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甄嵘被闺女那一眼看得飘乎乎的,这有爱的眼神,就是不一样啊,心里美极了。打定主意,要每天问一问,小闺女还有没有事儿交代他做,他每天都想被小闺女看上那么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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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四叔,你在哪啊?”
宝铃抱着画,才跑进梧桐院,就囔囔开了。
因为小宝铃哭了一下午,而懵逼不已的四爷甄峻,正坐在书房里苦思冥想今日发生的事,想得脑袋都疼了呢。听到宝铃开开心心的叫声,当即心头一喜,大步走出书房门朝院子里奔跑的小宝铃招手:“在这,在这。”
只要小宝铃不哭,又是一个开开心心的小宝铃,四爷甄峻就开怀。一把抱起小小的宝铃,脸蛋上香一口,摸摸宝铃的小肚瓜,宠溺极了:“吃饱饭没?肚子饿不饿?昨儿没吃完的小糖人要不要再吃一口?”
宝铃知道,是那个长得像她,躺在木棍上睡觉的红裙小糖人。若是平日,她肯定是要吃的,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便摇摇头:“四叔,我要画画,越看纪姐姐的画越喜欢,你陪我画画好不好?”
四爷甄峻一愣,他这小侄女一向不爱学习的,难得休沐日还惦记要画画?
很快他明白了,小宝铃喜欢的不是画,而是纪姑娘那个人。
大书案上,左边是纪姑娘的画,右边是小宝铃临摹用的宣纸,虎头镇纸压住画卷和宣纸,免得被时不时吹进来的春风给吹跑了,一排排画笔插在笔山上。
小宝铃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四爷甄峻站在一旁帮她磨墨,宝铃没画两笔,就仰起小脸蛋,一脸天真道:“四叔,你说纪姐姐为什么画得这般好?花瓣都跟真的似的。”
呃,这让四爷甄峻怎么回答?
是要从天赋异禀上说,还是从勤奋上说?
瞅了瞅才画了两笔,就知道没啥天赋的小宝铃,四爷甄峻决定从勤能补拙上说,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小宝铃突然站起,蹿到书房外的窗户前,从花圃里掐了朵不知名的小红花,开开心心凑到窗前朝四叔笑:
“我知道了,四叔,纪姐姐肯定画花瓣前,摘了朵花儿仔细看,就像这般……”
说罢,宝铃低着头仔细看花。
小小的人儿,白生生的脸蛋映着红红的花瓣,莫名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感。自然,她做这么多,又说了这么多白痴的话,可不是让四叔看她有多么可爱的,而是希望四叔眼前突然出现——美美的纪姑娘摘了朵花,边嗅边赞叹,然后画出花来的情景。
不知宝铃是不是做对了,反正四爷甄峻微微出神了一小会。
一连三天,四爷甄峻下值回府,宝铃就抱着纪姑娘的画,缠着四叔跟她一块画。边画边念叨纪姐姐,弄得纪姑娘就生活在他俩身边一般,时不时在话里美美地蹦哒一次。
第四天,四爷刚下值回来,就听到小宝铃在他的书房里哭,管事愁眉苦脸:“四爷,四姑娘已哭了一下午了,世子夫人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奴才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四爷甄峻皱着眉,问原因。
管事道:“四姑娘一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汁糊了画。”
糊了谁的画,能这般伤心?
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铁定是纪姑娘赠送的画,给弄坏了。
果不其然,四爷甄峻一踏进书房,就看到书案上墨迹斑斑的三幅画,许是小宝铃一时着急,用手去擦了,导致三幅画彻底毁了,全是糊开的墨道子,彻底没法看了。
小宝铃站在案前哭,哭得“嗷嗷嗷”的。
四爷甄峻只得抱了小宝铃哄:“哈哈哈,瞧你,哭成一只小花猫了,脸上全是墨印子。”他故作轻松地打趣小宝铃,以为她会像往常一般,打趣打趣就不哭了。
可今日怎么可能?
宝铃伤心极了,沾了墨的小手,摸着画:“四叔,我把纪姐姐的画给弄坏了,没有了……”
“宝铃乖,不哭,不哭,没有了,再画一幅就是。”四爷甄峻很自然的接道。
“好,那四叔去找纪姐姐,再借几幅来。”宝铃终于停了哭,哑着嗓子道。
呃,四爷甄峻顿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纪姑娘是谁都不知道,他上哪去借?
宝铃才不管这么多呢,爹爹都能查出来纪姑娘是谁,府邸在哪,与纪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的四叔,就更能查出纪姑娘是谁了。至于怎么向纪姑娘开口借画,那就是四叔的事了。
看了眼被她故意弄坏的三幅画,宝铃心底默念一句“对不住”,擦擦眼泪,开开心心跑回海棠院梳洗去了。
留下一脸苦逼的四爷,望着画卷傻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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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纪姑娘是谁家的姑娘,府邸在哪,自然不难,难就难在四爷甄峻不知该如何开口借画。他是一根筋的,亲口答应帮小宝铃去借画,就从没想过要让嫂子萧氏帮忙。在他眼底,自己去借来的画,和求嫂子帮忙去借来的画,涵义是不一样的。
他亲自去借,那是他对小侄女的感情。
嫂子去借,那则是娘亲对闺女的母女情了。
小侄女这么喜欢他,出了事不找娘亲,来找他,他怎能随手将锅甩给旁人?不符合他性格!
于是乎,之后的两天,桂花巷纪府门前总是来来回回打马而过同一个男人,看得纪府门前的守卫都快认得他了。
四爷甄峻与纪家人没有丝毫交情,之前结交的都是些武将,像纪家这般满门都是文官的,他还从没接触过。先帝在位时,武将的地位还远远低于文官,那时几乎所有的文官都不大瞧得起武将,路过武将身边都要捂鼻,嫌弃他们汗臭味重。
自然,这种情况,隆德帝登基后,得到极大的反转。尤其这十年来,武将和文官的地位不仅持平,武将还隐隐占优势。尽管如此,有些文人还是骨子里矫情,有股自命清高的劲。
四爷甄峻怕福建来的纪大人也如那些文人骚客般,不喜陡然登门借画的他,是以,好几次要停马登门拜访,一时拿不定主意,又策马奔腾而过了。
直到第三日,又轮到宝铃和四叔共同的休沐日了,吃过午饭,歇过晌,宝铃见四叔还没将画给借回来,不高兴了,跑到梧桐院里,站在正在睡午觉,被她吵醒的四叔床榻前,委屈道:
“四叔,是不是我弄坏了纪姐姐的画,纪姐姐不喜欢我了,不肯再借画给我了?”
四爷甄峻哪好意思说自己三过纪府门前而不入的事,“哈哈哈”摸着脑袋傻笑,最后想了个主意:“要不,四叔带你去纪府借画?”
嗯?这个主意好!
只要能让四叔多见见纪姑娘,便都是好主意,宝铃哪有不答应的,立马点头同意。还生怕四叔反悔,立马拉着四叔就要出门。
“哎呀,哎呀,四叔还没换衣裳呐。”
结果,一出门就遇上刚从林子里抓蛐蛐出来的甄宝琴,两手都沾满泥巴,抱着竹筒里的蛐蛐当宝贝。
“四叔,四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甄宝琴飞快跑到宝铃身边。
“我们要去找上次赠送我画的纪姐姐,你去不去?”宝铃很喜欢甄宝琴,一路上有她,都不愁会寂寞。
最重要的是,甄宝琴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敢说,等会到了纪府,遇上不方便说的话,可以偷偷儿让甄宝琴说。
甄宝琴最喜欢出去玩了,她娘亲鼻子被小白鼠咬坏了,几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除了跟着宝铃出门,便再没机会出门了,哪能不应。
很快,四爷甄峻带着两个小娃娃,拐了两条巷子,就到了纪府大门前。
37、第 37 章 ...
宠妻为后37
书房的纪大人, 一听甄国公府的四爷来访,忙搁下作画的毛笔,前往待客的花厅招待四爷。
“甄将军大驾光临, 纪某有失远迎, 恕罪, 恕罪。”纪大人虽然出身书香门第, 一身的文人气,但因祖上曾被外敌欺辱过,是以对保家卫国,上阵杀敌过的将军都格外敬重。
纪大人又是连声请坐, 又是吩咐上好茶的, 很是热情。
“纪姐姐呢?”只有纪大人一人出来, 宝铃很是失望, 纪大人再热情, 她也不是冲他来的。
纪大人一脸的抱歉:“小女随她娘出门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宝铃的脸立马写满了失落。
纪大人很会察言观色,三言两语间已是摸透,甄将军登门拜访似乎没别的事,只是专程陪小娃娃来见他女儿的。见小娃娃可爱, 柔和了眉眼道:“小姑娘, 你找纪姐姐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事,但宝铃不想说。
“我四妹妹想借几幅画。”不料,甄宝琴傻乎乎开了口,“那种临摹用的简单画。”
宝铃想捂住甄宝琴的嘴, 但已来不及了。
果然,纪大人笑道:“这有何难,就是小女不在家,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能做主借给你们。”说罢,立即吩咐大丫鬟带两个小娃娃前往纪姑娘的书房,“画缸里画很多,颜色浅的那缸都是入门的简易画,平日小女教导弟弟用的。”
若是寻常求画的小娃娃,纪大人自然不会如此热忱,小女不在家,任由小娃娃自行拿画。可甄国公府的小娃娃,又不一样。前阵子香贵妃有意撮合他家小女和四爷,如今四爷亲自上门求画,想必甄国公府是要应下这门亲事,那甄国公府的人自然是不能有丝毫怠慢的。
却说宝铃,她一点也不想去取画,纪姐姐不在家,取画毫无意义。还不如等下回再来,兴许还能让四叔遇上纪姑娘呢。更重要的是,让四叔多跑几次,就越能加深纪姑娘在他心中的份量。
忙礼貌道:“纪大人客气啦,我娘亲说了,主人家不在家,不可以乱拿别人的东西。不如哪一日纪姐姐在家时,我们再来。”
一句话,就定下了下次。
这话说得讨巧,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小娃娃,纪大人顿时对甄国公府的家风很满意。小女寻个这样的婆家,他也放心了三分。笑着夸赞小宝铃一番。
坐着喝了会茶,四爷又客套地与纪大人寒暄了几句,便提出告辞。直到出门,纪姑娘也没回来。
坐在马车里,宝铃想着,会不会回去的路上偶遇纪姑娘呢?这般一想,小脑袋一直探出车窗外,使劲儿瞅着,可很快,宝铃缩回了脑袋,因为纪府的马车和车夫,宝铃都不认识,看了也白看。
“四妹妹,你陪我玩好不好?”甄宝琴趴在车窗那看了会,巷子两旁都是才长出嫩芽的树,花都没几朵,路边也没有糖葫芦、小糖人、炒米粉之类的小吃,没啥好看的,缩回身子来想找宝铃玩。
玩什么呢,她不知道,凑到宝铃跟前就觉得有趣。
不过还没等到宝铃开口说话,马车外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几声姑娘的惊叫。忙掀开车窗帘子,却见巷子那头有辆马车倾斜了,整个前车轮子陷进了地缝里。
突然,出故障的马车下来主仆三人,其中一个下半身白裙的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尽量不狼狈地下了地,头上带了覆盖白纱的帷帽,白纱落在胸前,随风荡漾。
“咦,纪姐姐?”
宝铃两世加起来,只见过纪姑娘一次,并不确定是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像,那么美。
不想,还真是,那戴了帷帽的姑娘立马朝小宝铃望过来。
宝铃兴奋地叫停马车,拉着甄宝琴三两下跳下马车,跑过去:“纪姐姐,纪姐姐,好想你呢。”
熟稔地扑在大腿上,撞得纪姑娘身子有些不稳,趔趄了一下。
四爷甄峻坐在马背上,很汗,这小宝铃也太热情了,才见面第二次……身为宝铃的看护人,四爷有些发窘。更让他窘迫的是,甄宝琴样样不落后,见宝铃扑在大腿上,她也张开双手抱住,“纪姐姐,纪姐姐”叫个不停。
搞得好像,认识多年了似的……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两个小侄女就是太喜欢你了些……”四爷甄峻策马过去,翻下马背替两个自来熟的小侄女表达歉意。
纪姑娘记忆力很好,基本过目不忘,小宝铃还在车窗里,她就认出是上回赠画的那个小女娃了,心底很是喜欢,又怎么会介意?
一手摸一个小娃的脑袋,半抬头朝四爷甄峻浅浅一笑:“我很喜欢。”
浅浅笑容藏在白纱后头,很朦胧,很美。
反正看得小宝铃都忘记说话了,越看越爱,这么美的纪姑娘若真能成她四婶,该多好啊。
她要天天看!
宝铃忍不住望向四叔,很失落,四叔垂着眼,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样。那么君子做什么?有美女就看嘛!看着看着就喜欢了嘛,就不用再打光棍了嘛。
正在宝铃气四叔太君子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后头炸道:“芙蓉,他们是谁?”
宝铃一愣,小脑袋忙转过纪姑娘大腿,朝后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很是富贵的中年妇女从马车上下来,双眼防备地看向一身劲装的四叔。
“母亲,他们是……”纪姑娘刚想介绍,才想起他们是谁,她还不知道呢。但这并不妨碍她摸着小宝铃的脑袋,笑着介绍,“他们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四叔未来的丈母娘啊,宝铃心底有数了,仰着小脑袋补充:“纪夫人好,我们是甄国公府的小姑娘,这是我四叔。”
甄国公府?
纪姑娘的脸蛋蓦地有些泛红,要与甄国公府议亲的事,她是知道的,议亲的对象好像就是身旁这个男子。她方才说,他是她的朋友,被母亲听去了,还不得质疑她私相授受?
规规矩矩十五年的纪姑娘,一张白皙的脸蛋霎时绯红一片,亏得有帷帽的白纱遮挡,要不,她都没脸见人了。
纪夫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女儿?忙更细致地打量四爷甄峻,见小伙子确实如香贵妃所说,身材魁梧高大,脖子上那张脸也很是英俊,剑眉星目,英气勃勃……方才听他说话,性子也是个爽朗的。自家女儿闷了些,配个性子爽朗些的也好。
这丈母娘看女婿,第一眼就看上了,越看越喜欢。当即柔和了眉眼,露出一个欣赏的笑。
四爷甄峻从未见过“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目光,自然不懂那笑容背后的涵义,见自家小宝铃已自报过家门了,忙拱起双手,对纪夫人礼貌作揖:“晚辈见过纪夫人。”
恰在这时,纪家车夫苦着张脸道:“夫人,马车轮子抬出来了,只是变形严重,怕是不能再走了。一时半会修不好,不如奴才策马回府,再赶辆车来?”
“何须这般麻烦。”四爷甄峻是个投桃报李的,见纪姑娘还不认识宝铃时,就赠了三幅画。眼下纪家人有事,他自然是尽心尽力帮助,“若纪夫人不嫌弃,可坐上咱们的马车,先行回府。”
“就是,就是,马车上就我们两个小娃,地方大大的。”宝铃见四叔这般开窍,兴奋地咧开嘴笑。
甄宝琴也喜欢漂亮姐姐,忙跟着点头。
见准女婿一家子都这般热情,纪夫人哪有不应的。于是,带着纪姑娘挪到甄国公府的马车上。距离纪府不过一条巷子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下马车时,小宝铃缠在纪姑娘身旁,拉着纪姑娘的小手一块下来。因着马车再大,也地方有限,所以纪姑娘的丫鬟并没有一块跟来,还慢慢走在巷子里呢。
眼见纪夫人走在前头,宝铃故意使坏,踩了纪姑娘的长裙一脚。猝不及防的纪姑娘身子一个趔趄,走在后头的四爷甄峻,没意识到是宝铃故意使坏,还以为小家伙不小心踩到了,小侄女的错,自然他来补救,不做他想地扶了纪姑娘一把。
胳膊上陡然被人扶了一把,还是一只强健有力的……男人手,纪姑娘站稳后,忙猛的一缩。
“对不住。”
她不缩还好,那般明显的一缩,弄的四爷甄峻的大手都僵在半空,仿佛他是做错事的登徒子,忙道歉。
纪姑娘不说话,微微低头拉着宝铃往大门走。
四爷甄峻眼神很好,哪怕隔了层白纱,也看出纪姑娘抿紧小唇,不悦的神情了。他心下一乱,糟糕,本想做件好事,好像反倒弄坏了,若日后纪姑娘因他的缘故,不搭理小宝铃了,小宝铃岂不得杀了他?
呃,小宝铃的嚎哭功,他可是领教过。
完全受不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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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后院。
唐千羽坐在临窗榻上看账本,小几上,窗台上,她身前身后,到处都摆着一踏踏账本,是近半年唐家商铺在京城东边一带的所有账本。
“混账,金银首饰铺去年还是咱家最赚钱的产业,才半年,就沦为第三了?”唐家商铺涉及十个行业,首饰铺是唐千羽最最看重的一个。
唐千羽直接甩账本到管家头上。
吓得管家赶紧跪下:“这实在怪不得小的,是大少爷……”大少爷可是浪荡圈里出了名的纨绔,最近又与黑帮混在一起,府里已死了三个小厮了,管家可不敢随便说大少爷的不是,万一大少爷不顺心了,他的小命也得休了。
听到大少爷三个字,唐千羽火气更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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