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帝笑道:“哦,今年刚十五,可有许配人家了?”
贤妃忙道:“还没呢。”
隆德帝满意地点头,突然问大皇子:“嘉儿,你觉得这个表妹如何?”
大皇子没想到父皇会问他,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但说出口的话,自然都是赞扬的好话:“回禀父皇,秀外慧中,人品也贵重,是个好姑娘。”
说完后,大皇子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怪,父皇看上徐瑾了,直接纳为妃就是,怎的询问上他这个当儿子的了?
就在大皇子刚明白过来哪里怪异时,隆德帝拍着他的肩膀开口了:“难得你也夸她是好姑娘,父皇将她赐婚给你,当你的贤内助如何?”
大皇子整张脸都僵了。
不是吧,父皇将他上一世宠爱的女人,赏赐给他做正妃?
一股子轮.乱的恶心感充斥满他的胸腔,那股子恶心感简直到了言语无法形容的地步。
贤妃却开心死了,忙替儿子应下:“这可是大好事啊,徐瑾这般模样,这般性情,一看就是个能干的。日后嘉儿有了她照顾,我这个当母妃的可是放心了。”
“嘉儿,你可愿意?”隆德帝在婚事上不喜欢强迫,只要儿子不满意,再好的姑娘,他都不会硬塞。若非如此,大皇子都二十四了,也不会一直没个正妃。
这一瞬间,大皇子的头都快爆炸了,以他上一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一旦说出口的话,就不喜欢人反驳。父皇不轻易向儿子推荐正妃人选,可一旦推荐了,你不娶,就等于狠狠扇了父皇一耳光,表面上不计较,背地里总是不大高兴的,觉得儿子不尊重他。
留下这个印象,可是不好。
另外,徐瑾,单从个人能力来看,足以当他的正妃。
上一世的那个正妻,手段上差了些,虽然没给他拖后腿,却也毫无助益。这一世,若换成徐瑾……
事关大业,大皇子忍着心底乱.伦的恶心感,对父皇点了点头。
“这孩子,这般大了,还脸红。”隆德帝心情舒畅。
贤妃帮着数落自家儿子:“可不是,咱们嘉儿啊,就是害羞。瞧那脸红的。”
大皇子萧嘉:……
要娶父皇上一世的宠妃,他内心一万匹马奔过,不是害羞得脸红,而是被那股乱.伦的恶心感给刺激得红的,好不好。
他简直难以想象,日后与徐瑾上床时,眼前会不会一直浮现父皇趴在她身上宠爱的样子。
简直想死啊。
“呕……”一个没忍住,大皇子萧嘉连忙用手堵住嘴,该死的,还没娶呢,就恶心得吐了。
139、第 139 章 ...
宠妻为后139
春猎的第一日, 接连看了好几场大戏,宝铃睡了一觉,到次日清晨都还没缓过劲来。
这一世与上一世差别真大呢, 身边人的婚配真真是都变了, 连徐瑾这个皇舅舅上一世的宠妃都赐婚给了大皇子, 要成为她大嫂了。
稍微想想, 就觉得心底别扭,仿佛一个小姑娘伺候完老子,又去伺候儿子似的。
“哎呀,怎么想怎么怪啦!”
宝铃躺在床上敲脑袋, 强迫自己快别想了。突然一阵敲窗声, 还传来萧霆的声音:“宝铃, 快起床, 今日我教你射箭。”
“啊?四表哥, 你今天不是要参加打猎比赛吗?”宝铃以为萧霆没时间陪她的,才纵容自己睡了个大懒觉,眼下都日上三竿了,她还躺在被子里连衣裳都没穿呢。
“与他们比赛打猎,哪有你重要,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我只想陪你。”萧霆站在窗外,等宝铃穿戴好了开窗。
萧霆耳朵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能辨别出她掀开薄被坐起身的声音, 又或是爬到床尾去勾衣裳。站在窗外听,幻想她各种各样可爱的爬姿,嘴角浮起幸福的笑容。
犹记得上一世住在农家小院里,他烧好饭菜端上桌,她还赖在床上不起时,他也会站在窗外敲她窗,也常常听到里头的她手忙脚乱掀被子、拿衣裳、穿衣裳的悉索声。
那会子,他从未碰过女人,听到那些悉索声都要脸红上半日,还常常被她取笑“大早上的,就被太阳晒红了脸”。
如今想起来,都是满满的温馨回忆。
“你在笑什么?”宝铃打开窗户,看到萧霆沐浴在阳光下,嘴角微翘,能陪她心情这般好?宝铃忍不住靠他更近些。
“笑你穿个衣裳还时断时续的。”萧霆倚在窗棱上看她,故意逗她道,“不会是又穿衣穿到一半,跑到镜子前去臭美了半天吧?”
宝铃立马羞红了脸,两腿靠得更紧些。
呃,她方才还真不是照镜子,穿衣穿到一半,突然想嘘嘘,就绕到净房去放了个水。
这让她说不出口,宁愿他误以为她又臭美了,忙嗔道:“讨厌。”扭过身回到镜子前梳妆,头发还没梳,先扑上点胭脂遮挡住脸蛋上的两坨红。
其实,以萧霆的耳力自然能辨别出,她到底是停在镜子前臭美,还是去隔壁净房放水了。可用真话逗她,她一定会羞死的,万一恼怒了说不定今儿上午都不会搭理他,可若什么都不说,他就看不到她脸蛋红红的羞涩样了。
她羞涩万分的样子,他视若瑰宝,看一千遍一万遍都看不够。
几个丫鬟围在宝铃身边,忙忙碌碌上妆。
“四表哥,你去院子里等吧,我马上就好。”他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看,弄得她挑选个口脂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说盯着镜子细致地涂抹了。
“不好。”萧霆果断拒绝。
他就喜欢看宝铃上妆,上一世就有这个癖好。
看着靖王赖在窗前不走的样子,几个丫鬟抿着嘴儿偷笑。这还没成亲呢,就黏糊成这样,成了亲还得了?几个丫鬟忍不住幻想一下成亲后,靖王是不是要亲自给姑娘上妆呢。
宝铃没想到萧霆会拒绝得那么干脆,脸皮真真够厚。而她脸皮薄,没好意思当着丫鬟的面驱赶他第二次,只臊红了脸忍了。
“姑娘,今日射箭穿这套茜红色的骑装可好?刚好配上昨日皇上赏赐的茜红色靴子。”碧雁捧着衣裳进来问。
宝铃从镜子里瞅了眼,正待开口说什么,却被人截了胡。
“不好,今日穿的在这。”
窗外的萧霆探出食指往下一指。
宝铃望过去,只见窗下凉榻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套海棠红的骑装,骑装旁还竖着一双同色的靴子。
明明方才还没有的。
难不成是萧霆刚刚放的?这般神速?
宝铃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试试看,绝对合身又漂亮。”萧霆拎起骑装,往宝铃这边抛来,宝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去接。
“你接了,就只能穿我这套了哦,父皇赏赐给你的那套,就放在柜子里先收起来,日后有机会再穿。这几日我每天都会给你带一套崭新的骑装来,”萧霆丝毫不掩饰对宝铃的宠爱,“我可是让绣娘足足备了十五套,刚好一天一套不重样。”
这个男人,真真是霸道,连自个父皇的醋都吃上了。
但摸着柔滑的衣料,宝铃知道这是前阵子福建进贡的云锦,因着今年产量少,甄国公府里唯有娘亲分到了两匹,旁人都没有的。向来萧霆那分到的也不多,却一口气给她制作了十五套,都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这么多云锦。
仿佛是看出了宝铃的疑惑,萧霆笑道:“我分到的不够,还从恒老王爷那抢来了两匹。”
瞧吧,四表哥为了你,连强取豪夺的事都做了。
宝铃抱着衣裙,内心很是甜蜜。内心不自觉幻想一番萧霆厚皮脸地从一把白胡须的老顽童手里抢夺云锦的情景。噗嗤,老顽童铁定是抱着云锦不撒手,仰着一张老脸求换酒。
“宝铃,一直抱着裙子做什么,快换上呐。换好了,我带你去射箭,再不出门太阳都该晒了。”隔着窗户,萧霆抱不到宝铃,也牵不到她的手,心底痒痒的,开始催促。
宝铃抱着裙子还是不动。
萧霆再催。
几个丫鬟站在一旁笑,笑得萧霆莫名奇妙的,他又没说错话。
突然,宝铃走过去:“四表哥,你聪明起来是真聪明,笨起来也是真笨!”
“啊?”萧霆一脸的莫名奇妙。
突然,“砰”的一声,宝铃大力关上窗,震得萧霆往后倒退一步。
这才明白过来,他一个大男人在窗口看着,宝铃不好意思换呢。
呃,其实在甄国公府,他偷偷儿趴在墙头看过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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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专门辟出一小块地给姑娘们骑马射箭用,今年春猎来的姑娘多,大隆王朝早些年不大提倡女子骑马射箭,觉得马上功夫是男人的事,姑娘家坐在闺房读读书、写写字,亦或是拿起针线绣个花就行了的。
这样一来,会骑马的姑娘不多。
会射箭的姑娘就更少了。
可偏偏去年香贵妃在隆德帝的万寿宴上,表演了一套马术,英气勃勃的身姿震惊了众人,一时惊为天人。打那后,京城贵族圈开始流行女子骑射。
“宝铃,在这里!”
宝琴和萧卫早早就来到林子里站场地了,不大会骑马的宝琴牵着两条缰绳站在草地上笑,甩了甩右手牵住的那匹马,朝宝铃大声囔囔:“喏,这是我给你挑选的马,棒棒的。”
只见是一头个子矮矮的小马驹,枣红色的,一看就很喜欢。宝铃连忙挣脱萧霆的大手,小跑过去。
摸着小马驹的脑袋,宝铃刚想骑上去试试,身后传来一道阻挠声:“我要是你,就不骑它。”
声音冷冷的。
宝铃回头一望,只见一个戴着帷帽,身穿宝蓝色骑马装的小姑娘,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靖王皱眉。
140、第 140 章 ...
宠妻为后140
“为什么不能骑?”
突然冲出一个气势凛凛的姑娘,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否定掉宝琴挑的马,声音还那般冷,宝琴很是跳脚:
“这是我亲自挑选的, 驯马师也说这条小马驹挑的好, 两岁半的小马驹, 性子最是温和, 给不大会骑马的姑娘最好不过了。”
“怎么就不能骑了?”
宝琴冲上去理论。
宝铃抓住缰绳,侧身望着那个戴着帷帽,身穿宝蓝色骑马装的姑娘。只见姑娘从林中信步走来,山风吹过, 荡起姑娘身前的白纱。
姑娘似乎不是中原人, 脚踝上还戴着铃铛, 每走一步都叮铃铃作响。
“它是我的坐骑, 你们自然没资格骑。”蓝衣姑娘一手甩着皮鞭, 另一手接住,仿佛谁敢骑,她就抽谁,一副捍卫自己权利的样子。
声音也冷,绝对一个冰山冷美人。
隔着帷帽, 宝铃都能感觉到她射来的目光有多么冰冷, 四目相对,那种感觉……宝铃说不好,就仿佛自己抢了她的东西,被她找上门来要讨回个公道似的。
宝铃皱眉。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可左看右看, 都不觉得自己认识她。
难道,这匹枣红色的小马驹真是她所驯养的?被不正当手段给强取豪夺,弄到昌平行宫的猎场来了?因为她要骑它,所以蓝衣姑娘将她当成了夺马的坏人。
有这种可能吗?
宝铃正要说句什么,突然见蓝衣姑娘路过靖王时脚步顿了顿,似乎瞥了眼靖王,而靖王的目光正好落在蓝衣姑娘头顶的帷帽上,那眼神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俩认识?
也是,若靖王不认识她,面对如此出言不逊的姑娘,以四表哥平日的作风早就让人收拾了,哪里还轮得到她这般放肆?
又是言语挑衅,又是眼神挑衅的。
宝铃重新打量一番蓝衣姑娘,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帷帽垂落的白纱是繁复的三层,由里到外将她的脸蛋模糊了一层又一层,连轮廓都看不真切,但整体的气质绝对是一个绝美的妙龄姑娘。
蓝衣姑娘脚步一顿,停在靖王不远处,宝铃心底莫名的不大舒服。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马,也进错地了?”萧卫见宝琴和蓝衣姑娘争执,看上一眼,就知道宝琴不是这蓝衣姑娘的对手,怕宝琴吃亏,忙站到宝琴身边道,“此处是皇家狩猎场,这里的马匹都是官家养着的,绝不可能是你私人的坐骑。”
蓝衣姑娘仿佛没听到萧卫的话,只双眼盯着宝铃看:“当年大红马难产,是我和他一块给大红马接生的,诞下的正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
说到这里,冰冷的声音突然温暖起来,带了股甜甜的回忆味道。
宝铃听到这,若还不知道对面的蓝衣姑娘今日干啥来了,那她简直是傻透了。
这是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情敌”挑衅她?
还当着靖王的面挑衅她?
宝铃笑了,优雅地转过身面对小马驹,摸摸它的小马头,笑道:“姑娘,你似乎弄错了,这匹小马怎么看也就两岁多一点,与你口中的当年似乎远了点。”
萧霆十二岁从努努特族回京,如今九年过去了,当年的小马驹怎么可能才这么点点大,早就成老马了吧。而这九年里,宝铃有自信,萧霆绝不会中途与旁的姑娘扯上什么关系,更别提给什么大红马接生了。
若真有此事,也是当年努努特族山谷里的事。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当年他说,全天下的枣红色小马驹,都是上苍送我的生辰礼物。”
“所以,眼前这匹也是我的。”
听到这话,宝铃摸马头的小手一顿。
这情话说得真甜。
宝铃心头突然很不舒服,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捋着马毛,不管真假,只要与靖王沾点边她心底都难受。
正要转过身说句什么时,一直静默不言的靖王开口了,声音很冷,比蓝衣姑娘的声音更冷:“这位姑娘,要唱戏去外头的戏台上唱比较好,就算唱差了,顶多被人骂一句功夫不到家。”
“不会丢了小命。”
蓝衣姑娘身子陡然一抖,不由自主向左迈上一步,离靖王远一点。
她这动作,宝铃看得很清楚,同时明白,里头铁定有诈。若她真与靖王有那般熟,怎会因为他冷冷的一句话,就怕得身子都一抖?
蓝衣姑娘站稳了,努力深情对靖王道:“阿霆,你不记得我了吗?才几年,你就忘了我了?”
“说过的话,你可以忘了。但这衣裳,这帷帽,当年我天天这样穿,你也毫无印象?忘得一干二净了?”
靖王陡然一步朝蓝衣姑娘跨去,也不知是靖王气场太强大,周身环绕的气息太冷,还是怎的,蓝衣姑娘一个后退,突然被个石头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大皇子和徐瑾赛马一前一后冲了过来。
“啊……快让开,快让开……啊……”徐瑾一看就是刚学会骑马,缰绳使得还不溜,眼看着要撞到人,也不知如何避开,急得一路大喊。
靖王抱住宝铃赶紧蹿开,可地上的蓝衣姑娘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的,竟坐在地上没挪窝。
徐瑾的马冲过去。
正撞上蓝衣姑娘的帷帽边沿,帷帽一把撞翻了过去。
蓝衣姑娘也被甩得草地上一滚。
“啊……”宝铃看到蓝衣姑娘的脸时,吓得惊叫。
宝琴一眼望去,也迅速尖叫一声,扭头就往萧卫怀里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蓝衣姑娘的脸上。
蓝衣姑娘赶忙一手捂住脸,一手颤抖地去拿帷帽,想再次遮掩起来。
“哪来的丑女,在这装神弄鬼,大白天的跑出来吓人!”大皇子勒停马匹,坐在马背上大声骂道。
原来那个蓝衣姑娘只是穿着打扮好看,那张脸……满是疤痕,丑陋无比,看一眼都能想吐的那种。
蓝衣姑娘仿佛真的很害怕大皇子,战战兢兢蜷缩在地,抱着帷帽不住磕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一个姑娘逼着我穿上这套衣服,戴上这顶帷帽,教我说那些话的。”
“真的,是她逼我的。”
一股脑儿将那个姑娘逼她的事,倒了个干净,还说那个姑娘貌若天仙,比月宫里的嫦娥还漂亮。
终于勒停马的徐瑾,跳下马背走过来,看到蓝衣姑娘那张丑陋的脸时,脚步一顿,害怕得直往大皇子身后躲,声音都打颤:
“大表哥,什么人这般丧心病狂,自己美若天仙的,却让一个大丑女穿上她的行头来骗人啊?”
大皇子将蓝衣姑娘从头瞅到尾,突然“咦”了声,冲靖王道:“四弟,她这身行头很有些眼熟啊,尤其是脚踝上的铃铛,看着像你努努特族姑娘的装扮啊。会不会是你族里的哪个姑娘想见你,又不好意思贸然现身,就找个丑女穿上她的行头来试探一番?”
“看你还记不记得她?”
“毕竟一个大丑女穿上她的衣裳,都能让你想起她来,才更能显出她在你心底的分量啊。”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