受不住这种诱惑, 每次劝她都不听, 不过还好没上过大当,损失不是特惨重。”

唐啾啾想起自家母上的光辉事迹, 直接撇开了话题, 往敞开了说, “栀栀, 没想到你一五好少女, 居然还收下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名片,你可别上当了啊。”

唐啾啾说着说着,没发现自己都转换成了担忧无比的念叨模式。

千栀平常很低调, 在学校里的一些活动也不怎么参加,社交圈并不算广。其实这样也有好处,能够很好地杜绝一些想要借机发挥的流言蜚语。

京大的学校论坛是匿名制度,里面讨论千栀的次数只多不少,热度自然而然居高不下。而千栀出现的次数越少,学校里某些人对她就越发好奇,毕竟也是全论坛四轮投票竞选而出的校花。有些好事的女生曾经就千栀的家世进行过热烈的讨论,但扒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些不和她接触的人自然是不了解,但唐啾啾和千栀朝夕相处近三年,从生活上的细枝末节便能感受到,千栀家境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家世决定一个人的成长背景,家风则夯实了一个人的性子。

当然,千栀自身也足够低调,她不提,唐啾啾自然不会去问。

千栀性子起初是安静了点,但后来宿舍里互相以真心相待,慢热的初期过去了,话就多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么些影响因素罗列在上,千栀在唐啾啾这儿,就是属于比较好骗的那种类型。

看看。

眼下这种随便收人名片的事儿,不就再次应证了唐啾啾心中所想吗。

“上当啊。”千栀重复了句,似是在认真地思考些什么,而后她音调略微拔高,尾梢扬起,“我才不会上当。”

虽说在宋祁深那儿,她也说不上吃亏。

但是上当这种事情,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几回。

思绪渐渐地飘远了。

千栀蓦地想起,很多时候宋祁深无声的邀请,深夜的索要,逗弄她时的语气。

他好像总是很有本事,引得她心甘情愿地跳坑。

而那个坑,还是他亲自挖的。

但千栀永远不能即刻就察觉出来,她所拥有的,永远都是后知后觉。”诶喂——”唐啾啾的嗓音连带着她伸过来的手臂,隔断了千栀还要继续下去的回想,“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激动?”

唐啾啾说着还在躺着呢,就翘起了二郎腿,“而且我和你说啊,也别嚷嚷不会上当,你往往越掉以轻心,就越容易掉进陷阱里。”

“毕竟,你还收下了那个小卡片儿。”唐啾啾重点在语句的句末,一字一顿。

千栀翻了个身,抬腿撩起被子,埋了半个身进去,“你就是要揪着这个不放了是吧。”

“那倒也没有,啊,我还是不看了,越看越乱,我去洗个澡冷静冷静我的脑壳儿。”

唐啾啾鼓着张包子脸,当真就将手里的资料一扔,转瞬便没了影儿。

千栀虽然没有抬眼瞧过去,但听到动静,也感叹了一番唐啾啾的大大咧咧。

没心没肺的,看起来就快乐,让人跟着心情变好。

这样杂七杂八地想了会儿,女孩脑海里藏着的,都是萦绕着的各种情绪。

千栀刚考完这种类似于脑力比拼的比赛,此时此刻又被舒软蓬松的被子给依偎着,惬意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轻轻地颤抖,叫嚣着喜欢。

然而她半阖眼,迷蒙模糊中还未进入梦乡的时候,手机应时“嗡嗡”了两声。

千栀没有关振动,因此那般的声响透过被褥之间,清透有力地传递了过来,被间的空气都被振得上下发颤儿,就跟翻了个面一样。

她随意地摸了把,直接捞起划了下屏幕,看了看,是宋祁深发过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