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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夸你老公呀。】(4)

她是栀子花香 · 执葱一根

因此,千栀就一个人窝着,慢慢地整理行李。

期间因为右手无名指带了钻戒的缘故,她动作还不太利索。其实自从戴着到了现在,她都有点不习惯。

但她一直也没摘下来。

千栀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看宋祁深还没回来,干脆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华美柔软的地毯上,开始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戒指。

格拉芙粉钻,切割精美,营彩璀璨,带着点少女感的星亮。在稍显昏暗的房屋内,和壁炉里燃起的暗火隐隐呼应着,一明一昧。

这般纯粹透亮的颜色,以及独一无二的定制款,极大地满足了她的喜好以及对于女生钻戒的天生热爱。

千栀打量了又打量,而后福至心灵。

她将戒指微微褪了一半,视线跟着下移,随后果然在粉钻的内侧觑见了一行小字。

是镌刻好的英文体,又是熟悉的笔迹。

上面显示的,正是她之前好奇不已的deardd。

这回说什么都得找宋祁深问个明白,以往她每每问,他都是避而不答。

后来她忘记了没再问了,他还真就藏着不说,千栀现在想想,这个男人还挺能忍。

揣着好奇,她直接起身,推开房门迈了出去。

宋祁深刚刚被老爷子叫去了,居然能有这么久的话题好聊,迟迟没回来。

她倒是还想去听听看了,到底在聊什么。

宋老爷子的房间位于走廊的最尽头,千栀脚步声被隐匿在地毯里,悄无声息。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只隔几步之遥的时候,宋老爷子的声音透过还未完全遮掩牢实的门缝中泄了出来。

“我记得当时把我属意的拿给你看,你什么话都不说,后来我问你为什么独独选了栀栀,你还是没怎么说,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个老头子了吗?”

千栀脚步蓦地顿下,停滞不前。

她一颗心好似悬着,挂在了悬崖边。

既想听,又不想听。

宋祁深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千栀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为宋总准备个锅盖(但其实是他话没说完

互相表明心迹的突破口!大噶!激动吗!!

☆、65、Gardenia

宋祁深回到房间,将门轻轻带上的时候,千栀已经睡下了。

他看到床褥之下有一小鼓团的隆起,视线再收回来,地上原本放着的属于千栀的行李箱也关上了,应该是已经拾掇完毕。

以往收拾都格外慢吞吞的千栀,这次居然这么早就整理好了。

宋祁深也就诧异了一瞬,随后检查了下有没有忘掉了的东西。

千栀不会摆放,之前收拾东西都是团一团裹一裹就好,经常丢三落四。

宋祁深逡巡一圈以后,将自己的行李箱立起来,一齐推到了门外,放在了旋转楼梯的墙角处,明天会有司机过来一起拿下去。

他关上门,迈了两步过来,单膝跪在床褥上,径自俯身去看她。

千栀双眼阖着,似是睡的熟了,稍稍凑得近了,还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儿,正一动一动地翕合着,温温热热的鼻息卷过来,带了点栀子花味儿。

宋祁深敛眸,就以这样的姿势,牢牢地盯了她一会儿。

夜色如水,千栀面色恬静,月光携着床头的光亮,衬得她一副安然的模样。

宋祁深抬手刮刮她的眼睫,而后才撑起身关了灯,继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身侧女孩熟睡,宋祁深却是双臂枕着头,了无睡意。

他今天和老爷子聊得很久,久到上一次爷孙俩这般彻夜长谈,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难怪他回房的时候,千栀就这么睡过去了。

其实仔细说来,就连夫妻俩都没像他和宋老爷子一样,有这么透彻地聊过,更别提敞开心扉了。

之前很多宋祁深自愿而做的事情,经过这样,好像都有了答案似的。

千栀对他,依赖是有,撒娇更有,依托更深。但唯有在她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宋祁深无从得知。

当初觉得,能一起便是好了。

哄着诱着让她来到自己身边便足够。

但随着不断的接触和时间的传递,往昔岁月的葱茏记忆不断回涌,现如今的相处给之前已然模糊了的画面进行洗濯,某种情愫悄然发芽,也愈发清晰。

承认吧,宋祁深。

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唯有她一个。

所以当初在她面前,哪儿来的那么多借口。

宋老爷子估计也是早就觑见端倪,一直隐着藏着,直到再有空相聚的时候,才说出来。

人老心不老,说的就是宋老。

不过在刚刚和老爷子的谈话里,宋祁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默,只回应了寥寥几句。

但这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逃避,而是心中思绪杂乱,干脆闭口不谈,径自去平静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宋祁深才结束一切冥想,他长臂伸出,捞人入怀,将千栀的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虽然千栀没有像往常那般自然而然地在睡梦中便将头埋过来,宋祁深也没计较什么。

他下巴磕在女孩的发顶,略阖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千栀这个年是在挪威过的,因为在国外,也就没有讲究太多的礼数,大餐和美景就足够撑起节日的喜悦。

之后的行程又涉及到游玩和婚礼,所以说,这个寒假她过得充实无比。

前半个假期消耗在林氏实习,后半个假期又泡在了挪威里。

因此,千栀回到国内以后没几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她得去盛京大学报道。

而这,也就意味着距离法国交换生名额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了。

学校在寒假里便给了通知,给足了学生们充分的考虑时间,开学以后就再没有进行缓冲的机会,报名与否,决定只在一瞬。

千栀之前选专业的时候,就想过要去法国深造。盛京一直和海外高校有着深深浅浅的交际和联系,她们院里每年都有人出国进行交换交流。

只不过是今年的对象,换成了界内最权威的高级香水学院而已。

国内调香技术目前还未完善,相关的设施器材又并不齐全。

很多稀有的香料香精,就算从国外的网站上买来,也用不了几次,实验进度并不算超前。

在去往林氏实习以后,再次让千栀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现实是真的很残酷。

尽管拉来多少

国内研究于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少之又少,也招募不到稍微有些专业性的工作人员,劳动力当然便会格外昂贵。

香水的设计与研发尚可用笔描绘操作,涉及到调香,考核和重点就被分离开来。

这个的前景虽不说黑暗一片,但光芒也是渺弱的,起码并未进行大规模的投放。

而去往法国isica的这近三个月来的交流,可以说是提升自己的一个很好机会。

抓住了这次,便是抓住了机遇,也抓住了一个小小未来。

全球顶尖培育调香师人才的地方,世界众数高奢品牌设计兼调香总监的母校。

在里面遇到的每一位同学,每一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在日后,都有可能是时尚圈的宠儿,也都有可能是调香界的传奇。

千栀之前本来打算得好好的,但是轮到这边真要开始收集名单了,却踌躇不前,已经开始有所犹豫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如果她真的报名去了,那么将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会一直待在法国。

因为是交流和学习,要为国争光,也需要学习到一些真材实料,千栀肯定还不能过多分心。

也不知为何,当初看到三个月的时候,千栀下意识便想着拒绝。

这个想法甚至在她脑中还未成型,便脱离了她原有的既定的打算。

三个月啊。

这个的意思便是说,差不多有一个季度都要和南苑分开,也差不多要和宋祁深分开。

她,并不想。

但那天千栀在宋老爷子的房外,久久没有得到宋祁深继而往之的回应。

心上好似被活生生地吊着,像是被剐了的感觉,抽抽的。

她莫名的,没敢再听下去,近乎是逃窜着回的房。

千栀只觉得现在自己所有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怎么驱赶都驱赶不了。

她的情绪,已经能够随时随刻地被宋祁深所影响到了。

她想找到宣泄口,却不得章法。

千栀默了瞬,也思考了好几天,最后终于在林峋上交名单的时候,递过来一份申请书,还附有一段自我介绍的视频。

具体结果以及揭晓时间,到时候校方还会进行另行的通知。

宋氏。

夏助理照例汇报完日常事务以后,便开始询问要不要顺带着汇报一下太太的近况。

宋祁深之前看千栀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从挪威回来以后,她就一直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了。

也不说是不开心,就是单纯的恹色。

宋祁深本来当她是迎来了一个月里特有的那几天,但他细细瞧了,也观察了,发现她身体没有犯规,也没有感染上风寒感冒之类的病状,也就任由千栀去了。

在这之后,千栀被他所惹出来的,有关炸毛以后的表现,竟是比之前还要来得娇惯些。

“你说就好了。”宋祁深批复文件的动作未停,略微颔首,“直接说重点,不重要的细碎小事,到时候我自己会看。”

夏助理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太太最近生活过得还算滋润。”

提到“滋润”这个两个字。

宋祁深抬眼,缓缓地盯了夏助理一眼。

然而对方想说个更特别的。

“但是,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这几天,太太递交了一份申请去往法国进行交换生交流的报告单,学院那边筛选人员以后,已经进行批复了。”

宋祁深闻言身形都顿了顿,“怎么说?”

“您居然还不知道吗?”夏助理看宋祁深的反应,并不在他设想之内。

“居然”这个词用得还是十分准确的。

饶是夏助理,也难得好奇了,而后硬是愣着头皮,将话说了下去。

“为期很长,那边的意思就是,三个月都会待在法国进行交换交流,并不会回国。”

话音顿了顿,夏助理强调了一句,“太太那边,好像没过多久就要动身出发了。”

宋祁深之前批复文件的动作彻底地停了下来。

他将笔随意地扔掷到桌上,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儿,疏散一片。

好半晌,宋祁深才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了,夏助理。”

“你也辛苦了,出去记得将门关上。”

夏助理忘了会儿自家老板的脸色。

敢情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暗自忐忑了会儿,到底也没敢多做停留。

千栀这星期回南苑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这股子不寻常所带来的不确定,让千栀莫名有了一种把控不住的漂浮感。

或许是内心在作祟,总而言之,她都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淡然。

家里开的全是暗灯,进了玄关以后,有些地方看起来便有点朦胧不清,和之前她一回南苑便看到的那满目亮堂比起来,光线暗了不少。

千栀寻到宋祁深的时候,他正杵在书房。

时间不早,天色稍深。

书房只点有一盏昏黄的灯,笼着一小片带有光影的亮,也将那道颀长的背影,镀了层淡淡的明辉。

他的身姿一半露在光侧,一半隐在暗侧。

被勾勒得清落劲瘦,好看极了。

宋祁深双手撑着窗杆,就这么站在书房的窗前向外眺望。

这样子的他和平时并不同,看起来无端有几分寂寥。

千栀刚想喊一声他,宋祁深却是比她反应还要快,估计也是听到了她刚刚趿拉着拖鞋下楼的窸窣声,直接半侧过脸来,“回来了?”

“嗯。”千栀纤细白嫩的手拧着衣袖,有点不安。

今天两人之间氛围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千栀也说不上来。

“你要去法国怎么没和我商量?”

宋祁深闲散的眼神撂过来,语气很淡,说到最后,几乎要飘起来了。

而且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一个点。

千栀这阵子与其说是恹恹,不如说是在躲他。

躲他。

他是洪水猛兽么,就那样可怕?

“我”乍一听到他说了声法国,千栀万千好话,只喀在了喉咙里,不上也不下。

左右琢磨着,她缓缓地开口道,“我后来想告诉你来着只是还没来得及。”

“有时候我也在想。”

宋祁深听了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来了这么一句,而后缓缓地朝着千栀迈了过来。

来到她身前的时候,宋祁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人推搡到书桌上压住,双手撑在她腰侧,低头敛眸,俯视她。

“是不是因为当初我说了要你猜,你捉摸不清,猜不出,就干脆觉得——可以完全不用在意我,对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呆宝:这样误会我,那就姑且不在意好了!

宋孔雀:媳妇儿我错了,不过你要是想表现出在意,也有许多方法可以证明。

呆宝:?

宋孔雀:比如,坐上来。

☆、66、Gardenia

“我没有不在意。”千栀默了半晌,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入宋祁深的眼中。

宋祁深沉沉睇她,话湮没在紧紧抿着的唇里。

虽然他没吭声,但他刚刚的表现,他所说的话语,他的神情,都让千栀揣摩到了点什么。

即使没有听到他和宋老爷子之后的对话,但千栀在此时此刻,还是知道了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得沉默。

她见过很多样子的宋祁深。

骚气的,臭屁的,不可一世的,格外贪的,矜贵骄傲的,掌控欲十足的。

他给她展现出来的,都是他能够给予出来的,最鲜活的一面。

未曾像是现在这样,嗓音带着点涩。

原来他这样骄矜的人,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是的,确实是不确定这三个字。

千栀想起两人最开始领证的时候,她问过他。

为何偏偏是她。

那时候的他矜傲散漫,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说过让她自己去猜,也说过还不急。

但宋祁深亲自说出来的话,在此时此刻,又被他带着怀疑,给亲自否定了。

按照以往,或者是之前的经历,千栀会沉默。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人心也是肉做的,她有感觉,而且并不想放弃。

“其实从前,我不在意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千栀的语气飘在空气里,却不是忿然的颤,平淡无波,像是娓娓道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因为即使她在意谁,对方永远都不会在意她。

或者是她想要去在意,也想要被在意,更想要去改善的时候,也没有人过来心疼她。

“我去秦家的时候,秦姨对我很好。”

千栀被困在宋祁深怀里,手指附上去,去捏他的指关节,他的指节泛凉,熨帖光滑,润如玉。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刚去她们家,我特别得小心翼翼。因为,我不想让她们对我有不好的印象,我做什么都很乖,也尽量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愿意”

秦姨确实对她很热情,无微不至,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秦衿还要好。

但直到有一天,千栀才知道那种热情是有条件的,是有前提的。

秦衿一向和千栀不对付,两人也是各自玩各自的。但千栀话不多,秦衿找茬了好几次无果,就拉着附近的女孩子一起玩,拉帮结派。

有次秦衿又凑过来找茬,被大院里几个刚打完篮球的男孩儿看到了,就地训了她一顿。

秦衿再怎么横,也比不过周允行和萧立的冷脸,稍稍敲打了她一番以后,秦衿眼圈都是红的。

等到那几个男孩各自回屋了,秦衿带着哭腔看向她,“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因为你爸妈都不喜欢你,所以才赖在我们家!你就是个乡下来的留守儿童,现在大家都向着你,你得意了吧?!”

千栀一向不和她争吵,虽是真的不怎么会理她,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而秦衿,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从藤椅上起来,把书阖上,用尽毕生的力气,一把将秦衿提溜起来,而后直接将人给摁在了大院梧桐的树干上。

“秦衿,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我从来没得罪过你吧,我到底惹到你什么了?”千栀小脸凑近,神色板肃,语气从未如此冷漠过,这样的气氛,硬生生把秦衿吓得打出了一个嗝儿。

“你现在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乡下来的留守儿童,什么叫我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吗?”

秦衿屏气凝神,自顾自稳了稳心神,而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千栀,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你所理解的这样,我只不过直接说出来了而已。”

“好啊。”

千栀点点头,而后放开她,径自走向秦宅,去问了秦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天,秦衿被秦母叫了过去,而后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但千栀本意不是看她受到什么惩罚,千栀只是想弄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能够这样说。

解释没有,千栀迎来了秦衿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

但有道歉,总归是好的。

因为有道歉,千栀才会觉得,秦衿说出来的事实,不是那样的。

她不是留守儿童,她也不是被爸爸妈妈所不喜欢的人。

但是当天晚上,等到她洗漱完,路过楼梯转角秦衿房间的时候。

千栀从半掩着的房门中,听到了秦母的声音。

“妈妈,你为什么老是不帮我,千栀就那么好吗?”

秦衿泫然欲泣,显然还在难过。

秦母心疼地哄了她一会儿,“你还想怎样,想得罪千家吗?”

“可我说的没错啊!”

秦母叹了声,“有时候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再怎么样,千栀都是千家的女儿,公司现在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吗,你爸爸在外面奔波,我们日后还要靠着千家,你却老是要闹,你觉得这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