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离上一世姐姐被郭淮算计的时辰已经很近了,宝铃是打定主意不会离开姐姐的,便笑着招呼那两个小姑娘:“好多大哥哥在东边园子里投壶,你们要不要去看?”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公子哥聚在一块投壶,姑娘去瞧的并不少。那两个小姑娘又是爱凑热闹的,立马就欢笑着与宝铃同去。
这样一来,宝铃倒是又与姐姐在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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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园子不远处的假山后,郭淮在那里徘徊。
这些天,郭淮害起了相思病,自打那日第一次见过宝凤后,便被她大家闺秀的气质给吸引了,温温柔柔的,又落落大方。比他在契城见过的所有名门闺秀都有气质得多,出众得多。
真不愧是流有皇家血脉的姑娘。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贵女的典范。
而且,虽然那日宝凤说话不多,但从她仅有的几句话来看,这姑娘进退有度,也很有主见,是个能挑大梁的。
这样的女子才配做他郭淮的妻子。
被父亲后院的那群女人,唧唧歪歪的扰了十八年,郭淮就特别想娶个安静的姑娘,日后生一窝安静的小崽子。最关键的是,就算他将来纳妾,郭淮也相信宝凤有那个能力打理好后宅,让他生活的地方清清静静的,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
自然,更重要的是,宝凤出身太好,若能抱得美人归,他日后的前途再也不用愁了,铁定是仕途坦荡,节节攀升的。
“哥,你找我过来干嘛?”
被四皇子整得脚崴后肿了好几日,昨日才能下地的郭湘,正绕着后花园溜达,想与说不定啥时候就突然出现的四皇子来个花下偶遇。却不想竟被大哥的丫鬟叫了过来,郭湘满心不开心,嘟着嘴问干嘛。
“妹妹,你帮哥哥一个忙,事成后许你三个心愿。”郭淮抬着脑袋直往假山那头望去,远远看到宝凤、宝铃领着几个少年和姑娘去往那头的园子里了,他知道那边有不少少年郎在投壶。
他等了一上午了,好不容易等到个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引得宝凤从这条道经过,他藏在大石后,待宝凤拐弯时,他猛的走出去……两人必定撞个满怀。
他借机紧紧搂住。
郭淮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都特别自信,而且他的出身也不算差,又是宝凤的远房表哥,如今又有举人的功名在身。他相信,只要抱一抱宝凤,手掌隔着衣裳搂搂她纤细的腰,以她这般略偏保守的性格,八成就能被他给搞定了。
心里这般想,就凑到妹妹耳边说了。
“我才不要呢……”郭湘一听说,哥哥要娶宝铃的姐姐,立马嘴角厌恶地瘪起。
宝铃那个讨厌鬼,害得她崴了脚,她厌屋及乌,讨厌宝铃,连带着讨厌她姐姐宝凤。
想当她嫂子,没门!
郭淮见妹妹这般不听话,忍不住拧眉头。心底怕好好的机会溜掉,赶紧附在妹妹耳边说了几个娶回宝凤会有的好处。譬如,宝凤成了她大嫂,她就与四皇子成了亲戚,日后走动起来岂不是更方便?
见面三分情。
有了宝凤这层关系,郭湘嫁给四皇子的几率就大多了。
至少郭淮故意让郭湘这般认为。
“好,我就帮你一回!”郭湘立马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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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凤领着大表哥和二表哥来到投壶的园子,那日里三层外三层,正进行着一轮投壶比赛呢。
“两位表哥若是有兴趣,可以从那边的海选开始投。晋级后就能到这边与高手竞技了。”
大致交代了一下,宝凤就不再招待两位表哥,转过身去又交代了跟来的两个小姑娘一声,大致是人多,注意不要挤坏了之类的。全部交代好后,宝凤带着宝铃要沿原路返回,今日宾客多,女眷也多,她们姐妹俩作为小主人,还得去前头迎接客人中的小姑娘。
却不想,中途遇到了郭湘。
郭湘一脸痛苦的神色,扭着身子站到宝凤身旁,难以启齿地低声问宝凤:“宝凤姐姐,园子里的净房……在哪啊?”
宝铃心头冷笑,连措辞都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宝凤心头一拧,这还真的是照着妹妹梦里的情节发展了。园子里的净房在西头,要往那边去的话,必然会经过假山。而在拐弯处,有块巨石,若是郭淮真躲在那……
宝凤浅浅一笑:“净房在假山那头,我带你去。”
宝铃心头一急,以为姐姐忘了她说过的梦,想拽住姐姐,却被姐姐的小手指勾了一下掌心,这是姐妹间不方便言语时,表示“放心”的信号。
宝铃立马放心了,但很好奇,姐姐要怎么惩罚准备算计她的郭淮。
55、第 55 章 ...
宠妻为后55
怎的妹妹去了那么久还没来, 在假山后等着的郭淮有些心急。
这些天,他屡屡在宝凤的凤凰院外那条小道上走,上午走上一遍, 下午走上一遍, 有时不死心的黄昏前还会再去溜一圈, 假装赏花, 观赏秋景,就期待着能偶遇宝凤一次。
连偶遇上可以聊的话题,都提前准备好了。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偏偏这阵东风迟迟不刮, 有一天, 好不容易亲眼看见宝凤出了院门, 往他所在的这条路上走来, 可不知怎的, 就在快接近时,突然见她对丫鬟说了句“咦,我的手镯怎的没戴?”,然后竟打道回去了,再也没出来。
那之后, 就再没见过宝凤了, 姑祖母后来倒是又安排过大家坐在一块吃的饭局,可那天宝凤身体不适,没出席。
仔细算算,他已十来天没见过宝凤了。等六十大寿一过, 万一姑祖母不再挽留他们住下去,就没机会了。
正等的焦急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着宝凤、宝铃和妹妹郭湘的说话声。郭淮忙偷偷儿瞄上一眼,打头的正是宝凤,妹妹并排走着,宝铃落后宝凤一步,其余的丫鬟婆子跟在后头。
郭淮不惧人多,甚至人越多越好,这样他和宝凤的肌肤之亲才能被传出去,让宝凤想抹掉都没可能。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郭淮心喜得不行,暗搓搓再整理一遍头冠和衣摆,默数着一二三四五……
到了。
郭淮猛的跨出步子,果然与人撞了个满怀,撞得太猛,对方有些站不稳,往他怀里直扑……
郭淮一把搂紧。
“啊……”
一声老女人尖叫。
“啊……”
这回尖叫的是郭淮自己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搂着的大肥婆,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婆子,满脸褶子,浑身是肉的靠在他胸膛上。抱着这么个又老又丑又肥的婆子,郭淮恶心得想吐……
原来,宝凤早就安排好一个粗使婆子跟在自己身边,容貌特意挑了最丑的。对郭湘的陡然热情,丝毫不拒,有问有答笑着前进,算是迷惑躲在大石块后头的郭淮。
可就在马上要拐弯时,粗使婆子陡然越过宝凤,走在第一个。等郭湘反应过来时,她想叫又不敢叫,若是提醒哥哥,岂不是就被人看出来他们在作戏?若是不提醒哥哥……顶多就是……
顶多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郭淮的下巴擦过老婆子满是褶子的脸,受了惊吓,腿一软,搂在一块的两人齐齐跌在地上,摔作一团。
宝铃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捂着嘴狂笑。
碰了婆子的郭淮,胃里一阵作呕,爬起来蹲在路边一阵狂吐,这阵恶心劲,据说过了一个月都没好,在路上随意看见个婆子都想吐。此乃后话,暂时不谈。
且说当前,宝凤假意关怀郭淮两句,便让另外两个婆子去搀扶郭淮起来,吓得郭淮赶紧支起软了的两条腿,他哪里还受得住婆子来扶?
边用手捂住吐得挂满污秽的嘴,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最后在妹妹郭湘的搀扶下,狼狈而逃。
宝铃在身后笑得“哈哈哈”的,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
“姐姐,你真厉害。”宝铃忍不住对姐姐竖起大拇指。
宝凤厌恶郭公子的做派,拉着妹妹的手叮嘱:“此人心术不正,以后你也要避着他点。”
宝铃笑着狂点头。
不过宝凤突然想到祖母,又忙叮嘱妹妹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祖母知道,免得祖母心里烦闷。”
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这般好的日子,若是听到关于期盼了十几年的娘家人爆发出这样的糗事,心里该有多失望,又该有多难受啊。
祖母老了,能让她开心一天是一天。
“为了这种小人,不值得坏了祖母的好心情。”宝凤是很孝顺的。
姐姐说的有道理,宝铃点点头,都听姐姐的。反正这一世的姐姐绝不会再被郭淮迷惑了,宝铃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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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凤和宝铃身为世子爷的嫡女,宾客众多,她俩自然是很忙的,轮番陪着前来贺寿的小姑娘。宝琴则带着一堆小屁娃在后花园里玩泥巴,基本上屁大的小娃娃都喜欢缠着宝琴玩。
宝凤、宝铃正跟兵部尚书家的小姑娘,站在秋菊花圃前闲聊时,突然东头园子那边传来喝彩声,大部分是少年郎的声音,还有少数姑娘花痴的尖叫声。
“听说投壶时,出了几匹黑马。”
“姐姐,姐姐,快来,快来!那几个哥哥模样儿真俊……”有小姑娘跑着回来,牵着自家姐姐的手往那边跑。
“我也去,我也去……”
一时间,在花圃这边赏菊的姑娘们,都凑热闹地往那头走,宝凤宝铃自然也跟着姑娘们一块去了。等到了时,投壶的地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快不透气了。
宝凤和宝铃都不好意思往里挤,恰好那里横卧着一块巨石,宝铃干脆站了上去,视线立马开阔起来。
只见众人围成一个圈,圈子里站着两个少年郎,一个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另一个则是……二表哥萧腾?
宝铃很有些意外,二表哥一向为人低调,今日竟然会主动参赛,还惹得这么多人围观?
“那是谁家的公子?好俊哦。”宝铃不停听到小姑娘花痴的声音。
是了,二表哥平日太过低调,以至于众多姑娘都不知道,庄王府还有这么一位二公子。
宝铃还看到一个站在二表哥斜后方的姑娘,红着脸,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二表哥。
挤在二表哥身边的姑娘,大都红着脸,若二表哥萧腾投壶时不经意偏了偏头,立马就有姑娘羞得低垂眼帘,仿佛二表哥在看她们似的。
“哇,这都可以?”
“太帅了!”
宝铃正瞅着那些动不动就脸红的姑娘时,突然姑娘们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宝铃连忙去看,只见方才还插得满满的壶,眼下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箭插在那了,而铜壶周围的草地上,箭羽散落一地。
显然是一支箭羽进壶,击得其它箭羽从壶中反弹出来。
好俊的功夫。
“二表哥,你好棒!”宝铃分析出经过后,也忍不住一声喝彩。
却不曾想,众人方才已经激动过了,眼下大家都安静下来,宝铃这一声迟到的喝彩,立即显得分外突兀。
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宝铃赶紧闭嘴,却已来不及了。
面对二表哥转过来的脸,宝铃回敬一个傻笑,兴许是真的笑得很傻,两世以来从未笑过的二表哥萧腾,破天荒的扯了个笑,虽然很淡,但确实笑了。
但很快,宝铃又觉得那笑容好像不是针对她的?宝铃侧头,看到站在石头边的姐姐了。
二表哥萧腾确实没对宝铃笑。
转过身,看到高高站在石头上的宝铃的那一刻,二表哥萧腾莫名奇妙想起另一张脸。那日宝铃被枣核卡住喉咙,他解救及时,事后宝凤特意寻了份礼物,跑到他院子里找他道谢。
看到宝铃的脸,二表哥萧腾自然就想到宝凤了,没想到眼神随意一扫,就看到站在石头下的宝凤了。
萧腾不由自主浅浅一笑。
可惜,宝凤压根没看他,身为好姐姐的她,正专心扶着她妹妹,生怕妹妹一个没站稳,从大石头上摔下来呢。
“你,好俊的功夫!”输给萧腾的蓝袍少年,猛的一拍萧腾肩膀,“你是谁家的少爷,咱俩交个朋友。”
被蓝袍少年打断了,等萧腾再寻着机会反头去看时,宝凤已不知所踪了。
二表哥萧腾不知为何,内心隐隐有股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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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大寿这日整个甄国公府都很忙碌,老太太作为老寿星就更是忙了,先是坐在正房主位上,接受各府客人的贺寿,后来开席了,又忙着与各府的女眷说话。
忙忙碌碌一整日,到了黄昏终于散席了,各府女眷也离开了,老太太捏着累了一日的腰,才想起来今日还没顾得上与郭夫人说话呢。
“坏事了,你瞧我这记性,忙碌起来竟忘了要将淮儿带在身边,介绍给圈子里的人认识了。”老太太坐在木榻上,对弯腰捏背的大丫鬟含翠道。
含翠笑道:“老祖宗不记得的事,奴婢可是替您记着呢,开席时奴婢特意让秋柳去请表公子过来,您猜怎么着,郭夫人说表公子一向不爱参加聚会,觉得聚会什么的时间耗得长,不如安下心来多看几本圣贤书呢。”
“说是怎么劝,都改不掉猫在书房的坏毛病。”
老太太一听,先是一笑,显然很满意郭淮的努力上进,紧接着就笑郭淮的傻:“年纪轻轻的,还不懂人脉的重要性呢。”
笑归笑,可语气里却满满都是宠溺,真心将郭淮当亲人疼呢。
说着说着,又扯到郭夫人头上:“孩子不懂事,怎的当娘的也不劝劝,成日里猫在书房不见人,可是不好。去,你去将郭夫人找来,我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存菊院里的郭淮,自然不是老太太想象中的样子,今日拒了含翠的好意,哪里是因为要读书?明明就是胃里翻腾,吐得厉害,四肢都无力了,哪还有好的精神面貌去见各府贵人?
自然得找个理由推脱的。
读书人嘛,猫在书房里念书便是最好的借口。
眼见儿子从上午吐到黄昏,整整一日颗粒未进,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郭夫人心疼得眼泪直掉。
“我的儿啊,怎会出了这样的事?”郭夫人心疼得不行。
郭家母子三个自然想不到今日这事有诈,还以为那婆子突然走在前头,只是巧合呢。毕竟藏在郭淮心中的计划,是不会泄露的。郭湘也再三回忆她与宝凤说过什么,从头到尾没提哥哥,只是说要去净房,这么点信息也不可能泄露什么。
郭夫人见儿子吐成这样,琢磨了一下午,总算有了主意:“儿啊,你别再想那婆子……”
“呕……”
话未完,听到“婆子”的郭淮又趴在床沿吐上了,大手摸着胃,疼死了。
郭夫人赶紧将剩下的话说完:“宝凤,宝凤,儿啊,你闭上眼睛想宝凤,她那么美,她扑在你怀里,早上扑在你怀里的是宝凤……”
郭淮真的将脑海里的人影换成了宝凤,不光搂了她,还亲了她。亲着亲着,胃疼减轻了些。
郭夫人正一声声在儿子耳边唤着“宝凤”时,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来请郭夫人过去了。
郭夫人心头立马一喜,临走前趴在虚脱的儿子耳边道:“你放心,宝凤这姑娘,娘一定给你争取到手。”
今日时运不济,一个丑陋的婆子坏了事,赶明儿求着老太太以踏青散心的名头,让宝凤几个姑娘一块出门,不愁没有机会。
却说,这夜,郭夫人去老太太那一通说,老太太说什么,她应什么。知道老太太被骗得团团转,以为郭淮真是读书读昏了头,连必要的交际也不放在心上,门也不爱出的,郭夫人心底偷乐,面上却故意愁云惨淡:
“可不是,不仅在这儿是这般,从前在契城也是这般,怎么说都不听,如今秋高气爽,外头的风景多美,踏踏青什么的,多结交几个朋友什么的,多好的事,我这傻儿子偏不干!”
老太太直摇头:“这怎么行?整天坐在书房看书,人都会变呆!”
老太太一通劝说,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还说赶明儿要亲自劝劝郭淮。
最后话题落在踏青上:“恰好月底就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百菊盛典,宝凤宝铃她们几个,年年都要去万菊山祭拜花神,赶明儿我跟淮儿说说,让他也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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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宝铃听到祖母安排郭淮兄妹与她们姐妹三个一同前往万菊山,当即眉头紧皱。
虽说上一世的百菊盛典,郭淮也与她们一道去了,可情况不一样啊,上一世那个时候,姐姐与郭淮已是两情相悦,他自然从头到尾都对姐姐很好,做尽了各种浪漫的事,对她们姐妹几个也是可劲儿讨好,不会做什么坏事。
可这一世不同,姐姐明摆着排斥他。
谁知道,郭淮为了得到姐姐,又会出什么馊主意。
而还未发生的事,宝铃这个重生的,也无法预知未来了,愁得宝铃又皱起了小眉头。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