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返程人多, 下了高铁转乘公交再搭地铁, 乔伊回到花城的小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把行李收拾好, 洗完澡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空荡荡地发呆。
手机安安静静。
她把他拉黑了,不会收到消息了, 也不用期待了。
再说,他也许根本就没想过给她发消息, 只是随口一说。那晚之后, 便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也是, 像他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她也不认为他真的对她上了心。
这样想着,乔伊心底莫名一酸,唇角也委屈地瘪下去。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肯定觉得她是那种很随便又不自爱的女生, 得到的太容易,然后呢?
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乔伊想着想着,眼眶泛红起来,低低地呜了一声, 人钻进被窝里, 拿枕头闷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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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伊左右不想回公司见他,便向贝思南请了假, 之后又把画好准备送给拔隆达的画扫描了一份,传给贝思南, 托她交给那个人看。
她这一躲,就是大半个月。
临近年末,公司事务繁多,早间封彦听完子公司的年度汇报,从会议室出来。
贝思南走过去,“下周贝沙岛签约仪式的出席嘉宾名单已经确认,航班机位安排,酒店安排,也都确认好了。另外,这是Joey发过来的,签约仪式上送给拔隆达的画……”
封彦经过女孩子办公桌,座椅空荡荡的,桌面还积了一层薄灰,显然无人打理已久。
封彦接过文件,翻看几页,“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清楚,Joey也没有跟我说具体情况。”贝思南说。
封彦无声磨了磨下颌,脸色略略紧绷。
行,就看这小孩儿能躲他躲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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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把扫描文件发过去后,一上午都坐立不安。
过了好久没等到贝思南的回复,她又忍不住主动发微信问:【思南姐,我的画……你给封先生看了吗?】贝思南那头估计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给了。】消息提示音响,乔伊立刻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抓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那封先生说什么了吗?】贝思南:【没说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乔伊跟贝思南说自己上回感冒一直没好,没办法去上班。好在她在家里也能画画,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可……这个理由终归不能拖太久。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这几天自己待在家里,越想就越觉得那晚真是脑袋发了昏,两人明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上下级关系,却发生了这种事。
她尴尬,羞耻,无颜以对。
乔伊还处在系统崩溃状态,手机又响了下。
贝思南给她发了下周贝沙岛签约仪式的行程安排。
乔伊呆了几秒,心底像被什么一下一下揪着,当即想变成一只鸵鸟:【……贝沙岛的签约仪式,我能不去吗?】贝思南回答果断:【当然不能。签约仪式拔隆达也在,他肯定要见你的。】乔伊:“……”
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
乔伊扔掉手机,绝望地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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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定在贝沙岛新落成的六星级酒店。
拔隆达作为泰国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此次与风向共同合作开发贝沙岛度假村项目,两家强强联手,签约仪式受邀出席的明星嘉宾,富豪名流,各大商界人物数不胜数。
乔伊和贝思南更早一班机抵达贝沙岛,准备宾客接待,和当地媒体沟通签约仪式的现场工作。
来之前乔伊偷偷查了封彦的行程,他不会和她们一起抵达酒店,他要早上还有会议要开,随后会和拔隆达一起搭乘私人飞机过来。
时间上比她要晚好几小时,至少两人不会在飞机上碰见。
乔伊偷偷松了口气。
安排好抵达入住的宾客,乔伊回到酒店。这地方属于热带,一年几乎没有四季之分,中午气温很高,没一会儿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
她拉开窗帘,外头嵌着一方露天泳池,远处椰林绿踪,海水清澈如碧。
有风拂过,海面波澜万顷,阳光铺洒,仿佛碎金闪闪。
乔伊简单冲洗后换了一套小礼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数,该去签约仪式那边了。
不知道他到了没……
乔伊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在梳妆镜前戴耳钉。盒子里那枚栀子花小巧而精致,花朵瓣瓣分明,尖梢点缀着一点儿淡粉,流光剔透,逼真宛若真花。
她有几秒出怔。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能庆幸等下现场宾客媒体繁多,他肯定要忙于应酬,倒也顾不上她这边。
反正……就是一夜情,一场游戏,有什么大不了的。
乔伊努力地自我暗示。
她深呼吸,压下心头那丝躁乱,手脚利索的把自己收拾好,给贝思南回了条消息,走去电梯口等电梯。
显示板上的红色数字缓缓减降,电梯向下运行无声。
陆沉道:“之前钟衡竞标贝沙岛项目失败,以为石钟瀚会因此识趣点。签约仪式没给钟衡发邀请函,石钟瀚居然还有脸不请自来。”
封彦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他想来就来吧,贝沙岛项目已成定局,即使他出席也改变不了什么。”
陆沉:“听说石钟瀚最近和东欧那边的科技公司在私下接触,有意和他们签订7G战略合作,想抢先风向将7G推出市场。”
封彦手上顿了一秒,继而浅浅抬眸,冷淡道:“石钟瀚最近和东欧那边的联系,让人留意着。”
“明白。”陆沉说。
电梯到了某一层,门打开,门口愣愣地站着个小人儿,里面原本的交谈声霎时停了。
乔伊眼睛瞪得老圆,压根没想他这个点数居然还在酒店里,更不想两人会在这么私密的空间里撞见,大脑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
她手指揪着衣角,紧紧张张地盯着电梯里的人。
陆沉干咳一声,抬腿朝外走,“我去抽根烟。”
乔伊求生意识强烈,大脑嗡嗡乱叫着,脚底立马打了个旋想溜:“我、我有东西忘了拿……”
她还没跑出半步,身后男人却是不吃她这一套了,冷冷清清地开口:“你是想在这儿谈,还是去你房间谈?”
乔伊:“……”
乔伊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现在一提到“房间”两个字就头皮发麻,想起那夜她和他在柔软大床上纠缠撕扯,她还在他怀里嘤嘤地哭求……
乔伊脸憋得通红,无路可逃,垂着脑袋慢吞吞地挪进电梯。
封彦抬手摁了关闭。
电梯门合上,继续向下行驶。
时间好像过得异常慢。
每一层楼,仿佛都花费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银色的小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逼仄拥挤,灯光白得叫人眩目,乔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余光看见男人矜贵的黑色皮鞋朝她这边转了方向,踏近一步。乔伊登时头皮都揪了起来,眼睛圆睁着,盯着那人。
封彦一手落在兜里,姿态随意,有种富家公子哥儿特有的纨绔闲懒。幽幽灯光泛进他清黑的眸子,清冷寒意,说不出是什么神情,危险,不爽,侵占,霸道……
他没那个耐性再给她逃走的机会,人朝她逼近,一步一步。
哐。
手穿过她的耳侧,摁在她身后的门板。
乔伊退无可退,脊背靠着冰凉的电梯门,男人身材高大,顷刻便将她逼迫在角落,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所有的光。
封彦把她圈束在身前,垂眸瞧她,“闹了大半个月的脾气,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乔伊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胸腔。她害怕不敢看他,可心里也委屈,赌气别过脸,“我没有闹脾气。”
封彦显然不信她的鬼话,细细端详她脸上神情,“没有?微信电话全线拉黑,几个意思?”
乔伊压下鼻尖那丝酸涩,撇撇嘴,强硬道:“我知道的。”
封彦眯起眼,“你知道什么?”
乔伊仰头看他,身侧的手捏紧裙角,目光倔强:“封先生,我也是成年人。你们那个圈子的游戏规则我清楚得很,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以为我就真的对你动心了。”
她硬气说完,想从他胳膊底下溜走,封彦快她一步,攥着她手腕把她拉回,摁在墙上。
封彦脸色紧绷,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她,人也朝她逼得更近,“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压迫感极强,乔伊脊背僵硬,不甘示弱地回瞪:“本来就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封彦瞧她良久,冷冷勾了下唇,“现在懂得跟我玩这个了?”
他唇角弧度半分讽刺半分轻浮,两人间隔极近,呼吸紧紧交缠。他的眸光太过锐利,刺得她心头一紧。
乔伊不肯服输,干脆豁出去了:“我就是玩玩的!怎么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干吗要纠缠我,不就是陪你睡了一觉,有什么了不起的!”
封彦抬手攫住她的下巴,双眸眯起,冷哼,“我看这游戏你是得接玩下去了。”
乔伊脸憋得通红,她实在是口不择言,专挑气人的话说,偏偏他却不吃激将这一套,几句话便闹得她羞耻心大作。
见她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话,嘴唇咬得死紧,眼泪都快落下来,封彦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异常烦躁。
他直起身与她分开距离,沉气松了松领结,人已恢复平日的清寡冷淡,只是脸色还稍有紧绷。
到了一楼,电梯外有媒体等候,他已迈步离去,没再理她。乔伊怔然靠在墙角,大脑有一瞬空茫。
那股压迫感消失,她本来应该觉得轻松的,此刻心头却像塞了一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封彦从签约仪式下来,循例接受几家媒体拍照采访。碰见了韩嫣。
韩嫣走过来,笑道:“恭喜封总今天签约仪式顺利。”
钟衡虽然没能拿下贝沙岛项目,但拔隆达作为泰国当地数一数二的富商,近几年又有意留在中国发展,日后还有长久合作,石钟瀚决不会错过和他结交的机会。
石钟瀚今天在现场,封彦碰上韩嫣自然也没觉得意外。
他极淡颔了下首,算作礼貌回应。手落在裤兜,保持着给媒体拍照的姿态,眸光冷淡疏远,笑意不达眼底。
石钟瀚今天算是不请自来的,但以韩嫣在时尚圈的影响力,她要出席这样的场合,即使背后没有钟衡,她的身份也足够配得起。
韩嫣冲媒体微微一笑,美丽动人,顿时谋取了不少快门闪光。
她人明明与他站得近,但这男人骨子里自带疏离,纵使咫尺之隔,也让人觉得远在天边。
况且他今天心情明显不佳,连应付媒体都不愿多付精神。人在这头拍照,心思却在那头。
韩嫣看了眼不远处那个穿梭于宾客之间的女孩子,她似乎比上次见时更加漂亮,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太一样了……眉眼清澈秀丽,干净得像一抔清水,仿佛玻璃橱窗里被保护得太好的洋娃娃。
她耳垂上的那枚耳钉……韩嫣认出,是意大利某个奢侈品牌,全球限量版发行,只卖给贵宾,国内没几个人能收到。
就连她也没这个资格。
韩嫣有些意外,又似乎不那么意外,上次他大庭广众之下就那么护着,她总该想到有些事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韩嫣侧身,换了个角度给媒体拍照,一身亮眼红裙,人沐浴在闪光灯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身旁的人却目不斜视。
她忽说:“那女孩和封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以为封总会比我更懂这一点。”
封彦淡漠道:“韩小姐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韩嫣说:“不过是好意提醒罢了。”
封彦极淡一笑,“多谢韩小姐的好意。”他语调平冷,“不过韩小姐既然清楚,我这人想要的,一贯没有得不到的。也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人,我也必然会得到,不会喜欢有人背着我暗地作梗。”
韩嫣脸色一白。
他显然是知道了上回在休息厅内,她私下找那女孩说的话。
他此刻面上还维持着待客礼貌,实则话语已经是生生威胁,他这样的男人,想得到什么太过容易,即使得不到,也不会轻易让旁人得手,更不容许有人从中破坏。
封彦算是给她留了三分薄面,不至于在媒体众目之下给她难堪。等记者散去,他开口道:“韩小姐有事不妨直说。”
韩嫣神色凝滞。捉摸不透,在心底判断他话中含义。
封彦道:“你身后那位,费心思做了这么多安排,想必不只是为了让你来对我说声好意提醒。”
这男人心思缜密如此,韩嫣知道她那点想法瞒不过他的眼。她虽然在时尚圈中有一定影响力,但想要踏足商界,她还远远不够格。石钟瀚大费周章安排她过来,无非是看中她的美貌。可她太清楚,自己根本入不了这个男人的眼。
她还在思忖他对自己到底究知到何种程度,对方却已没了和她耗下去的耐性。
“钟衡也许是一块很好的踏板,但并非一座长久牢靠的靠山。韩小姐向来不愿多涉足我们商圈的事,以你的能力,即便没有钟衡,也未必没有发展的余地。我想,这一点韩小姐比我要更清楚。”封彦说。
韩嫣无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封彦说:“而韩小姐的真正目的,也不会是为了成为我的女人。”
韩嫣心底倏然颤动,被一览无遗地拆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紧了紧拳,“你知道了多少?”
“你藏得很好。但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算太难。”封彦看着她,目光平淡,“我说的对吗?韩思桐小姐。”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韩嫣脸色煞白,双唇惊愕地微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封彦对她的私事并无兴趣,没在这个话题深究,点到即止。
“石钟瀚的处事手段你很清楚,算不上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即使你能替他达成目的,他也不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下,语气寡淡,“只要你对他来说,一天还有利用价值。”
韩嫣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她其实比谁都清楚,石钟瀚早年在越南靠走。私军。火起家,什么龌龊事都干过,又怎么会是个言而有信的商人。
她不过是被人捏住了把柄,没得选择。
而面前这个男人,会主动提点她这些,也绝不是因为纯粹的善心大发。
她揣摩着他话中意义,抿了抿苍白的唇,细声试探:“你能帮我?”
封彦淡笑道:“说帮太客气,只不过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同我争抢我想要的,有些人过于碍眼,早晚得除。”
韩嫣犹疑不定。
封彦说:“你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我这人不大喜欢给自己留后患,要么是敌,要么是友,要么不做,要么斩草除根。韩小姐是聪明人,一定懂得如何选择。”
韩嫣脊背发寒,他与人交谈始终礼貌平淡,但话语间锋芒毕露,明白至此,其实根本没有留给她选择的余地。
他得不到的东西,毁掉也不会赠予对手,同样,与他为敌的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面前这个男人,未必就是会比石钟瀚更加安全的存在。
但除了他,国内已没有几人敢和石钟瀚硬碰。
与其一直活在别人的控制之下,不如赌一把。
韩嫣没说话,缓缓松懈的双拳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
封彦眼眸浅浅一弯,对她伸手,“那就,合作愉快?”
韩嫣掌心渗了一层微凉薄汗,犹豫递过去。
对方是极有分寸之人,不过轻轻一握,一如任何一场平淡无奇的点头之交,淡薄如水,随即便松开。
纵使像她这样姿色的女人,他也没有丝毫留恋。
韩嫣看着自己的手,有几秒失神。她忽然很想知道,这男人是否任何时候都如此清醒理性,算计分厘不差,包括对待那个女孩的感情……也是如此?
一会儿的功夫,陆沉走到封彦旁侧,低声道:“大小姐那边,出了点状况。”
封彦问:“怎么回事?”
陆沉咳了声,“LR集团那位公子哥儿想请她跳舞,她看起来不大情愿。”
“知道了。”封彦说。他目光投向韩嫣,略一颔首,“失陪。”
韩嫣勉强笑了笑。
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方才两人离得近,陆沉的话,她多少也听见一些。
不过是有人想请那个女孩跳支舞,他便如此紧张……恐怕那个女孩对他来说,比她想象中要更加重要。
又或许,那个女孩的重要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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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现在哪哪都不大爽快,像是出门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口,烦躁到了顶点。
她拿着骨瓷碟在餐桌假装挑选,目光却时不时远飘到会场旁角站着的男人身上。
她原本在和贝思南招呼宾客入座,却不想抬眼就看到了韩嫣。
她本来就不喜欢韩嫣,看见她心里就堵得慌。现下还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交谈,貌似还挺愉快的样子,她心里头就更加不爽了。
乔伊夹了只布丁到盘子里,用小叉子一戳,愤愤道:“一天到晚拈花惹草!凑不要脸!”
她无处发泄,戳了那只无辜的布丁几下后,一把叉起塞进嘴里,咕咚吞下。
乔伊气得不想看他,扭头往远处走,没留神身后有侍应经过,两人撞在一起。
侍应手上没抓稳,盘子里的鸡尾酒杯翻到,酒水哗啦倒在她手臂上,一片冰凉。
乔伊被吓了一跳,对方也是。
侍应神色匆忙,没说抱歉便匆匆走远。
乔伊微微皱眉,总觉得那人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低头在包里翻找纸巾,东西太多,找来找去也没找着。人正慌乱着,眼皮子底下递来一只年轻男生的手,还有一方质地柔软的手帕。
乔伊一怔。
男生对她礼貌一笑,“用这个吧。”
乔伊来之前背熟了今天受邀出席签约仪式的宾客资料,认出面前这位年轻男生是LR集团的太子爷。不过二十三岁,情史却丰富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和各大女明星交往登上娱乐头条更是家常便饭。
乔伊不知道该不该接,男生又抖了抖抓手帕的手,“拿去吧。”
乔伊这才犹豫接过:“谢谢。”
太子爷平日里跟女明星撩骚惯了,自然不喜欢被老爹抓着强行出席这种商业场合,举杯寒暄,应酬无聊,看见个漂亮小姑娘在这儿手足无措的,就上来帮个忙,顺便再搭个话。
他问:“你也是受邀宾客吗?”
乔伊赶紧摆手:“我不是……”
她话没说完,男生打定主意她肯定也是某富商的女儿,被抓来应酬的,和他同病相怜,态度愈发热络起来。
男生说:“不知道我今晚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啊?”对方太过主动热情,乔伊懵了一遭,看着他递来的那只手,本能便往后退。脚下高跟鞋踩到凹地,一歪,人也不受控制地朝后倒。
有人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男人的手臂紧实有力,从后背环住她的肩,大半胸膛给她依靠,像是从后面轻轻抱她的姿势,亲昵又暧昧。
那丝清幽木香在夜晚的海岛若有似无,撩入心扉。夜幕下沉,夕阳染红海面,一缕红光穿透椰林绿丛,从男人宽阔的肩膀斜落。
封彦垂眸看她,“我看你这路是学不会好好走了。”
乔伊脸颊顿时一烧,仓促想从他怀里起身,他却不让,拢在她肩头的力度加深,宣誓主权一般。
封彦冷冷淡淡地扫了面前那人一眼。
男生顿时怂了,磕巴道:“对不起,不知道她是封总的……”
他意识到自己撩了不该撩的人,吓得不轻,夹着尾巴一溜烟跑远了。
封彦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人,“扭着哪儿没?”
乔伊心里那口气还没顺,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脸颊愈发羞耻滚烫,“不要你管!我跟你又不是什么关系!”
“不是什么关系?”封彦没想她脾气硬到这种地步。冷笑,人逼近她,指尖缠了缕她的长发,一路沿着她的脸颊滑至耳后。
嗓音压得低缓暧昧: “现在是长大了,学会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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