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的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豁然了?
要知道,这一直是他的心结,司少臻对此耿耿于怀,甚至身边信任的人也不敢提起。
什么时候反过来劝我不用在意了?
如果不是一直跟眼前这个人相处,我都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真的司少臻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介怀,反而笑着看我一眼,把鱼递给我道:“好了,尝尝。”
我疑惑的看着他,一面接了过来,司少臻继续道:“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就没办法弥补,人要做的是珍惜现在,而不是等眼前的也失去了之后,才开始痛悔缅怀。”
我有些征愣的盯着他,心里泛出不明的滋味。
他说的眼前,是指我吗?
如果我真的能让他忘掉以前那些伤痛,也是很好的,我不希望他心里因为这件事而郁郁寡欢。
我正想着,下意识的就咬了一口鱼,没成想刚烤好的热气都包裹在里头。一口下去就冒了出来,烫了我一嘴,急忙喊起来,惊的差点丢了手上的烤鱼。
所幸最后想起来这是他烤的,还是握住了。
司少臻没好气的丢了手上的烧烤,皱着眉头关怀的语气道:“吃东西也能受伤,我看看。”
他认真的掰着我的嘴唇仔细的看起来,目光专注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我盯着他清亮的过分的眼睛,修长的指头,红润的唇,还有露出半截的领口,却生出不该有的绮念来。
司少臻认真的检查道:“好像破皮了。”然后抬起眼问我道:“还疼吗?”
他的眼睛就像浩瀚宇宙里的璀璨星辰,我一下子被唤了过来,从不该有的念头里出来,一边痛骂自己,一边悄悄烧起来。
“怎么脸都红了,是不是烫严重了,不行,我带你去看医生。”司少臻皱着眉头露出焦急的样子,转身拉着我就想走。
我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拉住他的手喊了一句:“阿臻。”
司少臻蓦然被我一喊,下意识的回头。
我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过分的男人,笑着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就口勿了上去,末了还留恋一般的舔了舔他的唇。
右手还拿着烤鱼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盯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便道:“没有那么严重,我脸红,就是因为我想这样对你。”
司少臻怔然的看着我,下一刻却突然脸红起来,整张脸都是。泛着桃花色。
我心里甜了个透,指着他的脸就道:“司少臻,你的脸红了。”
他佯装无事一般的转过身去,道:“叫我全名就行,不要叫我阿臻。”说着,手还不自然的攥成拳头,堵住了嘴。
我笑望着他,前所未有的甜蜜浸润着我的心田,忍不住厚着脸皮道:“我不管,我就要叫你阿臻,你就是我的阿臻。”
司少臻转过脸没看我,但是这回却没否认了,我开心的趴在他身上想挂在他身上,却被司少臻推开,正色道:“你的嘴没事了?”
他一说我才想起来,嘴确实烫伤了,但是却不是很疼,只是张着嘴才会好一点,说话会有疼痛感。
我苦着脸,点头撒娇道:“还疼。”
司少臻无可奈何的摇头:“等会儿,我们去看医生。”
我急忙拉住他,这么大好的时光,要是因为我被烫伤而浪费就真的有点可惜了。
“没事,不是很严重,没那么疼,不用去医院。”我拉住他喊道。
这岛上我知道的,没有什么医院,要想去医院只能出海,这大晚上的,太麻烦了,而且,我也怕去了医院就没办法回来了,好不容易享受到的二人世界就此泡汤了,我才不干。
司少臻不肯,我就执拗的不走,撒娇道:“我还想吃烧烤,真的不严重。你看我说话都没问题。”
我一边说着一边笑给他看。
早知道刚才就不为了撒娇跟他说疼了,其实也没多疼,不用大题小做。
司少臻没法子,只好顺着我,对我道:“你等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他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出来,我惊讶的看着他道:“你…你不会吧…”
交烫伤药膏都准备好了?这也能未雨绸缪吗?
司少臻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似的,沉着脸勾了勾手道:“过来。”
我知道不能再惹他不高兴了,于是乖乖的过去,张开嘴巴任他动作着。
冰凉的药膏敷在嘴唇上,那股子灼热感一下就散开,这药膏还真的挺管用,只是司少臻怎么能知道我们会烫伤呢?
涂好了药膏,我才张着嘴慢慢的跟他交流道:“你…怎么有…这个?”
担心药膏被我吃下去,我不敢太闭嘴,说话也只好半张着嘴巴。
司少臻没好气的把药放在一旁桌子上,道:“谁让你笨,我不多操心谁操心?”
我嘻嘻的笑起来,无赖的靠在他的肩上,开始他还挣扎,说我妨碍他,后来就没什么动作了。
“阿臻…这条鱼…我怎么吃…吃啊?”我拿着手里的烤鱼问他,虽然冷了,但是我还是心心念念那一口的味道,确实,很好吃。
司少臻沉默着没回答,我没了趣味的举着这条鱼看着,正愁怎么下口,司少臻就递过来一盘鱼肉,切割成一小块,各自插着小签子。
我惊喜的坐起来,看着桌子上放的小刀还有折断的签子,开心的搂着他道:“好喜欢你。”
司少臻没好气的瞪着眼,但是嘴角却又不自觉的勾起来,朝我伸出手道:“给我。”
我看了看手上冷掉的烤鱼,又递给他,他又架着火重新烤,我看着他的细心,开怀起来。
司少臻的手法确实很厉害,鱼肉被他切的薄厚正好,而且一开始我还担心会烫到喉咙,谁知道下口是温的。
确实…很好吃。
我弯起眼睛,心满意足的靠在他肩膀上,感受到嘴里的香味,时不时喂他几块。
司少臻又陆陆续续烤了蔬菜还有香肠丸子鸡翅这些方便食品,我吃多了鱼,这些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司少臻若无其事的处理这些食物,于是差不多又都到了他肚子里。
我开怀的看着他,灌了一大口他准备的茶,伸着懒腰大声感叹道:“这是我在这座岛上最好的回忆之一。”
司少臻挑眉看过来:“之一?”
我知道他的意思,故意卖关子道:“那是你跟我以前的,你不记得了,好可惜呀好可惜。”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食物,走过来,凑近的捏起了我的下巴。
我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一颗心提了起来,便听见他意味十足道:“我不介意帮你去掉之一。”
我害怕的急忙往后退了退,脱离了他的桎梏,然后才松了一口气瞪着他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在我身边坐下,盯着我看。
每次他都能很好的拿捏我的软肋,我也要找到他的软肋,下回威胁他试试。
我一边想着一边开口:“你第一次为我做饭就是在这座岛上,你肯定不记得了吧?就知道。”
我嘚瑟的看他一眼,司少臻不为所动问道:“然后呢?”
“那次挺惊险的,也挺幸运的,我被施凝珊派来的杀手逼到了海里,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你跟着跳了海,我们就漂到了这里。”
“说实话,你跟着跳下来我还吓了一跳呢,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豁出命,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对我多不好,天天刺我的心,后来我才知道你一开始就喜欢我,你说你是不是个别扭的人?”
我看着司少臻,他皱了皱眉头问:“我对你不好?还有那个施凝珊,她派人杀你?”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连施凝珊都记得,偏偏不记得关于我的一切,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又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漂到了这里,然后才发现的这座岛,你才会在这里建造我们的二人世界的。”
我撑着下巴靠近他疑惑的脸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们住在这里的一户老爷爷家,不过那个老爷爷已经搬出去了,不然我还能带你去见见。”
“那是你第一次宽衣解带的照顾我,但是你忽冷忽热的,让我分不清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见过这么不干脆的人,明明喜欢还要装作一副不喜欢的样子。”
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就喜欢你?”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你还敢怀疑?当然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了。”
“因为我受伤了,又没有船,所以出不去,你一直照顾我,还为我做饭,我第一次知道你会下厨就是在这座岛上。”
我高高兴兴的说着,回忆像剪影一样纷至沓来,那些充满着海腥味的早晨,蜜色的黄昏,薰衣草味的夜晚,都在回忆里活跃起来。
“对了!”我一拍脑袋记起来:“我们还在岛上的一个先知老爷爷那儿算了一卦,他说我们是至真至爱,多难多灾,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你把我都忘了。”
我撇着嘴看着他,司少臻若有所思的望着我,问道:“在哪儿?”
正文 第440章 先知老爷爷
司少臻眼神清亮的看着我,带着丝丝疑惑。
我四下张望着,然后站了起来,漆黑的夜空并不方便视物,我只记得上次是沿着救我们的那个老爷爷的家走过去的,方向什么的根本弄不清。
司少臻嗤笑一声,跟着站起来,一只手拍到我的脑袋,我吃痛的回头,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我道:“路痴。”
我不满的看着他,辩驳道:“女孩子天生方向感差你不知道吗?”
司少臻老神在在,斜睨了我一眼道:“是吗?我真没见过。”
我赌气,不满涌上心头,讽刺他:“那我哪儿有司总见过的女人多啊。”
司少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片刻之后摸着我的头发道:“收拾东西,走。”
我心里还为这气氛尴尬着,他的话一说我就不解极了,望着他疑惑道:“走去哪儿?”
司少臻理所当然的看我一眼道:“不是说算过一卦吗?带我去看看。”
……
我忐忑的看着他,真的开始收拾东西,有条不紊的样子,心知他不是跟我开玩笑,便惊异的问:“你…你来真的?”
他闻言便看了我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吧,的却是这样,但是…
“这么晚了,现在去真的好吗?而且那个先知老爷爷不一定在,说不定早就搬出去了。”
也说不定,早就驾鹤西去了,毕竟已经五六年过去了。
司少臻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垃圾,淡淡的看着我,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便认真道:“我想去看看。”
我一下就不说话了,他丢失了记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比谁都想找回来,对于以前我们涉足过的那些地方,他想再去看看。
我没有再拒绝,当下便答应了他,帮着一起把东西收拾了,然后按着记忆里的路往那个方向找。
天色渐晚,尤其海边的夜晚,海水簌簌扑面而来,像是汹涌的巨大的怪兽,黑暗的几乎把人吞没。
我越走越害怕,有些冷,司少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搂着我走,我开始有些后悔带他来找那个小山坡,明明明天也可以来的。
我抬头看了司少臻一眼,他的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完全没有疲惫和害怕之类的情绪。
又是我自己吃亏了。
“怎么了?”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失常,他低下头关切的问。
我心里还在想着罢工,不禁有些紧张,磕磕巴巴的说:“没…没有,没事。”
他轻笑了一声,我低下头有些无地自容,便听见头顶上他的声音传来:“抬头看。”
抬头看什么?
我疑惑的抬起头,漆黑的夜空被一颗颗星辰点亮,璀璨的星河像是丝绸上坠着的宝石,美的让人忘记了语言。
这就是大自然的美。
我呼吸一滞,松开了他小跑了几步,抬头望着天空,又欣喜的看他,惊叹道:“好漂亮。”
夜空下,司少臻站在我跟前几步之距的位置,眸子我头顶上的星辰,洒落浑身的星辉,神秘优雅的让人一时怔住。
他几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指道:“傻丫头。”
我呼吸滞住,抬起头看他,他浅浅笑着,眼睛里是碎碎的笑意,温温柔柔的,我知道他知道我害怕所以才这么说的,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刚才一路走来,我竟然都没抬头看过,没注意到头顶还有这样一片美丽的星河。
“先回去吧,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明天再来找。”
他说着拉了我的手就要走,我晃晃脑袋,眼睛也清明起来,拉住他的胳膊道:“我们不回去。”
他回头疑问的看着我,我解释道:“都走到这儿了,回去又要走一段路,不如现在就去,明天我要睡个懒觉。”
我伸着懒腰冲他撒娇,怕他心理有负担,司少臻顿了顿没说话,我心里有些发虚,生怕他发现我话里的破绽。
我知道,他心急。
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道:“那走吧。”
说完他便扯着我走,我一时又惊奇的看着他。
幸好我记得大概位置,还有每次船都是停泊在西面,司少臻清楚这点,不久,我们就在岛的西面看到了那所房子,我欣喜的拉着司少臻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了那个小山坡。
上山的路与上次不同,不知何时修了阶梯,一级一级容易许多,不像上次泥泞难行。
我们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登顶,抬眼就是满天星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我觉得天近了很多。
司少臻则是很平静的到处看,东探两步,西行两脚,缓缓的迈着步子,也不心急了。
我走到他身边,环看了一下四周,跟上次来时没什么区别,姻缘树还在,依旧是枝繁叶茂,只是那位先知老爷爷的门紧闭着,门前的荒草也及膝深了,看上去大概是很久没住人了。
“应该是搬走了,这座岛上的人搬的七七八八了,这里没人也不奇怪。”我扶着司少臻的肩头说道。
刚才看他的神色有些怅然,或许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见的,或许是这个地方对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帮助。
相比于让他恢复记忆来说,我不愿意见到他这副懊恼的样子。
看见他盯着地面不说话,我拉着他的胳膊想走了,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然后就是年迈的声音质问道:“谁说没人了?”
寂静中突然听见一声老旧的门响,我吓了一跳,司少臻则是护住我,警惕的回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却是我们要找的先知老爷爷。
我不由得惊讶出声:“老爷爷,原来你在这儿啊。”
不是我说,草深的没有半分像是人住的样子了,半空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着实让人惊讶。
司少臻侧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说的为我们算卦的先知就是他?”
我正准备回答,那头老爷爷就出声道:“我为你们算过卦?你们不是岛上的人吧?”
我暗暗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恍然大悟,岛都被司少臻买下来了,前几天我们又那么大张旗鼓的登陆,谁会不知道岛上来了外人,恐怕我们的长相都被他们摸熟了吧。
刚想完老爷爷又开口了,他往前伸了伸脑袋,夜空下也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是他的动作似乎是在努力辨认一般,没过多会儿就恍然大悟道:“是你们啊。”
我看了司少臻一眼,他没什么表情,我便惊讶道:“老爷爷,您还记得我们啊。”
这惊讶,也是带了惊喜的。
司少臻不是想记起来一切吗,让老爷爷再给我们算一卦会不会对他回忆以前有帮助。
想到这些,我二话没说就拉着司少臻走过去了,老爷爷笑呵呵的说道:“我记得,六年前你们来过,还是老张救的,你们来求过卦对吧?”
“对对对,是我们。老爷爷您还记得您当时那一卦吗?算的很灵,我今天是跟我先生一起来故地重游的。”
我笑嘻嘻的拉着司少臻的手到他面前,在他耳边小声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先知老爷爷。”
我一边说着一边注意他的神情,司少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老人,不说话,我心有点儿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紧张起来。
“呵呵,六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很恩爱嘛,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不如我再来给你们算一卦看看?”
我惊喜的看着老人,点头如捣蒜道:“好啊,那就麻烦老爷爷了。”
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老人家就先提议了,对司少臻记忆以前有帮助,我怎么能不高兴。
刚想坐下,司少臻就攥紧了我的手,我不解的抬头看着他,他坚毅的眼神就低头看着我,然后很决绝的对着老爷爷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跟我太太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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