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司少臻不寻常的表现，让我觉得有些惊讶。
司少臻眼神顿了顿，说了声：“没什么。”然后又伸手去够桌子上那包烟，抽出一根，“咔嚓”一声用打火机打着，噙在嘴里。
司少臻抽烟的样子是很好看的，即使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他不开心，我能感受得出来，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笑容，说话也是淡淡的，平常他即使很冷，也会有开心的温柔的笑容，现在他却是真的冷。
像一颗孤单的星球。
风从窗户偷跑进来，我一个哆嗦，抖了抖。
“冷？”司少臻正抽着烟，侧过头来看我。
“还好。”我勾着他的脖子坐正。
“我让管家把空调关了，可能有点冷。”司少臻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神色认真。
我随即想到他刚才一个人不开灯的坐在大厅里，默默的抽烟，空调也关了。
“少臻，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是好歹有个倾诉，我不想你一个人憋在心里。”我贴在他的胸膛上，缓缓说道。
司少臻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直到一支烟抽完，他向后倾把烟头掐灭，一只手扶着我的背。
“念念，我们结婚吧。”司少臻顿了顿才说。
我蓦地抬头，看着他发亮的眼睛。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说，让我跟他结婚？
“我们结婚吧，我看过了，五月就很好，六月整好可以出去蜜月旅行。”司少臻的声音清润的一字一句的响。
我盯着他，眼眶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少臻，你是认真的吗？”我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一直在颤抖。
“我认真想过了，这辈子，我也就爱过你一个，以后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我不想再等了，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我要让你，永远属于我。”司少臻親了親我的指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我还没准备好。”我迟疑着，最终说出的却是这句话。
上次他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说了那样一番动人的话。
其实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终老的话，我希望是他。
只是我心里仍然有疑惑。
“少臻，我不够漂亮，不够温柔，我…我以后还会变丑，我还喜欢吃醋，我——”
“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少臻堵住了嘴，剩下来的话全吞咽下肚。
我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口勿里，身子软的不像话，搭着他的脖子，软塌塌的靠在他身上。
司少臻的嘴里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舌尖苦苦的，像是在吃药一样，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你足够好。”司少臻缓缓的离开我的唇，额头靠着我的额头，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喘了喘气，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温度骤升，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领，不说话。
“念念，看着我。”司少臻温热的带着烟草香味的手指头勾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与他直视，深情又虔诚的看着我，问：“你爱我吗？”
我心里一片澄明，大概，只有他清泉般伶仃的声音，还有他指尖的烟草气息。
“爱。”鬼使神差般的，我也跟着司少臻的调子，虔诚的说出这个字。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敲击着胸膛，腹部传来一阵阵灼热感，我快要被幸福感占满，又紧张，又满足。
怀抱和心，都被他填满。
这世上，大概只有司少臻，才能给我幸福这种东西，在这一刻，我无比确定，他就是我一辈子最想要爱的人，我愿意用一生作赌，去爱他。
“念念，我也爱你。”司少臻往后靠了靠，把我往他怀里拉了一把，虔诚的说。
我靠在他胸膛上，手箍的越发紧。
我知道，自己的未来，会与这个人息息相关。
无论好坏与否，我愿意承担这段感情，愿意用心去对待，愿意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郑重的对待他。
从今以后，骨血相连。
“念念，我很庆幸，我还有你。”司少臻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抬头看他，眼里的落寞一览无余。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撒娇道：“回房好不好，好冷。”
司少臻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缓缓坐起来：“嗯。”
下一秒，我就被他横抱起来。
司少臻似乎很累，把我抱上床之后，抱着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仔细的看着他的眉眼，心里一寸一寸的被填满。
司少臻，你或许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司少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去了公司，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我在家里待着，不能实时知道现场情况，心里提心吊胆的。
吃过早饭，我就一个人进了书房。
“你们下去吧，去把管家叫过来。”我挥退下人说道。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知道了。
我在书架前转悠着，手指头划过一本本厚厚的书壳，把那本《雾都孤儿》取了下来。
随便翻了两页，就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
果然还在里面。
今天趁着司少臻不在，这些事，我要私底下问。
“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管家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桌前，目光紧盯着地面。
自从我这次回来之后，他对我尊敬了不少，称呼也变了，不像以前那么亲切。
“坐吧，我们之间也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晃着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看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言不发，房间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我随手把照片丢在桌子上，问：“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小姐，这张照片我以前不是给您解释过吗？”管家扫了一眼，风淡云轻的回答。
“是，但是，我现在要更详细的解释，我相信你一定能告诉我完整的事实。”我盯着他，学着司少臻平时凌厉的眼神，特意咬重了“事实”两个字。
对于司少臻的以前，我知之甚少，既然他不肯告诉我，我只能从别的途径知道。
对他的不了解，让我觉得很恐慌。
“小姐，我告诉过您了，少爷以后会告诉您的，您何必又来问我呢。”管家却是站了起来，不吃我这一套。
“少臻昨天十二点才回来的，心情很不好。”我走近一步，一边观察他的神情，一边说。
“他抽了很多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正文 第246章 司少臻的过去
“我想帮他。”我定定的站在管家面前，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我力量微弱，但是并不因此就会放任自己的爱人独自承受这些。
我爱他，他的痛自然就是我的痛，他的快乐也是我的快乐，我们是一体的。
管家眼神闪了闪，依旧沉默不语，一副紧咬牙关，怎么也撬不开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不得已的说：“昨天晚上，少臻一直在喊爸爸妈妈，也就是司先生和司夫人。”
管家的面容这才微微出了些变化，看上去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震惊。
我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
其实昨天，我原本也不知道司少臻为什么会不开心的，Kitty那儿肯定是撬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后来我睡得晚，偶然听见司少臻的梦呓，也不会察觉到他的不高兴跟家里有关系。
我本来不该管这件事，也不该背着他来套管家的话，只是…
只是他昨晚皱着眉头，痛苦呢喃的样子，我一闭上眼睛就会自动的浮现在脑海里，我没法忘记，也没办法不心疼。
我不知道他生活在那样的大家族，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痛苦，这种无知无觉让我觉得痛苦不堪。
“少爷喊的不是现任司夫人，而是前任。”管家面色不好的站着，缓缓蹦出这句话。
我一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眸，知道他没有骗我。
“那么说，少臻的母亲，不是现在的司夫人？”我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管家。
司少臻的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媒体深挖不到的秘密，我也有过好奇，只是后来慢慢淡了下去，一般越大的家族，越盘根错节，很多事情，不是外人可以知道的。
管家摇摇头，说：“少爷的母亲，是苏家的大千金，现任的司夫人，是苏家的二千金。”
管家的话又给了我一个不小的冲击。
少臻的母亲是苏家的大千金，现任的司夫人是…
那么说来，现在的司夫人，司少臻的后母，原本是他的小姨子！！！
我看着管家，想从他脸上寻求答案。
他只是面色阴沉痛苦的叹了口气，不与我对视。
我撑着桌子，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缓了口气，才反应过来。
司少臻现在的母亲是他的小姨子，那他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他是怎么去面对这些复杂的关系的。
“那，他的母亲呢？为什么他的小姨会变成他现在的母亲？”我的心紧紧的揪着，害怕听见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答案。
“夫人在少爷五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同年老爷娶了苏二小姐。”管家躬着身子，沧桑的叙述道，仿佛回忆也跟着回到了以前。
五岁？
五岁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恐怕还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吧？
司少臻五岁的时候就要被迫面对这些，这些复杂的关系。
原来，他没有母亲。
我还记得，我妈妈死的那个晚上，司少臻当时…
他当时，也是想起了他的母亲吧。
“他母亲是得了什么病去世的？为什么她刚去世司家就要迎娶苏家的二女儿，苏家会答应吗？”我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脑子里有好多疑惑和怀疑。
苏家怎么会同意，女儿刚死他们不会悲痛吗？他们不寒心吗？
“当时的说法是因为少爷小，不能没人照顾，少爷又喜欢粘着现在的司夫人，所以苏家才不顾夫人刚去世，让苏二小姐嫁过去的。”管家说的痛苦万分。
我震惊又不解的看着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只是当时的说法，后来少爷查过，夫人的病来的蹊跷，苏二小姐原本在巴黎念书，那一年突然就回来了，后来夫人就去世了，苏二小姐嫁了过来。”管家缓缓叙述着。
这件事根本就是个阴谋。
任由谁听起来，这里头都有很大的问题，背后的真相简直呼之欲出，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苏家的二小姐一回来，司少臻的母亲就去世了，她就名正言顺的嫁了过来。
“那说少臻很黏苏二小姐是怎么回事？”我疑惑的皱起眉头，司少臻怎么会黏着那样一个心心念念要害自己母亲的女人。
管家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好。
“夫人和她妹妹感情很好，回到英国之后就一直陪在夫人身边，对少爷也很好，所以少爷也很喜欢他，只是后来…”管家说着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后来夫人去世之后，少爷就不爱黏着苏二小姐了。”
后面的话不用管家再陈述了。
司少臻当时才五岁，就被卷进了这一场阴谋。
而且，他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小姨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成为了自己的后母，而且这个小姨还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痛苦的感觉，他这些年，背负着这些又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痛的呼吸困难，我现在，好希望他就站在我面前，让我能抱抱他。
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他还有我。
“少臻的父亲呢？他爸爸什么也看不出来吗？那苏家呢？苏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我捂着胸口痛苦的坐着，很阴沉的看着站在我身前的管家。
即使他父亲被美色蒙了心，什么也看不出来，苏家不可能没人查，没人看得出来，难道没有人阻止吗？
“老爷跟夫人感情很好，自从夫人死之后就一蹶不振了，根本没心思去换这些，现在司家，都是苏二小姐在管家。老爷当初娶苏二小姐，也是因为夫人，老爷他其实，还是很念旧情的。”
管家略有些叹息。
“苏家的确有人知道内情，苏老先生夫妻大概心里都有数，只是两个都是亲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当时苏家正是经济紧张，地位岌岌可危的时候，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揪着那张照片，身心都在颤抖。
就因为经济紧张，因为需要司家扶持，所以迫不及待的把女儿送上去，所以对大女儿的死不闻不问，所以就任由司少臻那么小的年纪就承受这些痛苦吗？
他的父亲，偏偏就什么也不知道，偏偏就事不关己的让司少臻这样痛苦的活了这么多年，偏偏让司少臻恨也不能恨。
他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苦。
“苏老不说，苏家别的人自然乖乖闭紧嘴巴不敢乱说，现在苏二小姐在司家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这件事更是被遮的严严实实，没有人挖出来深究。”
“那少臻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察觉到的？”我急切的问。
“当时我就在夫人身边侍候。”管家敛下眸子，说道。
“你？所以…”
“嗯，是我告诉少爷的，我在夫人身边侍候了有二十多年了，是看着他长大的，夫人死的时候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少爷，我当时犹豫着最终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少爷。”管家说道。
“他确实…应该知道真相。”我喃喃道。
虽然只是小孩子，也是有感应的吧，自己的母亲死了，世界全变了。
“夫人在世的时候，少爷还是很活泼的小男孩，很爱说话，也喜欢笑，自从夫人去世后，一段时间，少爷开始变得很沉默，也不爱笑，常常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管家说的痛心疾首。
“我是看着少爷从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刚生下来的时候还不足五两，医生说是先天不足，少爷生下来之后身体一直很差，是夫人一直悉心照顾着，少爷的身体才慢慢好起来的。”
“那少臻和他媽媽的感情一定很好吧？”我问道。
他母亲那样疼爱他，那个时候的他肯定很幸福。
管家点点头说道：“少爷小时候很黏夫人，保姆照顾的时候就哭闹，夫人一抱就安静下来，少爷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管家说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跟着沉默，从他的话里也能听出来，他对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依恋。
“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们也很好，后来夫人的妹妹从法国留学回来，夫人对她也是好的没话说，少爷也是因为夫人才黏着苏二小姐的。”
我握紧手，心痛的有些难以呼吸。
可想而知，当时的司少臻，面对他喜欢的小姨，会是什么心情。
“夫人逝世的时候让我照顾少爷还有二小姐，可是直到死夫人也不知道，害她的就是跟她最亲近的妹妹啊。”
管家说着，伤情的眼泪落了下来，一张沧桑的脸上，哭的甚是凄凉。
司少臻的童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时候。
他的母亲，直到死还为担忧着妹妹的未来，结果正是这个与她最亲近的人害了她。
“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直到后来我发现夫人的病很蹊跷，给夫人看病的医生也突然间人间蒸发了，而且我查到二小姐在夫人死后，账户少了一大笔钱，同年又嫁进了司家，我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少爷原本不知道，对二小姐依旧尊敬，我也在犹豫，后来我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少爷，至今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或许我就该带少爷远走高飞，不让他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里，少爷也不会遇到现在这种事。”
“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不告诉少臻，他敬爱自己的仇人那么多年，知道真相只会更痛苦，你做的没有错，而且，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逃避。”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脑海里闪现出司少臻坚毅的样子。
正文 第247章 惊天真相
难怪他昨天会跟我说那样的话，会抱着我害怕到发抖，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这样熬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少爷一直很懂事，知道夫人的死和二小姐有关之后，我就看着他越来越不爱说话，而且还要在二小姐面前不露破绽。”管家说着有些心疼的捂着心口。
“二小姐起初一年对少爷还是挺好的，或许是愧疚吧，只是后来，二小姐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对少爷明里暗里也开始使绊子，幸亏少爷聪明，找着借口去了瑞士留学，才能在司家一直待在现在。”
“孩子？司少臻还有弟弟？”我惊讶的问。
如果是有孩子，一定是儿子，所以苏二小姐开始有私心了，开始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对司少臻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