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只是说:“少爷有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我待会儿让护士过来跟您交代一下。”
“嗯。”我回应了一声,揉了揉眉心。
其实疲惫的不行,在看见司少臻的一瞬间整颗心都放了下来,这会儿疲惫感就窜上来了。
“对了,公司发生的事,少臻知不知道?”我正要转身走,想起今早在公司门口看到的场景,眼皮就跳了跳。
如果让他知道,不知道要多头疼,又得耗神。
“少爷已经知道了。”管家愣了愣,但是很快懂了我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我淡淡的回答一句就离开。
不出意料,司少臻早就收到消息。
只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操心这些事,公司还面临这么大的问题,我心底里还是心疼更多。
宁愿他一身清明无忧,不用操心这些事。
回到病房,司少臻还在睡,眼睫毛长长的盖住眼睛,看上去很安宁,像睡眠很深的小男孩。
我笑了笑,检查了一下他被子都盖好了,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也正好,然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他。
司少臻的脸无疑是很好看的,即使是现在包了满头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也是很好看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还插着针管,吊瓶里的液体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他原本修长白皙的手因为吊水有些微微浮肿,看的我心里一惊,一点一点的疼。
他受这些苦,我只恨不得自己代替了他。
看着看着,眼皮就打起架来,这两天担心他的事,昨晚也没有睡好,现在四下安静,只有吊瓶和空调发出微弱的声响,我撑着撑着眼皮就沉起来,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吵醒的,病房里各种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是还是在原本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起来,就像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一样。
我睁开眼睛,病房里都是恍惚的人影,等我再揉揉眼睛看清楚时,不大的病房里塞满了七八个职业装的人,我扫了扫每个人的脸,略感熟悉,才想起来在司少臻公司见过,
司少臻正靠在床上,听着他身边的人汇报着什么,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脸不悦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突然抬头,看到我醒了,眼睛亮了亮,起了波澜,看的我心里也跟着颤了颤,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一屋子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我站了起来,才发觉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毛毯。
司少臻甩了个眼神给他身边的人,我一看起Kitty.
“司总,晚餐已经备好。”她说完这句话然后整屋子的人都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往我这边瞟了几眼。
我站起身来,司少臻正在望着我,拍了拍他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我红了红脸,才大步走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司少臻身边那些人打量我的眼光时,我已经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放在以前,我肯定像鸵鸟一样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现在,过于是我的目光全在司少臻身上吧,无暇顾及其余人。
我顺着他的意思,在他的旁边坐下来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司少臻不能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打下一段话,直接发过来给我:饿不饿?
我看着他,摇摇头,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手机上回复他:还好,你饿吗?
司少臻看了眼手机,然后眯了眯眼睛,才回道:我不重要。
我蓦然看见屏幕上清亮的这几个大字,脸就红了起来,咳了两声,对上司少臻意味深明的眼神,不再说话。
门一会儿就被敲响,有人推着吃的进来,我一看,是平时照顾司少臻的护士。
连饮食起居现在也归医院管了吗?
我脑子里这样想,手上还是过去帮忙,把吃的拿了下来。
等到护士看了司少臻一眼,在后者点头的动作中出去之后,我才拿着吃的,向司少臻询问性的扬扬。
刚做完这个动作,我就想起Kitty刚刚对司少臻说他晚餐已经准备好。
看来不是医院准备的,是司少臻让Kitty准备的。
司少臻拿着手机,刚输入几个字,我这边的手机就响起来。
知道你饿了,所以我让他们准备了点吃的。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但是司少臻洞悉一切一样锐利的眼神让我什么话也没说。
说起来我确实是饿了,今天一天都在奔波,到现在根本什么也没吃。
桌子上摆的都是我爱吃的菜,都是比较辣的,想起司少臻现在刚动完手术,为什么会准备这些吃的,我不解的回头看着他,刚想问,看到他那一身的样子,却突然了悟过来。
他这个样子,话都不能说,当然也不能张嘴进食。
我走过去,皱着眉头问:“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输营养液?”
司少臻看了我一眼,给我发了一行字:医生说过几天路能慢慢进食了,不能陪你吃饭了,你吃吧,我看着。
我抬起头来看着司少臻。
鼻头就在这个时候一酸,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司少臻有点儿慌,想过来安慰我,但是手上还挂着吊瓶,有些不方便一动就牵扯的针管一晃一晃的。
我不再管这么多,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变的削瘦的腰,不停的哭起来。
“少臻,你是不是很疼?”我哭着抬头问他。
动手术,吊水,不能吃东西,还要输营养液,我记得我当初动手术的时候,之后经常疼的在睡梦里醒过来。
司少臻比我,应该更甚。
司少臻揉了揉我的脑袋,摇了摇头。
正文 第239章 司少臻的伤口
我却蓦然想起,他现在如果是能发声的话,一定会用好听又温柔的声音回答我“不疼。”的吧。
可是他就是这样了,躺在这里,发不了声,还有公司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我不吃了,我不饿。”我摇摇头,紧紧的环住他。
在他面前吃东西,我总觉得太残忍了,我其实可以晚点儿等他休息了再去吃饭。
司少臻的眼神马上沉了下来,给我发消息:乖,去吃饭。
我紧盯着他,不肯松口,坚决到底。
司少臻像是无奈一般的摇摇头,又抚了抚我的头,给我发消息:我想看你吃。
我的脸瞬间又不争气的红了。
我知道这也只是他哄劝我的借口,可是没办法,以他固执的性子,要是我不吃的话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的,我宁愿他少费点神。
我抹抹眼泪,慢慢的走回到桌边。
小龙虾,还有我爱的凉拌金针菇,还有豆腐和香肠,都是热菜,旁边放着一大碗的皮蛋瘦肉粥。
我看了看司少臻,手机又想起来。
先喝碗粥垫垫肚子,空着肚子吃辣对胃不好,还有,少吃点辣的。
司少臻发来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我一天没有进食的,但是我此时此刻除了这些重口味的菜,其余清淡的也确实吃不下。
按着他的吩咐,我先喝了粥才吃的菜,但是司少臻在一旁看着,加上想起他的事,我的胃口就少了大半,原先喜欢的菜也吃不下,只随便糊弄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对胃口?
司少臻发来的。
我看着他望过来的眼神,笑一笑:“不是,不太饿,所以吃不下多少。”
司少臻思虑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按了床头的铃,叫人进来把吃的收了。
我随意的换了个位置走,等人走了之后司少臻就递过来一杯水,我握在手心里,还是温的。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倒的水,或许是刚才护士进来的时候,让护士倒的。
我浅浅的啄了两口,坐在床头跟司少臻聊了聊琐碎的事情,天色就暗了下来,时间很晚了。
我让李叔送你回去?司少臻发了消息过来。
我抬头看看他,摇摇头说道:“我就在这里照顾你,我不走。”
乖,你在这里我睡不着。司少臻发过来一行话,然后戏谑的看着我。
我被噎的哑口无言,自然知道他说的睡不着是几个意思,不过碍于他还躺在病床上,不想跟他多计较,偏过脸去缓了缓,才转过来对他点点头。
“我先回去,明早我来看你。”我对他说。
司少臻点点头,眼神里都是笑意。
我起身,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一口勿,然后看着他惊讶又含着笑意的眼神,无比认真的说:“司少臻,你是我的人,从此以后,有任何事情,你都不能瞒着我。”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我就狡黠的笑笑,出了门。
等到坐到车子里,才看见司少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就欺负我不能说话。
虽然是冷冰冰的字语,但是我还是似乎听见他那温柔的有些埋怨有些得意的语调,嘴角也是微微翘起,脸上写满了满足的幸福感。
我笑了笑,回了句:趁着你不能说话,当然得多欺负几回才够本。
抬起头,正好车子从隧道出来,一排排的路灯打在玻璃窗上,车子在其中穿梭,犹如从黑暗到光明。
司少臻,以后,我会握住你。
第二天,我是吃过早餐去医院的。
因为司少臻在这家医院的事爱看隐秘,所以我特意穿的不起眼,然后出门打了车,换了好几次车才到医院后门,从后门进去。
我去的时候,管家正好在,站在司少臻床前汇报着事情上,我自觉的站在门口等了等。
谁知道司少臻眼神锐利,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我,眼睛定定的,轻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然后给管家做了个眼神,管家也退了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恭敬的唤了句:“苏小姐。”
我点点头,然后走进去,对司少臻笑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司少臻笑着点点头,写道:睡的很好。
末了又发了一句过来:我梦到了你。
我看着这五个字,脸上就烧了起来,但是又不好说,只能站在司少臻身边,看着他,慢慢的帮他盖好被子转移话题。
“管家来是有什么事吗?”
司少臻点点头,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我心想,大概是跟最近公司这件事有关的。
我很想问他,很想知道来龙去脉,但是怕让他劳心,便没有开口。
我现在最严峻的任务,就是让他舒心。
“我今天听医生说,再有两天,你就能开口说话了。”
我趴在他的床头,对着他兴奋的说。
司少臻点点头,写道:不要担心。
我知道他是指让我别太忧心这件事。
我自然是不可能不操心的,这件事堵在我心口很久了,司少臻不能说话,我看着心也跟着疼,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是面上我还是对他笑笑,说道:“嗯,我不担心。”
司少臻弯了弯眼睛,好似笑了笑。
再想找些话题逗他开心,让他轻松一点,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有什么事可以说的。
有时候想想,我跟他之间的话题真是少的可怜。
他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名校名师,受到的教育是最好的,认识的人也是最优秀的。
而那个时候的我,。或许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为生计发愁。
不知道这样的我,他是怎么看上的,有时候我自己想起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想着,嘴上没留神,我就直接问了出来:“少臻,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的?”
司少臻瞟了我一眼,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颇有点看好戏的意味,仿佛在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囧了囧,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便凑的更近,掰扯着自己的指头问道:“我们出身不同,受的教育不同,审美最初也不一样,甚至连脾气生活习性也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天壤之别,你为什么会舍弃那些人看上我?”
那些人,指的当然是那些扑上来的女孩子,或者,有家世明目张胆追求他的女孩子。
司少臻摸了摸我的头发,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抚过我的脸庞。
我突然红了脸,觉得在这种多事之秋问这些问题,实在有些多余。
刚想起身,司少臻按住了我手指头沿着我的额头,划过眼睛,鼻梁,鼻尖,最后按在了嘴唇上。
眼前是他如葱般削瘦又白皙的指头,还透着一股香气,我的心就漏了一拍,变的有些煩躁。
司少臻只是眼睛笑了一下,在我不知所以的眼神里,把手指挪了挪,一路向下,指着我的心口。
我一愣。
他想说的是,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正不正确,只是有些微愣,不理解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男人了,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我还是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司少臻笑着摇摇头,没有回我的话。
我更郁闷了,问道:“什么?”
司少臻拿起手机敲了一句:“我喜欢你,无关其他,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蓦然听到这样的情话,我有些惊讶的望向他,而司少臻却直勾勾的看过来,眼睛里写着的,明明是笑意。
我愣了愣神,司少臻的手已经重新压上了我的嘴唇,手指头是温软的,干燥又带着香气,让我的身子也跟着软了软,我才想起来,他的手刚才一直压在我的心口上没拿开。
我正想问,手机响了。
我一看,司少臻发过来四个字:我想親你。
我顿了顿,看向他。脸上还烧着,心已经被填满。
“我…”我低着头,结巴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舌头像打了结似的。
司少臻按压在我唇上的那只手却毫无防备的伸了进来,我一个猝不及防,张开嘴,就感受他,一根细长的手指在我嘴里,正贴在柔软的舌头上。
这个认知让我瞬间炸了起来,浑身血液冲到头顶,身体僵硬起来,不敢乱动,两只眼睛无意识的看向司少臻,却突然看见他正眼睛清亮的盯着我,眸子里像是能溢出水来。
我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现在还身处医院,忘记了他正以什么样狼狈的姿势坐在我身前,忘记了他的麻烦,只有他那双清亮的吓人的眼睛。
呼吸也滞了滞。
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司少臻发过来的。
先取点利息,剩下的,以后再取。
司少臻的绷带很快就拆了,但是不像他说的只有两天,而是等到第三天才拆下来。
医生的说法就是,这样对伤口有利。
我跟管家就站在病房里,看着医生一圈一圈的给他拆下绷带,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那个伤口也不知道多大,司少臻看了,会不会介意。
无论如何,我肯定要安慰他的。
绷带拆下来以后,我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动手术,司少臻的头发剃光了,头顶光秃秃的,虽然配上他那张脸,看上去依旧很好看,但是却有些突兀,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一般,痛了起来。
更何况,他头顶上那个狰狞的伤口。
一条长有十厘米的疤痕,狰狞的伏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我捂着嘴,忍不住掉下眼泪,
上帝对他,有些太残忍了。
正文 第240章 我想做翻译
司少臻在商业上一直奉守诚心诚意,待人待物不像他那样清冷的性子一样,虽然没有很好,但是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这些年,他也会拿钱出来做做慈善,只是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相对于其他商人,司少臻的行为简直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我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遭逢这种苦难。
司少臻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向了我。
我整理了心情,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以后要注意,这段时间不能碰水,少说话,不能做剧烈运动。”医生把绷带放到旁边的护士拿着的盘子里,吩咐了一些话,然后便和管家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司少臻。
他对我笑笑,笑的很轻,看上去就有些疲软无力。
他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轻声说道:“念念,坐过来。”
我耳朵里只有他那嘶哑飘忽如云雾的声音,心神已经被他牵引着,不知所以了。
等到自己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清亮的眼眸时才醒悟过来。
“少臻。”我紧抓着他的领口,有点不确认自己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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