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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魔王你今天翻车了吗 · 佚名

下了飞机, 封彦直接去了风向7G媒体发布会。

贝思南跟在他身后, “封先生, 媒体记者已经受邀入席,发布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封彦点了下头,贝思南向他汇报等下发布会的细节。他拿出手机检查信息。

从昨晚开始, 发给她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

陆沉从现场过来,神色匆忙, “封先生。”

封彦微微皱眉, “什么事?”

陆沉顾及停车场内可能有媒体潜在, 压低声在他耳旁道:“收到警方消息,石钟瀚跑了。”

陆沉话音刚落,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是条没有区域显示的陌生来电。

封彦看了眼陆沉,接通电话,走到旁侧, “你好?”

封彦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声,起先有几秒没说话,眸光渐渐寒凉下去。随后道:“数目太大,我调动资金需要时间。”

陆沉心底一沉, 隐约觉得那通电话来头不对。

后面还说了几句, 封彦只是听着,面上看不出波澜, 然后应道:“好。”

挂断通讯,封彦神色冷峻, 说:“Joey在石钟瀚手上,他要6000万美金。”

陆沉错愕,“6000万美金?”

封彦隐忍地磨了磨下颌,压抑着情绪。他看看腕表时间,吩咐道:“三个小时内,准备好石钟瀚要求的赎金数目,还有快艇。”

说完,封彦已从口袋抽出车匙,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陆沉反应过来,匆忙跟上,“等一下,你要自己去?”

封彦说:“不要报警,也不要惊动媒体,防止石钟瀚撕票。”

石钟瀚早年在越南做黑市生意起家,当过雇佣兵,也接触过军。火。弹。药,性格阴沉凶狠,撕个人简直就跟撕张报纸一样简单。

陆沉:“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封彦翕了翕唇,正要说什么,车库内停下几辆黑色轿车,保镖从车内出来,将他围住。司机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封弋杵拐缓步走出,他身为风向董事长,原本今天也要一同出席7G发布会,关于石钟瀚的事,显然也已收到风声。

封弋说:“你不能去。钟衡集团数亿资产被毁,以石钟瀚的性格,断然不会甘愿服输。他最终目的不是那6000万赎金,不是小涵,而是你。”

封彦眼底冰凉,“我知道。”

封弋静静看他,有一阵子没说话,而后很长地叹了口气,对保镖道:“拦住他。”封弋说,“封家只有你一个独子,你父母又常年身处国外。你出了事,我这老头怎么向他们交代?”

三五保镖团团围上来,“封先生,得罪了。”

封彦攥紧掌心车匙,只道:“我不能让她出事。”

保镖阻拦不让。封彦微微侧头,命道:“陆沉。”

陆沉大抵能猜测他接下来的意思,本能想劝说些什么,可终究无言。服从是他职责所在。

他上前,“封先生。”

封彦目光逐一从身前阻拦的保镖滑过,嗓音平缓冷静:“你还记得,在唐人街的时候,你向我保证过什么?”

陆沉心一颤,紧了紧拳,“记得。”他说,“我这辈子,只为封先生办事。”

封彦朝轿车方向走,他脚步一动,保镖立刻冲上来,陆沉横挡在他身前,拽起保镖衣领,瞬间发力将对方扛起,抛摔出去!

他原本只是唐人街一个小混混,每天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为了混口饭吃,什么都能干。

是这个男人在街头捡了他,给了他跟随回国发展的机会。

封彦坐进车内,拉安全带,挂挡,倒车,一气呵成。

“帮我联系海警队陈局,石钟瀚要偷渡回越南只有一条路线,一定会经过海上,务必保她安全。”封彦手扶在方向盘,一划到底,高速转动的车胎在路面刮出尖锐鸣响。

“三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平安回来,你将以代理总裁的身份替我出席发布会。”

陆沉扭过保镖的一条胳膊,将对方死死摁在墙面。他眸光颤动,眼睁睁看着封彦车尾漂移出库,低喊:“封先生!”

再无人回应。

车速极快,一瞬间便离开众人视野。

保镖七横八竖倒了一地,哀嚎着。封弋见无法阻拦,再度重重叹了口气,“都住手吧,别打了,像什么样子。”

陆沉抬手抹掉唇角血迹,垂首道:“抱歉,董事长。”

“这孩子小的时候,我很喜欢他,觉得他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聪明,冷静,做事有条有理。”封弋望着封彦驾车离开的方向,目光苍老感慨,“等他长大了,又因为他太像我,到处都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以前我在商业上急于求利,决策上出了偏差,才造成对姜家一辈子的愧疚。”

封弋摇摇头,“之前宋氏的收购案,还有这次钟衡的事……希望不会因此让他们之间留下遗憾。”

-

夜晚,轿车在高速路上疾驰,快如残影。

路灯流水般一道道,滑过封彦漆黑的眼底。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他昨晚九点曾联系过她,没有得到回复,他单纯以为她已经休息,那时他手上也有工作要忙,便没多深思。

直到收到石钟瀚的电话,证明她至少已经落在他手上超过二十小时。

封彦眼底冰凉一片,意识到她此刻身处不安和危险,无法确定她现在的情况,扶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还是刚才那通陌生来电。

他摁下接通,“喂?”

石钟瀚不急不缓地说:“封总,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封彦望着道路前方,余光扫过导航距离,踩紧油门。

“准备好了。但你必须保证她安然无恙,否则我保证,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这好像不该是你跟我说话应有的态度啊。”石钟瀚冷笑。一阵细碎脚步声后,他似乎推开了一扇门,走进去,对什么人命道:“吱一声,给封总听听。”

女孩嘴巴被胶带封住,无法说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害怕又绝望。

封彦脸色顿时像凝了一层冰。

“Joey!”

石钟瀚没给他们对话的机会,抽离话筒,对他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超过一分钟,我就在你心爱的姑娘肚皮上划一刀,把她的肠子和肝脏都掏出来。”

“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随行保镖,你就等着在沿海公路上逐块逐块地捡你小女朋友的碎尸吧。”

脚下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嗡鸣在夜里轰天巨响。

“好,我答应你。”封彦沉声说。

-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和封彦一起合伙耍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石钟瀚声音阴冷。他扯下蒙住乔伊眼睛的布块,窗外月光混合着灯光泻入。

她久处黑暗,一下子对上光亮,眼睛不适应地眯起。

乔伊手脚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麻绳把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出一道道红印。

从昨晚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被石钟瀚带去了哪里,看环境,这里应该是间废弃的小屋,四处寂静,外面鲜少有行人和车辆经过,很大可能是在郊区。

眼前刀光一晃,紧接着,冰凉刀刃贴上脸颊。

乔伊嘴巴被胶带封住,无法发声,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她拼命扭动身躯,木椅和她捆绑在一起,吱呀吱呀地晃动,仿佛都随时都会散架。

石钟瀚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得更紧,“我警告过你,不要乱动,不然等下把脸刮花了就不好看了。”

乔伊呜咽着,死死地瞪他。

石钟瀚见威胁奏效,瞧她半会,收回刀,冷冷地道:“不过你放心,我从来不对女人和小孩下手。等我拿到钱,顺利抵达越南,我自然会放了你。”

越南是石钟瀚的地头,他在那边起家,人脉极广,一旦让他逃离出境,再抓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乔伊眼睛一眨不眨,强忍着身体颤抖。她恐惧,愤怒,质疑,却无能为力。

石钟瀚抽出一块布条,仔细擦拭着刀刃,想起什么,忽道:“哦,对,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封彦的狗命。”

乔伊心一颤。

石钟瀚恨恨地道:“原本我只要7G项目,让风向失去在国内企业的龙头位置。封彦竟然算计我,让我失去7G不止,还想要我在牢里过完下半生。”他极冷地扯了扯唇角,眼里划过一丝残忍,“我狠,没想到他比我更狠。”

石钟瀚从皮箱内取出一支手。枪,一颗颗填上子弹,拍合弹匣。走到她面前,蹲下,黑幽幽的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他发自内心般真诚地询问:“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是不是很该死?”

乔伊惊恐地瞪大了眼,呜咽颤抖。

啪。

食指扣动扳机。

打空。

石钟瀚看着女孩慌乱流泪的脸,不带温度地笑了下,“放心,没子弹。唬你玩儿呢。”

他把枪卡在腰间,冷眼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乔伊,“不过封彦对你的关心,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石钟瀚端起乔伊的下巴,语调暧昧又疯狂,“你说,要他拿命换你,他会同意吗?”

乔伊呜呜地低叫,拼命摇头,可她的挣扎只让石钟瀚觉得更加快活。他多年心血被毁,对封彦恨到极点,绝不会善罢甘休。

桌上手机震鸣。

没有名字备注,乔伊却一眼看出那串熟悉的号码。

石钟瀚冷笑,“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他松开捆绑乔伊双腿的麻绳,把她从椅子里拎起,命令,“走,跟我出去。”

乔伊被石钟瀚塞进面包车后座,车身是黑色的,藏在公路旁侧高高的玉米地里,在夜晚难以发现。

封彦的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地形。沿海公路总长122公里,道路两侧全是水田农地,过了这一标段,前方一面是山壁,一面是大海。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来过这里。

封彦看了眼一直处在连线中的通话,说:“我到了。”

男人清淡的嗓音隔着电流和话筒传出,乔伊听见,忍不住呜呜地叫。石钟瀚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嘘,别出声,把我惹生气了,等下我会让他死得更痛苦。”

石钟瀚抓起手机,对那头道:“我没看见你,开双闪。”

“好。”封彦说。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亮起双闪。

在夜晚,他的位置暴露无遗。

石钟瀚说:“现在,你从车里走出来。”

封彦微微皱眉,“我要看见她人没事。”

“我要先看见钱。”

封彦静默几秒,说:“好。”

封彦下了车,从车尾提出一只黑色皮箱,缓步朝前走。公路旁侧的玉米田内忽然有刺眼车灯大亮,穿过黑暗,直直刺在他眼皮上。

封彦眯起眼。

面包车缓缓驶近,开门,女孩子从里面被推出。

封彦神色一凛,“Joey!”

乔伊眼睛通红,看见他,心头燃起希望和温暖,可转念想起石钟瀚的话,害怕恐慌,又拼命冲他摇头。

石钟瀚拎住她衣领,枪口抵在她后腰,压低声威胁:“安分点。别让他看出什么端倪。虽然我不杀女人,但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开个洞。”

乔伊死死咬着唇,眼泪一串串直往下掉,她发不出声音,无法警示他远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步入危险。

夜风吹过,她好像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封彦试图朝前走近一步,石钟瀚立刻道:“站在那儿,别动。”

石钟瀚的手藏在乔伊身后,封彦看不清他持了什么,从乔伊惊慌的神色,他大致能猜出对方拿了利器威胁。

封彦把箱子沿着路面滑到他脚边,“这里两百万美金。”

石钟瀚垂眸看了眼,没松开扣住乔伊肩头的手,反而威胁性地更加抠紧一分。

乔伊吃痛皱眉,封彦眸底也是深深一颤,身侧的手不由握成拳。

石钟瀚问:“剩下的呢?”

封彦抬手,指尖挂着一串银色钥匙,“在快艇上。把人放了,我把钥匙给你。”

“你把钥匙扔过来,我把人给你。”石钟瀚说。

封彦眸光寂静,极淡扫过女孩惊慌警示的神色,落在石钟瀚阴冷的脸。

“好。”他说。

乔伊感觉石钟瀚抵在她腰后的手动了动,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冰凉,近在耳畔。乔伊头皮都麻了,浑身血气在这一刻疯狂上涌,夺走了她全部思绪!

石钟瀚紧盯着封彦,拎着乔伊慢慢朝他靠近,“我数三秒,你把钥匙扔过来。”

封彦挂钥匙的指尖微蜷,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石钟瀚的动作,双方眸光冰凉,无声博弈。

“三……”

“二……”

“一!”

钥匙脱离封彦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形弧线。同一瞬,石钟瀚猛地推开身前女孩,握紧枪柄,眼中爆发出狠戾。

他举枪对准了面前男人!

乔伊朝前踉跄两步,她清楚石钟瀚一直在等这一刻,他想要他的命!

大脑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脚底打旋站稳,回身奋力朝石钟瀚扑去!

“砰——!”

枪鸣划破黑夜。

玉米田内的野鸟惊得振翅飞走。

封彦脸色一变,低吼:“Joey!”

那一枪偏移,子弹夹风擦过封彦身侧,打在车门。碰撞出一连串火花和深深弹孔。

石钟瀚被撞得后退两步,低骂:“操!”

乔伊想跑,石钟瀚攥住绑在她手上的绳子,往回一扯,扛起她扔进车内。

“给我老实点!”

石钟瀚上了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双眼猩红发狠,他今晚一定要取那个男人的狗命。

轮胎在地上猛地打弯,笔直朝封彦撞去!

挣扎之中,乔伊脸上的胶布松开,她趁石钟瀚不备,往座椅旁一蹭,撕下胶布。

她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疾风吹得长发凌乱飞散,惊恐地喊:“封彦——!”

“砰——!”

剧烈碰撞的声响。

面包车把保时捷侧门撞得凹陷变形,封彦快一步躲开。石钟瀚没得手,目光更狠,快速打方向盘倒车,铆足油门再度朝他撞去!

封彦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抹着方向盘急转到底。轮胎划过沥青路面刺耳刮响,留下一道焦黑的印痕。

两辆车在高速路上并驾齐驱,相邻极近。

砰!

砰!

车门被撞得变形,封彦顾及后座里的女孩,咬牙打方向盘避开。石钟瀚一次次朝他撞来,玩命一般。

乔伊双手被绑,困在后座,身躯像颗无力的皮球,随着两车相撞朝左,朝右,无力地跌来撞去。

砰!

她脑袋撞碎了玻璃,温热的血从额头伤口淌下,唇齿间弥散开一阵血腥。剧痛蔓延,伴随大脑强烈的晕眩和视野短暂的发白。

“Joey!”

她听见男人急切的低吼。

恍惚间,乔伊记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母亲的神情绝望又癫狂,把她从封家抱离,她也是这样恐惧无措地坐在车里。同样熟悉的公路,母亲驾车疾驰,面对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却毫不避让——她忽然意识到,母亲当时并不是想要带她逃离求生。

那分明——是要将她拖往地狱!

砰!

两车再一次相撞!

保时捷的车轮滑过公路边缘,碎石飞溅,车身剧烈地颠簸。面包车亦被反撞擦过山壁,半边车门已被撞飞,凉风瞬间灌入。

公路之下,是悬崖和大海。

“Joey!”封彦再一次喊她。两车并驾齐行,距离极近,乔伊看见他眼里深深的焦急,他朝她伸手,想拉住她。她倒在后座上,晕眩疼痛,虚虚地抬起一条手臂,却无力与他握住。

石钟瀚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

砰!

两辆车相撞,一起跌落山崖。

乔伊浑身都是碎裂的痛,忍不住呜吟了声,然后感觉视野开始急速翻转,下坠,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卡在座椅里,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她心头剧颤!

咚!

漆黑平静的海面被打破,轿车和面包车同时砸落,掀起巨浪!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

乔伊双手在水中乱划乱划,仿佛想抓住些什么,却徒劳无功。卡住她的安全带像一只想要把她拖进地狱的手,拉拽着她,一路下沉,下沉。

海水逐渐蔓延过她的双腿,腰际,胸口,直至淹没头顶。

大口大口咸腥的海水灌入,乔伊被呛得猛咳,呼吸被彻底掠夺。缺氧让她渐渐思绪不清了,她任由身躯被拖拽着下沉,就像当时母亲拉着她的手,要把她拖入海底。

十五年前那夜,母亲终于无法忍受父亲的嗜赌和长期家暴,趁父亲喝得烂醉,母亲把他运上了车,又把她从封家带走,面对疾驰而来的货车丝毫不避,撞上那瞬,母亲眼里闪过的是解脱和释然——

那根本不是一场逃离,也不是被人威逼的阴谋,是母亲对生活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想要带着她一起结束生命。

而她,只不过是被父母放弃的孩子。

乔伊清楚地意识到了一切的发生,心痛如刀绞。

她放弃了挣扎,海水的涌入让她窒息。她意识渐渐溃散,溃散,只觉得海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四周越来越漆黑。

哐!哐!

身旁传来水下大力踹门的声音!男人掰开变形的车门,解开她身侧的安全带,将她扯入怀中。

封彦紧紧抱着她,仿佛用尽自己生命里的全部力量,低头深吻上去。

她冰凉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回温,意识渐渐归拢。乔伊勉强睁开一丝眼,隔着深蓝的海水,男人的眉眼却异常令人熟悉安定。

那一瞬,他的模样与十五年前跳海救她的少年幻影般重叠。

她想起那时父亲挥手打在母亲脸上的那一巴掌,是他及时捂住了她的眼睛;想起他一直以来的隐瞒,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那样破碎家庭的真相,不想让她知道,一个母亲竟然会想要带着自己孩子去死。

那晚,她在海里被母亲拖拽着无法逃脱,是他跳海救了她,他却被母亲拉住无法脱身。

在那之后,她被爷爷派来的人找到,带离了花城,醒来后却忘记了他。

他其实,一直是在保护她啊。

乔伊呜咽颤抖,眼泪化在水中飘散。封彦捧着她的脸颊,眸光温柔疼惜,嘴唇翕了翕,似乎无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她被封彦用力推开,朝水面浮上。

黑影一闪而过,她看见石钟瀚从车内游出,手上提着一块重铁,朝他后脑狠狠砸下!

咚!

她甚至清楚听见隔水传来的,那一声沉痛的闷哼。

乔伊浮出海面,头顶直升机低飞的阴影笼罩。疾风掀起薄浪,狙击手持枪瞄准水下,扣动扳机!

砰——!

枪鸣过后,海面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水下的挣扎也都不复存在。

乔伊身躯猛地晃了晃,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包围了她。她死死盯着海面,慢慢地,海水蔓延开一片腥红血色。

男人的身影缓缓上浮,上浮,飘在那里,一动不动。

乔伊眸光一颤,呆滞住,心脏仿佛也随着刚才那声枪响被击穿一个大洞。

过了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绝望地大叫,哭喊,笨拙地划水朝那具身躯游过去:“封彦……封彦……”

她的哭声嘶哑又凄厉,像疯了一样朝前游,想要抓住那具躯体。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乔伊哭得发抖,感觉他微凉的唇贴附在她耳畔,是安慰,是轻哄,也是时隔十五年后终于的释然。

“小涵,我没事。”封彦轻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