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孟靖东正凝眸看她，神情怅然若失，听到她的话很快回过神来：“怎么？”
“你奶奶喜欢花么？会不会花粉过敏？”鹿恬极力忽视他那眼神带来的悸动，问起孟老太太的喜好。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淡淡温柔笑意：“不会，她很喜欢花，喜欢玫瑰和百合。”
鹿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刚好，这里有刚开的百合，还是奶奶亲自打理的，我剪的时候得小心点，你来帮我拿一下花枝。”
她慌乱的时候总喜欢多说话，鹿恬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个毛病。
孟靖东原本就在帮她拿着花，只是他自己也忐忑，并未注意到鹿恬的异常，而是乖乖走近两步，跟在她身边。
鹿恬辣手摧花一点都不心疼的剪下来好大一束百合，也不知花匠来上班会不会恼她，胡乱插在花瓶里，和孟靖东一人捧着一个花瓶准备回客厅炫耀一把。
只不过他们还未走到客厅，就见陆乘扬神色下车回来，见到鹿恬原本要缓和神色笑起来，奈何心情实在不怎好，两人一眼就给看了出来。
“爸，发生什么事了？”
陆乘扬勉强一笑：“正扬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手术室。”
“很严重吗？”
“估计伤到了手，暂时还没结果，我让你小姑姑守在那儿，回来和你爷爷说一声，你奶奶在不在家？”老人家年纪大了，陆乘扬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吓到他们。
鹿恬很平静的点点头：“他们正在客厅和靖东爷爷奶奶说话，爸你小心点别让奶奶看出来。”
陆乘扬欣慰一笑：“爸爸知道，这花是你剪的？”
“对啊，还是我插的呢。”
“很漂亮。”
“父爱滤镜。”
陆乘扬一怔，孟靖东给他解释了父爱滤镜的意思，他哭笑不得的摸摸鹿恬脑袋：“小机灵鬼，走，咱们一起进去吧。”
“好啊。”
鹿恬跟在陆乘扬身后垂眸深思，原著里陆正扬也有出车祸，不过有惊无险没有大碍，因为于宁萱在手术室外的动情担忧，和对陆家而来的悉心照顾，让陆家二老认识到这个女孩子年纪小却又很坚强临危不乱，有作为陆家当家主母的风范，在陆正扬出院后不久就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陆家两个孩子的经历何其相似，有爱人之后必定出一场车祸，一个失去爱人和记忆，另一个得到爱人和祝福，简直将人各有命演绎的淋漓尽致。
客厅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鹿恬和孟靖东捧来的花赢得两位老太太的大力赞扬，陆老爷子却注意到陆乘扬神色凝重，在众人赏花时与陆乘扬走到角落里。
“爸，正扬出了车祸，还在医院手术室。”
陆老爷子脑子里嗡的一下，心神恍惚时差点没站稳，陆乘扬连忙扶住他：“爸，医生说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您别着急。”
“好，先别告诉你妈，我们到医院去看看。”陆老爷子慌忙之中交代。
“我已经和恬恬还有靖东交代过，他们会照顾好我妈。”
“咱们快走。”
很快，他们出去说公司有位客户想见陆老爷子，匆匆从陆家离开，陆老太太一无所觉只当是平常事，注意力还放在花上面。
“这是奶奶亲手养的百合，就让你这么剪走给了你婆家奶奶，他家可是摘走了我两朵花。”陆老太太取笑道。
鹿恬脸颊红红的，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是靖东说孟奶奶喜欢百合我才剪的，奶奶你找他说理去。”
孟靖东连忙扛起这口锅，解释道：“奶奶，回头我亲手给您种上去，请您不要生气。”
陆老太太摆摆手，捏捏鹿恬的脸颊：“你们家只要好好待我家这朵花，那些百合想怎么祸害都行。”
“你放心，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你还能不清楚我们家人的品行，一定不会亏待恬恬的！”
“奶奶……”鹿恬躲在陆老太太身后，听着众人善意的笑声和孟家二老的保证舒一口气，彩衣娱亲什么的太需要豁出去脸皮了。
众人继续说笑，孟家二老在陆家吃过晚饭才离开，鹿恬被陆老太太留在陆家，让她明天再去孟家。
他们走后，鹿恬继续陪着陆老太太说话，中间说起孟老太太给的见面礼，陆老太太顿时起了攀比的心思，牵着鹿恬到她房里坐，顺带打开保险柜和一些图册。
“来，这几十件都是奶奶年轻时戴过的珠宝，现在都不好意思戴出去了，有些存在银行保险柜的我这些天都在陆续取出来，还有一些宝石，我让人拿去重新给你设计了，原本都是要给你的，现在啊，我就要跟如梦比一下，奶奶才不是舍不得给你呢！”
如梦是孟老太太的名字，全名叫刘如梦。
“奶奶，我现在有很多珠宝啦，您不要再给我了。”鹿恬粗略估计一下，她现在价值稍高的珠宝可以戴半年都不重样的。
陆老太太搂着她，笑着说：“宝贝儿，这原本就是你该得的，该给你姑姑们的我都给过啦，现在都给你。”
“可是，小叔叔呢？他还没有结婚，他妻子以后也用得着啊。”这些珠宝大部分未来的归属是于宁萱，鹿恬现在提出来是要确定陆老太太给的毫无怨言，只要她收下，再想让她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你小叔叔没个正行，他结婚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再说他媳妇能和我陆家的女孩儿比吗？奶奶心里有数，来，戴上给我看看。”
鹿恬顿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陆老太太品味不错，许多珠宝都是经典款式，即便几十年过去也不会过时，反而格外有韵味，于是一一戴上给她看。
“很漂亮，你长得高，气质也好！”陆老太太暗自点头，于宁萱与鹿恬比，差的可不是一点点，用老话说，就这通身的气派都不是一般女孩子可以比的，于宁萱再是在顾家长大，可她那外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于宁萱也是小家子气，胆小懦弱，到现在都不敢主动到陆家来，等着陆家主动开口，那可真是遥遥无期了！
她心里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自古都是婆婆挑儿媳妇的理，她说出这些话也不怕于宁萱知道。
鹿恬却在心里给陆老太太点了根蜡，也许用不了多久，陆家二老真的会松口，让陆正扬带着于宁萱回家拜访，毕竟车祸昨日重现的伤痛，可是二老心底抹不去的伤痕。
等到晚上八点，陆乘扬和陆老爷子还没回家，陆老太太开始唠叨起来：“这爷俩到底去见什么人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家？”
陆老爷子渐渐退居二线将集团事务全权交给陆乘扬打理，他的应酬逐渐减少，加上年纪大了注意养生，一般情况下八点都会回房睡觉，这么晚还不回家可真是极少数。
“奶奶你别急，我给爸爸打个电话问一下。”陆乘扬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他们还没回来，难道这次陆正扬的病很重吗？
陆老太太点头：“好，你快打。”
陆乘扬电话很快接通，他声音里带出一抹如释重负，低声和鹿恬交代：“正扬刚从手术室出来，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他是右手骨折，现在状态良好，让你奶奶不要担心，你爷爷马上回家。”
鹿恬挂掉电话转达了最后一句。
陆老太太松一口气，她觉得让小辈看笑话了有点不太好意思，鹿恬看了出来，缠着她讲当年和陆老爷子的故事。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俩就是现在你们小年轻特别不喜欢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就见过几面，你爷爷年轻时脾气不好，但对我还不错，现在年纪大了，比从前好多了，你可不知道，你爸和你姑姑叔叔，小时候调皮都被他揍过，你爸又乖又懂事挨揍少，但你小叔叔小时候那是三天两头都在挨打……”
她说道意思的地方还有照片为证，鹿恬顺便见证了陆家四个孩子囧囧的少年时代。
半小时后，陆老爷子安全回到家里。
“乘扬怎么没有回来？”陆老太太安了心，又操心起大儿子。
陆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申请疲惫的捏捏眉心：“乘扬还在医院，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急。”
听到医院两个字，陆老太太已经开始皱眉，陆乘扬三天两头去医院，简直是医院常客，她颤声问：“是不是乘扬的病有什么反复？”
陆老爷子无奈的按住她要站起身的动作：“不是，你别慌，听我说。”
“那你快说啊，慢吞吞的急死人了！”
“是正扬，他今天下午出了车祸，现在刚手术结束，右手骨折，人没有大碍。”
陆老太太一怔，而后是止不住的后怕和心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不行，我要去医院看他。”
鹿恬和老爷子一起拉住她，她心想，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句话真是半点不掺假。
“奶奶，现在很晚了，明天再去吧，爷爷不是说小叔叔没什么事吗？”
“是啊，我刚从医院出来，老四真没事。”
陆老太太勉强被按住，一叠声和陆老爷子确认陆正扬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陆老爷子再三和她保证才算打消她大晚上去医院的心思，但还是不停的念叨。
“老四也是，怎么开车那么不当心，是谁开的车？要是司机开的赶紧辞退！”
“他开车时候和谁在一起的，别的人有事没？”
陆老爷子失笑：“好啦，你看你别吓到恬恬！”
陆老太太后知后觉，扭头拦住鹿恬肩膀：“恬恬别怕，奶奶不是脾气坏，就是着急你小叔叔。”
“奶奶，没事的，我没有害怕。”鹿恬确实心如止水，应付老人家她经验十足。
陆老爷子喝完一杯茶才开始说陆正扬出车祸的缘由：“他去接于家那姑娘一起去吃饭，下午有点堵车，后面有一辆车司机喝了酒超速撞过来，撞到老四他们的副驾驶车门，伤到了胳膊。”
“老四在副驾驶？”
陆老爷子颔首：“对，是于家那姑娘开的车。”
陆老太太猛地蹙眉，她自然而然想到如果是陆正扬开车，那被撞的就是于宁萱了，她儿子这是替于宁萱挡灾了！
她很没好气的拍一下腿：“真是的，没事她开什么车啊！”
陆老爷子失笑：“哪能这么说，好在两人都没事，算是虚惊一场。”
陆老太太心里可不赞同，下意识想说这是于宁萱给儿子带来的灾祸，就像当年陆乘扬出车祸一样，可想到坐在身边的鹿恬，这话怎么也不好说出口，只能叹息一声。
“等过年让他去庙里拜拜，真是的，哎！”
鹿恬默默喝茶不说话，她是反面教材的结果，陆家二老对陆正扬的婚事肯定会有所顾忌，即使再不喜欢于宁萱，也不想重蹈覆辙，何况他们对于宁萱介意也是因为在意她的感受，但小儿子和大孙子同样重要的情况下，那只能选择弥补另一个，来成全另一个。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今年过年于宁萱就要来家里拜访了。
“恬恬，明天你陪奶奶去医院一趟吧。”
“好啊。”鹿恬欣然同意，对于宁萱她只要求眼不见心不烦，多的也不屑于和她争抢。再说就算于宁萱嫁给陆正扬，她也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她已经住在陆家老宅，于宁萱想住进来，不可以。
再说，她和陆乘扬的分量加在一起，还能比不上陆正扬和于宁萱？亲情和疼爱都是相处出来的，如果要用算计比较来获得，不要也罢。
她正想着，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田静发来的，明天的飞机回国，晚上到。
“恬恬，谁的消息这么高兴？”
鹿恬对两位老人笑的开心，一点也不顾忌道：“我妈明天的飞机回来。”
两人点点头，同时心里叹息，提及田静，鹿恬是自然而然的亲昵欢喜，和对他们的客气尊重不同，若要让孩子心在陆家，可不是珠宝金银就能堆出来的。
47、047 ...
第二天一早, 鹿恬起床下楼陪陆老太太吃早餐, 陆老爷子去公司办公，正常时间里陆家人都非常忙, 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吃过早餐，司机送她们去医院, 老太太还带了点骨头汤, 到了医院亲自提着下车，一路上都是牵着鹿恬的手。
陆正扬的VIP病房并不安静，她们敲门进去才发现顾雅兰和于潜海也在，他们夫妻二人看到陆老太太下意识要笑脸上前, 看到随后进来的鹿恬怔了怔。
“老太太来啦。”顾雅兰心虚的打招呼。
陆老太太很冷淡的点点头, 陆正扬正坐在病床被于宁萱喂粥, 瞧见他妈来了，立刻嬉皮笑脸的喊；“妈, 你来啦，快坐。”
“恬恬也来啦, 几天不见又变漂亮啦，听说你和靖东出去玩了？”
鹿恬也对他笑笑：“谢谢小叔叔，没想到小叔叔这么关心我。”
陆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他的神色, 嗔怪道：“你这么大人了怎么没个正行！”
陆正扬嘿嘿一笑, 和于家三人一样都在猜测陆老太太的心情，车祸原因是一定知道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冷淡, 关键谁也没告诉他老太太要来，和于家人在病房见面实在不合适。
“胳膊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这么养着呗，不过我过几天就能出院，妈不用担心。”
“谁心疼你啊！”陆老太太心里醋着呢，儿子和于家人在一起和一家子似的，对岳父岳母比亲妈还孝顺吧？
陆正扬讨好一笑，示意愣在一边的于宁萱跟陆老太太说话，只是她余光看到站在老太太身边的鹿恬，犹豫一下没有开口。
陆老太太心里更不高兴了，扭头看向于宁萱，虽然仍旧笑着，但那声音里跟带着冰渣子似的：“于小姐怎么不说话？是觉得这辈子都不用和我说话了吗？”
“不、不是，伯母，我……”于宁萱涨红脸，解释不出来。
陆老太太冷冷哼一声，陆正扬顿时哀求的看向她，她顿时没好气的说：“既然有人在这照顾你，我就不来凑热闹了，恬恬，走，奶奶带你逛街去。”
“妈、妈——”陆正扬哀求喊着，差点挣脱手上的针头，勉强拉住转身离开的陆老太太。
顾雅兰尴尬上前：“老太太，您这都来了，何必走呢，要走也是我们走，您陪着正扬说话就是。”
陆老太太蹙眉：“我可没有赶你们走，你这一口一个老太太，我很老么？”
鹿恬憋着笑，这凌乱的辈分，借给顾雅兰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喊老太太姐姐吧？
“对、对不起，陆太太，都是我不好。”顾雅兰低伏做小道歉，她素来手段圆滑，舌下脸皮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
于潜海也来道歉，说着夫妻俩就要离开，于宁萱站在一旁，憋着眼眶里的泪水，将父母送出门，而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
顾雅兰低声交代她：“你回去和老太太说两句好话，她是长辈，你讨好两句是理所应当的，别不好意思。”
于宁萱不太情愿，可看于潜海也在点头，只好咬唇点头，等父母走后，擦擦眼泪转身推开病房门。
“……你伤哪条胳膊不好，还是右手，幸好就快过年你能在家歇着，等到年后你就找人代替你工作去吧你。”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
陆正扬正在不断地讨好：“妈，这事儿真不怪我们，都是后面司机酒驾造成的，交警也已经说过他全责啊！”
陆老太太似信非信，坚持说：“等到过年你跟我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陆正扬看一眼神色不安的于宁萱，无奈答应：“好。”
“于小姐，别站着，快坐下吧。”陆老太太看不上于宁萱的小家子气，但到底不好当着儿子的面指责她。
鹿恬知道，这句话就是陆老太太给的一个台阶，她已经在无声的服软。
陆正扬也了解他妈，闻言朝于宁萱露出一个兴奋笑容，于宁萱被他感染，小心翼翼且高兴的同陆老太太说话。
陆正扬悄悄看一眼鹿恬的神色，没想到鹿恬突然抬眸与他对视，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不露声色的转移视线听陆老太太问于宁萱问题，无外乎学业、喜好，虽然不算正式的见面，但结果已经让两人欣喜若狂。
过了没一会儿，鹿恬接到孟靖东的电话。
“奶奶，靖东来接我去机场，我要先走了。”
陆老太太一怔，想起来田静是今天的飞机回国，她恋恋不舍道：“好，那你去吧。”
鹿恬眉宇间不由自主露出一抹放松神色，继续道：“那我今天晚上睡在邹家。”
“……好。”她心里不舍得，可也知道鹿恬是田静一手带大，没有田静就不会有鹿恬，她不能拦着鹿恬回家，她也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可犹豫之后还是没问出口，免得惹她厌烦。
孟靖东到病房楼来接鹿恬，顺便上来和陆老太太打招呼、看望陆正扬。
“你瞧靖东，比你小五岁都比你稳重的多！”陆老太太忍不住数落，人家连选媳妇的眼光都比她的讨债儿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