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来不及躲,就被他捞起来抱进怀里,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手被迫抓住他的肩膀,堪堪对上他促狭的眼睛。
司少臻好像很喜欢我这个姿势坐在他腿上,几次三番的把我抱上去坐在他腿上,我甚至怀疑他这是不是为了更好的让我发窘。
“不过是在学校待了大半天,我又不是瓷娃娃。”我反驳道。
“你要是瓷娃娃我倒不用操心了,装进包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司少臻刮了刮我的鼻子,发笑的说道。
“你倒是敢带个花的瓷娃娃到处跑还不被笑掉大牙…”我嗫嚅道,刚刚低声嘟囔,还没说完就被司少臻突然沉下来的脸逼的不敢说话,
只维持了一会儿,他倒是先发笑了,我看到他原本就是假意威胁我,鼓着嘴,不说话。
“生气了?”司少臻笑着问。
我撇撇嘴,侧过脸去。
不生气才怪,叫你戏弄我。
“你先说的我,自己反倒耍起小性子了,哎,我以后是不是要被我家念念给欺负的死死的?”他无奈的叹息,脸上一副为自己未来担忧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笑,一下子就破功了。
“怎么不回去?”司少臻抱着我的腰,这次问的算是正经了。
“家里挺无聊的,所以就大发慈悲过来陪陪你呗。”我说道。
其实就是家里没你我挺无聊的。
司少臻笑了笑,然后又继续问:“今天一天怎么样?”
我沉思了一会儿,才仔细汇报:“郭教授的课很好,学到很多东西,就是金融,实在是太无聊了,我都睡着了。”
我埋怨道,金融确实难得很,还枯燥无聊。
“当初让你别去学这个,你非得学,现在后悔了吧?”司少臻调笑道。
我挺了挺身子,不甘示弱:“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很难,老师讲课很枯燥,但是内容还是很好懂的,这门课也不是那么难懂。”
我争论道,司少臻似乎不愿意与我争辩,岔開话题,另问道:“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吗?”
我一下子想到纪念生,然后回答:“有,坐在我后头的一个女生,叫纪念生,挺可爱,改天介绍她给你认识。”我朗声道。
第一个正经的朋友是娜娜,但是我跟她的观念还有很多东西都不在一个阶层上,对她也只是喜欢,真正玩闹交心的日子不多,但是纪念生却是真的让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有朋友的感觉。
“挺可爱?那我要见见。”司少臻坏笑着看着我。
我不理他,说道:“人家有男朋友,而且长的可好看了,才看不上你。”
“我这还没说什么都叫你说了,你就这么怕我被抢走,这点信心也没有?”司少臻促狭的问。
“你…”我心知被他骗了,拐来拐去都是在套我的话,然后就作气说:“才没有呢,你要是看上别的女人了,我也去找别的男人。”
话一说完,就被司少臻压着倒在了沙发上,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射过来。
“司少臻你干什么!?”我被突然放倒,弄的疼了,吼道。
心里却在赞叹自己,什么时候都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念念,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听见没有?”司少臻冷着脸威胁道。
我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我那句话,于是小声的解释:“我是开玩笑的,不是认真的。”
“开玩笑也不行,不许说。”司少臻好像红了眼一样,硬压着我也不管我痛不痛,冷着脸就命令。
“好,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我妥协得抱住他的身子,害怕自己滚下去。
司少臻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忽而俯身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语:“念念,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你放心。”
如同承诺,又如同自言自语,梦呓一样的话语在耳边轻轻飘荡。
心早就醉了。
这一刻,我才感受到,他对我的那份依恋,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刻。
患得患失,无时无刻的担忧着会失去对方,司少臻的恐惧可能比我还深。
原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占下风的我,其实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方。
因为他更爱我,更加不能失去我,所以这段感情里,他便落了下乘。
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我抱住他的脑袋,头贴着他的耳朵紧紧的。
司少臻,我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司少臻要处理工作,下午还有会议要开,还要视察工地,我只对视察工地这一项不放心,或许是上次的阴影,我缠着司少臻非要一起去。
他当然不答应,不过我使出了更加让他无可奈何的方法——他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于是,在办公室自己学习了两个小时,等到暮色四合,我才跟着司少臻,在他的千叮咛万嘱咐,还有埋怨的目光里,跟着他来到工地。
司氏的企业众多,虽然出了上次的事,但是其余的工地依旧运作正常,没有任何懈怠。
或许是司少臻极少带着人来工地,我才被司少臻搂着下了车,便迎来好多好奇的目光。
“地上杂乱的很,你跟着我走,小心踩着东西。”司少臻在我耳边嘱咐道,然后把我的手熨帖的放进他手里,牵着我走。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钉子之类的东西,工地上就算注意了,那些东西也是会有遗漏的,所以就在身旁那些人打量的目光下,我被司少臻牵着小心翼翼的走。
我窘迫的不行,最不习惯的就是被当成焦点,这种好奇打量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的动物一样被人参观着。
司少臻回过头,一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的样子。
我硬气了几分,眼一闭,牙一咬,心想着,反正我是司少臻的未婚妻,司氏的女主人,反正我跟我老公秀恩爱不犯法。
可是还是被看红了脸,设计师还有负责人在跟司少臻说话,商讨着楼房改造还有安全问题,我听不懂,干脆低下头,打量着四周。
满眼都是灰尘仆仆的颜色,一些农民工也是远走来打工养家的,看着这些中年男子脸上麻木的神情,我心头还是酸了酸。
好歹还是记挂着家里的,就算穷一些也没什么,不像没爸的孩子,才叫苦。
司少臻两眼瞥过来,话没说眉头已经皱起来,轻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你先去车上休息吧,结束了跟我一起回去。”
我看了看高高的楼房,又看了看司少臻,还是摇了摇头。
上次的事始终是我的噩梦,没能忘记,我怎么敢再放开手。这次我定是要寸步不离的。
司少臻轻皱眉头,还想说什么,我就率先对他笑笑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要陪你。”
司少臻神色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反正发生什么我也是要同他一处的,说了也没用。
视察完工地已经到了饭点,司少臻一上车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吃什么?”
我惊讶的问:“你的工作完了?”
司少臻正在系扣子,侧过头来说:“不碍事,先吃饭再说。”
“想吃…嗯…海底捞!”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想到的只有这个。
司少臻顿了顿,转身对司机吩咐,去附近的海底捞,让Kitty先订位置。
我怔怔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来真的,那可不是私人饭馆,是公共的饭厅啊,嘴里却说着:“海底捞能提前订位吗?不是去了排队吗?”
司少臻正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闻言侧眸看我,随意的说了句:“有钱就能。”
我被呛了一句,保持沉默。
果然财大气粗啊,不过这种感觉真好,可以狗仗人势!
等等,哪里不对劲…
车子不一会儿就开到了目的地,司少臻拉着我的手大大咧咧的从前门进了,他掏出手机,不知跟服务员说了什么,马上被迎进去,安排了座位。
于是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排队了。
我深觉一旁排着队的人看我们的目光都是不解的,惊讶的,和,嫉恨的。
公共场合我是不会跟他讨论什么正事的,免得落到别人耳里。
一顿饭终于解了我的馋,司少臻半点没有挑环境和口味,全程都是一个表情陪着我吃完,我眼里只看到食物,埋头胡吃海喝,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这样公然的出现在公众场合,真的不会对司少臻造成影响吗?不过见他没说什么我也就不多想了,他打算过就好了。
酒饱饭足,司少臻几乎是馋着我出来,然后一出门就看见了门口还停着小李的车,就是司家的车。
然后我就这样被塞进车子送回了家。
正文 第264章 郭叔叔
因为吃饭耽误了一些时间,司少臻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儿才会回来。
据他的说法,就是我在场他没办法专心办公。
于是我笑哈哈的回来了。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胡诌的理由,他一向不是这样的,只是怕我等久了明天还要上学而已。
等到司少臻回家的时候我也正好刚把功课复习完,顺带消化了一下金融课上的东西。
两个人都累的很,没说几句话就睡下。
这样的日子很不错,没有别的人需要担心,他做他的事业,我努力我的学业,等有成了就明目张胆的以女主人的身份走后门去他的公司工作,也不用天天分离。
蓦然间,我们俩之间的相处方式倒像是小夫妻,温顺如水的日子过得也和和美美。
第二天依旧是他送我上学,不过时间稍微往前挪了挪,我起的早了半个小时,这样他也不用拖公司的时间,
“对了,少臻,那个郭教授跟你家是什么关系啊,我听说他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而且谈起你的时候态度一下子就变得热忱了,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我倚在司少臻身上,一边看着外头才微微亮的天色,一边好奇的问。
司少臻的脸色微变,整个气场就冷了下来。
我抬头看他,惊疑的不敢出声。
这是怎么了?
难道那个郭教授的事不能问?
顿了一会儿,司少臻似是缓和下来,握着我的手叹息着说:“他是我郭叔叔,我母亲,就是苏家,跟郭家一直交好,郭叔叔跟我母亲也是一起长大的。”
我坐起来,问道:“那郭教授跟你母亲是一块儿长大的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
司少臻看了我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郭教授,我也该叫一句郭叔叔了。
“念念,我们家族内部的关系复杂,我原来不想你搅进来,现在,我既然要娶你,你是没办法独善其身了。”司少臻看着我,深情款款,又问道:“你怕吗?”
我立马摇摇头,坚决的说:“不怕。”
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郭叔叔在我五岁那年来了中国,然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司少臻缓缓说道,仿佛陷入回忆。
“五岁?那不是…”我惊呼起来。
五岁,不是他母亲去世那一年吗?
我急忙捂住嘴,不欲勾起他的伤心事,不再说下去。
司少臻眼神还在看着别处,我重重的回握的他一下,他才转过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他这是默认了。
“那,郭教授的家人呢,全部都带过来了?”我忍不住问。
“郭叔叔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早就去世,家里就他一人。”司少臻盯着我说道。
“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我有些奇怪,司少臻五岁的时候,郭教授也该成家了。
“郭叔叔没有结婚。”司少臻却是回过头,看着我静静的说出这句话。
“没有结婚,为什么?”我惊讶不已,他这个年龄,难道还是孤家老人吗?实在是不多见的。
脑子里倏忽一下,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我不禁狠狠的颤栗一下。
司少臻不紧不慢的看我一眼,才说:“郭叔叔喜欢我母亲。”
我捂住嘴巴,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手上又用力的握了握他。
没想到真的被我猜对了。
郭教授喜欢他母亲。
所以才会在他五岁母亲去世那一年,心伤之下,背井离乡,来到中国。
所以,才会一辈子也未娶。
“那…”我踌躇着,不值得该说什么好。
司少臻对郭教授的态度,是很尊敬的,郭教授对司少臻也很疼爱在意,应该都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了。
这样一切就想通了。
可是,司少臻是什么心情。
如果换做是我,是不太喜欢有别的男人喜欢自己母亲的,心里再怎么都会有抵触。
“郭教授很好,他虽然喜欢我母亲,但是在母亲嫁给父亲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帮助父亲,对我也很好,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母亲的。”司少臻惆怅的回忆道。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主动的跟我说起他家里的事情,尤其是他母亲。
我原先以为,他不会这么干脆。
毕竟那么久的伤,还记得那次,我知道他的身世之后,他那种可怕的态度。
现在,他变了很多,起码肯跟我说这些了。
“只可惜母亲去的早,郭叔叔心灰意冷,所以才来中国,想忘掉一切的。”司少臻说道,定定的眼睛看着我,又转而看向窗外,哑着嗓子说:“念念,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宁愿他是我父亲。”
心一抽,疼的几乎抽气。
我抬头看他,忍不住伸手去抱抱他,可是我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任他牵着我,温情的望着他的侧脸。
很多事情,别人是说不上那么多话的,只有他自己能知冷暖,能做决断。
我只是心疼他,还有他刚才那声话里头,拼命抑制住的哭声。
母亲被害死,父亲偏偏还轻信凶手,对自己也不理不睬,只会睹物伤情,从小亲情就被落下,这是他一辈子的伤,永远没办法弥补。
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父亲,恐怕在司少臻的心里,那个父亲,是可有可无的吧。
“这些年郭叔叔一直在国内醉心教育,我也是前几年回国才见到他,他也才知道我的事,所以对我更加多了一分愧疚,我也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没有结婚。”司少臻扯着我的手,说的也唏嘘。
郭叔叔对司少臻的母亲,也是爱的深的,一辈子都为她打了光棍。
“所以郭教授一直都是不知道你这些年的遭遇的?”我问道。
司少臻点点头:“嗯,这不是郭叔叔的错,我回国后他对我也很照顾,想弥补这些年亏欠我的,可是他也不亏欠我什么。”
他轻笑,骨节分明的手衬得他愈发的挺拔清立。
我知道,他心里实则是在恨他父亲。如何能不恨,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在家里活的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防备着,没有父母疼爱,还需要面对一个心怀不轨的后母,把自己的恨意都收起来,装作乖巧的样子去讨好。
这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心性,这些年的恨累积起来,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责任不可推脱,偏偏这个人还是想恨不能恨的。
“从我记事起,母亲是个温柔的人,爱笑,对人很好,父亲对母亲也温柔周到,那个时候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司少臻眼眸暗淡。
“后来母亲的妹妹来了,那个时候,她跟母亲一样,温温柔柔的,也爱笑,对我也好,我有时候更喜欢黏着她。”
“直到后来,呵呵。”司少臻讽刺的笑两声在我看来,他眼里的落寞更多。
“后来母亲死了,管家提醒,我才知道一切。”司少臻声音低哑,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低的笑声,像是自嘲一般,然后转过头来牵着我的手,说道:“那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我信任喜欢的那个女人,怎么会…”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母亲没有那么善良,如果她刚强点,如果苏家不是那样一个家庭,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司少臻垂头。
“不是你母亲的错。”我安抚道。
苏家的那些人,也是贪利轻情的,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的结果,妹妹嫁给姐夫,这种事情放到哪里都是丑闻,也就苏家不在乎,还袒护了,最后受苦的只有尚在幼年的司少臻。
其实谁都自己的苦,那个时候我虽然过的穷兮兮的,母亲每天为生计发愁,但是好歹我也有母亲,不至于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知道。”司少臻镇定的说。
“过去很久的事了,再怎么说也没用。”司少臻转而看向我,问道:“苏陌现在掌控着家里的大部分权利,司少轩虎视眈眈,父亲一病不起,我的处境,并不是看上去那样,这样的你怕吗?”
苏陌就是那个后母,害死他母亲的人吧。
我看着他,他语气里竟然有着轻轻颤抖,像是在害怕。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