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司少臻给我送了座豪宅,害得我亲自来取,没想到,还真是座“豪宅”。
记忆的“豪宅”,感情的“豪宅”。
老管家熟门熟路的领着我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走,地上因为没人打扫的缘故,水泥地面上各种脏的污渍,一起堵在楼梯里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味道。
记忆里,小时候,我每天就是提着书包,踩着各家的饭香走在楼道里,那时候我和母亲生活都很艰难,每天吃不了那么好的东西,只能一盘菜加上馒头。
那时候天天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吃上楼里其他人家里的饭菜就好了,闻起来那么香,一定很好吃。
没想到现在自己一顿饭抵得上这些人一个月的伙食,当年对食物对温饱的憧憬已经不再有,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苏小姐?”老管家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了回来,他又继续道:“已经到了。”
我看着眼前绿色的大门,心里不知是惆怅酸涩还是欣慰,桃花扔在,只是那副慈祥柔和的面孔和其乐融融的氛围,已经不在了。
“苏小姐请。”老管家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吱呀”的一声打开了门,或许是年久的缘故,门被拉开的时候发出难听的声音,似是在告诉我它已经老了。
我迈步进去,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一阵怔然。
屋子里一切陈设都没变,墙上还挂着那张喜庆的日历,日期还显示在我们离开屋子的那天,茶几上放着几只绘着青龙的茶盅,笨重的茶壶边缘还缺了个口子。
沙发还是那副蓝色的旧布样子,对门的老挂钟还是响的很难听,当年还是我贪玩把水倒进去才会造成它声音跟别的挂钟不一样。
我捂着嘴,再也忍不住的哭出来,眼泪滴到手背上,灼热非常。
“少爷他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把这些东西都凑齐的,前前后后花了很多心思,很多东西都不好找,本来想在圣诞给苏小姐一个惊喜的,不过看苏小姐最近情绪不好,所以就提前拿出来了。”
老管家在身后温和的说道:“自从苏小姐回到少爷身边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少爷他看在眼里,才费尽心思想让苏小姐开心,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用心。”
手上已经都是泪水,耳边还回响着老管家的话。
少臻,是少臻,是他布置的吗?
花了一个月…他平时那么忙,还要抽空来帮我做这些。
就是…为了…让我开心吗?
司少臻,我很开心,我很开心你为我做这些,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也会为了哄我开心,花心思费时间来弄这些东西。
我靠在墙上哭的一抽一抽的,眼前的景物还没反应过来,尤其是老管家最后那句“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用心。”
什么意思?是…我是第一个被他这么用心对待的女人吗?
为什么?司少臻他…在乎我?
是的,是的,他很在乎我,就像我在乎他一样。
不是的,只不过是因为愧疚而已。
心里两个声音不时的在纠结,在拉扯,不知道该听哪一个。
司少臻,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还是,出于愧疚?
“苏小姐,这是钥匙。”管家把一把凉凉小小的钥匙放到我手心里,又看着我,特别严肃的说:
“苏小姐,少爷是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对一个人,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也算他半个父亲,今天我说一句,少爷对你的心,你可要看清楚,好好珍惜啊。”
我看着手里那把亮亮的小钥匙,抬头又看了一眼管家,泪水还挂在脸上,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时我心里早已经心乱如麻,老管家这是,说司少臻…喜欢我??
可是他就要跟施凝珊结婚了呀,怎么可能…
可是老管家的话却分明在表达司少臻喜欢我,让我好好珍惜。
我惊愕的看着老管家,片刻,才松了松眉头,抹掉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说:“嗯,我知道了。您跟司机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特意称了他“您”,虽然是细微的变化,别人未必查觉,我对他,才开始有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但是太多的情绪来不及消化,此刻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
“这恐怕…不大好吧,少爷吩咐我要把您安全送回去。”老管家面露难色。
我直接手一挥,“没关系,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对这一带都很熟,待会儿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您先回去吧,不用担心。”
老管家看见我决绝的脸色,才定了定,恭恭敬敬的说了声“是”,然后悄悄的退出门,隐在楼道的昏暗灯光里,轻轻的带上了门。
我松了一口气,背靠着墙坐下来,看着这个装满了我童年的地方。
好像母亲还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笑的温和又美丽,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给予我无限温暖与爱的女子,平安康健。
房间里充满了她的味道,那是食物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那是温暖的味道,那是爱的味道。
仿佛她还在我眼前,端着一碗稀稀的牛肉汤,嘴里柔情的喊着“念念,过来。”
记忆里那张如春风般的笑脸浮现在眼前,我伸出手臂,下意识就要拥抱,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揽进怀里,只有冰冷的空气与尘埃。
脸上一热,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是了,那个填满这间房子的人,已经不在了。
到楼底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亮起了黄色的灯光,巷子里飘满了食物温馨的味道,我弯起眼笑了笑,拿出手机迅速的拨出一串号码。
“回去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却仿佛拥有这抚平一切的力量,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现在就回去。”我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道,顿了顿,又轻轻的开口“谢谢你。”
谢谢你,少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温和的笑,随即才开口“你在巷子口等着,我去接你,我们一块回家吃饭。”
司少臻的声音仿佛泉水一样传过来,又像春风一般温热,让人很舒服。
我不自觉的笑了笑,说“好。”
前路不可测,起码眼前,这个人对我诚心诚意,也足够了,总好过爱而不得。
想起那人说要来接我时眉眼温柔的样子,套上外套对秘书嘱咐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一阵安心,这种日子,仿佛丈夫下班特意来接妻子一起回家吃饭一般,温和静好。
我循着巷子往出走,走的并不是来时的路,这里我非常熟悉,从小就在这里生活,我对每一条巷子都了如指掌。
我家的房子正好离出口有点距离,有条近路可以直接抄过去。
虽然司少臻可能比我到的晚,但是一想到那人,就害怕他在巷口等的不耐烦,我想了想,还是抄小路过去,虽然没什么人,但是这会儿天还没黑透,也没什么危险。
小时候也常走,就是路况差一点,人少一点,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正拐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下意识的腹部一紧,脚下的动作就快了起来。
平常这条路没什么人走的,刚才也没人在后头,突然冒出几个脚步声,人心里难免会紧张,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昏暗的灯光,后面几个人的影子投到了脚底下,是几个男人。
心里一阵打鼓,不会吧,这么多年不走,才走一次夜路,就碰到坏人?
想起那些新闻上报道的巷子里各种奸杀案,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一直逼迫自己冷静,不停的告诉自己有人在后面未必是坏人,但是脚下的动作还是越来越快。
最让我心慌的是,我一快后面的脚步声竟然也跟着快起来,在水泥地面上嗒嗒的响,脑子根本不容我多想,脚下好像生风一般,越走越快,后面的人也跟着我的步伐,影子越来越近。
我趁后面的人不注意,拐弯的时候拔腿就跑了起来,心里慢慢的捋,司少臻是要来接我的,看见我不在了肯定会找过来,而且我对这里地形很熟,再走两个弯就能到有人的地方。
想通了这些之后,我微微定了定神,心里懊悔不该把管家和司机赶走,也不该抄近路,司少臻要来找我估计还得一会儿,此刻我只能先靠自己。
我到底是跑不过男人,才一会儿会儿就气喘,但是压迫的神经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后面甚至传来了男人的低骂声,我更是脑袋一紧,脚下不停。
正文 第48章 施凝珊的报复
一阵低沉音乐声突然响了起来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听着这熟悉的感觉,是司少臻专有的铃声!
我好像得救一般欣喜若狂,脑子里直骂自己蠢,不是还有手机吗,怎么忘了这个!
我边跑边在包里手忙脚乱的翻,音乐声响了一段时间但是还没停,我循着手机的亮光摸索到一个冰凉的方块状物体。
手机!
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得救了三个大字,心里一下安心许多。
我刚准备划开接听键,旁边岔口伸出一只满是老茧和酒肉气息的大手就越过脸捂到了嘴上,另一只手则搭到了腹部,我一阵恶心,还没来得及接起电话就被拖进了巷子。
电话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狼狈的掉进了一滩污水里,屏幕上亮着的“少臻”两个字随着手机一声暗了下去。
我一下子就慌了,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恐惧充满着我的内心,连呼吸也急促起来,我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让你跑,小娘们还挺能跑的吗?”后面那几个男人明显追了上来,一个个弯着身子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说话的是领头一个胖胖的男人,胳膊上赫然一道龙的刺青。
我睁大眼睛无助的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才发现此刻我被堵住了嘴。
男人胳膊上的刺青给了我狠狠一击,我从小在这堆人里面长大,向来知道,这些人是凶狠不怕事的,经常打群架闹事,私底下有自己的小圈子,连警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领头的胖子缓了一会儿,看着我,伸手把那只充满汗毛黝黑的胖手拂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就要去躲,结果后头钳制住我的人硬生生的压着我,不让我乱动。
感觉到脸上被一只粗糙又难看的手抚摸着,我一阵恶心,但是此刻的情况不允许冲动。
只见那个男人开口:“长的倒是挺白净,怪不得这么高的价钱,兄弟们也值了。”随后他身后那些男人便附和着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这么高的价钱!我心里一惊,那看来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我。
我被这笑声刺激的一个激灵,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是此刻绝不允许我冲动,我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用讨好的眼神看着胖子,示意他放开我的嘴。
胖子看了我,猥琐的大笑了出来,又看看他身后的人,嘲讽的说:“哟,小美女撒娇呢,你们说待会儿咱们是不是要温柔点?”
我被他的语气和话语吓了一跳,待会儿…温柔点…脑子里已经脑补了自己死的惨状,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脚下一阵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胖子对我身后的人甩了一个眼神,嘴上和腰上的手就消失了,突如其来的,我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下去,幸好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墙。
“小美女不要怕,哥哥们会温柔的啊,哈哈哈!”胖子搓着手猥琐的发笑,一步步的靠近我,我下意识的就往巷子里退,可是后头是个死角。
我抬起满是泪水的面孔,愤愤的看着他,胖子被我突然的变化唬一跳,抬头就是一巴掌,我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嘴角就就出了粘稠的液体,下意识的捂上了脸。
“臭娘们,还敢吓老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告诉你,这里都是老子的人,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你最好还是给我乖乖的,不然,有的你罪受。”
胖子被我一唬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就下了狠话来吓我。
的确,这里就算喊也没人能听见,这里正好是巷子的死胡同,平时也就倒垃圾的人会来这里,这么大晚上谁会来倒垃圾,所以我直接放弃了呼救的可能。
脑子里急急的转动,想着有可能获救的办法,司少臻应该到了,见我没有接电话肯定会找我,只是不知道这里他能不能找得到,或者,需要多久才能找到。
我这头还没思索好,胖子就急急的来拉我的衣领,天冷,我裹了件大衣,此时被胖子一扯,直接掉到了地上,瞬时就感觉寒风阵阵,身上一冷。但是更冷的,是心里。
这群人比我想象中要急,胖子也不由分说直接就扒我衣服,我死死护住胸口,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粥,只有眼前胖子那油腻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我灵巧的从胖子身下躲过去,脑子里闪过他说的那句“怪不得这么高的价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听他的语气,是有人拿钱买了我的。
“等等,你们无非就是为了钱,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价钱。”我脑子一急,大声就喊出了这句话。
果然,那些混混听到了我说双倍的价钱之后停了下来,我得以,趁他们愣神的机会不动声色的挪了几步离他们更远一点。
我打量了他们几眼,开口说道:“我知道是有人让你们来的,但是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你们把我安全的放出去,这样你们可以得到三份钱。”
我眼神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转,最后停留在胖子身上,“不然的话,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家人给我打电话,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报警,到时候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拿出利弊细细的分析给他们听,实际上就是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给司少臻多点时间,我说的这些威胁,对于这些混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早就称霸这片,连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手腕的,不会轻易就出事。
胖子听了我的话,滞了一会儿,不屑的看着我,“哼,你以为你搬出警察我们就怕了吗,你不知道我们是替谁办事的,小妮子,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老子好好消受吧。”
胖子说着调戏的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我一个不设防就被他得逞,正愤恨的看着他,他身后的兄弟全都笑了起来。
就算不怕警察也不用这样得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背后的主使者有这个能力替他们担保。
我心里一个咯噔,这样想来,就只有“那个人”了。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是她安分了,没想到还是兴风作浪死不悔改,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是真的恨毒了我吧。
在生日宴上自己犯蠢,算计司少臻不成,被我算计了,就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也不思量思量自己错在哪儿,真是跟她爸一样愚蠢的性子,怪不得是施氏的人。
也不想想,如果今天的事被司少臻知道了,她要承担怎样的后果,明着向司少臻担保,暗地里却下毒手,上次吃的鳖还不够她清醒的吗?
我心里狠狠的想,简直想把施凝珊打一顿,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也只有她能想的出来,偏偏,这样阴损的招最让人招架不住。
我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只见胖子说:“小美女,你别怕,哥哥们都会温柔的,你也别想着唬我们,我们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说完,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扯了过去,油光满面的脸就在眼前,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客气,通通上来,我只感觉到四面八方有无数的手过来扯我,哪里都痛。
推搡中各种猥琐的笑声,叫骂声,只让我感觉一阵恶寒,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一般。
四面八方无数的恶鬼在拉扯我,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食我的心,我在其中,只有绝望和无力。
夜空从来没有这么暗过,空气中好像散发着一股骚臭味,来自人类的骚臭。
施凝珊,你以为让我失了贞洁司少臻就会抛弃我转过身躯选择你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恶狠狠的咬着牙,承受着一群男人的口哨,讥笑声,身躯止不住的发抖,心底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恨不能看你绝望的活着,想要的都得不到,所爱的都失去。
我苏念白,就算下地狱,也要拖着你!
我毫不犹豫的咬上眼前人的肩膀,手臂,我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只知道不能放过他们,逮住就咬。
人群这才有了松动,有人退了下去,我借着昏暗的光才看清,刚才咬到的肩膀是个胖子,身边的人也全停下来,怔怔的查看状况。
我癫狂的大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觉得心里爽快。
那群混混似乎是没见过我这种强悍的,嘴里纷纷骂着。
那胖子离我一步远,朝着我的腿狠狠踢了一脚,一阵吃痛迫使直接跪倒在地上,膝盖上传来麻木冰冷的疼痛感。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