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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娇妾(穿书) · 白糖奶兔

想到这里,桑桑摇了摇头,她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陆珩临走前还同桑桑说她可以带着下人去庄子里转一转,这庄子可是皇庄,冬日里也是不同寻常的漂亮,而且正因着是皇庄,里面都有侍卫把守,各处都是大人物,安全的很。

桑桑帮陆珩系好玉带:“好,那你少喝一些酒。”

桑桑知道,这时候陆珩还不是书中叱咤的帝王,他还是需要被迫做很多他不喜欢的事。

陆珩吻了吻桑桑的眉心:“好,等我回来。”

陆珩走后屋子就空下来了,桑桑坐在屋里都能听见外面的热闹声,听小丫鬟说这场宴会遍邀了城中名门,而且太后真的来了,每日都有各种宴会和活动,热闹的不得了。

桑桑裁了好些纸开始练字,等时候差不多了她才穿戴好出去。

桑桑很庆幸,因为宴会在皇庄举办,不许有私人的侍卫进来,也就是说在这里没人看着桑桑,她可以随心地走动。

皇庄上加了一个皇字,足以说明这庄子的气派,桑桑还是问了沿路的小丫鬟才知道了各处的景致。

桑桑想了想,然后走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赵询一定会来,而且依照他的性子定会厌烦宴会的吵嚷,上次他就是偷溜到了梅林里,桑桑想着她应该会在这些地方遇上赵询。

她虽然知道了赵询的名字,可想要贸贸然找他也是很难的,毕竟她可以说是全天候都有人跟着,只有这时候才有空闲,而且若是她在皇庄里主动去寻赵询,那去的路上定会有很多丫鬟仆妇伺候,很容易走漏风声,只能这样等着偶遇。

可惜皇庄太大了,桑桑晃悠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赵询,她咬着唇,心道这里要是遇不见就等以后出去再说吧,左右不急在一时。

第三天上,眼见着就要回去了,桑桑还是没遇上赵询,她有些灰心丧气了。

这里是一处梅林,桑桑站在一棵老梅树下,这几天她几乎转遍了各处安静的地方,总也没遇上赵询。

梅花瓣簌簌落下,桑桑的鼻尖都被冻红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唔,受不了了,她得回去了。

她刚要转身,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哟,好巧,又遇见了。”

桑桑心中狂喜,她转过身就看见了赵询,他穿着一身竹叶青的袍子,在冬日花树下面目疏朗,玉带风流。

“是啊,好巧,”桑桑撒谎道,这可不是好巧,是她一直在等着。

桑桑刚说完话,就见赵询忽然俯身看着他,目光很是专注,桑桑忍不住后退,声音低低地道:“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赵询忽而笑了:“没有,干净的很,就是你的鼻尖都被冻红了,怎么,溜出来很久了,说起来,我怎么没在宴会上瞧见你。”

桑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了,不行,绝不能被他发现。

桑桑翘起唇角:“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在宴会里待着,闷,”她转移话题道:“你不是也是?”

赵询勾唇:“我是被迫来的,谁叫我家的断了我所有的银钱来源,我不听他的能怎么办,”他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可是这宴会也进行好几天了,竟一次不见你。”

赵询说这话时尾音微挑,满满地疑惑。

桑桑只能撒谎道:“实话跟你说,我不喜欢看见比我美的姑娘,我才不去见巫瑶呢。”

她话说完,赵询就是一阵的哈哈大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我倒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末了,他还颇认真地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比那个什么巫瑶还是好看许多的。”

桑桑已经不想跟他扯皮了,她上前一小步:“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她说着从袖袍里取出银票:“喏,钱我都准备好了。”

这银两还是她拜托宝珠去折换的,宝珠时常能出去采买,算是自由。

赵询负过手,哟,这钱还挺多,两张银票都很大额,他古怪地看着桑桑:“你不会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吧,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哪有小姑娘有这么多银钱的。

桑桑把银票交到赵询手里:“我还能偷抢不成,自然是我攒下来的,你不知道,我们姑娘家自小就有许多金银头面,这些东西折换一下就有不少钱了。”

这话倒也是,不过赵询还是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桑桑愣了,她道:“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你缺钱,我缺路引,两相便宜,而且你也没理由拒绝我啊,”她看着赵询:“方才你不是还说你父亲断了你所有银钱的来源。”

赵询看着银票:“你就确定我不会拿着钱跑了?”

这回轮到桑桑笑了,赵询可是有名有姓的赵王的儿子,跑到哪里去,而且说起来她这回真是沾了赵王和赵询不合的光,要不赵询怎么会缺钱。

一锤定音,赵询道:“事成之后我把东西放在甜水巷的李家绸缎铺,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取,绝对安全。”

心事放下,桑桑忍不住弯起唇角:“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询被桑桑的笑晃花了眼睛,这丫头生的委实是好,这么一笑说不出的动人,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然后把一张银票放回去:“我是讲究诚信的,这些便够了。”

赵询说完便回了,桑桑把银票收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她觉得世界都灿烂了,这件压在她心头的事就这样解决了,她可以离开了!

一直积压的郁闷一扫而空,桑桑笑着回了屋子,她一回就瞧见了陆珩。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陆珩帮着桑桑解开了她的斗篷,然后握住她的手取暖,他的语气淡淡的,但也看出不开心了:“怎么出去这么久,指尖都冻红了。”

桑桑解释道:“这不是庄子里的景致好,我这两天都走了个遍,日后回府就又在府里待着了,就想着趁这两天多逛逛。”

在外头待得久了,桑桑的鼻尖也是红红的,陆珩用手摸了摸:“急在这两日做什么,日后我闲下来多带你出去走走。”

桑桑下意识应道:“好。”

可下一瞬她就想起她要离开了,离开建康城,离开镇国公府,也离开……陆珩。

曾经期盼了那么久的事,眼见着就要成功了,桑桑竟然觉得心口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珩发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儿:“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开心的?”

桑桑靠在陆珩的怀里:“是太冷了,现在才缓过劲儿来。”

陆珩抱着桑桑放在床榻上,然后又解下自己的衣裳,两个人一起躺在床榻上:“这样就不冷了。”

桑桑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世子。”

可这取暖取着取着就变了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桑发觉屋子里的温暖变的好高,紧接着陆珩就把手探进了桑桑的衣襟里。

白嫩的、柔软的被他握在手里,几乎晃花人的眼,桑桑身子都泛着红晕,她咬着唇瓣,还是忍不住溢出喘息的声音。

这些天陆珩喜欢从后面的姿势,他把桑桑平稳地放在床榻上,然后挤进她的腿间,他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希望这个小骗子能永远这样骗着他。

他垂眸就看见了桑桑雪白的背脊,没有半点瑕疵,还有她后背上方那灼灼如莲的胎记,他俯身吻住,描绘它的形状。

这晚上俩人的兴致都很高,之闹到后半夜才睡去,一夜好眠后,桑桑才醒来。

陆珩吻了吻她的唇:“你在这儿好好歇着吧,我还是得晚上才能回来,”不过明天就可以回府了。

桑桑睡眼惺忪地应了句好,她等陆珩走后好长时间才起来,然后梳洗穿戴好。

她也不喜丫鬟伺候,所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桑桑先是用过了早膳,然后才把随身带着的避子药拿出来。

照巫祁说的,把药兑进滚沸的热水里,然后服下便好。

药剂冲下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桑桑皱着鼻子从一旁取来了蜜饯果子,等吃完药在吃这些便缓过来了。

等药剂混匀的功夫,桑桑又想起了赵询的承诺,甜水巷的李家绸缎铺,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可还未等她服下药,就听见一道问询声:“桑桑,我之前落下了一折公文,你帮我找找,”陆珩一边走进屋子一边道。

陆珩的步子很大,他眨眼间就到了屋子里,然后闻见了浓浓的药味,他迟疑道:“你在服什么药?”

巫祁给桑桑开了药方,恰好这几日不用服药,陆珩就没嘱咐下人带药过来,那么说,桑桑面前的这碗药哪里来的?

桑桑甚至没反应过来,陆珩进来的太快了,她连喝下去或是倒掉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她呆愣当场。

陆珩快步走近,药味越发浓烈,他却转过脸,直直看向桑桑,声音中冷意涟涟:“说话啊?”

桑桑的心跳的很快,思绪也转不过来了,她在想她该说些什么,可不管哪一个理由都不成立,她甚至不敢看陆珩。

桑桑想起去登州的水路上她被陆珩捉回来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她还能不能骗过他呢。

“怎么不说话?”陆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几乎是瞬间,陆珩就猜到了那是什么药,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早就知道她在骗他,却没想到她竟做到这个程度,竟然偷偷服下避子药!

“咔嚓”一声脆响,药碗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片,药汁也全都洒落在地,这声音犹如山崩地裂一般,桑桑忽然喘不过气来。

下一刻,陆珩用手捏住了桑桑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说话。”

然后他才发现身下的桑桑已经泪流满面,珍珠一样的泪划过脸颊,划到他的手指上,这是害怕……的泪水吗?

下巴处传来疼痛,桑桑想她的下巴一定被捏红了,此刻的陆珩就犹如地狱里来的修罗,俊美又骇人。

桑桑哭着道:“我……”她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隐隐预见到她怕是再逃不了了。

陆珩想起他曾想给桑桑建造一个巨大的、华美的囚牢,当时却只以送给她脚链便罢了,现在想来他确实是错了。

陆珩笑了,可那笑意森然诡谲:“我确实是对你太好了。”

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愿醒来。

现在,这层纸,终于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临时出去玩儿了才没更新,我的锅,呜呜,今天多更了些!!

以及,收到了大手笔的营养液,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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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陆珩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到桑桑的耳朵里, 彻骨寒冷。

在这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桑桑甚至无端端生出一种身处冰天雪地的感觉,她跋涉其中, 瘦削的身子不禁颤抖。

下巴处的疼痛越发明晰,桑桑甚至能看见陆珩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是这样的……恨她。

可此时此刻, 桑桑想不出只言片语再去欺瞒陆珩,他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再说什么也只是枉然。

陆珩稍微用力,抬起桑桑的下巴,她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 露出一张如诗如画的面孔, 此刻这面孔上泪水涟涟, 更显娇弱楚楚。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她甜言蜜语地骗他,那些无伤大雅的事陆珩从来不在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然敢偷偷服下避子药。

怪不得, 这么长时间了她肚子也没有一点动静,若非今天的偶然,他竟然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陆珩勾唇,精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我要听你说, 一字一句,仔细说。”

眼泪噼啪落下,颗颗晶莹,桑桑咬着唇,娇嫩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她抬眼:“我刚刚服下的确实是避子药。”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事情她确实做了,也被陆珩发现了,她再也编不出谎话来了。

桑桑穿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也知道了不少东西,在镇国公府这样的世家大族里,像她这样背着主子偷偷服下避子药的,往小了说是私下行事,往大了说却是不听上命,藐视主子,甚至可以拖出去一顿乱棍打死,好在她是他的药引,纵然他的病现在好了,也还是需要她,她还能留下一条命。

至此,终于尘埃落定,陆珩的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快,反而更加沉重了,她果然承认了。

陆珩闭上眼睛,然后松开了钳住桑桑下巴的手:“你很好……”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仿佛刚才的事情都不存在一样,桑桑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下意识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陆珩已经发现她偷偷服下避子药了,摆明着说她不想要他的孩子,这些都已经成既定的事实了,此刻重要的是她服下避子药的原因!

若是让陆珩知道她是想逃跑才服下避子药,那她才是真的会被囚禁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所以现在桑桑努力地去编她服下避子药的原因,说些什么好呢,说些什么才能叫陆珩不那么生气,才能让这件事渐渐过去。

空气中仿佛还有着药汁的苦涩味道,桑桑半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像是飞舞的蝶翼一般,生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陆珩看着她,心里嗤笑出声。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骗了他这么久,还有这次的避子药,不都是一个原因吗,她想离开他。

这绝不可能,他是不会放她走的,陆珩起身,然后去案几旁去取落下的公文,声音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他对门口的小丫鬟说:“看好她,哪里也不准去。”

小丫鬟诚惶诚恐的,声音都颤儿了:“是,世子爷。”

陆珩带着公文走了,连看桑桑一眼也未曾,桑桑愣在原地,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珩竟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服下避子药。

她都已经编好理由了,说她害怕范老夫人,怕范老夫人随时会发落了她,更怕陆珩娶了正头妻子后不要她了,怕她生下孩子后会被正头妻子抢走,她有那么多的理由,可陆珩竟然连问都没问。

一个念头隐隐浮现出来,陆珩不会是猜到她想要逃走了吧,可这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桑桑给否定了,她一直都表现的很好,只有这次因为避子药才稍稍露了端倪,可这也有许多的可能,他是不会发现的。

桑桑想陆珩应该只是在气头上,他太生气了,以至于忘了问她。

正在这时,小丫鬟慢慢走进来,她小心地道:“姑娘,奴婢把碎瓷片收拾下去吧,免得一会儿误伤了人。”

“嗯,你收拾吧,”桑桑哑着嗓音道。

小丫鬟捡起碎片带走,又拿了帕子把地上擦干净,眨眼间屋子里就恢复如常,安静温暖,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发生过那样的事。

小丫鬟走后,桑桑才发现她竟然还在不知不觉地流泪,她拿过一旁放着的蜜饯放在口中,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桑桑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了,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

山庄外照旧是银装素裹,陆珩捏着公文的指节泛白,他舒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她种种行为之后的目的,他知道她一直想逃走,可他竟然不敢问出来,不敢问她到底为什么要服避子药,他怕真的得到那个答案,到那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终于有了害怕的东西。

陆珩苦笑,他从未预见过这一天,他一败涂地的这一天,直到现在,他还在试着挽回,只要她不亲口说出她想离开,他就还能装作……不知道。

正巧十安过来了:“世子,奴才现在就把花送进去吗?”十安手里捧着好些折好的花枝,有枝头正好的梅花,还有花厅里养着的花儿,花香四溢。

这花枝自然是陆珩吩咐十安做的了,他先前瞧着桑桑无聊,便叫十安折来花枝,好让桑桑在屋里插花来消磨时间。

见陆珩没有说话,十安又试探着道:“世子?”

陆珩挑了挑眉梢,他把花枝接过来,然后扔在了地上:“不必了,你去院门口守着,不许进也不许出,记得。”

十安心惊肉跳,世子这个模样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他向来习惯了陆珩的命令,此刻什么都不敢问,只是低头俯身:“是,世子,十安这就过去。”

陆珩裹挟着漫天风雪走了。

于此同时,赵询在屋子里看着银票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