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岁更累了:“去吧去吧。”
系统走了之后, 童岁自己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事情?一定是让人产生了如此巨大的阴影。
蒋裕良真是个小可怜,还经受过这样的事情,童岁更加心疼他了,明明没有犯什么事情,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却偏偏要承受这么多。
只是因为剧情里这样写吗?可是蒋裕良是无辜的,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幸福,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童岁觉得自己的责任更重了,要帮助蒋裕良走出他心里的阴影,变成正常人。
她要想办法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必须要找一个突破口,凯恩,蒋裕良自己,或者古堡的人。
哎,艰难。
童岁难得地失眠了,睁着眼睛到两三点,脑袋里都是蒋裕良的事情,直到最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向里蹦。
童岁揉了揉眼睛,感觉失眠的症状已经显现出来了,头里像是有许多针在一点点地戳,细细密密地疼,不致命,但是莫名地烦人。
童岁拿过柜子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换算过时差,大概是中午十点多。
童岁挣扎着坐起来,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一觉睡了这么久。
她出门,意料之中地没见到蒋裕良,只有小菲等着她,见她走出来,冲着她笑,童岁问道:“蒋裕良呢?”
小菲:“少爷有事出去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睡觉,他下午会回来,午饭不用等他。”
童岁点头。
小菲:“如果你无聊的话,少爷让我带你去市区里玩。”
童岁摇头:“不用了。”她总感觉蒋裕良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也不是很有心情出去。
小菲给童岁拿来了早餐,只有一点,说是不能影响童岁中午用餐。
真的细心。
*
蒋裕良跟瑞文坐在赌场里,两个人坐在对桌。
瑞文就是他的大舅,瑞克的父亲。
他今天和蒋裕良开了一场赌局。
瑞文笑着对蒋裕良道:“裕良啊,真的要赌吗?”
蒋裕良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后背轻轻靠在椅子背上,伸手摸索着桌面上的筹码,似笑非笑:“当然。”
瑞文脸上笑得很灿烂,一脸的胜券在握,他有信心也不是没道理。
他从小就混迹赌场,对于赌博有着巨大的兴趣,从他成年开始,在赌场上就是战无不胜,很少有人能赢过他,风光无限。
到现在为止,自信已经膨胀到了一定的地步。
瑞文意思意思开口:“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侄子,我们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对你也不太好。”
瑞文的话里都透露着对自己的自信。
蒋裕良没说什么,只道:“没关系,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给你一个机会。”
瑞文没想到蒋裕良一下子说的这么直白,旁边的手下都将视线转了过来,他的脸色一下子没有绷住,阴沉了不少,看着蒋裕良的目光都带着毒,里面的愤恨一闪而逝:“既然裕良你这么说,我这个做舅舅的酒有点伤心了,那我们开吧。”
蒋裕良没说话,抬了抬手示意荷官开始发牌。
荷官先冲蒋裕良点点头,又转身看着瑞文,瑞文也冲他示意开始。
周围的人也没人敢说话,都屏气凝神看着两人的对决。
在翻开最后一张牌之前,瑞文一直处于优势,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想要伸手揭开最后一张牌,蒋裕良突然将牌一丢:“慢着”
大家都朝着蒋裕良看过去,瑞文也看着他,蒋裕良慢慢站起身,走到瑞文桌子旁边。
瑞文冷声道:“你想干嘛?破坏规矩吗?”
蒋裕良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极淡:“怕不是我坏规矩,是你吧。”
说着伸出手狠狠地攥住瑞文的手腕,往桌子上摔了一下,砸出了砰的一声响,瑞文带来的人向前走了一步,蒋裕良身后的人也向前走了一步,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了,有点一触即发的感觉。
瑞文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居然抽不动,仰着头盯着蒋裕良,声音提高许多:“你想干什么,放手。”
蒋裕良没说话,也没放开。
“你现在放手我就不跟你计较。”
蒋裕良用力扯开他的袖子,衣料撕裂的声音极其清晰,瑞文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盖过去了,对着身后的人招手。
蒋裕良的头都没有抬,瑞文试图向前走的人一瞬间就被制服了,他带来的人又一半瞬间叛变了,瑞文一直没等到人上来,蒋裕良已经快将他的一直袖子撕掉了,他才艰难转身回头看,发现他的人都被制住了,按在地上。
他猛地开始反扑,胡乱地舞动着,蒋裕良直接掰断了他的手腕,瑞文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爆红。
蒋裕良终于找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一张黑桃九,被他换掉的牌。
蒋裕良松开他的手腕,伸手弹了弹牌面:“这就是守规矩?”语气里带了一点嘲弄。
瑞文站起来:“神经病”说着就像离开。
蒋裕良倚在桌边,将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淡淡道:“我让你离开了吗?”
说着就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蒋裕良还没说什么,他的手下就踹了一脚将瑞文踹翻在地。
瑞文没有起来,蒋裕良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你还记得杰斯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小杂种啊。”
蒋裕良踹了他一脚:“要不是老头护着你,你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瑞文朝他啐了一口:“你还真是这么久一直想着给他查真相,帮他报仇,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蒋裕良:“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真的那么巧,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他就出现了,陪了你那么久,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自我感动,他只是为了他的野心付出了代价。”
“你是发现了,不愿意相信,还是真的不知道。”
蒋裕良脸色越来越黑,直到瑞文说出了最后一句:“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为了他,还害你得了病。”
蒋裕良狠狠地盯着他,想要将他的脸射出个洞。
“你真是蠢,没有人喜欢你,没有人。”
一直以来的东西被撕破了开来,蒋裕良觉得他脑袋里有根弦绷得太紧了,一下子断了。
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起来,蒋裕良又踹了一脚,转身离开了。
走出门,拿出手机,给伯伦打了一个电话:“你不是有东西给我吗?拿过来。”
“怎么?你答应了?”
“答应了,今天我要看到这份资料。”
伯伦笑得很开心“没问题。”
蒋裕良坐上车往回赶。
童岁吃完饭接到了陈晓的电话:“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打算工作了吗?”
童岁:“我出国了一趟,过几天就回去了。”
“出国?”陈晓敲敲桌子:“怎么不跟我说?”
童岁心虚:“我忘了,我这几天不是没有工作吗?”
“后天有一个通告你能回来吗?”陈晓问。
童岁也不知道蒋裕良到底什么时候回国:“我问问,一会给你回电话。”
“行,你问问吧。”
童岁挂了电话,准备等蒋裕良回来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
伯伦得到了蒋裕良的同意,文件送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拦下了蒋裕良的车子,递过来伯伦送的文件。
蒋裕良坐上车,打开来看。
杰斯是他十二岁来到这里后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伙伴。
后来,他死了。
蒋裕良一直很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觉得杰斯很好,给了他许多支持和鼓励。
但是这份文件,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打碎了,和凯恩给他的一样,残酷的真相。
第 43 章
蒋裕良看着手里的资料, 杰斯是凯恩死对头放在蒋裕良身边的人,后来在准备对蒋裕良动手的前夕被凯恩发现, 后在赌场丧命。
蒋裕良为此陷入自责, 有轻微的心理阴影, 后来凯恩将他送回国,希望他能忘记这件事情。
当年蒋裕良来到这里的时候, 只有十二岁, 在国内他父母也没有强制他做过什么, 仍旧是三好青年一枚。
到了这里后,凯恩给他安排了很多平时难以想象的课程,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像是一下子将他眼前的镜子猛地打碎, 将背后的灰暗全都展现道他的面前,对他的身心都是折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杰斯出现了, 像是一个小天使,宽慰并且帮助他。
在他后来遭受到绑架的时候救了他, 为此还受了伤, 现在突然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连带着一开始的绑架, 也在计划之内。
要不是杰斯露了马脚, 可能一直都发现不了, 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他还会因此丧命。
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蒋裕良合上资料,自嘲地笑笑,对司机道:“你们都下去。”
他一人坐在车上,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
什么都是假的。
说好的也是假的。
车里没有开灯,暗暗的,下了车的司机和手下都离得远远的,怕被蒋裕良的怒气波及到。
蒋裕良维持一个姿势坐了很久,没有动。
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倒是让他一直以来愧疚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刚刚的失控,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知道真相后的伤心多一些还是被愚弄后的愤怒多一些。
罢了。
只是他不自觉地想到了童岁,他注入了更多感情的人,偏偏两人还十分的相似,让他很是惶恐,到底接近他是为了什么?
会一直在他身边吗?
还是说这是为了接近利用他?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接近他大概是因为他是目标对象,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解救他,连他即将会遭遇什么都知道。
所以也是满口谎言,终究会离开的人吗?
不,她不一样,不会是这样的。
蒋裕良的脑袋里像是又一台搅拌机在不停地搅动,撑得脑仁突突地疼,快要爆炸了。
他忍了这么久,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想拆穿她拙劣的演技,不想打破表面的平衡,让大家连基本的平静都维持不下去。
但是现在,他好像是真的不能忍了。
他一直在等,等和童岁告诉他的那一天,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去相信的。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蒋裕良微微转了转有点僵硬的颈椎,将头靠在座椅的后背上,下巴微微上仰。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浓郁的黑,没有路灯也没有奢华绚丽的灯牌,车子停在接近郊区的路边,没有什么人经过,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开着车灯的飞驰而过。
车里幽暗又有些闭塞。
童岁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闪着白花花的光,还带着一点震动,蒋裕良看着手机上闪着的名字,定定地看了半天。
手机边震动边转圈。
终于,伸手接了起来。
没有说话。
童岁毫无所觉,她只是想到蒋裕良出门前说的下午会回来,但是天已经黑了下来,还没有见到人,有些担心,就给蒋裕良打了电话。
等他接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自顾自地开口:“嘿嘿嘿,你还回来吗?吃饭了吗?”
童岁的声音还是温暖而清亮的,说出口的话都连带着点着温暖,像是个燃烧着的小太阳,烫的人热乎乎的。
一车的黑暗都像是被祛除了,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消散了许多。
蒋裕良没说话,童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挂断啊,怎么回事?
脑补了许多的童岁压低了声音,小小声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方便说话,没事没事我懂,你要是不回来你就敲一下手机,你要是回来你就敲两下手机,怎么样?”
蒋裕良被她的话说的想笑,眼神软和了不少。
童岁又道:“难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就你,那你敲三下。”
童岁凝神仔细听着手机里面的声音,蒋裕良终于笑了一下,发出了极浅淡的声音:“你想的挺多啊。”
童岁:“哎呀,那谁让你不说话,我怕你出事呀。”
蒋裕良看着车窗玻璃外的路,思考着他应该给童岁一个机会,或许会得到结果。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童岁:“你问吧,你问完我也想问你一个。”
蒋裕良想了想,算了,还是当面说吧:“那你先问吧。”
童岁就将陈晓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我后天可能会有工作。”
蒋裕良重复了一遍:“工作啊”声音拉得长长的,让童岁不寒而栗。
“对啊,怎么了吗?”
“不好说,你不一定还能不能工作。”
童岁:“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
童岁满脑子的疑惑。
“没什么,我马上回去。”
童岁:“好好好,我等你吃晚饭。”
蒋裕良:“嗯。”
挂了电话,蒋裕良叫上来了司机,挥手让手下回去,小吴道:“还是送你回去吧,今天发生了这事,万一瑞文不甘心呢。”
蒋裕良点头,算是同意了,小吴坐了上车。
偷着瞄到蒋裕良心情不好,他也算是知道一点内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默默道:“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都过去这么久了。”
蒋裕良睁开半闭着的眼睛,对小吴道:“是吗?”
小吴硬着头皮道:“嗯,往前看。”
蒋裕良看着他:“没想到你现在都变成哲学家了。”说完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交女朋友了吗?”
小吴不知道怎么突然转到这方面,摇头:“没有。”
小吴思考着蒋裕良询问的意义,八成是跟童岁有关。
他跟了蒋裕良这么久,很清楚蒋裕良只是面上风流,实际上很难有人近的了他的身,这么久,除了童岁,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蒋裕良和哪个女人同居,足够说明蒋裕良是真的对童岁上了心。
至于到哪种程度,他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也不会太浅。
蒋裕良:“怎么没有啊?”
小吴:“没什么兴趣。”
蒋裕良没再说什么。
车子离古堡也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蒋裕良下了车,往古堡里面走去。
童岁早早地坐在餐桌上等着他。
蒋裕良走进房间,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就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童岁笑着道:“回来了回来了,吃饭吧。”
“饿吗?”
蒋裕良:“不饿”
童岁认真道:“不饿也要吃饭。”
两个人吃完饭,童岁起身准备悄悄和小菲说让她去厨房拿一点甜点,她有点馋,想吃。
步子迈开去找到人,小声耳语:“小菲,帮我拿点冰淇淋,口味我不挑的,还要一块小蛋糕,芝士的最好。”
说着还舔了舔嘴唇,仿佛感受到了它的绝妙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然后用余光去注意蒋裕良的动作,防止他突然出现制止了她的行为。
让人吃惊的是他吃完饭就坐到了沙发上,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出门,好像是在看电视。
小菲听完后点点头,出去了。
童岁拐了个弯走到蒋裕良的另一边,伸长了脑袋往电视上瞅,叽里呱啦地说着不是英文的东西,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内。
童岁坐上去,往蒋裕良旁边蹭:“好看吗?”
蒋裕良:“不好看,你在和小菲说什么呢?”
蒋裕良淡淡地将话题转到了童岁刚才的事情上,童岁抽着嘴角:“她去帮我倒水了。”
“是吗?”
“嗯”
蒋裕良也没深究,将一只胳膊放到了沙发后面,眉眼半遮掩着,睫毛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童岁还没有问,小菲就来了,手里端着童岁梦寐以求的冰淇淋和小蛋糕。
童岁站起身取了过来,蒋裕良看了一眼,语气上扬:“水?”
童岁一本正经:“冰淇淋化了就是水,你要吃吗?让你先吃。”
童岁将手里的冰淇淋带着勺子递给了蒋裕良,蒋裕良很给面子,挖了一勺,吃了,唇角还留下一点点的白色。
他伸舌头轻轻扫了一下,一个小动作被他做的色气十足,童岁在心里赞叹了好几句。
蒋裕良吃完了,童岁就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开始开心地吃了起来。
蒋裕良:“我今天还有个问题没问你呢。”
他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是问你今天吃饭了没有一样,童岁也没放在心上,吃着冰淇淋含糊道:“你问啊。”
蒋裕良眼里的情绪变来变去,眼底深处压着淡淡的戾气,盯着童岁细细地看,等了三十秒他才开口:“你到底是不是童岁?”
童岁吃着冰淇淋的身子一僵,天,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暴露了吗?
什么时候?
童岁身子都有点因为慌张儿微微发抖,在脑袋里大喊系统:“184184,完蛋了蒋裕良发现了,他问我是不是童岁,我该怎么回答啊?”
“184,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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