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徐啊,想起她兄长徐宁当初觊觎宝凤的恶心嘴脸,宝铃对徐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宝铃到底是东道主,今儿又是自己的生辰,不想找事,便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这位姑娘,何事?”
这位姑娘?
假装亲热奔跑过去的徐莹,听到宝铃的称呼,一张笑脸险些没挂住。
什么叫这位姑娘?她可是大皇子的表妹,正宗的皇戚国戚,京城里的贵女有几个不认识她的?就算不知道她闺名,难道连她姓徐,也不知道?
简简单单一声“徐姑娘”的敬称都不叫,故意称呼她为“这位姑娘”?
若是平日,说话做事从不分场合,只图自己痛快的徐莹,铁定要当场怼回去的。
可今日,算了,为了大皇子的计划,徐莹决定委屈一下自己,就当甄宝铃眼瞎,没记住她的长相好了。
徐莹假装出腼腆羞涩的样子,挡住胸前污渍的小手一寸寸挪开:“甄宝铃,我……我不小心弄脏了衣裳……”估摸着甄宝铃看清楚了后,徐莹又迅速遮挡住,一脸期盼甄宝铃将她带回她自己居住的院子,拿出一套上好的衣裙来款待她。
据说靖王与甄宝铃的院子紧挨着,只隔了一堵墙,到时说不定还能偶遇靖王。
只要能遇上人,她总有法子让靖王吃下药。
实在找不着机会下手,哪怕借助风势,手指一弹,药粉飘在北风中,兴许也能让靖王误吸一点呢。
如意算盘打的贼响。
却不曾想,宝铃扫了眼她胸前的汤渍,立马抬手用帕子掩鼻,问身边的丫鬟:“今日是哪个丫鬟当值,连这位姑娘的衣裙脏了,都不知道领到客院去处理一下?”
碧雁配合道:“奴婢稍后就禀报世子夫人,让今日当值的丫鬟自去领罚。”
被晾在一旁的徐莹,顿时脸有些下不来。
甄宝铃不应该先嘘寒问暖,主动要带她去自己的院子换套干净的衣裳吗?怎的当着她的面,又是要惩罚丫鬟,又是让带到客院去的?
这些年,她徐莹去哪个府邸做客,不是被当做尊贵的上宾的?真遇上衣裳脏了,那些请她去做客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将她带去自己闺房,拿出好几套最新裁制的衣裙来供她挑选?
让丫鬟带她去客院,徐莹还是头一回听说。
却说宝铃,一看到徐莹故意露出胸前的污渍给自己看,心下已是了然,这徐莹八成要整幺蛾子,若不然,凭徐莹的性子,怎么可能被人洒了汤渍,还安安静静的,不闹一场?
徐莹的得理不饶人,可是出了名的。
既然对方暗怀鬼胎,以宝铃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没必要再与她虚与委蛇,这才有了直接晾着徐莹,冷脸斥丫鬟的一幕。
末了,宝铃又吩咐道:“碧雁,你好生带这位姑娘去客院清理一下。”
徐莹急了:“甄宝铃,我可是徐魏侯府的嫡次女,怎能随便去客院?”
徐莹性子太傲,从来看不起客院,客院人来人往,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在徐莹眼底,跟勾栏院里的厢房一样,不够洁净。她本能地嫌弃。更重要的是,今日她不能去客院,来甄国公府的目的可是靖王。
宝铃故作惊讶:“徐魏侯府?”
转头看向碧雁:“咱们有给徐魏侯府下请帖吗?”
碧雁配合道:“没有,奴婢确定没有。”
徐莹顿时脸色有些难看,甄宝铃到底懂不懂得待客之道,她来了就是客,哪有这样当着客人的面,将没下帖子的事询问清楚的?
宝铃转过身,见徐莹脸上似乎还有不忿之意。呵,站在她的地盘上,还敢对她这个主人挑三拣四,真真是徐魏侯府调.教出来的好姑娘。宝铃当下再不跟她客气:
“徐姑娘,我并未给你下帖子,你是怎么进入我甄国公府的大门的?”
徐莹:……
宝铃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立马变得铁青,勒令碧雁:“将门房叫来,本姑娘要亲自责问他们是怎么当的差?总不能见徐姑娘漂亮,便请帖都不查看,就放进来了?”
徐莹:……
还不等丫鬟跑去叫门房,宝铃又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你……没走大门,是翻墙进来的?”
徐莹:……
“啧啧啧,徐魏侯府的姑娘,果然骁勇!”宝铃是怎么侮辱,就怎么来。
宝铃扬着脖子,声音极大,吸引了不少出来如厕的宾客,廊下站了一溜人看热闹。
傲气的徐莹,站在风口,气得猪肝红,却又拿甄宝铃无可奈何。
~
宝铃羞辱徐莹的事,很快有暗卫报告给了靖王。
靖王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暖榻上舒舒服服晃荡着二郎腿呢,满脑子都是方才小媳妇害羞低头的画面。
美,真美。
比上一世历经背叛过的宝铃,美多了。脸蛋上满满都是幸福。
靖王很有满足感,这一世的媳妇,被他照顾得很好。
听了暗卫报来的话,靖王不厚道地笑了:“我的宝铃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我喜欢。”
不过,徐莹会不请自来,靖王立马联想到了她背后的大皇子萧嘉。萧嘉这个人,总爱利用心仪他的姑娘,干些损人最后又不一定利己的事。
“本王是有多蠢,才能被个小丫头片子算计成功?”靖王宛若自嘲般低声笑,“除非是宝铃那个小丫头片子来算计我,才有可能一击即中。”
可他的宝铃会吗?自然不会。
而他也只会对宝铃手下留情,旁的姑娘,可别怪他心狠手辣,不懂得怜香惜玉。
“阿霖,立马派人封了花厅,就说宾客里混进了奸细。一个一个地查。”
萧霆用脚尖踢翻了一个花瓶,碎了满地。
上一世,与大皇子萧嘉墨迹了太长时间,竟斗了近十年,才干掉他。这一世,速度会快三倍吧。
123、第 123 章 ...
宠妻为后123
一群人围观, 徐莹气得脸蛋猪肝红,闻声而来的镇国公府姑娘忙上前笑着打圆场:“甄姑娘,徐妹妹好几日没出门, 是我们看她闷在府里怪无聊的, 便带她出来蹭蹭喜气。”
嘴上这般说, 几个楚姑娘心里头都在怨怪徐莹惹事。好端端的, 招惹准靖王妃做什么。她们更后悔带了徐莹来,在家时就不该耳根子软,听徐莹说几句她一个人闷得慌,就瞎热情带了她来。
看吧, 惹事了吧。
还引得众人围观, 真真是丢脸丢死了。
镇国公府姑娘亲自来赎人, 宝铃见好就收, 不再难为徐莹。但徐莹不想去客院, 想让宝铃恭恭敬敬地请她回自己居住的海棠院梳洗,换衣,却是白日做梦。
宝铃扬声吩咐丫鬟好生带徐姑娘前往客院。
徐莹遮挡住胸前的污渍,心底挫败死了。
“徐莹,我们几个陪你一块去。”楚大姑娘与徐莹一块长大, 自然知道徐莹从不去客院, 怕她又闹出幺蛾子来惹众人笑话,忙拉着几个姐妹一块将徐莹送过去。
宝铃笑着 招待围观的人群继续回花厅:“一点小意外,让大家看戏了。”
一句“看戏”,众姑娘会心一笑, 她们当中本就有不少被徐莹冷言冷语怼过的人,巴不得徐莹出糗呢。今日见徐莹被甄宝铃修理了一顿大的,都在心底拍巴掌喝彩。
“还是宝铃好样的,平日里不招惹是非,真要怼起人来,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有人悄悄儿赞几句。
“未来的靖王妃啊,有靖王撑腰,怕啥。”
走远了的徐莹,听不到她们具体在议论什么,但只要脑子不笨,都知道是在嘲笑她呢。徐莹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到了客院的厢房,徐莹越发不高兴了,朝甄国公府的丫鬟甩脸子:“这是什么裙子啊,你摸摸这质地,能穿吗?”
将裙子甩在地上。
丫鬟一脸的无语。
楚大姑娘弯腰捡起裙子,小手摸了一遍,质地算不上顶尖,但上乘还是有的。劝道:“徐莹,这是在甄国公府做客,将就着些,等会儿回府再换。”
换,自然是要换的。
但徐莹忍不下方才那口气,没法子怼甄宝铃,责骂一下她府里的丫鬟也是好的。
“出去,不用你们伺候!”屏风里,徐莹嫌弃小丫鬟,“ 笨手笨脚的。”
小丫鬟瘪瘪嘴,退下。
徐莹还嫌不解气,站在屏风后大声道:“甄国公府外表光鲜,内里真真是……让人看不上眼,裙子低廉,丫鬟蠢笨……”
楚大姑娘、楚二姑娘、楚三姑娘,彼此看了一眼,心中俱是后悔带徐莹参加甄宝铃的及笄礼,怕被徐莹连累,忙走出房门安慰被骂了的小丫鬟。
徐莹见他们都走了,探出脑袋四下里看看,确实一个人都没有,赶忙将脏衣裙里的小竹筒掏出来,藏进新换上的裙子袖兜里。
回花厅的路上,徐莹嘴闲不住,还一个劲嫌弃身上的衣裙劣质。
镇国公府三个姑娘,对她纷纷有些无语。
回到花厅,报复性极强的徐莹,还在一个劲说甄国公府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听得与她同桌的姑娘们都不搭话了,整张桌子就她一个人自说自话。
徐莹正说得起劲时,突然花厅外来了三队侍卫,将花厅的所有出入口都封死。
“怎么了这是?”花厅里的贵夫人和姑娘纷纷察觉到不对劲。
“各位夫人和姑娘,你们之中混入了敌国奸细,奉靖王殿下之命,前来彻查!”一个侍卫站在花厅门口,锐利的眼神扫过整个大厅,那气势俨然将她们每一个都当做了可疑的奸细。
满厅的贵夫人和姑娘纷纷胆寒,奸细这种罪名,一旦扣在脑袋上,绝不仅是自己脑袋搬家,还得连累一大家族人。顿时,花厅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徐莹的脸色变得最快,她知道她不是奸细,可她衣袖里藏了一竹筒的粉末,那个玩意若是被搜出来……徐莹再没心情去诋毁甄国公府,整个人紧张得微微发抖。
“徐姑娘,你怎么了,抖得这般厉害?”有人察觉到徐莹的不对劲。
满厅寂静,陡然这么一句说话声,显得尤为响亮。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射向徐莹。
“我,我……我没什么……”徐莹越想表现得正常,就越是不正常,连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都结结巴巴,说不利落了。
挨个搜查的几个侍卫立马朝徐莹大步走去。
院子里的萧氏也听到动静,带了丫鬟赶过来。
“我,我不是奸细……”徐莹死死抓住桌沿,生怕被人抓走,战战兢兢看向侍卫,此时此刻她很后悔,她怎的就答应大皇子去给靖王下药 。
一个侍卫抓住徐莹肩膀,一把扯出座位。
徐莹踉跄之下,小腿撞上邻座的椅子角,疼得眼泪直掉。
“等一下,徐姑娘到底是姑娘家,你们来搜身不大好。”萧氏上前一步,朝靖王的侍卫长道,“不如我的丫鬟来搜。”
侍卫长点头,但是五个侍卫团团围住徐莹,将她从头看到脚,指挥丫鬟该搜的部位。
紫夏领命,动手之前先对徐莹施了一礼:“徐姑娘,对不住了。”
徐莹眼睁睁看着紫夏的手探入她怀中,一顿乱掏,她羞愤,感受到了公开处刑的难堪,身子扭动不已。但,羞愤很快被害怕取代,紫夏的手钻入她衣袖。
那截小竹筒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侍卫长夺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倒出白色粉末在手掌上,闻了闻。
徐莹哪敢说,死死咬住唇不说话。
“带走!”侍卫长一声令下,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押犯人似的,对徐莹毫不客气。
徐莹吓得尖叫:“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我不是的……”
前几日,徐莹才听人说过,奸细这种事,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人。她手里还搜出致人疯狂的粉末,是不是死定了?
这般一吓,徐莹当场尿湿了裙子,滴下的尿湿了一路。
“大皇子救我……”
~
女眷花厅那边出了事,男宾这边也听到了消息。
“好好的生辰宴,怎的抓起了奸细?”男宾席面上,议论纷纷,“也不怕给准靖王妃找晦气,就不能过一两个时辰再抓么?”
“靖王怕是得了什么风声,等不及啊。”大皇子萧嘉今日特别给面子,准时参加了宝铃的及笄礼,眼下坐在席面上,与一桌的二皇子等人闲聊天。
大皇子萧嘉心情贼好,夹了一筷子爆炒猪肝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等着事态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
突然,有出去如厕回来的官员,将打听到的消息在席面上说:“没想到那个奸细是个女的,好像是……徐魏侯府的姑娘,被搜出一截竹筒,在那里大喊大叫,喊着‘大皇子快来救我’……”
众人目光向大皇子望去。
大皇子萧嘉一点儿也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结果,不疾不徐,又夹了一筷子爆炒猪肝塞进嘴里,慢慢品味。
见众人都盯着他看,大皇子萧嘉倒了杯酒,送了一口道:“我家表妹养在深闺,不是特殊日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还有那潜质去当敌国奸细?”
“靖王殿下可别病急乱投医,随意拉扯个无辜女子就当垫背的。”
这话一出来,靖王.党的人纷纷侧目,谁都知道这几日靖王赶去边疆处理两国纠纷去了,可到如今也没彻底解决好。听大皇子的意思,倒像是靖王要拖徐魏侯府下水,顺带再黑他大皇子一把?
大皇子萧嘉就是这个意思。
奸细?
亏他靖王想得出来!
就凭那么一截竹筒,就想栽赃陷害?
做梦吧。
大皇子萧嘉嘴角翘起,等靖王查探清楚那竹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就该轮到靖王哭了。
~
春草堂。
“靖王殿下,这竹筒里的东西,是……面粉。”侍卫长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里的竹筒,实话实说。
一旁站着的萧卫,十分不解道:“好端端的,徐姑娘装一竹筒面粉带在身上,是想做什么?被侍卫查出来时,还吓得尿湿了裙子。她没犯下什么错,大庭广众之下尿湿裙子做什么?”
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是压根没必要吓到那个程度啊。不过是一竹筒面粉,不是吗?
靖王正站在书案前画画,听到“面粉”两字,丝毫不觉得惊讶。听到萧卫的话,靖王笑了:“徐姑娘是被大皇子骗了,她以为里头装的是害人的粉末,所以被抓时,才会害怕成那样。”
萧卫更疑惑了:“好端端的,大皇子骗她做什么?”
靖王将手里的画笔丢回笔山上,笑道:“自然是对付我。”
萧卫越发疑惑不解。
靖王抬起两手,伸进铜盆里净手,然后拿起小太监托着的干毛巾,擦了两把。边擦边道:“大皇子善于算计,你想想,若徐姑娘真将那“毒.药”下到我碗里,亦或是想用别的法子让我吸食,你说我的暗卫会不会发现?”
萧卫点点头,自然会发现。
“明知道会发现,还让徐姑娘来犯傻,你说大皇子图什么?”靖王自问自答,“大皇子就等着我来闹事,像眼下这般将事情闹大,闹到不好收场。然后他就去父皇面前参我一本,替徐魏侯府叫屈,说我疑神疑鬼,看到面粉也怀疑是毒.药,无故怀疑他母族的人要对我不利。”
“给父皇留下一个我挑事,容不下兄弟的印象。”
萧卫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大皇子很喜欢来阴的啊。萧卫道:“那眼下怎么办?事情闹得这般大了。”
“好办。”靖王坐下,两手弹了弹衣摆,对侍卫道,“去,将竹筒里的面粉,给本王全部换成砒.霜。”
124、第 124 章 ...
宠妻为后124
“大皇子殿下, 您的表妹被抓走了,听说哭得挺惨的,您要不要去看看?”有官员小声道。
大皇子萧嘉毫不在意:“本皇子相信我家表妹的清白, 奸细那种事, 她柔柔弱弱, 又毫无心机的, 背后主谋是有多傻,才能挑上我家小表妹做奸细?”
这便是打包票,他家小表妹做不来,也不会做了。
这坦坦荡荡的样子, 简直就在控诉靖王眼瞎了, 乱抓人。
席面上的人都看得出来, 大皇子这是在等着靖王殿下承认抓错人, 然后狠打脸道歉呢。
大皇子萧嘉一想到那一竹筒的面粉, 便想笑。靖王啊靖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栽在我手里了吧。就在他为自己的杰作喝彩,为靖王殿下即将倒霉而洋洋得意时,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啧啧啧,徐姑娘那竹筒里装的, 居然是能毒死人的砒.霜。”
众人纷纷看戏似的, 转头望向大皇子。是谁说他家小表妹乖乖巧巧,毫无心机的?啧啧啧,连砒.霜这种毒.物都能揣在身上,这脸打得太快, 也太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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