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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

娇妾(穿书) · 白糖奶兔

“今晚上可一定要多用一碗米,”宝珠笑着对桑桑说,这几天下来桑桑也瘦了些。

桑桑弯眉:“好,一定多吃,”她侧过脸问一旁的丫鬟:“王爷呢,叫十安推他过来吧。”

丫鬟刚要应诺,桑桑就瞧见门口处熟悉的身影。

门口处一人身着竹叶青的直缀,正缓步过来,远远瞧着十分俊秀,但仔细一看就能瞧见那人步履微滞,像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不是陆珩是谁。

桑桑一看见就一连步的跑过去,她连忙扶着陆珩:“你是不要命了吗,这就自己走过来,身子才好几日,”她眉毛一皱,生气道。

“十安,你也不看着你家主子,”桑桑又继续道。

十安低下头,他面上不敢露出来,可心里却十分委屈,他家主子也就听圣女的话,他人微言轻的,说话顶什么用啊。

一旁陆珩握着桑桑娇软的手腕:“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你逞什么强?”桑桑没好气的道。

她眉毛微蹙,气鼓鼓的十分可爱,陆珩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想要自己过来见你,我想早些见到你。”

他说这话时很是正经,那些没听见的下人只看他的面色还以为他在说什么正事呢。

清浅的气息拂在桑桑耳边,她的心不由轻跳了下,陆珩这厮好像变了个人一般,竟然面不改色的说情话,从前莫说是说情话了,他连话都不怎么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皮。

桑桑清了清嗓子,好像没听见一般:“好了,过去用膳吧。”

可桑桑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陆珩见了心中一松:“好,听你的。”

陆珩何尝不知道桑桑心情不好,也知晓她定然想起了从前的事,从前的事带给桑桑的只有伤害,可他再是位高权重,也无法改变过去,他能决定的只有未来,他特意自己走过来,就是想着叫桑桑开心些。

这时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寂静无声,只有杯箸轻碰的声音。

用完膳后就到了用药的时候,陆珩又按照巫祁的方子用了药,一通忙活下来夜色又深了几分。

“咱们出去走走,夏夜里清爽,”陆珩对桑桑说。

说是走走,其实也就是坐在树下纳凉乘风罢了,陆珩的身子眼下能走几步路也就是极限了,刚刚都是硬撑着过来的。

夜里的风清爽,不似白天那么热,一旁的小厮又端上茶果点心,然后悄声退下,很快,院子里就剩下了陆珩和桑桑。

“今晚月色不错,”陆珩说。

桑桑抬眸,今晚的月亮半弯,可月光很是清亮,将庭院照的分外清晰,她点了点头:“倒是许久未曾瞧见这样好的月色了。”

说着话,陆珩给桑桑倒了碗茶:“府里的话本子都是前些年十安去买的,多少有些过时了,明儿叫十安去街上买最新的吧,”桑桑一贯喜欢看话本子,她不在的时候陆珩时常叫十安去买新出的话本子,如今已经积了一书架了。

桑桑自然知道陆珩都是为她着想,她侧过脸去看陆珩,陆珩就坐在她身侧,从她的角度正好瞧见他的半侧脸,他生的好,侧脸俊秀无比,鼻梁挺直,从下巴到脖颈的弧线都那么流畅,可如今这股子俊秀中却透着几分虚弱,这都是为了救她。

她知道陆珩对她的心意,可两个人之间实在隔着太多无法忽视的东西,这些过去若是无法解决,她们两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心结就在那里,只有解开才能继续前行。

“陆珩,话本子先不用买了,”桑桑轻声道。

陆珩拿着茶壶的手一顿,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桑桑的意思。

桑桑垂着眼:“自打从诚郡王的庄子上回来后我就来了这儿,总也有些时日了,我到底是巫族圣女,不好一直待在这里,”停了半晌又说:“明日吧,明天我就回宫去,这些天也积攒了不少事要做了。”

话音落下良久,陆珩才把茶壶放下,他的手指还落在茶壶上,指节泛白,他知道桑桑说的是实话,身为圣女自然不好一直在外,还是要在宫中为好,若是叫旁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可说到底若是没有范老夫人这件事,桑桑还能再待几天。

陆珩更知道,其实这其间并不只是因为祖母,祖母的事只是一个引子,牵扯出的却是过去,桑桑遭受痛苦的那些过去,而痛苦的根源……则是他,归根到底,总是因为他曾经做过那么多伤害过桑桑的事。

这些天的时光更像是偷来的一般,甜水巷的这处宅子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他们俩之间似是没有那些过去,好好的度过了这几天,可世外桃源到底是没有的,祖母的事揭开了这层纱,揭开了这看似平稳的假象。

陆珩虽然想桑桑回到他身边,可也知道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什么时候彻底解开这些心结,让桑桑能忘怀过去就好了。

“好,明天叫十安送你回去,路上小心些,”陆珩说。

桑桑一愣,她没想到陆珩答应的这么干脆,然后道:“日后你多仔细着些身子,多听安嬷嬷的话。”

陆珩点头,他之所以放桑桑走,是因为他知道来日方长,不过好在这些事过后,桑桑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也能接受他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能将桑桑彻底暖化的时间,他最不怕的就是等待,两年多都等了,不差这些时日。

半晌,陆珩握住桑桑的手:“桑桑,你等我……”

等你重新爱上我,等你重新接纳我,等你嫁给我,等你和我像从前一般在一起,生儿育女,像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虽然只待了几天,可也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宝珠忙里忙外的,直收拾出了好几个箱笼,她没问桑桑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要离开,她从来都支持桑桑的任何决定。

待一切收拾好已经是下午光景了,恰好这会儿日头也没那么热了,正适合赶路,因着陆珩身子还不便动弹,就遣了十安送桑桑回宫。

桑桑的马车刚从宅门前往东巷走,西巷处就拐进来一辆马车。

马车里,老嬷嬷掀开车帘,恭敬地道:“老夫人,外头的那辆马车似是刚从王爷的府上离开,应当是来探望王爷的客人。”

陆珩在诚郡王的庄子上受了伤,那么些人都瞧见了,当然瞒不住,这些日子络绎不绝地有人过来探望他,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被挡在门外。

这老嬷嬷口中的老夫人自然就是范老夫人了,范老夫人睁开眼睛,顺着望了过去,只见是一辆寻常的马车,只在车厢背出有一个徽记,离的远了瞧的不甚清楚,只隐约觉得像是一朵花的模样。

范老夫人没有细想,只是道:“我瞧着十安好像在前头,看来这客人应当颇得珩哥儿的看重。”

说着话,马车也停了,老嬷嬷扶着范老夫人下马车,说起来范老夫人还是第一次来甜水巷的这处宅子。

陆珩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早些年的时候就置下了这处宅子,只不过置下以后没怎么来过,大多数时候还在在国公府里住着,这还是头一次来这儿住了这么久。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又兼着陆珩实在受伤不轻,就算昨儿遣了老嬷嬷来看,范老夫人也实在放心不下,这不立时就亲自过来了。

因着范老夫人是突然来访,府中的下人瞧见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连忙引着范老夫人往里走。

“珩哥儿在哪儿,可是在正厅忙着公务?”范老夫人一边走一边问。

下人弯着腰跟在身后:“回老夫人,王爷刚用完药,说是想坐坐,刚瞧着好像在偏厅里。”

他说的不清不楚,不过范老夫人知道陆珩,他一贯是个喜静的,不喜人服侍,十安不在身边,这些外头伺候的人又近不了身,自然无从知道。

范老夫人点了点头:“行了,你们下去吧。”

不过片刻就到了偏厅,室内一片寂静,范老夫人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陆珩竟然靠在软枕上睡着了,他面色略有些苍白,眉头微皱。

老嬷嬷就道:“老夫人,要不要老奴去叫人来扶王爷躺下,那样也舒服些。”

范老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珩哥儿惯常睡不踏实,若是叫醒了怕是再难睡着。”

范老夫人暗叹了一声,她知道陆珩这是累了,自打前些年桑桑离开后,陆珩很是颓废了一阵子,甚至不管不顾地想要亲自去找桑桑,不要前途不要宗族,几乎是没了神智,若不是她这把老骨头亲自过去,怕是陆珩真要舍了一切。

好不容易把珩哥儿带回来,可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一心扑在朝务上,什么都看不进去眼,直是行尸走肉一般,她瞧着暗暗心惊,只盼着时间久了他能把这事放下。

没成想这些年过去,陆珩竟一步步成为了摄政王,范老夫人满心欣慰,陆珩是国公府百年来的骄傲,一丝差错都出不得。

可到底还有一个遗憾,陆珩已经这样大了,旁人似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有好些个了,他却无心女色,像巫瑶那般身世的也不接受。

想到这里,范老夫人语气低沉:“桑桑……还是因着她,若不是她,何苦害珩哥儿至此。”

这些年来陆珩的暗探几乎将大齐翻遍也没找着她的踪影,范老夫人垂下眼,现在陆珩身子无虞,自然不需要药引了,桑桑也无用了,无用的人也不需要回来。

范老夫人实在后悔,要是当年她多派人看着桑桑,何苦让她跑到珩哥儿身边去勾了珩哥儿的魂儿,当真是个害人的狐媚子。

老嬷嬷瞧出范老夫人不高兴,就顺着道:“巫瑶姑娘家世好,又美貌出众,一心在王爷身上,王爷早晚会明白过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说起巫瑶姑娘,老奴就想起圣女来了,圣女也来了这些时日了,竟也未见过呢。”

老嬷嬷心思一转,又觉得圣女家世更好,巫瑶姑娘压根比不了,若是王爷能娶了圣女……她这样想的,也一不小心说出了口,然后立时就反应了过来,脸色苍白道:“老奴说错话了,老夫人责罚奴才吧。”

圣女身份那样高贵,岂是她能私底下议论的,当真是做久了嬷嬷,倒把曾经的谨慎给忘了。

范老夫人没有说话。

一室空寂,老嬷嬷有些看不清范老夫人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回归,保证好好填完坑,爱大家!!!

91、第 91 章

范老夫人沉声道:“你是年岁大了, 如今都有些糊涂了, 这样的话也敢说。”

老嬷嬷面色苍白:“老奴以后再不敢了。”

“好了,珩哥儿既睡着, 你先扶我到正厅等着,”范老夫人道。

可老嬷嬷的话到底让范老夫人多思量了几分,其实老嬷嬷说的也没错, 圣女自然要比长老之女更尊贵,若是谁能娶了圣女,那真是能得到巫族全族的助力。

陆珩如今虽说成了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大齐宗室全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着呢,他们也并非吃素的, 若是稍微出了纰漏, 一个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娶了圣女继而得了巫族全族的支持,那陆珩摄政王的位子自然就会稳稳当当的。

范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很好,说到底自家孙儿如今已然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又生的这般出色, 有文才武略皆有, 当然配得起圣女, 细细想来竟是再好不过的一桩婚事。

这般想着,她的心头逐渐火热了起来,甚至没听到陆珩进屋的声音。

陆珩没睡多久就醒了,这时自然有下人禀报范老夫人来府的事, 他听到后略一收拾就过来了:“祖母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范老夫人回过神来,看他站在地上,又是心疼了几分:“你这孩子逞什么强,快些坐下,”一旁老嬷嬷极有眼力见地扶着陆珩坐下。

说完话后才回答陆珩:“还不是担心你,你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独自跑来这养伤,怎么不回府上去,这哪有府上照料你照料的好,”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宅子里的主子单你一个,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陆珩想了想道:“府中人多事杂,口舌也多,倒不如这里清净,再者太医时刻都在这里候着,半点不妥也没有的。”

这里的下人嘴巴最紧,半点消息都不会透露出去,也不会泄露桑桑待在这儿的事。

可范老夫人却会错意了,她想起国公府上二房一家子,还有不让人省心的秦氏和陆静婉,觉得陆珩留在这养伤也不错,反倒没有人吵嚷。

“既你觉得好,那便在这儿养伤,只一点,必得听太医的话,按他的方子好好服药,这样身子才会好得快,也不必叫祖母担心,”范老夫人心疼的道。

陆珩点头应是。

说着话,外头小厮忽然求见,说是国公府来人,待来人进来后,屋内人就恍然了,这丫鬟不正是巫瑶身边的婢女吗。

小丫鬟进来后先是向陆珩和范老夫人行礼,然后才道:“老夫人,先前您在府上给王爷预备了好多疗伤的药材,刚才姑娘去收拾时才发现落下了一味药材,这不立时就遣了奴婢送过来。”

范老夫人含笑道:“是我老糊涂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多亏了你家姑娘心细,若不然这一趟探病可成什么了。”

老嬷嬷过去把药接过来,那小丫鬟说完话就走了,倒是个机灵乖巧的。

说起来巫瑶确是个好姑娘,想起这两年多以来巫瑶对陆珩的长情,老夫人还是心软道:“巫瑶待你之心一片赤诚,再过几天你恢复的更好些便叫她过来瞧瞧你,这些日子把她也给担心坏了。”

陆珩照旧是不留情面的拒绝:“朝上已经压了不少折子没处理了,再过几天那些朝中官员定是要过来与我叙话的,巫瑶姑娘是女子,若是不小心有了冲突,那便不好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左右不差这几天,”范老夫人又道:“我也与你说了不少话了,该是费了你不少精神了,祖母这就走了,你好好养身子。”

陆珩眉头微蹙,若是往常祖母不会就这么轻轻放下的,定然还要再劝他和巫瑶多相处,怎么这次倒颇有些反常,不过这样反倒更好,免得耽误时间。

桑桑回了宫以后也没闲着,她毕竟是是巫族圣女,寻常时候都有不少事等她处理,更何况她眼下耽误了这么多天。

她回来就开始处理积压的事,直忙了四五天才差不多完事,只不过除了这些日常繁杂事务,还有一件搁在她心间的事,那就是那日在诚郡王的庄子上刺杀她的那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天下了大雨,她和陆珩又因为箭羽而滚落山间,十安等人倒是及时遣了人去搜查,但如今还没个下落,想来要想查出那伙刺客是很难的,至少需要一段时间。

说起来,自打她回归巫族后,这是第一次遇刺,而且那伙人明晃晃的是冲着她去的,她有些想不通,到底是谁想要刺杀圣女,齐魏两朝皆有可能,巫族……也说不定,不过当年那伙人已经被父亲给找到了。

想着这些事,桑桑秀美的眉毛微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平静的日子。

“圣女,宝珠煲的汤羹好了,她眼下正忙着研究新菜,就让我端过来,”巫月说着话端了碗汤羹过来。

宝珠的手艺如今是越发好了,单单闻着味道就让人觉得这汤鲜的很,桑桑却忽然想起陆珩来了,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如今养的怎么样了。

自打那日一别后,俩人没再见面,毕竟两个人都不是能随心所欲闲下来的,都有许多事要忙,不过十安倒是日日送了信过来,每封信上都写着陆珩一日好过一日,这叫桑桑放心了些。

说到底陆珩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合该多关心陆珩。

巫月看桑桑看了半天汤羹,却没有动勺子,心道圣女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就故意活跃道:“圣女,今儿是十六,月亮格外圆,月色也好,不如出去走走,您日日在房里面忙,也应该松松筋骨才是。”

听巫月这么说,桑桑也觉得有些累了,她也忙了这些天了,出去走走也无妨,夏夜里不用担心着凉,桑桑就这么带着巫月出去了。

门外,高高的宫殿门房下似是立着一个人影,那人身着一身鸦青色长袍,墨发束在玉冠内,宫灯被夜风吹的微动的光影投在他的身上,竟恍惚如梦一般,衬的他的脸尤其白皙,像是暗夜里一簇簇的梨花。

巫月呼吸一滞,这摄政王委实生的太好,她都看见过好几次了,还没适应过来,也怪不得京中的那些小娘子们一提起摄政王就脸红了。

桑桑步子微顿,惊讶道:“陆珩?你怎么来这儿了,何时过来的,你不是在养伤吗,这会儿走来是不是又在逞强?”瞧着陆珩这样子竟像是站了会儿的样子。

不应该的,若是宫室外来人,门房处的侍卫定是第一时间来报的。

陆珩上前一步:“是我叫他们先不要禀告你的,倒是你,怎么晚上出来了,是写折子累了吗。”

实则是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想起了往事,那时候桑桑刚以圣女的身份回来,与他之间如同仇人一般,连句话都不肯同他说,他满心绝望,只觉得与桑桑之间再无希望,执拗在雪夜里站在宫室前,只想着能见她一面,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