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时候齐魏两国二分天下,但也只是大体上而已,周遭依旧有许多小势力,打也打不尽,各方势力牵扯,所以这时候的武官还是比较受重用的。
桑桑点头:“好。”
桑桑心道这也正常,古时候哪有婚假这一说啊,陆珩也就成亲后三天有假期,何况他还不是成亲,不过是娶个小妾而已,更是连假都没有了。
等说完这些事,桑桑才恍然,陆珩此次出发去西郊大营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那时候没有陆珩在城中,她要是想逃走岂不是更方便!
桑桑越想越激动,但面上什么都不显露,她绝不能让陆珩发觉出她一丝的不对劲儿。
说过话陆珩就去整点去西郊大营要带的东西去了,桑桑则是留在房中,她软倒在床上继续核实自己的逃离计划,争取没一个地方出错儿或是遗漏。
等桑桑又核实了一遍,宝珠进来了,她端着补身的乌鸡汤:“桑桑,喝些汤羹吧。”
桑桑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喝汤,她就要离开了,日后能不能见到宝珠还是一回事,桑桑很珍惜现在。
宝珠继续发挥她的话匣子本性,和桑桑说了最近府里的要闻,其一是巫瑶姑娘似是心情不好,这几天竟然没有出府应酬,而是反常的待在院里休息。
其二则是陆珩已经把桑桑的户籍身契给收好了,手续办妥了,这意味着桑桑是陆珩名正言顺的妾室了。
这时候自然只有正房才能上族谱,似妾室的身份虽然不需上族谱,但也要经过些手续才算是正式的妾室。
桑桑愣了下,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她现在竟然就是陆珩的小妾了?
宝珠宽慰桑桑:“我听安嬷嬷说了,世子为你求的是贵妾之位呢,”她说着也跟着松了口气,这贵妾的身份就比姨娘等高出不少,就算陆珩娶了正妻,桑桑也能过的很好了。
桑桑不知道该怎么和宝珠说,她最不愿做妾了,贵妾不也是妾,可没想到陆珩已经提前将手续办好了,她现在可真就是陆珩的娇妾了,金屋藏娇的那种娇。
桑桑又和宝珠说了会儿话,然后才歇下。
桑桑睡得很快,她隐约察觉到半夜的时候陆珩回来了,他上了榻边揽住她的腰,然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用了早膳后,桑桑帮着陆珩践行。
陆珩今儿破天荒的穿了铠甲,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俊秀的面容在此刻竟然仿佛拢了一层光,让人不敢直视。
陆珩的身量高大,鼻梁挺直,这样穿着战甲的样子实在很帅,能让人觉出那种喋血的味道,桑桑想陆珩是个真正的男人,就像书中写道,陆珩日后亦会身穿战甲,横扫千军,然后成为一代帝王。
最后,桑桑帮陆珩扣好腰带:“世子,一路顺风。”
陆珩拉过桑桑,也不顾忌这么多人在屋里伺候着,他吻上桑桑的唇瓣,然后轻轻咬了一下:“怎么不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以后我们两个好好在一起,”陆珩又说。
就在这时,桑桑的心好似被什么拉扯着一样,那种酸涩的、痛楚的、不舍的情绪掺杂在一起,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桑桑想她终究是有些不舍的,可她还是更向往广阔的天地,想自由的活着,不想在活在陆珩的阴郁羽翼下,成为一只华丽的金丝雀。
桑桑踮起脚尖,然后吻住陆珩的唇:“那……我等你回来。”
桑桑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骗陆珩了。
陆珩刚出发不久,桑桑就照旧带着丫鬟出了门,这几天桑桑时常出去,何况又有陆珩的嘱咐,可以说是一路通畅。
这天天气很好,晴空碧云,桑桑先是买了些东西,然后才领着丫鬟去了酒楼,她对着侍卫道:“你们俩就守在酒楼外面好了。”
这些天以来,桑桑每天都是先去买东西,然后去酒楼用膳,再小憩一阵,待到傍晚时回去,侍卫们都习惯了,立刻应了诺。
又走到熟悉的雅间,桑桑要了一桌子的菜,等用过后刚过中午,她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道:“你们两个把剩下的吃了吧,我去睡一觉,对了,那果子酒也剩下许多,喝几杯不贪醉,你们也用了吧。”
桑桑说着就走到了里间躺在床榻上。
两个小丫鬟很是开心,这些天以来这些菜都落到她们嘴里了。
桑桑用的压根儿就不多,菜大多都跟新的一样,何况在府里哪儿吃得着这么好的东西,闻言就都吃了起来,又喝了剩下的果子酒。
桑桑沉下心,她等了半晌,外间才终于没有动静了,她探头一看,两个小丫鬟果然已经迷倒了。
她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在集市上买的蒙汗药果然管用,她今日把药下在了果子酒里,能让人昏睡两三个时辰。
确定丫鬟们被迷倒后,桑桑连忙换上了之前藏在这里的衣裳,这是一套男式的衣衫,她换好之后又拿出脂粉来帮自己搽脸。
桑桑毕竟在现代过了那么些年,化妆自然不在话下,最重要的就是把脸涂黑,又改变了眉形,这样人看着便很不一样了,她又用脂粉修饰了脸型,那股子精致感瞬间就没了。
一番动作之下,桑桑成了个眉眼普通的年轻男子,身量中等,肤色不白不黑,脸型也普通,掉到人堆里也找不着那种。
没错,之前桑桑叫赵询帮她准备的就是男子的户籍路引,她虽然没多少生存经验,但也知道在古代她这样的美貌会招致灭顶之灾,所以她才决定扮作男子。
等一切收拾妥当,桑桑正大光明的出了酒楼,门口处陆珩给的那两个侍卫果然一左一后的候着,很是尽职守则。
桑桑的心悬在嗓子眼儿里,然后装作无事的出了门口,等走过了这条街,等将这一切甩在身后,桑桑才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
她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没错,这计划是她很久之前就筹谋好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施,毕竟她不可能一连几天出门而不引起陆珩的怀疑,这次的成功竟然主要仰赖于几天后的成亲!
因为婚事将近,陆珩才对她放松了警惕,她身边跟着的侍卫也从四个变成了两个,也才有了这次的成功。
桑桑定了定心神,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师傅,把我送到城外,脚程费自有你的。”
车夫接过钱,喜滋滋地:“咱们这就走。”
桑桑先前研究过了,城中有暂时租赁的马车夫,可以由他们送到城外不远的驿站处,然后可以再租赁马车或旁的法子往下一站走。
从马车窗往外看,现在正是中午时分,离傍晚还有两个多时辰,之前她都是傍晚才回府,估摸着那些人得等下午才会发现不对,这段时间尽够她离开的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门口,桑桑照着前面人的模样,将户籍路引显示出来,守城的人压根就没怀疑:“好了,出城吧。”
桑桑对这一切的轻松感到怀疑,怎么会这么轻易,她甚至还幻想过被拦下的场景,看来赵询真的很靠谱。
出了建康城,车夫乐呵呵地问:“公子,你这出城做什么去啊?”
“探亲,”桑桑并不想多谈。
好在那车夫没再问旁的,他拉着桑桑一路往前赶,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第一个驿站:“公子,成了,天也要黑了,我也得回城了,要不会被扣在外面,您就在这儿歇着,明天再走吧。”
桑桑点了头,又给了车夫一笔小费,算是奖励他,等车夫乐滋滋地走了,桑桑才舒了口气,这儿已经是建康城外了,她不能像车夫说的那样等着,她得立刻赶往下一个地方。
此时的城内,酒楼门口照旧两个侍卫守着。
“这会儿都已经到傍晚了,姑娘怎么还没出来?”一个侍卫疑惑地道。
“兴许是今儿睡得多了些?”
“也是,那咱再等一会儿。”
先前桑桑都是很准时的下楼回府,今儿晚一会儿也不一定就有什么说法,兴许是有点事耽搁了,两个人又不死心的等了一会儿,可日头又暗了些,桑桑还没出来。
两人觉出不对劲儿来了,对视一眼后连忙跑到了楼上的雅间,推开门一看就是两个趴在桌子上昏睡的丫鬟。
将丫鬟弄醒,两个小丫鬟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可等稍微清醒了一些后,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是桑桑姑娘把我们迷晕的。”
那药药劲儿很大,等觉出不对劲儿以后她们已经没有力气出声了,就那样比迷倒,至于桑桑为什么那么做,两个丫鬟的脸刷一下的就白了。
另一个侍卫搜遍了全屋,面色如冰:“没有,姑娘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已然颤抖了,这可是陆珩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就这样活生生的把人弄丢了。
实在是想不通,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这不可能!
可瞧着这一系列的事情,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桑桑就是逃走了,该怎么办?
“去……报告给世子吧,”其中一人咬着牙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必须得第一时间告诉陆珩了。
西郊大营。
月悬中天,已经是这样晚的时候,陆珩他们却才收兵往回走,刚到帐篷,还没等脱下盔甲,外面就传来喧嚣声。
十安皱着眉:“世子,奴才出去看看。”
等十安出了门,他心道这是什么地界儿,怎么有人敢深夜前来闯门,这可不是找死,可还没走几步,就有个人过来,低眉哈腰的:“十安哥哥,外面来求见的是世子爷的人,正等着呢。”
十安一愣,这回来西郊大营,该带的人都带了,怎么还有人要求见,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快,把他们带进来,”十安说。
那人立刻将人引了进来,他心道这也就是陆世子的人了,要不然别说进来,敢深夜闯门就是死罪了,直接打杀也不为过。
两个侍卫苦着脸进来,合该是巧了,正巧桑桑不见的这一天,世子爷竟然来西郊大营了,西郊大营可离城中心远多了,他们不要命地骑马过来也深夜了,这会儿子功夫桑桑指不定都逃到哪儿去了。
十安一见他们就劈头盖脸的问:“来的这么急可是府里有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眉头就拧了起来:“你们……不是负责保护桑桑姑娘的人吗?”他心头狠狠一跳,难道是桑桑出事了?
侍卫们脸色煞白:“十安哥哥,等咱们见了世子一道说吧。”
四月初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帐篷外面点了火堆,他们过去的时候陆珩正坐在帐篷里。
盈盈的烛火映亮了陆珩的半侧脸,他眉目俊秀,正侧身坐着,用一只手解开另一只手上缠着的布带,他的身影投在帐篷上,让人不敢直视。
侍卫登时就跪下了,磕磕巴巴地道:“世子,出事了……”
陆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桑桑姑娘……她……她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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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夜风习习, 烛火投映的陆珩的影子却一动不动。
侍卫说的话每个字他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逃走……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十安听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不自觉加大了声音道:“你们是不是半夜吃酒吃醉了到这儿胡说八道,这可是西郊大营,不是说胡话的地方!”
在十安的印象里, 桑桑是一介弱质女流,平素里多走两步路都会喘,自打来了建康城以后几乎就没出过听松院的门, 就算偶有出去也是陪着世子,并不能乱走。
这样一个纤弱的姑娘,如何能在两个丫鬟两个侍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压根儿就不相信。
侍卫磕磕巴巴地说话, 舌头都拌在一起了:“奴才们怎么敢到世子面前胡说,这都是真的。”
十安回头看了眼陆珩,只见陆珩眉眼半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分明一句话都没说, 也让人觉出一股子肃杀的感觉来。
十安绷紧了脸:“你们仔细说说。”
侍卫提紧了心, 然后将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说罢伏身在地:“世子,事情就是这样的,等我们发现时桑桑姑娘已经不见了, 这才立刻就赶来了西郊大营,可惜这里离的有些远,咱们这时候才到。”
纵然听完,十安也想不明白,桑桑是怎么从酒楼里逃出去的?
陆珩手中的布带落地,毫无声音,却似有千钧之力。
他胸口中似乎有无法殆尽的怒气,即将燃烧,吞噬掉他整个人,可越是这样,他面上越平静,甚至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陆珩起身,走到侍卫跟前:“你们……回去领罚,”说罢,一个字再不肯多说了。
那两个侍卫额上的汗却越来越多了,领罚,只有他们才知道陆珩所为的领罚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几乎浑身瘫软。
很快,陆珩出了帐篷,此时月亮悬于中天,已然半夜。
十安的眼皮直跳,他根本想不到桑桑会逃走,也不敢去想陆珩会有多么生气,他劝慰道:“世子,这儿是西郊大营,”不是等闲之地啊。
“去跟主管说一声,”陆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桑桑,把那个如此胆大妄为的女人捉回来!
“世子,现在已经半夜了啊,城门早锁了,城中人也都睡下了。”
“回府,”陆珩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于是,十安只能跟上去。
一路回了听松院,陆珩才下马。
这样晚了,听松院里上上下下却都亮着灯,下人们都面色惶惶地候着,见了陆珩回来都跪下来。
陆珩一路去了桑桑的屋子,安嬷嬷和宝珠正守在屋里,原本她们两个正乐呵呵地商量过几天婚礼的事,可忽然间就有了桑桑逃走的消息传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宝珠知道消息的时候竟然没有太意外,她想起了之前桑桑被囚禁取血的噩梦一样的日子,还有桑桑的不甘心,她忽然就明白了。
只不过她被这段时间的假象所蒙蔽了而已,宝珠也隐隐明白了,只怕桑桑这段时间都在假装。
十安跟在后面,偷偷给安嬷嬷和宝珠打了手势,她们两个小心退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屋中只余陆珩一人。
这屋子如此熟悉,桑桑会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会在书案旁看话本子,可是现在她竟然逃走了,她竟然敢逃走!
陆珩打开了立柜,里面的衣裳一件也没少,又看了看妆奁匣子,里面的首饰钗环也是一个都没少,只除了银子……
桑桑之前攒的那堆银子不见了。
陆珩扯起唇角苦笑,从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念头,也知道她一直想逃走,可他从来都没当一回事,他以为她那样纤弱的一个人是逃不走的。
更何况还有这次婚事,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原来她还在骗他,一直在骗他。
陆珩失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想起了侍卫们的回话,桑桑这几天都是一样的作息,从中午在酒楼待到傍晚才离开,今天她正是趁着这时间段逃走,她果然筹划许久了!
陆珩想起很久之前他曾想过的,若是她能骗他长久,骗的过他也好,现在想来,她果真骗他长久,骗的他入了戏,才叫她生生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明明她今早替他送行时还说等他回来,她果真是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以至于他分不清真假,陆珩握紧了手,指骨分明。
烛火中陆珩的身影几成雕塑。
谁也没有瞧见那男人生平罕见绝望的时刻。
刚刚亮天,十安在外面站了一夜,正好陆珩推门而出,他身姿挺拔,双眼中红血丝分明,生生熬了一夜。
十安小心道:“世子,眼下可以动作了,也不知道桑桑她躲到哪儿了,咱们这边领着人搜城吧,”他觉得桑桑压根没有能力跑出城门,她上哪儿弄户籍路引啊。
陆珩说话时如利剑,其中裹挟着道不尽的怒火:“不必,你带着人搜城,我领人出城去找,”不知道为什么,陆珩觉得桑桑一定一劳永逸地离开建康城了。
不过无妨,他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把她找回来。
十安看着陆珩的背影打了个寒颤,他伺候陆珩多年,知道眼前的陆珩是动了真气,以至于他都害怕,他更不敢去想若是桑桑被捉回来,能否承受的住陆珩的怒气。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