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恬恬，你有电话，是霍羽打来的。”他站在浴室门外喊她。
鹿恬正在打沐浴露，随口喊一声：“你帮我接一下。”
“你确定？”
她拉长嗓音：“确定——”
孟靖东点开手机，就听对面语气气冲冲的，充满威胁：“鹿恬，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是不是忘了？”
“对不起，霍小姐，打断一下，我是孟靖东，恬恬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找她，我可以转告。”
霍羽一滞，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孟靖东，她话里的威胁瞬间消失不见，反而带着忐忑和羡慕，原本他的维护和爱都是属于她的，如果不是她逼孟靖东结婚，鹿恬不会有资格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更何况，孟靖东身后还有一个孟家……
“霍小姐？”
“我、我在呢，我和鹿恬是好朋友，我、我想找她问一点事情。”
孟靖东蹙眉：“那你现在方便说吗？如果不方便，我这边先挂断，等恬恬回来会给你。”
霍羽支支吾吾一会儿，才挂掉电话，心里却在后悔，如果当初她有自己的记忆，一定不会喜欢韩一凡，好好经营和孟靖东的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
鹿恬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孟靖东没有半点保留的告诉她刚才的电话内容，她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塞过去毛巾让他帮忙擦头发，而后把电话拨回去，并且开了免提。
孟靖东手一顿，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垂眸一点点擦干她乌黑的头发。
“鹿恬，我让你帮我办的事办好了吗？”霍羽的口气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气冲冲的。
“我已经在让人查方小柔的资料了，得需要时间。”其实她手边就有一份方小柔的资料，但没打算立刻发给她。
霍羽沉默片刻，继续保持她的高高在上：“好吧，你最好快一些，否则我不能保证到底会对你做什么。”
鹿恬谨慎回答：“你遵守诺言，我会帮你的。”
霍羽呵了一声：“是我帮你，不是你帮我，你搞清楚点！”
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鹿恬将录音保存关闭手机，眉头紧蹙的孟靖东忽然停下动作，冷静道：“恬恬，她似乎是想控制你，你这么软弱她可能会得寸进尺……”
“我倒是盼着她得寸进尺。”过往五年的记忆可以让鹿恬分析出霍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性格冲动，贪心又好斗做事很少思前想后，或许是霍家两兄妹的敌对关系让霍羽养成这样的毛病，但这对鹿恬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点。
如果说她看到那本小说是预知，霍羽这种性格很符合原著里“鹿恬”的结局，但是鹿恬没有兴趣变成另一个于宁萱被霍羽针锋相对，何况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可是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这么对你？”孟靖东问完这一句，迟疑了一下。
鹿恬顿了顿，回头与他对视，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着淡淡笑意，她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孟靖东心头一震，下意识伸手将她眼角边的头发挽到耳边，两人对视良久，他眼神坚定：“恬恬，如果你要做什么，能先和我说吗？我不想你有危险。”
她嘟着嘴巴点点头，心底不知道这么近乎坦白的举动到底是对还是错，她的身家性命都在乎于此，若是错付，那也没什么，从前也是一无所有的啊。
孟靖东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他心情很好，将她头发梳理一遍才柔声问：“头发干了，我们去吃饭吧？”
“你背我！”
鹿恬一跃而起跳到他背上，孟靖东托着她两条腿下楼，呼吸间都是她洗发水的香味，乌黑的长发落在他肩上扫来扫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恬恬，我比你大这么多，要是我老了背不动你会不会嫌弃我？”
“孟叔叔，我是这么喜新厌旧的人吗？”鹿恬觉得她想磨牙了，比如咬他一口什么的，不过咬他万一把自己扔下去就不划算了，于是双手勒紧他脖子，顺利到楼下才撒欢跑开。
……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在港城玩了三四天又去澳门，鹿恬手气不错，临到返程还在赌场小赚一笔。
“这些钱够我们一周的费用，还有给大家带礼物的钱了。”鹿恬很得意。
孟靖东输了一笔钱，这点输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忍不住抱着她蹭了蹭：“回去要谈一个项目，蹭恬恬的好运气。”
“给钱才给蹭！”
“恬恬持家有道，不过和我还要钱吗？”他抱着她使劲蹭蹭，两人在座位小声打闹，好不快乐。
文锦听到他们的动静摸摸鼻子，之前一定是她想多了，人家小两口明明就很恩爱啊，而且鹿恬看起来也不像是轻易会变心的人……
飞机落地后，几人一起往出口走，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时，还以为走错片场，定睛一看是有明星走在他们前面，喧闹声是粉丝制造出来的。
“诶，如果我要拍戏你会有意见吗？”鹿恬突发奇想。
孟靖东看她一眼，纳闷：“你就不喜欢做明星，为什么这么问？”
“我说了是如果啊！”
“不会啊。”
“咦，你不会觉得贵圈很乱吗？”
孟靖东揽着她护在身侧，跟在人群中走出去，然后想也不想的回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能将你保护的很好，不过……如果要是有亲热戏的话我可能非常吃醋，既然你不喜欢做演员，还是不要这么假设了。”
他只要想一下那个画面，都能变身山西老陈醋了。
鹿恬撇撇嘴不说话了，好在她也真的没有做演员的想法，她更喜欢别人拍戏给她看。
坐上回去的车，两人同时靠在椅背上，连想法都是一样的，忙里偷闲这一周，等回去怕是有的忙了。
甚至，第二天周一孟靖东早起时，鹿恬也跟着爬了起来，程思敏跟她说要签下两个不错的艺人，想让她过去看看，办公桌上还堆积着一沓需要她签字才能生效的文件。
“你别开车，我让司机过来。”孟靖东看她哈欠连天的忍不住心疼，但肯积极工作是好事。
鹿恬眯着眼睛点头，胡乱吃过早餐两人一同出门，去的却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程思敏看到她来办公室都惊呆了。
“恬恬，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是你跟我说有工作吗？我当然要积极过来了，喏，给你们带的小礼物，敏姐你帮忙分一下吧。”
鹿恬将手里提着的东西交给程思敏，在一片惊喜道谢声中推开办公室门，办公室里花瓶里已经放上含苞待放的鲜花，她伸个懒腰打开笔记本先看股票，选好要买入的股票后，开始看需要签字的文件，直到程思敏带新人来见她。
77、077 ...
新成立的艺人经纪部很快招揽了新人, 程思敏带来的两名艺人都是和公司有过合作的, 一男一女演技不错，男演员是型男派的, 女演员长相精致, 两人都是刚上学的学生，要求签约的条件各异, 但相对行情来说很低。
“你们外形条件这么好, 要求低是有别的要求吗？”
男孩叫骆一柏，衣着简单朴素：“我需要预支半年的工资给我母亲治病，我可以答应签约年限长一些。”
女孩叫费菁菁，她一脸清纯：“我的条件就是公司以后不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例如陪酒之类的。”
两个要求都很简单, 鹿恬简单问过一些别的条件, 很快答应下来，联系合作的律所出一份合同条约, 签约完成。
他俩离开后，鹿恬好奇：“敏姐, 以这俩人的条件应该有不少公司招揽才对，怎么偏偏选中我们？我觉得像在捡便宜。”
“他们倒是接触过别的公司，但是条件苛刻, 咱们撒网的时候联系也都是合作过的艺人, 相信咱们公司的行事风格，所以才比较顺利。”
鹿恬放心了，将签字过的文件交给她, 继续埋头审理剩余的，等她处理完这些工作一上午已经过去一半，放松休息的时间她顺手点开霍达集团的股票走势却发现已经有下跌的趋势，难道霍家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她搜索了一下，原来霍达集团旗下一款软件出了人命官司，霍达公关不及时，事情在进一步发酵，网上还有传言霍达股东在抛售股权，但现在这点新闻根本韩动不了霍达集团的根基，她看过很快关掉，开始挑选下属送来的方案，公司囤有一部分剧本，还有买入的IP版权，所有都需要资金投入去拍摄，然而见到回报除了彭漾漾那部电影，其余都在筹备期，还未上映卖钱。
“啊……好缺钱！”鹿恬抱头。
程思敏再敲门进来刚好听到她的感叹，有些哭笑不得：“恬恬，你这么喊会天怒人怨的。”
公司里知道鹿恬家世的不多，以为她是玩票性质的富二代，知道她是陆乘扬唯一继承人的只有她和另一位陆乘扬亲手挑选出来带领团队的职业经理人。
“敏姐，你来的刚好，你让人事再帮我请一位助理，帮忙处理杂事，等到面试的时候你去看一眼，我比较放心。”
“好，另外这是财务部送来的付给环梦集团的营销费用单据，需要您审核签字才能付款。”
鹿恬盯着单据数额，无奈签字，感情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何况这个价格已经是孟靖东格外优惠过的了，她总不能拖下去不给的。
签字后，鹿恬伸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吃午饭，却突然接到田静的电话。
“妈，什么事？”
田静气喘吁吁道：“你外婆生病，想要我们到医院看看她，你现在方不方便？”
鹿恬看了看时间：“现在过去吗？”
“对。”
“那好，哪间医院你给我发个地址。”鹿恬夹着手机开始收拾包，同时记下田静说的医院地址，叫上司机去医院的路上，她脑袋里有个疑问，顾老太太身体挺好一直没病没灾，怎么一下子就病了，而且还没说是什么病。
匆匆赶到医院，田静就在医院楼下等她，她神色不太好，拽着鹿恬的手说：“如果待会儿你外婆让你答应什么事，你千万不要答应。”
“为什么？”
“我怀疑她的病不是真的。”田静很不高兴地说。
鹿恬惊了，顾老太太装病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特别说让你过来，想见见你。”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那是自己亲妈，她病怏怏的要见外孙女，田静总不能拦着，可她到医院一看，顾老太太脸色红润，根本没什么事，她立刻就警觉了。
“妈，我们先去看看吧。”
顾老太太住的病房很宽敞，顾家三个儿子都在，见到鹿恬过来纷纷很客气的打招呼，顾老太太眼神躲闪，下一刻忽然很亲热的朝她招招手：“恬恬，到外婆这儿来，我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外婆，您怎么了？医生说怎么回事？我妈给打电话我吓了一跳呢。”鹿恬也觉得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故作关心的问了一通。
顾老太太扶额，又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我今天早上起床忽然晕倒了，你舅舅们送我到医院来检查，我老觉着不舒服，可能生了什么大病，外婆就想起你和你妈来了，我是真的亏待你们啊。”
嗯？鹿恬不明白，这演患难见真情呢？
但顾老太太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戏码，粗皱的老人手握着鹿恬的手不舍得撒开，一个劲儿说想女儿和孙女了，怕见不到最后一面等等。
“外婆，您别着急了，咱们还是先等医生的诊断出来，您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还是恬恬贴心。”顾老太太满足又欣慰。
二十多年没见第一次见面时顾老太太都没这么亲热，鹿恬坐在老太太床边，忽然想到她不是更喜欢邹繁吗？怎么这时候不把邹繁带来，而是找她？从顾老爷子去世到现在，分过家产她去探望过老太太两三次，每次都是不冷不热的，有点怨她多拿老爷子遗产的意思，现在是要干嘛？
她正疑问呢，顾老太太没有任何预兆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要是外婆哪天走了，你们四家人一定要相亲相爱，恬恬，你舅舅们都是真心疼爱你的，日后你要是被欺负了，他们都能给你做主，知道不？”
鹿恬呆滞两三秒，一片动容道：“外婆，你说这些干什么，您还是好好的啊！”
她暗搓搓拽住田静衣袖，让她救场。
果然，田静很给力，上前一步握住老太太的手：“妈，你别乱说，恬恬还是个孩子呢，别说这些吓她，再说您不是好好的嘛。”
顾老太太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有人来敲门，于宁萱正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变了：“萱萱？你来干什么？”
于宁萱咬咬唇：“五哥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外婆你没事吧？”
“没、不是，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鹿恬和田静从床边挪开，给于宁萱腾位置，刚才还动容飙泪的老太太顿时不说话了，鹿恬将一切收入眼底，暗暗摇头，她和田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顾老太太想做什么，鹿恬大概猜到了，从顾老爷子去世后，顾于两家的利益联盟岌岌可危，于家另寻高枝，那顾家也不会坐以待毙，现成的人选就是陆家，况且顾家和陆家还有一个天然的纽带就是鹿恬，顾老太太大概是想卖一次惨，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以期日后鹿恬可以在陆家帮忙说话。
也许老爷子去世后，顾老太太还没想到好法子，又不愿意低头来找鹿恬，现在用孝道的法子最好。
鹿恬原本不太明白，但看到于宁萱到来，顾老太太的神情就立刻明白了，她不想让于宁萱来打扰气氛，而鹿恬第一次感激于宁萱出场那么及时，她被老太太的真情流露弄的头皮发麻，正愁没办法应付。
于宁萱是真的孝敬顾老太太，一个劲儿问她哪里不舒服，还想去找医生问问清楚，最后是顾清源拦住她。
“医生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问了也是白问。”
鹿恬转身出门给大姑父杜康打了个电话，笑嘻嘻问候过大姑父，请他帮忙找负责顾老太太的医生 ，她想问一下老太太真正的病症，也怪顾家习惯成自然，经常来的这家服务精良的私人医院就是杜家的产业。
很快，在杜康的帮忙下，她就搞清楚顾老太太病情始末。
“老太太没什么大毛病，早上送来时说是在家里晕倒了，可我们的检查结果显示老太太身体很健康，但她坚持不舒服，我们正在准备做深一步的检查，免得老人家担心。”
鹿恬谢过医生，挂掉电话转身回到病房。
顾老太太正催着于宁萱离开：“你工作忙不是，那就快点回去吧，我这有恬恬呢。”
别啊，鹿恬上前一步阻止道：“外婆，你赶于小姐离开干嘛？大家都是顾家的外孙女，这时候更应该在病床前照顾您啊，我没有于小姐了解外婆，总觉得她在，您才更开心，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于小姐做什么的，我答应过小叔叔的。”
她就差没说享受了顾家外孙女的风光，此刻该尽孝总不能不在场吧？她太感谢顾悟通知于宁萱过来了，第一次做事这么靠谱！
于宁萱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满心难堪，更不明白外婆为什么一定要赶她走，是因为顾家要讨好鹿恬了吗？
“我，我还是改天再来探望外婆吧。”于宁萱提上包要走。
“好好好，等你闲时再过来。”顾老太太满口答应，顾家三子有些尴尬，这场戏要演下去似乎有点难，鹿恬已经看破了吧？
78、078 ...
于宁萱到底还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跟被抛弃的小可怜似的。
顾老太太招招手：“恬恬, 来，到外婆这儿来。”
亲密的可怕, 鹿恬枉她床边挪了挪却没再和顾老太太手拉手, 她不喜欢和不亲近的人手拉手。
“外婆，您要是不舒服还是好好躺着吧, 一直坐着可能不太舒服, 咱们要不要联系医生做检查？需要的话我现在去联系人？”鹿恬不想给顾老太太说别的机会，凭什么好事都让于宁萱占了，该到劳心劳力的时候想起她和她妈了呀？
“大舅舅，你们有没有给医生说好什么时候来给外婆检查呢？我怕外婆不接受治疗,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清源脸红, 臊得慌：“恬恬, 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你外婆的。”
因为顾老爷子病重, 顾家人格外注重身体健康，每年都会做深入体检, 顾老太太更不会马虎了，但真要让医生来了，他们还怎么演下去？
“恬恬, 你公司还有事要忙吧？要不然你就去忙, 医院有我们呢。”顾清茂主动开口。
鹿恬犹豫站起身：“我下午确实要和合作方开会，是抽饭点时间出来的，那要不然我先回去, 舅舅，妈，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尽快过来的。”
“哎哎好，恬恬你去忙吧。”顾清源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