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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拾年 · 佚名

内容简介:

七年前毕业在即,因为一个玩笑怂恿,家境贫寒的叶小拾竟然傻逼似的到处筹钱准备追着莫政棠出国。

也正因为这份自不量力的孤勇,瞬息之间,家破人亡。

七年后迫于无奈,叶小拾奉命来和莫政棠谈合作,却不想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床上。

白天,倔强理性的她恨他入骨,夜里,妩媚离奇的她作茧自缚。

于是想爱的心,如断车轨,如瓶中婴。

楔子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微微睁眼,兀然抽上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

周围的空气有点冷,这让我不禁怀疑,我正躺在太平间。

我曾去过两次太平间,一次是辨认母亲,一次是,给我面目全非却依然美好的小夕,穿衣服。

回忆无孔不入。

我头皮发麻,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不安的环顾四周,这里是高级病房,单人间,这样奢侈的安排,一定出自莫政棠的手笔。

身上被人盖好的被子滑落下来,是盖尸布一样的白色。

又是白色!

我狠狠地掀开被子,由于力气孱弱,那白被单只被我掀去了一半,我气急败坏的继续撕扯它,直到将它全部丢到地上!

药…

药!

我嘴唇开始发麻,后背丝丝凉凉的开始冒冷汗,我虚弱的将手臂搭到床头柜去,胡乱的在桌上翻找,直到找到一瓶和我平常吃的药相似的白色药瓶,拧开盖子,将药片放入手心,管他是什么药,仰头塞进嘴里,一股奇苦的滋味黏上舌头,弄得我一整干呕,我赶紧掐住自己的脖子,口中的湿药片掉了几颗在床上。

这不是我的药。

我的药没这么苦,那是一种吃下去就能消除所有痛苦的药。

但我依然在拼命地往下咽,因为我需要救命的稻草,来捆绑住我这抖如筛糠的身体。

我听见病房门被大力的推开!一个急切的脚步声冲进来。

我幽灵似的抬头,对上了莫政棠暴怒的眼!

他一把扼住我的下巴!近似狂暴的怒吼:

“你给我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吐!”

我的嘴被他掐得生疼,被苦药折腾出的眼泪在眼圈里打晃。

“叶小拾!我叫你吐出来!”

他怒吼着,见我不予配合,索性用手去我嘴里抠,那些细碎的白色药渣因为他的粗暴而被折腾出我的口中,一片也未留。

嘴角由于他的粗暴而被撕裂,冒出血珠来,我像一头不屈的小兽般怒视着他,眼泪落在他掐我下巴的手掌上,像是两条越过高山的小河流。

他的手就在我嘴边,弄得我好痛,我多么想狠狠的咬他,可我没有。

因为我预感到,如果弄伤他,我会心疼。

他见药已吐干净,眸中的紧张才稍稍松懈,一对上我固执不屈,那气头便又窜上来了,捏着我的下巴,狠狠的将我甩到床上去!

我再次陷入了床里,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他的手再次捏上尖小的下颌,似是故意的一般,拇指摁在我嘴角流血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我却没有挣扎。

我恨他。

他所有企图“赐予”我的折磨,我都应该装作不疼不痒,这样才能借力使力,反作用于他。

果然,他撞上我尖锐的目光时,面色气的更加铁青,那张我本为之痴心的英俊脸庞,现在看起来异常的可怕。

“叶、小、拾!你知不知道…”他声音低沉,却又带着点快感似的通知我:

“你怀孕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再装不来镇定,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人判了刑!

怀孕?难道我的突然晕厥就是因为怀孕?

不可能,不可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莫政棠见我不可置信的样子,抄起桌子上的报告单放在我眼前,强迫我去看。

“阳性…”我不自觉的将单子上的结果念了出来,一时间,昏天暗地。

莫政棠阴沉的笑起来,控制者的胜利跃然脸上,他用修长的手指在我嘴角划上一划,疼痛感让我清晰的看清了他的笑容。

“又加一道锁,你最好乖一点…”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

“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你应该知道…”我小声反抗。

我们已经走到了爱情的边疆,又怎么能再徒添累赘?

“你休想。”他平静的打断我,站直身子,如同君临城上,盯着我的小腹看。

“你敢动我的孩子,我就让姓巫的,不、得、好、死。”

我浑身一颤,全身像是麻痹一般不得动弹,眼睁睁的,看着他弯身从地上捡起那张惨白的被子,温柔的盖在我的身上。

他替我掖了掖汗水沾湿的黑发,又将被单罩过我的锁骨,最后满意的站直身子,捞过桌上的所有药瓶,放进口袋里。

“叶小拾,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他说完,放肆的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容竟有些落败和伤感。

他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串整齐冷静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医院走廊…

我盖着身上的被子,一动不动,像是被封印的木乃伊。

莫政棠,我的莫莫,原本不是这样的,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叫我们的关系,走到了边疆?

第一章

【若问她在他心底的分量还剩几两几钱,莫政棠定会答,很轻很轻。然而有些感情,看似薄情雪,情深处却层层堆叠,化作川河水,坚如腊月冰。 《拾年》】

一年前

叶小拾的发尖滴着汗,像是被人撅断的干涩芦苇,不停的捣着头求饶。黑暗翻涌而至,天边层层滚来的流云被污泥溅湿,落成一团巨大的泛着恶臭的棉絮,将她缚成茧,堵住了口鼻,叫嚷不得。

一场惊梦。

兀然抽上一口气,小拾从梦魇中睁眼,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僵硬放直,过了好久才渐渐恢复平静。蹬去棉被,清凉的空气瞬间袭面而来,让一脸冷汗的她得以喘息。身上黏黏湿汗让胃里翻江倒海,她竟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便冲进浴室,顾不上坏掉的热水器只有凉水,水流迫不及待的一冲而下,连带着身上的白衬衫贴缠在肌骨,才算是清醒了许多。

汗水的黏着感是她反胃的敏感原,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改过。

卧室的手机铃声响起,小拾赤着脚走出了浴室,踩过的地板变成处处小水滩,如同水鬼留下的脚印子。

这个时节,供暖已经取消了,洗过澡即使披着毛毯也还是牙齿打颤。小拾窝在沙发上擦着自己黝黑的短发,被按亮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她清秀消瘦的脸庞。

是大学女同学松子发来的短信:“小拾,才知道你回A市了,今晚聚聚吧。”

小拾没什么心情参加同学聚会,可是细数已经六、七年没有见了,也不忍拒绝,便回了几行字:“松子,说地点。”

短信刚刚回复,松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小拾犹豫了一下,滑开了接听键。

“叶大小姐,别来无恙啊!”松子大咧咧的声音传递过来,时隔多年仍无生分。

“松子。”小拾单单叫了她的名字,却不知该怎么客套。

“8点半你来香风万达,到时候再治你不告而别的罪!对了,你住哪,我开车接你去。”

“不要麻烦了松子,我8点准时到。”

小拾刚要挂电话,松子却急急的叫住了她:“哎,小拾。”

“怎么了?”

“...莫政棠也来。”松子有所顾忌。

小拾指尖一紧,愣住。

莫政棠,久违的名字,就这样突兀的被提起,像是火化了的烟灰飘来一小块余孽,夹带着火星子燃点在叶小拾的脑海,霎时火光烛天,大有燎原之势,不可收拾。

“小拾...你在听吗?”松子尴尬的提醒。

叶小拾回过神来,攥紧电话词不达意:“哦明白了再见。”

遮掩不住的张皇。心脏如针扎般隐隐作痛。

莫政棠,我躲了七年,七年了。

...

局子都快散了小拾也没有来,松子心知肚明便也没打电话催,进到KTV包间,一众大神们东倒西斜鬼哭狼嚎的,唯独莫政棠衣冠端正的清醒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合着打火机,张合之间火苗窜动,光晕跃然于脸上,又陡然幻灭,好似是被他冰冷的表情熄灭的。

松子暗暗叹息,走过去在莫政棠身侧坐下。

大学时代她是学生会主席,常收揽大家玩在一起,有些事松子算是见证者。

莫政棠见她坐下,便收起了打火机,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

“政棠,散了吧,都3点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录节目?”松子说。

莫政棠想了想说:“稿子已经写了,没什么可忙的。”

松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破:“她不会来了。”

莫政棠闻言轻笑一声,像是自嘲,没有言语。

松子察言观色,立刻调节气氛不让他去深想,便抢过一个麦霸的麦克风扯到莫政棠这里来:“来来,唱歌,你今晚一首都没唱。那谁,赶紧给我们点一首...呃...那歌叫什么来着?”

“《彩虹天堂》!”有几个上学时代就暗恋莫政棠的姑娘连忙提醒,这首歌是当年莫政棠在一次迎新晚会时自弹自唱的。当时在一众屌丝男在台上甩着脑袋唱完《红日》之后,莫政棠默默地坐在了钢琴前,全场顿时静极了,那画面简直是刻骨铭心。钢琴、莫政棠,加上整个播音班最清透的嗓音,深情而唯美,实实在在的笼络了一票姑娘的芳心。

莫政棠也不扭捏,接过麦望向屏幕,眼波中是七年如一日的深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瞬就没了喧嚣。

“我不知不觉,又徘徊在从前,秋风悄悄的呼唤,听来尽是孤单。落叶的期盼,片片左右为难,心走寂寞攀,跟着飘进灰暗。”

松子安静的听着,他柔和而不失磁性的声音挑起一缕缕和弦,直直唱进人心去,作为朋友,松子很替莫政棠着急。眼看已经三十了,就他这声音条件和外表条件,早应该签到别的电视台去,说不定现在早已经有自己的一档节目了,可他偏偏留在了上学时所在的A市,守着这个发牛奶还要分批的省台甘愿做一名电台主持人,虽说如今节目人气很高,广告商纷涌而至也让他收入不错,但总让松子有种屈才的不值。

一首唱闭,余音绕梁,触景生情的都默默的掉泪悼念那段青涩的大学时光。莫政棠见大家气氛有些压抑,便轻轻笑了一声,调侃自己:“老了,除了这零几年的歌,就不会唱了。”

一场本热闹的同学聚会,拖着恋旧的伤感尾巴结束在黎明时分,松子送走了大部分同学,站在KTV门口恋恋不舍的送走同学们,迈步走向莫政棠的车。

莫政棠正在系安全带,即使A市这种小地方根本不会管安全带的事,他也总是对自己很严谨。

松子弯身敲了敲他的窗户,他的车窗缓缓落下。

“莫大主播小心点开车啊,”松子想了想又说:“今天...怪不好意思,没把她约出来。”

莫政棠淡然的笑,将钥匙一拧,车子从沉睡中醒来,他对松子声明:“你可能误会了,她对我,没那么重要。”

松子木讷的点头,看着他的车滑上了马路。

越过一盏再一盏凌晨时分的路灯,筛掉了他明明灭灭的浩渺眼波。落下车窗任夜风灌进来,四月的风清寒料峭的打在莫政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拨乱他墨黑的发丝。指间夹起一根烟,衔在了嘴上点燃火,却又被他烦躁的抽了去,顺着窗户一甩,瞬间化作浓厚夜色中的星点,消失殆尽。

没那么重要。

若问她在他心底的分量还剩几两几钱,莫政棠定会答,很轻很轻。

然而有些感情,看似薄情雪,情深处却层层堆叠,化作川河水,坚如腊月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