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在我面前置了杯子,又倒了一杯滚烫的茶,在施庆华面前放了纸杯,倒了一杯冷的白开水。
施庆华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直接蹿起来,怒目对着我,丝毫没有刚才的从容淡定。
人啊,果然是一遇到自己的事就着急上火。
“苏念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施庆华指着面前的纸杯和冷白开,一脸质问的看着我,脸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扬扬手挥退站在一边的佣人,酌了一口杯子里馥郁清香的茶水,对着施庆华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抱歉施总,家里没有多余的茶叶,好巧不巧的,热水也没了,所以最后一点给我泡了茶,您就将就将就吧,您也知道,我大病初愈,身体不好…”
我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满怀“诚意”的跟他道歉,施庆华脸上忽青忽白,但是也不好发作。
“哦,对了,正好杯子也用完了,只能勉强您跟下人一样用纸杯了,您不会跟我一个小辈生气吧?”
我抬起脸笑嘻嘻的对着他,把凌辱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个理由的确是挑刺,但是也毫无错处。
这下是真把施庆华激怒了,他不再嬉皮笑脸的对着我,而是拉下脸,怒目圆睁的看着我。
不眯起来眼睛也挺大的嘛。我心里默默腹诽着,脸上却是因为他的反应实实在在的畅快,笑的无比开怀,又摆出一副对他恭敬微笑的样子。
“苏念白,你别给脸不要脸!”施庆华站起来指着我就骂。
“施总,我干什么了呀,您要这样说我。”我美目涟涟的望着他,作出一副受欺负要哭的样子。
“苏念白,你别在这儿装,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施庆华好心给你面子你还不要,那就别怪我!”施庆华声音抖了三抖。
看着他气的脸都歪了,显然是被我逼的,我更乐的开怀了。
“施总,我装什么了?您这样说我可不懂。”我睁着眼睛懵懂的看着他,装作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
他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没想到打错了算盘。
我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我现在笑脸盈盈的对着他,才把他气的狠,刚才他也是笑嘻嘻的对我,让我的怒火一拳打到棉花里,发挥不了作用,现在我就效仿他的做法。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上一秒还腆着脸诉请套近乎,姐姐长妹妹短,下一秒就被我激的原形毕露,自恃过高,以为谁都要腆着脸去求你给面子似的,我偏不稀罕!
“苏念白,今天咱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就直说吧,你离开司少臻,我会给你富足的下半生,比跟着司少臻有保障,这笔亏本的买卖给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施庆华试探的语气,生怕我不识相。
我呵呵乐了两声,更是懒得搭理他。
“对不起施总,我只不过是个小女子,不喜欢做生意。”我嗫嚅着出口,这就是拒绝了,明着打脸。
施庆华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大的反应,显然是料到我会拒绝,而后他就坐了下来,非常正经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跟我分析利弊。
“念白啊,你看,你跟着司少臻还能有几年,他马上要结婚了还能护着你多久,而且女人年老色衰,再过几年就不值钱了,你想想,跟着他,你以后怎么办?”
乍听这话倒是像为我着想似的。不跟着司少臻,跟着你们,我就能有活路了?
“念白啊,你还小,不懂这些,我是男人,最懂少臻的心思,他也就是图个新鲜,过段时间就腻了,倒时候你找谁哭去?”
施庆华又摆出父亲的身份,说出一番为我着想的话,可惜我就算不依靠司少臻,也不会对你们有半分奢望。
一群豺狼虎豹,还能指望你们盼着我好?
我不急着打断他,慢慢悠悠的听他说完,才最终开口:“没兴趣。”
施庆华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一句没兴趣就过去了,他当然是气的脸都绿了,拉着我还想再说,直接被我打断。
“施总,如果你还要跟我分析利弊劝我离开少臻的话那就不必了,有些话听多了闹耳朵,腻的慌。”
我说罢揪揪耳朵,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脏了耳朵一样。
施庆华见好说歹说都没问,也不再拐弯抹角,“苏念白,你说,要怎样你才肯离开少臻,还珊珊幸福。”
我听了更是闹心,眯着眼看着施庆华“什么叫还她幸福?施总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说的跟我抢了她的东西一样,我苏念白一辈子,没抢过她任何东西。”
确实没抢过她任何东西,美满家庭也是她的,富裕光鲜的生活也是她的,我从来没想过抢,连司少臻,也是我认识在先,她订婚在后,怎么能说抢呢?
施庆华见我的态度,以为有眉目,连忙哄着,“是是是,你没抢,是念白你宽容大度,让给她的。”
看到他急忙赔笑的样子,我心里实在解气,施庆华,没想到你也有向我服软的一天!
“要我离开少臻,也可以,只是…”我松口道,末尾却犹豫起来,施庆华果然扑上来,欣喜的询问“只是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施庆华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高兴的样子,看了就让我厌恶,我心里一转,笑嘻嘻的说“真的什么都愿意给?”
正文 第36章 趾高气昂
施庆华见状欣喜的连连点头,答应的比谁都快“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的出来,我还可以给你找个好婚事,让你以后照样像现在一样享受。”
好婚事?享受?只怕我前脚刚离开司少臻,你们后脚就来践踏我吧,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好啊,不过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我拿起那杯热茗放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摆弄着盖子,也不看他。
施庆华听了我的话有点儿不知所云,思虑了一会儿,看看我又看看别处,终究还是开口“念白啊,你什么意思你就明说吧,什么求人的态度?”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浅笑着看了他一眼“施总,从你进来到现在要么站着,要么坐着,你见过有谁求人是这个样子的吗?”
施庆华像是一下子懂了我的意思,暴跳如雷的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苏念白,你也别太嚣张,给你点好脸色你还摆起谱子了!”
“呵,那感情是我错了?”我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杯底磕的桌子叮当响,一样不甘示弱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被他的暴躁所震慑。
“施总,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连屈个膝都不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耍脾气来了,我苏念白没见识,倒是真没见过求人的这样趾高气昂!”
我说完眼皮一抬就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你…苏念白!我告诉你,我给你好脸色那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你一个小小的苏念白能有几斤几两,我想让你离开司少臻,办法多的是!”
施庆华这下是被我气坏了,收起原来一副装腔作势的面孔,露出狐狸尾巴,此刻正用威胁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我捏死似的。
威胁我?我轻轻勾了勾嘴角,施庆华,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也配提母亲!我也不再跟他啰嗦,直接就打脸。
“哦?我还真想知道施总有什么办法,让我开开眼界,怪不得别人说父女是最像的,施总跟您女儿还真是一个样,一样没脑子!”
我轻蔑的看着他,直把他看的想冲上来打我,但是又顾忌着是在司少臻家,他来找我挑衅就是偷偷摸摸,不可能做的太过。
“苏念白,你无非就是要钱,少臻对你总有腻的一天,要多少你开个价,只要你离开少臻,一切好说,如果你非要跟我做对,哼!”
施庆华连威胁带恐吓,俨然是翻脸不顾情面“你也知道,珊珊曾经雇人杀你,不过你命大,被少臻救了,我想知道,第二次你会不会还这么命大?”
“施总这是威胁我?”我挑衅的看着他,带着玩味的神情。
施庆华此时不知道,我知道他的风流韵事,只要动动指头,就能让他从现在的位置掉下来,荣华富贵,瞬间就能离他而去。
施庆华还在发怒,只不过这会儿子带了几分得意,大概以为他的威胁有作用了,我略微思索的动作只怕也被他以为是犹豫心动了。
“怎么样?别以为我不敢,你无名无势,捏死你就能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只要你挡了珊珊的路,你就得想好后果!”施庆华又连着放出狠话。
哼,刚才还口口声声亲亲热热的喊我念念,把我认作女儿,转眼就让我给施凝珊让路,只有她才是你女儿吧,只怕你如此着急也只是担心施氏的利益吧。
施庆华,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
“要我让路?”我笑着看施庆华,他被我的笑看的毛骨悚然又极其不解,脸上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我笑了两声,转眼就沉下脸来,直勾勾的盯着他“施庆华,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说完我就直接起身,也不理他,兀自就往室内走去,只听见施庆华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
“苏念白,你不要后悔,我可是施庆华,少臻是要跟我合作的,你惹恼我别以为你就能好过,你觉得在少臻眼里是你重要还是司施两家的合作重要!”
我听见他的话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他自以为威胁到我了,得意的看着我,眼神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施庆华,你当我傻吗?你要是不怕司少臻就不会趁着他不在才来找我麻烦,而且,我想少臻不会怕一个到处留情的妻管严的威胁!”
果然,我一说出到处留情,妻管严,施庆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极为难看,眼神也恐惧起来,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
我促狭的看了他一眼,裹了裹衣服直接就走了,也没多理他,我不信他还有胆子留下来对我再威胁。
回到卧室里,想着施庆华刚才那张事情败露的脸还是觉得大快人心。
他们父女俩作威作福惯了,以为谁都要匍匐在他们脚底下,这几天连续被我欺压,心里肯定气死了吧。
母亲,这样你在天之灵也不用太委屈,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让那两个人欺负我,也不会白白便宜他们!
既然他们想我离开司少臻,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让他们如意!
司少臻晚上五点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厨房里熬粥。
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在腰上游动,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了,猝不及防的,还是被吓得一抖。
“吓到你了?”司少臻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搂着我,在我耳后轻轻磨蹭,吐气如兰,弄得我又痒又酥,偏偏手上拿着汤勺不好发作。
“没有,你先放开。”我强装镇定的说,其实非常不自然,耳边都红了一圈,心里也一直打鼓,嘴上却不甘示弱。
实在是我们这个姿势太暧昧,他从背后抱住我,头倚在我脖子里,头发毛茸茸的时不时在脖颈上蹭一蹭,弄得我整个皮肤都战栗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慌了。
司少臻却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还是埋在我脖子里,好一会儿,直到耳边的热气消散了,却是司少臻把脸露了出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那眼神,不像是普普通通的死盯着,还是对所爱事物的沉迷,对日暮西山起炊烟的眷恋,对生活的心满意足。
那眼神,一点也不像冷冰冰的司少臻,眼前这个司少臻是鲜活的,有温度的,像清晨烤好热面包一样,香气四溢,美好的人人都向往。
我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司少臻吃错药了,眼前的一张英俊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清晰毕现,那一瞬间,我连闭眼都忘了。
我还怔在那里,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人,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好像下一秒就要扫到我的眼睑上,高挺的鼻梁擦过我的鼻尖,凉凉的激的我不知所措。
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在日暮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馨美好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清楚认真的看着司少臻。
嘴里刹时一股烟草的香味。
“唔…”我狼狈的反应过来,发出不满的音节,身上还系着粉色的长围裙,袖子挽了起来,手上还握着和粥的勺子,怎么会,这样就狼狈的就亲上了呢。
司少臻站在我身后,一只手紧紧搂在我腰间,另一只手伸上来扳过我的脸,强硬的动作让我动弹不得。
“不要动。”司少臻含糊不清的说出这三个字,不是命令一般的语气,而是温柔缱绻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轻轻的说出来。
不是不许动,不准动,而是不要动。
仿佛征求意见一般,恳求的问出口。
我的心被他的温柔化成了窗外的一轮夕阳,像涂了一层蜂蜜一样甜蜜而粘稠。
我盯着他的脸,分明的眉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的亲亲,这个口勿温柔,不带任何欲望,干净的像午后的棉花糖一样,让人心生向往,欲罢不能。
明知不可以还是抑制不住,对他的感情,时而恨时而爱,偏偏就是做不到事不关己,或许,就是注定我们要绑到一起。
至真至爱,多难多灾。
亲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不舍的离开我的唇,两只眼睛柔情似水的望着我。
嘴唇上的温热还没散去,我不知道怎么迎接他热力的眼神,转过头去默默的搅弄锅里的白米粥。
感觉到身边的人分明轻轻笑出了声,我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出口声音却软糯的不像话,活脱脱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样,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酸。
司少臻两眼不停的看着我,嘴角好看又愉悦的弯了一个弧度,像是嘲弄又像调笑一般。
“快熬粥,我饿了。”说罢松开我浅笑着就走出了厨房。远远的还能听见他吩咐佣人的话。
我脸红心跳的想着他刚才的动作。司少臻,为什么突然要亲我?
而且是那样的,那种眷恋的眼神,那样温柔缱绻的一个口勿。
这个人,来来回回对我嘲笑又照顾,实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正文 第37章 一阵失落
想起之前,他对我的态度,起起落落,晦暗不明,温柔起来把人哄的像水一样化开,暴躁起来也让我的心上被狠狠插上几刀。
这样阴晴不定的人,我实在没办法完完全全去揣测他的心意并相信我的猜测,他温柔时未必是高兴,暴躁时不知为何伤心,我一丝一毫看不出来。
只是,司少臻的开心还是明显的,晚饭的时候气氛也好了很多,不那么的过分沉默,也不是假情假意的温情,而是默契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粥不错。”司少臻尝了一口我熬了好几个小时的粥,才中肯的给了这个评价。
我也算心满意足,他的嘴一向刁,一般的手艺入不了他的眼,不嫌我做的难吃就行。
“那我明天再煮一点。”本想说以后天天煮给你吃,又想到不可能天天了,只能改口,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司少臻拿到嘴边的勺子顿了一下,才说了一句“嗯。”
又是一顿沉默,饭桌上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声音,夹菜的声音,好像又恢复到我们两个的正常状态。
“施庆华今天来过?”一段时间之后,司少臻才开口问,碗里的粥也见了底。
“嗯,他说了些话,被我赶走了。”想着王妈或许告诉他了,再或者其他佣人也会跟他汇报,不过当时没人在身边,只有我跟施庆华知道说了些什么。
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他撒娇的,告诉他施庆华的威胁,告诉他那对父女多想我走,暗示他他们可能会使出别的手段,这样也可以为以后做个铺垫。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描淡写的“说了些话”,一笔就带过了,今天受的委屈,被辱骂被威胁,一下子又觉得没什么,不值得说出来,好像这种事情不符合场景一般。
“嗯。”司少臻优雅的擦了擦嘴,浅浅的回答了我。
我没有多问,只是心里微微惊讶。仅仅就是这样?原本以为他会问我跟施庆华的谈话内容,毕竟那是他岳父,也是未来的合伙人。
“对了,我怕施庆华还会继续找你麻烦,明天起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司少臻漫不经心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哦。”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他的话,突然间反应过来,去公司?怎么去?我抬起头惊讶又疑惑的看着他。
司少臻预料到了我的疑惑,愉悦的笑了,“跟我去公司,做我的秘书,这样我也能看着你,对你的安全好一点。”
“做你的秘书?”我疑问又震惊的问,“可是,我不会啊,我没做过,会给你添麻烦的。”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