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41节

娇妾(穿书) · 白糖奶兔

大夫点了点头:“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只是有可能,只怪我医术不精。”

陆珩握紧了手,发出“吱嘎”的声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夫,您现在只说还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可能保住她和孩子两个人。”

陆珩看的清楚,桑桑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她绝不想失去孩子。

大夫沉吟道:“先看头三个月吧,若是这孩子能平安活过头三个月,兴许就有救,这段时间先好好保胎,至于夫人的身子骨,还需老夫再细细查探,这一切等三个月过去再说。”

陆珩点了头:“那就全凭大夫您了,”这大夫从前是宫里的御医,年岁大了才退下来,可以说有很高的医术造诣,值得相信。

话都说完了,大夫收拾了医箱要走。

陆珩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精致又凌厉:“大夫,若是有必须取舍的时候,务必保住桑桑。”

孩子和桑桑,他只要桑桑。

“好,”大夫苍老又坚定的声音道。

第二天起来,桑桑用过早膳就一连喝了好几碗药,这药实在是很苦,桑桑连忙吃了蜜饯才缓过来。

宝珠看着都有些可怜桑桑了:“桑桑,你可要熬住这头三个月,等到时候就好了。”

桑桑沉重的点了点头,为了孩子,再苦的药她都吃。

因为医嘱,桑桑连门都不敢出了,整日里就是在床榻上躺着养胎,就算是走路也不过是在外间走走而已,可谓是极听话的病人了。

如此之下,难免有些无聊,毕竟怕伤了眼睛,桑桑连话本子都不能多看了,于是桑桑就只能通过和宝珠说话来打发时间,为此,宝珠连灶间都去的少了。

宝珠很有奉献精神,她把最近打听到的小道消息都跟桑桑说了个遍,这回说到了赵询:“前几天城里赵王府的事闹的可大了,听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赵询赵公子又惹了老王爷生气,老王爷提着剑满京城的揍他,最后还是赵公子的哥哥出面救了他,这之后赵公子则是被关在了府里,听说老王爷不准他再出门呢。”

桑桑听的有些忘了神,这赵询还真能闹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和赵王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好在他还有个哥哥救了他,桑桑替赵询庆幸。

说到这里,桑桑想起了甜水巷李家绸缎铺的路引,她原本想自己去取的,可自打离了皇庄后她就不能独自出门,这事自然作罢了,至于托付给别人,桑桑也放心不下,谁知道那时候陆珩有没有派人跟着,这之后又是怀孕,她更不能出去了,这事也就一再搁置。

桑桑心道赵询应该是个靠谱的,这路引放在那儿多久应该都安全。

宝珠接着又说起来巫瑶姐妹:“也不知道她们来做什么的,总之是今儿一个宴会,明儿一个宴会,要么就是出去办事,我听说城里有不少人想求娶巫瑶姑娘,不过她都给拒了。”

并且,因着宴会的频繁,陆珩也不可奈何的跟着参加,如今陆珩春风得意,是朝中大臣,有不少小娘子都相中了陆珩,想要嫁过来。

说到这里,宝珠有些尴尬:“不过世子都给拒了,他这是心里有你呢,你也喜欢世子,这才是真正的好缘分。”

直到最后宝珠的口都渴了,才停止。

可就这么说话也太累嗓子了,宝珠就想出了一个新的项目,那就是给孩子缝肚兜,桑桑可是半点不会针线,她直作废了好几块布,缝的肚兜才终于有了模样。

这天陆珩回来的时候桑桑就在缝肚兜,陆珩又多燃了一盏蜡烛:“天色晚了,别伤到眼睛。”

桑桑闻言把肚兜放下,她给陆珩看了下肚兜:“喏,你瞧,这块布多鲜亮,等到时候孩子穿上一定很好看,”她说着有些羞赫:“虽然我的针脚不细密,但多练总是会好的,等孩子生出来之前一定能绣好。”

桑桑还选了好些图样叫绣娘帮着绣在肚兜上,毕竟这等活计她胜任不了。

桑桑说这些话时眼睛都在发亮,那是对未来的一种期待,美好的陆珩不忍去看,他想起了大夫的话,说桑桑的身子还是不好。

陆珩压下心底的思绪,他想老天不会对他和桑桑那么残忍的。

陆珩帮着桑桑挑选图样:“若是女孩的话,就在上面绣小兔子,要是男孩的话,就绣些小老虎什么的。”

一旁烛火盈盈,陆珩的面部轮廓精致极了,他的鼻梁那么挺,睫毛也很长,眉眼也好看,就连唇形都比寻常人好看多了。

桑桑忍不住想这孩子要是像陆珩的话,一定好看极了,她太期待这孩子的降生。

而她也确实很少见陆珩这么温情的模样,她想陆珩应该会是个好父亲的,桑桑甚至想就这样和陆珩和孩子一起生活下去,那样应该也会很好的吧,只要他的性子改进些。

和陆珩在一起,似乎也不错,桑桑想。

日子逐渐推移,桑桑越发觉得精力不济。

她终于不再恶心了,可睡意却越发明显,她每日都要睡上大半天,醒来时也迷迷瞪瞪的,这实在不像寻常的孕妇。

好在一副副保胎药下去,腹中的孩子很是安稳。

到后来就更严重了,桑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虚弱了,而在这期间,大夫也来了一个又一个。

桑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胎有问题,她的身子有问题。

桑桑不敢去想,这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接受的,她甚至为了孩子放弃离开,她是不会舍弃孩子的。

这天,桑桑昏沉沉的醒来,她记得她睡的时候还是上午的光景,可现在却已经夜色浓重了,屋里的蜡烛也都燃上了,而陆珩就坐在床榻上。

长久的睡眠让桑桑的声音都有些干涩:“现在什么时辰了?”

陆珩扶着桑桑起来:“刚入夜,你好久没吃东西了,饿不饿?”

桑桑想说不饿,可一想孩子也需要营养,只能道:“还是叫厨房送来些梗米粥吧,喝着暖暖胃。”

一股苦涩的药汁味道传来,原来案几上放着一碗药,桑桑抬头:“这是新开来的保胎药吗,我现在喝下吧。”

陆珩揽住了她,他甚至不敢看桑桑:“这是打胎药,”他一字一字道。

桑桑瞪圆了眼睛,她觉得她听不懂陆珩的话了:“打胎药……”

陆珩握住了桑桑的手:“桑桑,这个孩子不能要。”

这声音中带了无尽的苦楚,可却都掩于唇齿之间,叫人不能轻易发现。

桑桑听见了她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缥缈,甚至都不像她的声音了:“为什么?”

陆珩抱住了桑桑,她瘦削的身子几乎成了一片纸,他甚至不敢用力,他怕他一用力就会伤到桑桑。

之前说过,大夫说这孩子可能会危及到桑桑的生命,可后来随着胎儿的逐渐长大,桑桑的身子就越发差了下去,如果说之前只是可能,那之后则是确定了。

陆珩不死心,他请来了一个又一个大夫,都是一样的话,都说桑桑身子太弱,且有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们看不懂,可唯一确定的是,若是让孩子继续长大,那么孩子会完全吞噬桑桑的生机,桑桑会死。

在孩子和桑桑之间,陆珩当然选择桑桑,他只要桑桑。

听完了陆珩的话,桑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其实她早就隐约猜到了,她怀孩子的这段期间身子越来越差,可她以为只要她听大夫的话,每天喝喝不完的苦药就好了,她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孩子,现在想是她太天真了。

命运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所有她拼了命要的东西,都会被一样一样夺走。

桑桑靠在陆珩的怀里,可她却半点感觉不到温暖,她想她太冷了,不管她怎么努力,她想要的东西都会失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现在,她就连她的孩子也要失去了,她还会拥有什么。

陆珩紧紧地抱着桑桑,可桑桑却许久都没有声音,他松开手,才看见桑桑满脸的泪,她漂亮的眼睛盈满泪水,可面上却没有半分神情,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可越是这样,却越叫陆珩害怕。

现在的桑桑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娃娃,这样的桑桑离陆珩太远了,远的像是陆珩随时会失去他。

陆珩用指腹抹去桑桑脸颊上的泪:“桑桑,咱们还可以有下一个孩子,你不要这样。”

桑桑终于说话了,她嘴角扯开一抹笑,精致又颓靡:“孩子?我怎么可能还会有了,”她又不笨,既然这个孩子会危及到她的命,那么下个孩子也会,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俩个好好在一起,”陆珩抱着桑桑说。

桑桑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陪伴了她两个多月的孩子,最终也要离她而去了,她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药汁很苦,陆珩一口口地喂桑桑喝下,他想如果要做这个恶人的话就由他来吧,纵使他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再痛他也要做,他只要桑桑。

陆珩把桑桑抱在怀里,用下巴抵住桑桑的发心:“桑桑,等过去了就好了,很快的。”

的确很快,这药的效果很强,喝下去没过一会儿桑桑就觉得小腹处一阵坠痛,之后便是锥心的疼痛,血液从身下流出来,染湿了桑桑的衣裙,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可这整个过程,桑桑一言不发,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

这让陆珩心底越发害怕:“桑桑,如果痛你就喊出来,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桑桑咬住自己的唇瓣,即使咬出了血,她也没有出声,反正她的命也就是这样了,她什么都得不到,也什么都不会拥有。

最终,汗湿了桑桑的发,陆珩摸了摸桑桑的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什么都会过去的。”

眼前的陆珩终于失去了从前的淡漠,他俊秀的眉眼也会担心疼痛,可桑桑却都不在意了,她偏过脸,这一切都是因为陆珩。

如果不是他,她就会服下避子药,她也就不会经受这样的苦楚。

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被无节制的取血,当一个没有尊严的药引,也就不会因此而败坏身子,甚至连怀个孩子都不能。

如果最初没有遇见陆珩就好了,那她的一切苦痛就都结束了,甚至没有开始。

陆珩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失去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害怕过,他吻了吻桑桑苍白的唇:“一切都会好的,咱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桑桑静静地看着陆珩,刚刚怀孕时她甚至想就这样和陆珩还有孩子生活在一起,现在想来却只剩可笑。

如果说之前她对陆珩还有几分的喜欢,从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了,一切都被斩断了。

桑桑的声音很虚弱,她对陆珩道:“药太苦了,嘴巴也苦,还有蜜饯吗?”

“有,”陆珩说完便从一旁的案几上取过一碟子蜜饯来,然后取了一颗放入桑桑的口中。

桑桑漂亮的眉眼都失去了生气,她苦笑,原来蜜饯都不甜了,好苦啊,吃了蜜饯也没有,实在是太苦了。

“我恨你,陆珩,”桑桑冷冷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先苦后甜,大家稳住,后续情节都展开了!!!

收到了大手笔的营养液,飞吻送上~~

读者“南樾”,灌溉营养液+32

读者“追文少女”,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飞舞2012”,灌溉营养液+1

读者“以前”,灌溉营养液+1

读者“薇薇蒽”,灌溉营养液+1

读者“望君心”,灌溉营养液+1

读者“望君心”,灌溉营养液+1

62、第 62 章

好似刀割一般, 桑桑疼的蹙起眉尖, 直到说完这句话后,她才失了支撑的力气, 一下倒了下来。

好在陆珩眼疾手快,他一把抱住了桑桑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别乱动了, 我抱你上床歇着,”他缓慢的一字一句道,声音中难掩痛意。

桑桑半倚在陆珩肩膀上, 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裙裾上的血,这是她的孩子啊。

浓重的血腥味中间杂着一股仿若雨夜般的味道,独属于陆珩的味道, 桑桑闭上眼睛, 眼泪滴答地往下掉, 她用手去推陆珩:“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可桑桑的力气那么小,对陆珩来说就像是瘙痒一般,陆珩抱紧桑桑, 一下都不肯松开。

眼泪模糊了视线, 桑桑的声音虚弱又可怜:“都怪你, 要不是你,孩子就不必受这个罪,她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来到过这个世界, ”她哭的声噎气阻:“都怪你,都怪你……”

“我甚至希望她从来没到来过……”桑桑抽泣道,那样孩子就不必受罪了。

陆珩抿紧了唇,向来冷漠的脸也显出了难言的悲恸,他怎么会不心痛,这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曾那么期待她的出生,可不行,为了桑桑,只能这样做。

杀掉孩子的罪人,就让他来做吧。

视线下是鸦羽一般的发髻,陆珩抚了抚桑桑的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他都受着,这是他应该的。

最后,桑桑哭累了,她在陆珩怀中睡着。

陆珩轻手轻脚地把桑桑放在床榻上,她娇嫩的面上全都是泪水,我见犹怜,陆珩擦干了桑桑脸上的泪,一语不发。

而外头伺候的安嬷嬷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屋里又哭又骂,定是发生了大事,所以她守在外面不叫旁人发现。

安嬷嬷定了定心:“世子,要不要嬷嬷进去帮忙收拾一下。”

“不必了,”陆珩道。

接着他帮桑桑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衣裳,床榻上的桑桑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骗子模样。

陆珩俯身吻了吻桑桑苍白的唇:“睡吧,明天就会好的。”

新的一天就要到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月光清亮,将屋子里的一切照的分外明晰,床榻上坐着的身影那么挺拔,却仿若一尊雕像,一动不动,那俊秀不似凡人的脸上也似是无悲无喜一般。

没人看见,陆珩眼角落下的那滴泪。

晶莹似琥珀。

桑桑陷入了长久的昏睡中,这梦做得太长,以至于她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她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做了陆珩的丫鬟,还成为了一味药引,她生生被禁锢在这四方的格子里。

偶尔又会梦见原主,梦中的桑桑想她将来难道也会这样虚弱而亡吗,她呆呆地看着瘦弱的原主。

原主冲她笑了下:“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在这里做什么,外面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做呢。”

哦,对,她还有孩子,不是的,孩子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了。

桑桑终于醒过来,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陆珩,她甚至认了好半晌才认出来,眼前人清隽的面孔上竟然有了胡茬,他发丝凌乱,眼睛通红,一点也不像陆珩,桑桑想她又做梦了,然后睡了过去。

而床榻前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大夫长舒了一口气:“世子,姑娘如今醒来便没事了,您放心吧。”

陆珩布满青筋的手松开,他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等桑桑再次醒过来时,她是被哭泣声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宝珠,宝珠两只眼睛像兔子一样红,宝珠见了她醒来都不会说话了,宝珠张大嘴巴,好半晌只说出两个字:“桑桑……”

久睡醒来,桑桑的嗓子干涩的很,宝珠连忙擦了眼泪又给桑桑倒了热茶,同时欢天喜地的道:“桑桑,你终于醒了。”

从宝珠的叙述中,桑桑才知道她竟然昏睡了五六天,不只是建康城中出名的大夫,陆珩甚至请来了宫里的太医,这些太医一起帮桑桑诊脉治疗,这才好起来。

宝珠现在说起来都心有余悸:“桑桑,你不知道,世子那会儿就像是疯了一样,你睡了几天他就陪了几天,连朝都不上了,也不准别人碰你。”

那时候的陆珩真的像是疯了一样,再也没有从前的矜贵端方,放出去都叫人认不出来,也是那时候,宝珠才恍惚意识到陆珩是真的喜欢桑桑,拼了命的那种喜欢。

听到陆珩,桑桑难免想起那碗落胎药,她抿紧了嘴唇。

宝珠劝桑桑:“桑桑,这也不是世子爷的错,我当时就候在外面,大夫们都说你的身子不适受孕,否则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她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眼桑桑:“就比如说你这次昏睡了这么久,这都是好不容易救过来的呢。”

“要是再让孩子长大几分,你的性命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呢。”

宝珠说着都有些害怕,她没料到桑桑的体质竟然会这么差,这次怀孕可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幸好桑桑命大,挺了过来。

桑桑侧过脸,她看了看窗柩里透进来的日光。

她不是不明白宝珠的话,陆珩确实是为了救她才会选择放弃孩子,可她到底有些接受不了,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就好了。

正房里,范老夫人捻着佛珠,她叫老嬷嬷给陆珩上了一碗补气血的汤羹:“这汤羹我叫厨房熬了大半天了,时候正好,熬得糯糯的,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